第十章:怀疑

第十章:怀疑

作者:花似花

浴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蒸腾的氤氲水汽还未完全散去,缭绕在白玉砌成的浴池上方,却不再带着先前的温热与舒适,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冷。

四周的石壁上,点缀着几枚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正散发着幽冷而明亮的光芒。那光晕穿透薄雾,将拉长的阴影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把这原本私密安逸的居所,衬托得宛如一间审判罪孽的密室。

水滴顺着青翠的竹管缓缓滑落,“嗒、嗒”地砸在池水里,每一声都沉重得像是扣在心头的丧钟。

娘亲陆雪琪静静地伫立在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她,容颜依旧清冷绝世,如雪的肌肤在明亮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可此时此刻,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玉容,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娘亲的双眼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红,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那向来平稳、深沉的吐纳,此刻变得短促而颤狂。

“这……这是什么……”

娘亲的红唇微微颤抖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她那如白玉雕琢般的手指,正死死地扣着身前的玉台边缘,由于用力过猛,指节已经隐隐发白。

镜中的那个自己,眼神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慌乱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荒诞感。

脑海中,昨夜那种异样的黏腻感、清晨醒来时身体那莫名其妙的疲惫与酥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身为修为深厚的正道巨擘,她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到了极点,昨晚她以为只是做了一场荒唐而荒谬的春梦,以为那是自己修行路上偶发的魔障。

可刚才沐浴时,残留在体表的、不属于她自己的干涸痕迹,却用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那绝不是梦。

“不……不可能……”

娘亲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发出如擂鼓般的轰鸣。

突然,她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脸色自极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顾不得自己此时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雪白浴绢,甚至连鞋也来不及穿,便猛地转过身,疾步走到一旁。

那是浴池角落的一张竹榻,上面散落着她昨日换下的衣物——外袍、亵衣、云履,以及那双她平日里最喜爱的、用来搭配素白长裙的白色锦织丝袜。

娘亲的双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虚浮。随后在这堆散落的衣物前蹲下身去,平日里执掌一峰、高高在上的清冷仙子,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和惶恐。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的衣服。

外袍是整洁的,除了有些许褶皱,并无异常;中衣和亵裤上,虽然有些许拉扯的痕迹,但因为材质厚实,乍看之下也辨不出什么。然而,当娘亲的目光落在最下方那双白色的锦袜上时,她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借助着浴室内那几乎毫无死角的明亮光线,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白袜上的狼藉。

那是大片已经干涸的、呈块状分布的黄色痕迹。

在锦袜那纯净、毫无瑕疵的雪白锦缎衬托下,这些暗黄色的斑块显得格外刺眼,格外的触目惊心,就像是原本无瑕的白雪上,被人恶意地泼洒了污泥。它们不仅面积颇大,而且分布得极其凌乱,从小腿内侧一直蔓延到脚踝,甚至连脚趾处都有星星点点

的干痕。

娘亲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呆立在原地。

她颤抖着、缓缓地伸出一根修长纤细的手指,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与恐惧,轻轻摸了一下白袜上的那些暗影。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硬邦邦的、带着微小颗粒感的干涸触感。那质地已经失去了布料原有的柔软,变得僵硬而死板,死死地黏附在锦袜的纤维之中。

哪怕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预告,但身为过来人、身为人妇多年的娘亲,在触碰到这股质感的瞬间,灵魂依旧忍不住狠狠地战栗了一下。

她无法欺骗自己。

为了最后一丝求证,或者是为了彻底击碎心中残留的侥幸,娘亲颤抖着伸出双手,将那只沾染了最多痕迹的白袜拎了起来。

她缓缓将它凑到自己的鼻子尖,紧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轰!”

仿佛有一声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娘亲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那股味道……

尽管已经经过了一夜的挥发,尽管已经干涸,但那股独特的、带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腥膻与石楠花般的异香,依旧如此清晰、如此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身为和张小凡结缡多年的妻子,身为一个诞育过孩子的过来人,她对这种物质的形态、这种干涸后的质感,甚至是这股独属于男子体液的残留味道,实在是太熟悉、太了解了。

这天底下,绝对没有第二种东西能制造出这样的痕迹与气味。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娘亲一把将手中的白袜扔了出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时间,满头长发散落开来,遮住了大半张俏脸,原本高傲挺拔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

她把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青云门小竹峰的首座,正道人人敬仰的陆雪琪,竟然在昨夜,在自己的寝居里,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人用最下作、最淫亵的方式玷污了。

极度的羞辱感和愤怒化作熊熊烈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直冲脊背的彻骨冰凉。

会是谁呢?

是谁有这个天大的胆子?又是谁有这个通天的能耐?

娘亲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那颗平日里处理门派庶务、推演玄门功法的聪慧大脑,开始拼命地思索与推导。

昨夜的细节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昨晚,她跟文敏一起喝酒到深夜,整个首座别院里,除了她之外……

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年纪尚小的张小鼎。

“不,不可能是小鼎。”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娘亲便本能地摇了摇头,在心中拼命地否定。

小鼎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在她的眼里,儿子虽然偶尔有些调皮,但本质上是个极其孝顺、乖巧听话的孩子。况且,他才多大?一个年纪小小的孩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畜生事?

她宁可相信是一个修为绝顶的世外高人潜入了小竹峰。

可如果不是小鼎,又会是谁?又能是谁?

娘亲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整齐摆放的一双雪白锦靴上,随性膝行了几步,一把扯过靴子,翻转过来仔细打量。

果不其然……

只见光洁的靴面上,在靠近脚踝的边缘处,同样挂着几缕干涸的

黄色痕迹,和白袜上的如出一辙。

看着这些痕迹,娘亲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脑海中的理智开始无情地击碎她所有的幻想。

这里是小竹峰。

小竹峰立峰数千年,门规森严,且全峰上下皆为女弟子。后山禁地与首座别院,更是布满了当年水月大师以及历代先辈留下的强力禁制。

小竹峰的护山大阵是那么好闯的吗?首座别院的禁制是摆设吗?

显然不是!

如果是外敌入侵,或者是魔教妖人潜入,哪怕是强如当年的兽神,也绝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禁制、不触动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摸进她的卧室。

更何况,她自己本身就是太极玄清道太极境顶峰的高手,警觉性何其之高?怎么可能有人潜入她的床榻,对她做这种事,而她却一无所知?

除非……那个人本就住在别院里,本就是被禁制认可、可以自由出入这间屋子的人。

除了她自己,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丈夫和儿子。

小凡远在鬼峡谷,且他的气息她最熟悉不过。那昨晚留在这里的,便只有……

娘亲的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更致命的是,她看着袜子和靴子上残留的这些污迹,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些痕迹,显然是被男人的那根东西直接射上去之后,由于时间过长,彻底浸透了衣物的纤维,随后又被对方用某种布料或者绢帛仔细擦拭过的。

对方在做完坏事后,显然是惊慌的。

也许在当时由于夜色昏暗,或者由于做贼心虚,对方在擦拭完后,发现表面看不出异样,便以为已经瞒天过海、擦拭干净了。

可那个行凶的人显然太幼稚,也太缺乏经验了。

他根本不知道,男人的这种阳精之物,在干涸、枯竭之后,会凝聚成硬邦邦的块状,并且会留下如此扎眼、无法抹去的深色遗痕!

如果是一个流连花丛的老手,或者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恶贼,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们会有无数种方法将衣物彻底销毁、或者用术法将其蒸发得不留痕迹,而不是用这种拙劣的、“自以为擦干净了”的凡人手段来掩盖罪行。

“对方……是个新手……”

娘亲喃喃自语,‘新手’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狠狠地在她脆弱的心防上拉扯。

一个对男女之事一知半知、空有本能、在惊慌失措下犯错的“新手”。

放眼整个青云门,符合所有条件——能自由出入别院、拥有作案时间、且在事后如此笨拙处理的——除了那个她一直以为还什么都不懂的儿子,还能有谁?

只一瞬间,娘亲先前所有的笃定与信任,轰然崩塌。

她先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御,被“新手”这两个字击得粉碎。

她再次把怀疑的矛头,极其痛苦、却又不得不放到了‘我’的头上。

“不会的……怎么会是他……他早上明明那么正常……”

娘亲痛苦地闭上双眼,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头皮里。

她开始在脑海中死命地回忆起今天早晨母子见面的场景。

当时她刚刚醒来,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未多想。随后小鼎端着热粥走进来,一如既往地嘘寒问暖。

娘亲仔细地回想着早晨儿子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举止、每一句自以为天真无邪的话语。她试图从那些记忆的碎片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找到他做贼心虚的证据。

可

是……没有。

在她的记忆里,早晨的儿子眼神清亮,笑容纯粹,面对她时没有半分躲闪,甚至在提到父亲张小凡时,还带着往日的崇拜与依恋。

他的关心是那么的自然,他的举止是那么的妥帖,完全就是一个依赖母亲、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可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娘亲猛地睁开眼,眼中盛满了惊恐。

如果真的是小鼎做的,那他在做下了这种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的丑事之后,竟然还能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滴水不漏,如此面不改色?

他伪装得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一个小孩子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深沉的心思,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城府与定力。

那需要多么恐怖的心理素质?需要多么冷酷扭曲的心肠,才能在玷污了亲生母亲后的第二清晨,还微笑着给母亲端上一碗热粥?

“不,小鼎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个孩子……他怎么会懂这些……”

娘亲在心中拼命地为我开脱,试图抓住这最微弱的一根稻草。

可理智的冷水随即浇下——小鼎虽然年纪小,但他天资聪颖,修行进境远超常人。在青云门这种修真门派里,孩子们往往早熟。况且,就算他不懂男女之事的真正含义,那男儿本色呢?身体的本能呢?

转念一想……

无数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突兀地涌上心头。

娘亲的目光有些呆滞,记忆的闸门一打开,那些曾经被她当作母子情深、当作孩童心性的温馨画面,在这一刻全都变了质,散发出让人作呕的黏腻与诡异。

她想起了儿子更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连路都走不稳,还只能在床榻上哼哧哼哧地爬行。每次她坐在床沿逗弄他,或者在一旁看书修行时,那个小家伙就总是喜欢顺着她的裙摆爬过来。

他不要玩具,也不要零嘴,就一门心思地去抓她的脚。

娘亲还记得,自己因为常年穿着素白长裙,脚上自然也总是穿着白色的锦袜。那小家伙抱住她的脚就像是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咯咯直笑。

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喜欢用那还没有长齐牙齿的小嘴,去啃咬她穿着白袜的玉足。

当时的小凡坐在一旁看着,还会打趣说:“这小子,以后指不定是个什么小色鬼,这么小就知道粘着他娘的漂亮脚丫子。”

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

自己只是脸色微红,轻轻啐了丈夫一口,然后满心慈爱地把儿子抱进怀里,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笑骂一句“调皮”。

后来小鼎渐渐长大了,开脉修行了,男女有别,她便开始刻意保持距离。可小家伙依旧总是在有意无意间,盯着她的脚看,甚至在帮她捶腿按摩时,双手也总是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脚踝与小腿。

原来……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些扭曲的欲望,是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的。

“难道……真的是小鼎?真的是他?!”

娘亲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个猜测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她作为母亲的尊严,也砸碎了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家庭与骄傲。

那可是乱伦啊!

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要被万雷轰顶的乱伦之罪!

她陆雪琪一生清白,行事光明磊落,嫉恶如仇。她斩过无数妖魔,守过世间正道,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

教养、寄予厚望的孩子,自己最疼爱、最骄傲的独子,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做出这种事?!

一时间,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羞耻、愤怒、震惊、绝望、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巨大荒凉感,将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小竹峰首座彻底击垮。

如果对方是魔教妖人,她可以一剑斩之,哪怕拼得神魂俱灭也在所不惜;如果对方是世外高人,她可以自绝经脉,以死明志,保全清白。

可偏偏是小鼎。

是她的亲骨肉。

她能一剑杀了小鼎吗?她能去向小凡哭诉,说你的儿子玷污了你的妻子吗?她能把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让整个青云门、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场旷古未闻的丑闻吗?

不能!

她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辱感,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扣在她的脖颈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呃……呜……”

娘亲瘫坐在冰冷的浴室地面上,再也支撑不住那高傲的伪装。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膝之间,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颤抖的肩膀,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所有庇护的无助弱女子。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地面的青砖,也打湿了她身上那件雪白的浴绢。

起初,只是无声的抽泣,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可到了后来,那股积压在胸口的痛苦与屈辱实在是太盛、太烈,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而低沉的哭声。

那哭声回荡在空旷、明亮的浴室内,充满了绝望与凄凉,仿佛是一尊完美的白玉神像,在黑夜中一寸寸开裂、崩塌,最终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可她依旧不想承认,因为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那种猪狗不如之事!

“不会的……定是我猜错了……”

娘亲紧紧咬着苍白的下唇,直至渗出一缕殷红的血丝,那尖锐的痛楚才勉强唤回了她几分近乎崩溃的理智。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双刺眼的白袜,眼中不断有泪水滚落,可那目光里,除了绝望,更多了一抹近乎病态的执念。

她是陆雪琪,她是名动天下的奇女子,是历经风雨、心智坚毅的小竹峰首座。她怎么能仅仅凭借一些虚无缥缈的陈年旧事,和一堆死物,就将如此丧心病狂的罪名扣在自己亲生儿子的头上?

“小鼎自幼承袭青云正道,虽偶有顽劣,但心思纯良,每每看到受苦的百姓都会心生怜悯……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恶鬼般的心肠?”

娘亲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由于极度的情绪激荡,她体内的真气甚至出现了逆流的迹象,胸口一阵阵发闷。

可她顾不得这些,只是用那件雪白的浴绢将自己死死裹住,仿佛这样就能将昨夜残留的肮脏与耻辱一并隔绝在外。

她开始在浴室内焦躁地踱步,试图寻找能够推翻刚才那个恐怖结论的铁证。

“对……痕迹,这痕迹不对!”

娘亲猛地驻足,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回竹榻前。她强忍着恶心与羞耻,再次俯下身,颤抖着将那双白袜和锦靴拿在手中,借着那毫无瑕疵的光线,寸寸审视。

“小鼎今年才多大?他不过是个孩子……即便因为修行天资高,身量长得比同龄人高挑些,可他的精血……怎

么可能有如此浓烈的雄性气息?”

娘亲本身便是修为深厚的太清境高手,对人体经脉、血气运行的了解远超常人。

她闭上眼,仔细回味着刚才从那干涸痕迹中嗅到的味道——那股腥膻与狂暴的压迫感,分明是一个气血方刚、精元饱满到了极致的成年男子才能拥有的力量。

而小鼎,在她的眼里,依然是那个每日清晨会甜甜地叫着“娘亲”,在练功偷懒时会拉着她的衣角撒娇的孩童。

“一个小孩子的身体,怎么可能散发出这种连我都感到心惊的欲望和压迫感?这绝不可能!”

这个发现让娘亲如释重负,原本绝望的眼眸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一定是有人陷害……对,一定是有人用了障眼法,或者是有魔教的妖人潜入!”

顺着这个思绪,娘亲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魔教之中奇功秘法无数,当年的合欢派便擅长使毒与幻术,能够无声无息间勾起人的心中欲火,甚至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觉与实体痕迹。如果昨夜真的有合欢派的余孽,或者是某些精通隐匿之法的魔道巨擘潜入,用秘宝强行破开或者瞒过了首座别院的禁制……

“可如果是魔教妖人,他既然能瞒过我的感知,为何不直接要了我的性命,或者以此要挟青云,反而做出这种……这种下作荒唐之事,还故意留下痕迹让我发现?”

刚刚升起的希望,在严密的逻辑推导下,再次出现了一道裂痕。

魔教妖人行事向来狠辣阴毒,若真有能耐制服她陆雪琪,定会闹得天翻地覆,怎会如同一个偷香窃玉的毛贼一般,在惊慌失措中擦拭痕迹,最后又笨拙地溜走?

这种自相矛盾的怪异感,让娘亲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悬了起来。

“除非……那个人对小竹峰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对我的生活习惯、清晨何时醒来都一清二楚。”

绕了一大圈,那个她最不愿面对、最想逃避的影子,竟然又隐隐约约地在迷雾尽头浮现。

“不!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娘亲痛苦地低呼出声,她无法再在浴室内待下去了。这里的空气仿佛充满了对她的嘲弄,每一处反光都在讥笑她的自欺欺人。

她一把抓起地上那双沾染了罪证的白袜与锦靴,掌心吞吐出一道精纯的太极玄清道真气。本想直接将这些污秽之物震成齑粉,可手掌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

这或许是抓住真凶唯一的线索,如果真不是小鼎,那摧毁了这些,就等于让真正的恶贼逍遥法外。

娘亲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块干净的锦帛,将袜子和靴子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锁进了最深处的暗格中。随后,换上了一身平日里最常穿的素雪长裙,用一根玉簪将散乱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当她再次站在镜前时,镜中的女子又变成了那个清冷孤傲、不可攀折的小竹峰首座。

只是,那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抹不掉的惊疑与痛楚,出卖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她推开浴室沉重的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小竹峰的清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竹香。

娘亲站在长廊的阴影里,死死盯着青云别院的方向,一双美眸中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她必须去验证,去亲眼看一看她的儿子。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误会,她会拼尽全力找出那个

玷污她清白的真凶,将其挫骨扬灰;可如果……如果那个最荒诞、最禁忌的猜测是真的……

娘亲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九天玄刹天琊神剑,剑柄冰冷,却压不住她心中那股近乎毁灭般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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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散落在青云山间时,我的魂魄就已经不在自己的躯壳里了。

这一整天,我过得浑浑噩噩,仿佛三魂七魄都留在了昨夜那张充满幽香的床榻上。

讲堂上,长老那枯燥乏味的玄门理论、道法口诀,在我耳边就像是嗡嗡作响的苍蝇,半个字也没能飘进我的脑海。

同门师兄弟们的欢声笑语、嬉戏打闹,在这一刻也显得如此遥远。

我端坐在书案前,手里虽然握着道经,但那双平日里清亮狡黠的眼睛,此时却毫无焦距,空洞地盯着虚无的虚空。

因为我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地回味着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荒唐与禁忌。

那是娘亲的味道。

是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如九天仙子下凡的小竹峰首座,最真实、最私密、也最勾魂夺魄的味道。

每当闭上眼睛,昨夜那颠倒衣凤、亵渎神明的一幕幕便如同烙铁般狠狠烙印在我的视线里。

我想起了娘亲那双平日里被素白长裙遮掩得严严实实、不落凡尘的玉足,想起了那紧紧包裹着丰腴圆润小腿的纯白锦织丝袜,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温润、诱人的光泽。

那双白袜是那么的纤尘不染,可昨夜,却在我的掌心里、在我的拉扯下,揉搓出一道道充满罪恶与快感的褶皱。

还有那双精致的白色云纹短靴,昨夜就那样无助地歪倒在床榻边,见证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是如何一步步将手伸向她神圣不可侵犯的躯体。

更让我浑身气血逆流、几乎要在这严肃的讲堂上呻吟出声的,是那股直击灵魂的触感。

那是娘亲那隐藏在层层亵衣之下、从未有任何男子敢于亵渎的粉嫩秘境,以及那丰满、挺拔、随着她微弱的呼吸急促起伏的丰腴酥胸。

那弹性十足的饱满,那如同熟透了的仙桃般饱满而带着惊人弹性的丰乳,在我的掌心里变幻出各种让人疯狂的形状。昨夜的每一丝颤动,每一次在极度紧张与快感交织下的深入,都让我连灵魂都颤栗得发抖。

“美母……我的美母娘亲……”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这个平日里绝不敢宣之于口的称呼,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痴迷、些许疯狂的邪荡笑意。

那种禁忌的快感,像是一剂世间最猛烈的毒药,只尝了一口,便让我这具尚未完全长成的少年躯壳彻底上了瘾。

“咚——咚——咚——”

傍晚时分,沉闷而悠扬的散学钟声,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敲响,打破了主峰讲堂的死寂,也瞬间惊醒了沉溺在无边春色中的我。

那钟声还没完全落下尾音,原本还坐在座位上形同枯木的我,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接着在周围同门师兄弟错愕、惊异的目光中,我几乎是化作了一道残影,连书案上的道经都来不及收拾,第一个歇斯底里地冲出了课堂。

“小鼎哥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掌门师伯还说晚些时候要……”

身

后传来齐小萱的呼喊声,但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现在的我,心里、眼里、脑子里,全部被那抹素白的身影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任何人和事能阻挡我回小竹峰的脚步。

冲出讲堂,来到开阔的广场上,我扯开嗓子便是一声嘹亮的呼哨。

“大黄——!走!”

一道黄色的闪电应声从远处的草丛里蹿了出来,体型硕大如牛、通灵无比的大黄摇晃着尾巴,发出一声兴奋的吠叫,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身前。

我一个纵身,动作利落地翻上了大黄那宽阔、长满厚实毛发的脊背,双手死死揪住它的脖颈处的皮毛,双腿一夹。

“回小竹峰!快!”

大黄极具灵性,似乎感受到了我心中那股近乎疯狂的迫切与焦躁,它昂首发出一声低吼,四蹄翻飞,载着我化作一阵狂风,一溜烟往小竹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

两旁的青松翠柏、云海奇峰化作了一片模糊的绿影,飞速地向后掠去。大黄在崎岖的山道上纵横腾跃,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我骑在大黄身上,任凭狂风吹乱了我的长发,可我的心思却顺着这颠簸的节奏,再次沉沦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欲海之中。

由于一整天都在马不停蹄地回味着、压抑着,此时此刻,在赶路的过程中,在这四下无人的山道上,那些被刻意压制的画面更加汹涌地反噬上来。

我想起昨夜自己由于第一次做这种惊天大案,由于极度的紧张和刺激,整个人仿佛被欲望烧红了眼。在最后那一刻,在娘亲那神圣、纯洁的白袜和小腿上,在那些精致的白靴面上,毫无保留地宣泄出了自己积蓄多年的滚烫阳精。

那一刻的颤抖,那一刻看着洁白无瑕的布料被自己的污浊弄脏、侵染的视觉冲击,简直要让我的头皮炸开。

事后,我虽然慌乱地用绢帕擦拭了很久,直到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痕迹才罢手。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黏腻的、带着石楠花般浓烈腥香的味道,似乎至今还萦绕在我的鼻翼之间,挥之不去。

“呼……吸……”

想到动情处,我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空中还残留着娘亲身上的冷冽体香。

裤裆里那根年轻、充满了无限活力的鸡儿,在这一波波毫无节制的肉欲幻想刺激下,顿时像是一杆充了血的长枪,不由自主地、狠狠地硬挺了起来。

它死死地顶在单薄的裤长布料上,随着大黄奔跑的颠簸,不断地摩擦着狗背上粗糙的毛发,传来一阵阵灭火般的酥麻与胀痛。

“唔……”

我咬紧牙关,不得不微微弓起腰,试图以此来缓解裤裆里那股几乎要将布料撑破的灼热与膨胀。

可就在这股肉欲达到顶峰的瞬间,一丝冰冷刺骨的凉意,毫无征兆地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欲望的潮水褪去了一点,理智的冷水猛地泼了下来。

“等等……”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揪着大黄毛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捏得大黄有些吃痛地呜咽了一声。

一个一直被我刻意忽略、或者说是不敢去深想的可怕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化作无边无际的惶恐与惊吓。

“娘亲现在……在做什么?”

“她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身体的异常?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我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裤裆里的灼热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

我虽然年

纪小,但我绝不傻。相反,继承了父母优良天赋的我,心思远比同龄人要深沉得多。今天早晨我虽然伪装得极好,端着热粥进去时,借着晨光掩盖了一切,娘亲似乎也只是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梦。

可万一呢?

万一娘亲起来去沐浴换衣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呢?

我胡思乱想着,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又紧张起来。

很快,山道渐渐到了尽头,熟悉的竹海开始在视线中蔓延。

小竹峰那漫山遍野的翠绿泪竹,在傍晚斜阳的余晖下,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之色。微风吹过,竹涛阵阵,原本应该是一幅让人心旷神怡的绝美仙境画面,可此时落入我的眼中,却只剩下了满心的忐忑与焦虑。

大黄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小竹峰那熟悉的庭院、错落有致的建筑便逐渐映入眼帘。

由于此时正是傍晚,许多小竹峰的女弟子都在各处忙碌或准备晚课,看到我骑着大黄狂奔而过,不少人纷纷侧目,有些相熟的姨娘还微笑着向我打招呼。

可我此时哪里有心思理会她们?我敷衍地在狗背上点了点头,一催大黄,直接抄了近道,避开了人多的地方,怀着一种近乎壮烈、又如同等待审判的极端忐忑心情,穿过了层层竹林,直接来到了娘亲所在的首座别苑。

“呼……呼……”

别苑的木门近在咫尺,大黄喘着粗气,渐渐放慢了脚步。

我的双手死死抠着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在走进别苑大门的那一刻,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一双眼睛带着极度的紧张与探寻,近乎贪婪又充满恐惧地向庭院内张望。

这一看,却让我整个人有些发愣。

只见夕阳的残晖透过别苑中央那株巨大的古树,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在那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下,正静静地摆放着一张翠绿色的竹制摇椅。而我那魂牵梦绕、让我恐惧了一整路的美母娘亲,此时正姿态极其慵懒地坐在摇椅上。

她身上换了一件极为素雅、却又不失高贵的淡青色长裙,长发并未像往日那般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带着几分少见的随性,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

此时的她一只玉手正端着一杯散发着袅袅热气的清淡香茗,红唇微抿,轻轻抿了一口。

在夕阳的勾勒下,娘亲神态自若,完美无瑕的侧脸依旧带着以往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与素雅,宛如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玉神像。

没有想象中的狂怒,没有预料中的哭泣,更没有那柄寒光凛冽的蓝翎神剑。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高洁、神圣,美得让人窒息,仿佛昨夜那场荒唐的禁忌、以及我一整天的恐惧与担忧,都不过是我一个人臆想出来的荒诞幻觉。

与此同时,听到大黄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摇椅上的美母羽睫微动,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如秋水般深邃、却又清冷无比的眼眸,在空中与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差点停跳,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可娘亲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得就像是一汪死水。

她看着我和大黄进门,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红唇轻启,用一种极其平淡、以往听过无数次的清冷语调,淡淡地说了句:

“回来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