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3-惩罚游戏
作者:FEET-足恋
第一篇-石窖
一
陶森特的黄昏总是很长。白鸦葡萄园沐浴在金红色的余晖中,远处的桑斯雷托山脉在天际线上勾勒出一层深紫色的轮廓。葡萄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成熟果实的甜味。
希里从传送裂隙里跌出来的时候,膝盖重重磕在了庄园门廊的石阶上。她翻身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气。左肩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刚才那一架,打得太险了。
一只叉尾龙……评级不高,常规猎魔任务。她在陶森特边境的山谷里追踪了它三天,最后在洞穴里堵住了它。本来一切都在控制范围内,但她在躲闪甩尾时脚底踩碎了一块松动的钟乳石,身体往左侧偏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就是那个偏差,让叉尾龙尾巴尖端的骨刺擦着她的肩膀划了过去……只要再深半寸,就会切断肩胛带的主神经束。
那一刻她本能地催动了上古之血。时空在她周围扭曲成灰白色的漩涡,下一秒她出现在了洞口外。龙在洞里扑了个空,愤怒地撞碎了半面岩壁。
希里坐在台阶上,用拇指擦了擦伤口边缘的血,在指尖上捻了捻。银色门环在夕阳下反射着温暖的光,门廊上挂着一串干薰衣草,是叶奈法春天挂上去的。屋里飘出炖肉的味道,说明特莉丝今天在厨房。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大厅里点着蜡烛。特莉丝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红色卷发在烛光里映成温暖的橘色,围裙上沾着面粉:“回来了?洗手吃饭。叶下午到的,在酒窖挑酒。”
“叶来了?”希里笑着脱下剑带,挂在门边的钩子上。肩膀上的伤口被动作牵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那个动作太快了。
但特莉丝的目光已经落在那道裂口上。
“你受伤了。”
“擦伤而已,已经不流血了。”
特莉丝放下汤勺走过来,拨开裂口的布料看了一眼。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是她的情绪被压下去之后露出的唯一痕迹。
“去酒窖,”她说,“叶在下面。我拿医药箱。”
希里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但她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她沿着楼梯走下石窖。地下室的空气比地面上凉了几度,烛台上的火光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木桶沿着墙壁整齐地码放着,有几桶是杰洛特今年春天新装的……他在陶森特住了五年了,终于开始像模像样地做起了葡萄酒生意。
叶奈法站在酒架前,手里拿着一个瓶身覆满灰尘的瓶子,用布擦拭着瓶口的蜡封。她穿着深色的裤装,黑发披散在肩头。听见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肩膀怎么了?”
“小擦伤。叉尾龙。”
叶奈法放下酒瓶,转过身。她的目光在希里的肩膀停了两秒……和特莉丝一样的审视,然后她走向酒窖深处的第二道门。
那扇门通向一个更小的隔间,是以前用来陈酿限量酒款的地方,现在堆着一些杂物。
“下来,帮我搬一箱。”
希里跟着她走下隔间的台阶。她刚踏进隔间的瞬间,身后的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不是风吹的。是魔法。锁扣上闪过一道淡紫色的符文微光,然后暗了下去。
特莉丝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卷麻绳。她脸上没有表情,跟刚才在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判若两
人。
“转过去,希里。”
希里愣了一秒。她看了看特莉丝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叶奈法……后者正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她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的、冷静而疏离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干什么?”
“转过去,”叶奈法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谈判的余地。
二
绳子勒进皮肤的时候,希里终于意识到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特莉丝绑得很专业……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绕几圈的捆法,而是交叉固定在躯干上的结构式捆绑。绳索从手腕开始,绕过肩膀,在胸前形成一个收紧的十字结,最后在后腰打了一个死结。每两指宽的距离绳结的松紧度都是一致的,她越是挣扎,结扣就越往骨头里嵌。
她们把她的上衣和内衬剥掉了。不是全部……留了条长裤和靴子。但裸露的躯干在石窖的空气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些绳索直接勒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磨擦出细微的红痕。
叶奈法把她推到隔间中央的一块厚地毯上。那块地毯之前是铺在壁炉前的……希里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被搬到这儿来的。她被压着跪在地毯上,双手被绳子牵引着固定在身后的一个铁环上……那是以前用来拴住酒桶的。
她的膝盖隔着布料压在地毯的绒毛上。肩膀上的伤口在绳子的拉扯下又裂开了一点,温热的液体沿着肋骨的弧线往下淌,滴在浅色的地毯纤维上,形成深色的小圆点。
“这到底……”
叶奈法的靴尖抵在她的小腿上。力道不大,但那个动作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闭嘴。
特莉丝从木桶后面拿出了第二件东西。
一根马鞭。皮革的,黑色的,大约两尺长。鞭梢在烛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那是被油脂和汗水反复浸润过的痕迹。不是新的。
希里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从哪儿……”
“尼弗迦德军营里找来的,”特莉丝说。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摘了多少葡萄。“当年威戈佛特兹的遗物里有一条。我在整理资料时顺手收起来了。”
希里看着那条鞭子,喉咙发干。
叶奈法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希里的后脑勺上,五指插进那银白色的短发里,用力往下一压。希里的额头撞上了地毯的绒面。
她听见叶奈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两个月前,你在维吉玛周边接了一个狮鹫任务。你在追踪的时候踩进了猎人陷阱……悬索套索,触发式的。如果不是你的上古之血,你会被倒吊在树上至少六个小时,等那个猎人回来收网。”
希里想说什么,但按在她后脑上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四个星期前,你在史凯利杰处理一只水鬼群巢穴。你一个人跳进了水下的洞穴入口,没有侦察,没有做排气路线规划。你在水下卡了将近两分钟才用传送脱身。如果不是你妈给你的那个水下呼吸魔药,你会在那个洞里淹死。”
叶奈法松开了她的头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她们对视着。紫色和绿色的眼睛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掌。
“三天前,你在布鲁格打一个吸血鬼任务。你不小心把银剑插进了木梁的裂隙里,拔了将近半分钟才弄出来。半分钟。如果你对面站的不是吸血的杂鱼而是卡塔卡恩……”
她没说完。她不需要说完。
“今天是叉尾龙,”叶奈法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毯上的希里。“你
踩滑了石头。骨刺离你的肩胛神经束只有半寸。你传送走了。下次呢?”
“所以我……”
“所以你太依赖上古之血了,”特莉丝接过话。她站在希里的侧后方,红色的卷发在烛光里像一团低烧的火。“每次你犯错误,上古之血都帮你兜底了。你不是因为技术好才活下来的,希里。你是因为运气好……而你的运气,是上古之血给的。”
“如果有一天,你的血不管用了呢?”叶奈法问。
“不会……”
“会的,”叶奈法打断她。“如果有一个足够强的法师在场,如果对方提前布置了反魔法陷阱,如果你的体力透支到无法集中意志……你的血就是一堆普通的基因。到那时候,你犯过的每一个错误都会在同一个晚上找上你。”
希里沉默了。
特莉丝走到她面前,用鞭子的手柄托起她的下巴。
“所以我们要让你记住。在没有上古之血的情况下,被绑着、被按着、什么都用不了的时候……身体该怎么保护自己。”
希里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特莉丝的眼睛里有心疼。但那层心疼的底下,有更坚硬的东西。
三
第一鞭落在背上时,希里没有叫出声。
她咬住了嘴唇,把声音堵在喉咙里。皮革抽在肩胛骨之间的肌肉上,发出清脆的、沉闷的声响。那个区域没有骨头保护,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着肋骨。鞭子落下去的时候,皮肤先是发白,然后泛红,接着那些细小的毛细血管开始破裂,在表皮下面形成一道道平行的红色轨道。
叶奈法站在她身后。每一次挥鞭都控制着力度……不会打折骨头,不会撕裂皮肉到需要缝合的程度,但足够让痛觉神经以最高效率向大脑发送信号。她的节奏很稳定:六秒一鞭,后背从左到右不留空隙。每一条鞭痕都精确地落在前一条旁边,像在完成一份关于疼痛的工整手稿。
特莉丝站在希里面前,数着数。
她的声音平静而稳定:“十。”
希里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浅促。她的手指在地毯上蜷曲成拳,指节泛白。
“十五。”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她没哭出声,但泪水沿着下颌滴落在地毯上,在下颌末端聚集又滴落。
“二十。”
希里呼出一口气。不是服软的那种呼气,是身体在疼痛中自动调节的方式。
“够了,”叶奈法说。
她把鞭子搁在木桶上,走到希里面前。
“站起来。跪直。”
希里费力地直起上身。绳索扯动着那些新鲜的伤口,火烧一样的痛感从后背蔓延到前胸。她跪直了,汗水沿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膝盖前的地毯上。白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前额和脸颊上。
特莉丝脱了自己的靴子。接着脱下了袜子。
石窖的地面很凉。她赤脚踩上地毯的时候,脚趾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她走近希里,把一只脚伸到她面前。
叶奈法绕到希里身后,再次抓住了她的头发。力度精准……不能让她挣脱,但不会扯到让她觉得头皮会被撕裂的程度。她握着希里的后脑勺,把她往特莉丝的脚边压。
“刚才那只是开胃菜,”叶奈法贴着希里的耳朵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真正的惩罚,现在才开始。”
希里被压着低下了头。鼻尖擦过特莉丝的脚背,她闻到一股混合着皮革和薄汗的气味。特莉丝今天穿着靴子在庄园里走了一整天……帮着搬木
桶、修剪葡萄藤的侧枝、在厨房里忙碌。脚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在烛光的暖调照明下泛着微光。
“张嘴。”特莉丝说。
希里咬着牙没动。
叶奈法收紧了她头发上的手指。希里感到头皮传来一阵被拉扯的刺痛,头骨被迫向上仰了一个角度。
“我说张嘴。”特莉丝重复了一遍。还是那句,还是那个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希里的嘴唇分开了。
特莉丝把脚趾推进了她的口腔。
汗水混合着脚的气味在舌头上蔓延开来。不浓……还不到激区的程度……但足够清晰。温热的,带着皮革鞋腔里闷了一整天的气息,还有葡萄园里的泥土、灰尘和厨房的烟火气。那些气味在口腔的温度中蒸腾起来,浓烈而直接。
希里的第一反应是用舌头往外推。但叶奈法压着她的头发,她无法后退。
“舔。”特莉丝说。
“用舌头清理干净。”
希里没有动。
叶奈法又收紧了一次手指。后脑的疼痛让她的视野里闪烁出短暂的星点。
“你在战场上被敌人俘虏的时候,对方不会给你选择权,”叶奈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淡得像在朗读一份实验报告。“你的手被绑住,你的剑不在身边,你的斗术也发挥不出来,上古之血被禁魔结界封锁……你还有什么?你唯一能动的,就是你的舌头。”
希里的舌头动了一下。
不是自愿的……但也不全是出于外力强迫。她的舌尖触到特莉丝的脚趾缝,薄薄的汗液在味蕾上融开,咸的,微涩,带着属于成年女性身体特有的气味。
“继续,”特莉丝说。
希里的舌头开始沿着脚趾的轮廓移动。从拇趾的外侧开始,沿着趾甲边缘画弧线,滑入第一趾和第二趾之间的缝隙。那是一道光滑的、敏感的凹槽,汗水在这里聚集得最集中。她的舌尖探进去,感受到趾缝两侧皮肤的温度和质感上的对比……脚趾外侧是光滑的,趾缝内侧则带着微微的潮湿和柔软的凹陷感。
特莉丝的眉毛动了一下……又是那个微小的、被压下去的情绪波动。但她的脚没有移开。
叶奈法调整了抓握的角度。她把希里的头发向右侧扭转,迫使她的头侧向一边,好让舌头以另一种方向去接触特莉丝的脚底。角度一变,舌头的着力点和接触面就变了……原来用舌尖舔不到的足弓位置,现在正对着她的口腔。
“每一个角落,”叶奈法说,“把你自己当成一块抹布。”
希里的耳朵发烫。但她照做了。
她的舌头从特莉丝的足跟出发,沿着足弓外侧的曲线一路向上,经过脚掌最宽的地方……那里垫着一层薄薄的、被身体重量压实的肌肉垫……然后滑过前脚掌的球状区域,最终抵达脚趾的根部。她把整片舌面贴上去,从下往上,像一只猫在清理自己的皮毛。
特莉丝的呼吸节奏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站在前面的普通人是听不见的,但希里的耳朵受过猎魔人的强化训练……她听见了那半拍的停顿。
她在忍耐什么。
叶奈法也听见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是今晚她露出的第一个表情。
“换边。”
叶奈法把希里的头往左拉,她的舌头从特莉丝的右脚被拽离,在半空中留下一条细亮的唾液的弧线。然后她被压向特莉丝的左脚。
“重来一遍。”
四
时间在石窖里失去了刻度。
希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更久。她的膝盖已经跪到麻木,舌尖发酸,下颌的咬肌因为长时间保持张开状态而隐隐作痛。特莉丝脚上的汗水已经被她舔得干干净净……不是夸张,是真的每一寸都覆盖过舌头的纹理。她的唾液和特莉丝的汗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均匀的、透明的湿润光泽。
“够了,”叶奈法说。
特莉丝收回脚,在地毯边缘的干爽部位蹭了蹭脚底。她穿回袜子和靴子的动作很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她们交换了位置。
特莉丝接手了希里的头发。她的手指比叶奈法的细一些,但抓握的力度不遑多让。她把希里的头往下一按……叶奈法的脚已经等在那里了。
叶奈法的脚比特莉丝的凉一些。她穿着靴子在外面赶了一整天的路,袜子在靴筒里闷出了一层湿润的热气。但因为她在酒窖里待了一阵,皮肤已经冷却了下来。那种半凉半潮、混合着皮革和羊毛袜气息的气味,和特莉丝的热而咸形成了另一种层次。
“别让我等,”叶奈法说。不是威胁……是陈述。
希里张开嘴。
她以前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脚可以相差这么多。特莉丝的是暖的、柔软的、带一点厨娘式的烟火气。叶奈法的关节更分明,脚掌更瘦长,脚趾的排列更紧密,皮肤下能看见骨头的轮廓。她的汗味也更收敛……不是不臭,而是被一种更复杂的化学气味覆盖了。植物的、粉尘的、魔法的残留。
希里的舌头第一次触到叶奈法的足弓时,对方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松弛了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每一个趾缝,”特莉丝在她头顶说,“像你欠她的一样还。”
希里没有反驳。她的舌头顺着叶奈法足弓的弧度滑下去,滑入趾间,贴着两侧的皮肤反复研磨。叶奈法站在那儿,一只手扶着木桶的边缘,垂着眼睛看着她。那副表情和她翻书时一模一样……放松的、专注的、不带情绪的。
特莉丝抓着希里的头发,不断地调整角度。每一次扭转都让舌头的接触面和施力方向发生变化……她就像操控一个工具一样操控着希里的头部,确保叶奈法的每一寸脚底都被那条舌头以不同角度清洁过。
“脚跟上有一块硬皮,你漏了,”特莉丝说,“回去。”
希里的舌头倒回去,在脚跟粗糙的区域多转了两圈。
“可以了,”叶奈法说。
特莉丝没松手。她看了叶奈法一眼,叶奈法微微点了点头。
特莉丝放开了希里的头发。
五
希里跪在地毯上,低着头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后背的鞭痕在空气中火辣辣地疼。她的嘴唇上还沾着唾液和汗水混合的湿润。手腕上的绳索勒得她的指尖发麻,肩膀因为长时间被捆在身后而酸痛不已。
特莉丝走到她面前,坐进叶奈法从角落里拉过来的一把木椅里。
她把一只脚抬起来,架在了希里的头顶上。
脚底悬在希里的头顶上方大约两寸的位置。她能感觉到那团温暖的气流,混合着刚才被自己舔过的、熟悉的气味。
叶奈法走过来,弯下腰。
她在希里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干燥的、柔软的、不带任何情欲的……一个吻。
“你不是我们的敌人,”叶奈法低声说。她的嘴唇几乎贴着希里的眉毛,声音轻得和刚才鞭
打和命令时的那个女人不像同一个人。“我们是爱你的人。正因为爱你,才不能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然后她也把脚抬了起来。
两只脚交叉着架在希里的头顶上,像一把用人肉和骨骼搭成的华盖。
特莉丝弯下腰,用嘴唇碰了碰希里的脸颊。
“战场上一个分神,你就会死,”她说。“如果你落在真正的敌人手里……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停下来。他们会趁你有意识的时候重复更多次。你会被绑在桌子上,被用来做实验,被抽血,被施法,被撬开嘴灌入各种你不想喝的东西,被绑在不同的刑架上。他们会把你的上古之血抽干,一滴不剩,然后看着你在干涸的过程中慢慢死去。”
“而我们做的这些,”叶奈法说,“连真正的审讯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希里闭上了眼睛。
她感到那两团温热的分量压在头顶,像两只温顺的动物栖息在那儿。
“记住了吗?”特莉丝问。
沉默。
“记住了吗?”叶奈法重复。
“……记住了。”
六
那之后过了很久。
叶奈法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结。特莉丝用一块干净的湿布擦掉她后背的血痕,涂了一层浅绿色的愈合药膏……凉凉的,渗进伤口的时候带着刺麻感,那是药剂在重新连接毛细血管的触感。
叶奈法递给她一件干净的衬衫。她自己的……深蓝色,棉质的,带着薰衣草和墨水的气味。
希里穿上了它。
她们一起走回二楼的客厅。壁炉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了,炖肉的香味从厨房里重新飘出来,盖过了石窖里那些潮湿的、属于另一种记忆的气味。
杰洛特还没回来。巴巴留了张纸条,说老爷在村里跟老猎人喝酒,今晚可能不回。
特莉丝盛了三碗炖肉。叶奈法切了几片面包。壁炉里的木头噼啪作响。
希里坐在餐桌前,吃着炖肉。叶奈法坐在她左边,特莉丝坐在她右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陶森特之夜安静而温暖,月光铺在葡萄藤上,像一层银色薄纱。
希里放下勺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残留的红色勒痕。
“你们以后还敢这么绑我,我就把你们俩传送到史凯利杰的海底去。”
“前提是你的血还能用,”叶奈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特莉丝没忍住,笑了一声。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跳。窗外有猫头鹰叫了一声。月光下的白鸦葡萄园,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希里低头又吃了一口炖肉。她的后背还在疼,膝盖上的瘀青正在变成深紫色。她的舌尖还残留着某种洗不掉的混合气味。
但她坐在餐桌前,坐在她们中间,坐在这个家里。
她决定不传送任何人去海底。至少今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