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止渴 第八章
作者:ccrit
饮鸩止渴 ⑧
良辰崴住脚的前七天,雁应笙都没有让他下过地,吃饭喂到嘴边,上厕所洗澡都抱着,有时怕良辰嫌房间里太闷了,还会推着轮椅带良辰在医院的院子里转。
这个医院很高档,有疗养的功能,所以院子里的设计和绿化都很漂亮,看起来享心悦目的。
雁应笙之前把良辰关在别墅里不让他经常出去,一来是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让良辰跑了,虽然肯定能抓回来,但是还是有点费事,二来经常出去的话良辰就会总想着外面的世界了,在别墅里待着会更难受,索性就不让良辰出门了。
反正日后良辰习惯了跟雁应笙在一起,没有离开的心思之后,他想去哪雁应笙都可以陪着他去,现在关起来一段时间,雁应笙觉得没什么。
现在良辰的脚崴了,失去了行动能力,雁应笙也不担心他会逃跑,所以也就放心的把他推出遛弯。
这个医院很大,绿植设计得跟迷宫一样,弯弯绕绕,由于是高档医院,很注重患者的私密性,监控探头很少,但是警卫很充足,绝不会让患者有安全隐患。
良辰从小没什么特别优秀的点,唯独方向感特别好,路走一遍,甚至不用特地去记,就能记住路线,不过这个特长平时显山不露水的,没有被雁应笙发现过,雁应笙看着良辰四处打量着,还以为良辰是心情好。
雁应笙不知道良辰其实在心里默默画下了医院的地图,虽然现在他没办法逃跑,但是多记点总归是好的,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雁应笙推他转了一圈就回到了房间,把良辰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旁边给良辰削苹果。
“辰辰,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雁应笙一边削苹果一边和良辰聊天。
良辰不想回忆,他们俩的过去跟美好一点也不搭边,那些记忆都是淌着血的,仅仅是回想起来就会让良辰感到窒息。
“你大概不记得了,那是三年前,那时我刚回国,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上了公交车,却发现身上没现金,手机也没开通国内的系统,但是车已经启动了,我坐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
良辰根本不记得这个场景,他被雁应笙缠上也才不到一年,三年前他才刚大学毕业,按理说不应该碰上雁应笙这种级别的人啊。
“你,这么,有,有钱,还坐公交吗?”良辰显然不相信雁应笙这些话,认为这只是雁应笙用来跟他缓和关系的手段。
雁应笙这种程度的有钱人,不应该去哪都用直升机吗?怎么还和老百姓一起挤公交呢?
“我当时刚回国诶,在国内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当时那种情况只能坐公交了。”
良辰不以为意,雁应笙自顾自地接着说。
“当时车上很多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来帮我,我站了好久,尴尬死了,然后你就出来帮我了,宝宝,当时你挺身而出的样子特别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一下子就爱上你了,当时你穿着白衬衫……”
呵,雁应笙这种人还会觉得尴尬?想想就不合理吧。良辰把雁应笙的絮叨自动屏蔽,他是不相信雁应笙说的这些的,这种霸总小说里发生的情节,怎么会出现在他一个普通人身上。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以良辰这种老好人对性格,对谁都会帮助的,而且结合雁应笙后来对他的所作所为,如果上真的,那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老婆……啊不,老公,我们相遇多浪漫啊,是不是?”这会雁应笙已经把苹果削完了,用叉子一个一个喂到良辰嘴边。
良辰也不抗拒,这几天天天被这样喂饭,他习惯了,雁应笙没有用嘴喂他,他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他嚼着苹果,腮帮子鼓起来像小松鼠一样,雁应笙按捺不住内心的喜爱,忍不住在良辰脸上亲了一口。
良辰本来想躲,但是想了想,雁应笙已经好几天没有跟他亲密接触,现在要是躲了,那人估计会生气吧,要是惹他生气了,也许就不只是亲脸了。
于是良辰没躲,生生挨了那一下亲吻。
雁应笙看见良辰居然不抗拒,动作便大胆了起来,一下接一下,从脸颊慢慢亲到了嘴边。
良辰发现容忍对这种不要脸的人是没有用的,只会让人蹬鼻子上脸。
他偏过头,拒绝了雁应笙进一步的亲吻。
但是良辰胆小怕事了一辈子,软弱的劲儿刻在了骨子里,即使这次有了小小的反抗,也许下次依然会在雁应笙的淫威之下退让。
雁应笙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继续说着他和良辰的孽缘。
“当时我回来是有急事要干的,但是看见你我就把脑子里的事都忘了,你下车了,我就跟着你下车了,当时你好像是刚下班,要回家,我就一路跟着你回家……”雁应笙回忆着,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
良辰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知道雁应笙是疯子,精神不正常,但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变态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可以把跟踪尾随说的这么稀松平常。
雁应笙讲到这,良辰突然觉得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增高了,因为这不属于正常人的行为,编是编不出来的,但却是雁应笙可以做出来的。
“我一路跟着你到家里,幸好你走路不喜欢看人,要不我都要被你发现了,我记下你的住址我才走的,那时候你应该刚开始工作吧,那个房子挺破的,房租应该不高。
之后我就租到你旁边了,天天从窗户里看你上下班,我在和你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住了那么久,都没让你发现,我厉害吧宝宝?
你当时帮了我,我那时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别人的善意了,几乎对世界已经失去希望了,但是你又给我了一颗火苗,我当时就想知道,我隔壁住的这个人,究竟对别人能有多善良?
于是我开始往你门口扔垃圾……”
?
??
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所以当,当时那些垃,垃圾,是,是你扔的?”良辰打断了雁应笙。
“对呀~”雁应笙恬不知耻的回答。
良辰感觉自己血压升高了,虽然他对前面的剧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雁应笙讲到这他就想起来了,他当时刚毕业,没有人脉也没有社会经验,住在那个老破小里起早贪黑的工作,早上一起来,门口居然还有一袋垃圾。
而且大概持续了两个月,天天如此,每天一大早准时准点刷新在他的门口。他都不知道咋造能出来这么多垃圾。
他当然生气。
但是他当时年纪小,比现在还窝囊,受了气也只敢忍着,他还要努力挣钱养活自己和妈妈,任何一件有惹是生非嫌疑的事情他都不敢做。
这种事报警也没有用,那个小区的物业也不会管这些事,房东更不用说了,以那样的价钱租给他,他已经很满足了,他不想再去麻烦人家。
于是他就忍气吞声的帮
这个陌生的没素质的人扔了两个月的垃圾,原因很简单,他怕追究起来给自己惹麻烦。
他当时給自己洗脑,反正扔个垃圾也费不了多少事,就当是做善事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扔了两个月,你居然都没有发火,而是天天都帮我扔,不过你大概也不知道是我扔的,嘿嘿,我当时就想,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你这么老实的人,我可得看好了,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于是就把他关起来自己欺负了?
“我当时是想一直这么住下去的,但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哥哥,我当时一直想着你,争遗产都更有劲了,我就想着,我得努力变有钱,能养着你,护着你,宝宝,我现在能得到这些资产,可有你的功劳啊。”
古人诚不欺良辰,大部分帝王称帝之后都要斩功臣,雁应笙也是如此,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后先把功臣良辰给“斩”了。
良辰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有办法理解对方的奇葩脑回路,直到雁应笙讲完这个故事,他都没有再给过对方一句回应。
……
良辰只是脚扭伤了,雁应笙却把他当重症病患者来照顾,医生都说可以下地了,雁应笙还要再等两天。
身体负伤了,自然也就不方便亲密接触,不过雁应笙总是有办法,身体上接触不了了,那就心里上接触吧,这段时间雁应笙跟良辰说的话,比前面那几个月都要多,只要一有时间,雁应笙就会坐在良辰旁边一个劲的说个不停,几乎把自己家里祖宗十八代的故事都说了。
对于当时扔垃圾事件,通过雁应笙后来的讲述,良辰补齐了背景。
雁应笙父母离婚得早,从小被姑姑在国外带大,但是姑姑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导致雁应笙从小就没体会过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雁应笙对良辰的爱有着畸形的诠释。
后来他父母死了,两边的孩子都跑回国内争遗产,雁应笙也不例外,就是那次雁应笙回国后,发生了扔垃圾事件。
雁应笙讲述的时候声情并茂,跌宕起伏,但是良辰听得毫无波澜,其实他不想听,但是他没地方去,脚崴着了只能躺在床上,被迫接受雁应笙把这些故事灌到他耳朵里。
雁应笙本意是想展示自己原生家庭的痛,让良辰看到他的破碎感。
然而良辰听到的是,雁应笙从小虽然没有爱,但是在国外接受着精英教育,长大后还发了一笔横财。
良辰听不懂雁应笙描述争夺遗产的险恶,他只知道雁应笙受了几年委屈就突然发财了。
甚至在他看来根本不委屈。
他想不通,有这这样美好人生的雁应笙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给他扔了两个月的垃圾就爱上自己,这人是不是在国外脑子被驴踢了。
良辰在床上沉思着,雁应笙提着一个保温桶从门外进来。
“快尝尝,这是我让咱家厨师做的排骨汤,喝了补钙,你能好得快一点。”
说着雁应笙打开盖子,一勺一勺地喂着良辰。
正巧季医生进来查看情况,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这是伪科学,你喂他喝这个补钙还不如晒晒太阳。”
季长远能走到这个位置,除了精湛的医术外,还有过人的情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说,现在雁应笙心情好,他可以和对方插科打诨两句,雁应笙生气的时候,他也可以把头低到泥土里。
“
你懂什么,这叫食补,是中医的,你个西医上一边去。”雁应笙回怼他,眼睛没离开过良辰,紧盯着良辰进食的样子。
良辰听到雁应笙质疑一个医生,还问人家懂什么,突然觉得这人在某些方面傻得可笑,忍不住轻哼了一下,笑出来声。
雁应笙看着良辰嘴角淡淡的笑意,愣住了,良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也愣住了,两人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钉在原地,季医生察觉到了气氛里的尴尬,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他有好久没看到过良辰发自内心的笑了,虽然他逼着良辰笑出来过很多次,但是就算良辰被他挠的笑的精疲力尽,也比不上现在这一抹微弱的笑意。
微微上扬的嘴角像是猫尾巴,挠在雁应笙心尖,现在是冬月,外面寒风吹得咧咧作响,但是良辰一勾唇,雁应笙就感觉春天来了。
良辰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他知道不可能,那一瞬间的微笑,一定已经被雁应笙看进去了。
自从良辰崴了脚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他从前绝对不会对雁应笙笑的,但是今天笑了,即使只有一瞬间,也代表了有些东西开始发生了变化。
良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冲刷对雁应笙的仇恨,他越想阻止,这股洪流就越猛烈。
雁应笙这几天的表现,其实和良辰刚和他签完合约的时候很像,但是鉴于雁应笙后来的表现,良辰一直以为雁应笙一开始是装的。
然而现在看来,那些表现可能真的是发自肺腑的。
这个认知让良辰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那次的醉酒事变,两人的关系现在会怎么样。
良辰清楚地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当然太硬的他也不得不吃。
一开始雁应笙的讨好,对于良辰这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来说,不能说完全没有用。
如果后来的痛苦没有发生,如果雁应笙一直保持当时那种样子,良辰会答应他吗?
良辰不敢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是那些伤害是真实的,即使雁应笙有另外一个美好的一面,也没有办法抹去先前对良辰的创伤。
“宝贝,你刚刚是……”雁应笙脸上焕发出光彩,身体激动得都有些颤抖。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良辰知道他想说什么。
即使那一抹微笑转瞬即逝,春光乍泄又立马进入寒冬,雁应笙也知道,那颗坚冰表明依然坚固,但内心已经有了裂缝。
良辰喜欢这样的他。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这样的他也确实是真实的,他并没有假装,但是那些阴暗面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老婆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那就努力保持。
雁应笙之前是绝不会在意这些的,因为他觉得,无论是和良辰做爱,还是现在无微不至地呵护良辰,都是他发自内心的爱良辰的表现。
他从前不知道这些行为在良辰心里会有不同的影响,毕竟在他看来良辰基本上每次身体都很喜欢,他认为就算是强上了良辰,良辰也是可以感觉到自己是因为太爱他了才这样做。
但是现在他逐渐能分辨出这些行为的不同,并且努力保持。
虽然他其实并不懂这些不同的深意,就好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给他说了这个道理,但是他并没有生活在其中,所以没办法感知到,对他来说,对这些行为的辨析,就和记住良辰不吃葱姜蒜一样,把这些当成良辰的一个喜好来对待。
硬要他说的话,他可能
会觉得,之前是良辰还没有准备好,过于害羞了,而现在的尺度刚刚好,让良辰有喘息的空间。
没有收到过爱的小孩,就算长大了,也得从零开始慢慢学会爱人。
……
良辰虽然身上没啥肉,看起来很清瘦,但好歹也才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再加上雁应笙天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恢复得很快。
又在医院住了两周,雁应笙就把他带回去了。
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良辰还忍不住担心,在医院的雁应笙,会不会只是限时出现的人格,是觉得他是病号才跟他保持距离,现在他恢复得差不多了,能走能跑了,回到别墅雁应笙会不会又开始天天索取他。
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享受了这么长时间禁欲版的雁应笙,不会触底反弹吧?过了这么长时间清净的日子,他已经无法再接受之前那些他早已习惯的日子了。
为什么不能在医院多住一会儿呢……
他不想回到别墅。
良辰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没用的,都二十五了,也不小了,居然还能被比他小两岁的人弄得天天心惊胆战,这几十年都活了些什么?
好在就算回到了别墅,雁应笙依然恪守着只要良辰不允许他就不碰良辰的承诺,甚至连上次抱着良辰自慰这种游离在这个原则边缘的行为,雁应笙也没有再干过。
良辰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不过总归是寄人篱下,他和雁应笙的体力悬殊,让他完全放下心来,那是不可能的。
回到别墅的雁应笙简直化身十佳丈夫,为了防止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他干脆在家办公,良辰要上下楼或者洗澡一类的,他都亲力亲为,抱着良辰上下楼梯,让良辰坐他怀里洗澡。
雁应笙在纱布上铺好了药膏,轻轻缠到良辰脚踝上,在尾端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越看越喜欢,低下头良辰脚背上亲了一口。
良辰觉得现在的雁应笙就像个小孩一样,也许是这段时间雁应笙一系列天真的行为冲淡了他在良辰心里暴戾的形象,良辰不再那么抗拒和他说话,有时甚至会主动发起话题。
这是他无意识做出的改变,即使他再怎么抗拒自己对雁应笙态度的软化,也没法控制每个细节都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发展。
“已经好了,不用,不用敷了吧。”良辰看着自己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脚腕,忍不住发问。
“那怎么行!”雁应笙瞪大眼睛,表情带着点嗔怒,“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没关系的小病号,有我照顾着你,绝对不能让你落下病根。”说着,雁应笙揉了揉良辰的头发。
良辰感觉心脏被猛的锤了一下,这人可是强奸过你的!不能被他现在这样给迷惑!
但是雁应笙两种侧面的反差太大了,良辰忍不住把他分成两个人看待,再加上良辰属于那种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很感动,想要加倍讨好的人,雁应笙在他心里被减去的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开始被加上了。
他觉得有点窘迫,撇过头,只给雁应笙留下一个发烫的耳尖。
雁应笙看到良辰这副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他坐到良辰左边,恶作剧般用小指勾了勾他没受伤的那只脚的脚心。
高高拱起的足弓上包裹着薄薄一层白嫩的肌肤,在雁应笙的挑逗下,这只玉足的主人像触电了一样打了个激灵。
“都一起生
活这么长时间了,还害羞吗?”
雁应笙把刚刚的勾画转为抚摸,他天生体温偏高,温热的手掌覆盖在良辰的脚底,上下摩挲着,良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涌泉穴流到浑身对经络里。
“没有,没有害羞。”良辰是不会承认自己害羞的。
“真的吗?那你耳朵怎么红啦?宝宝,说谎鼻子会变长哦~”雁应笙又坐到良辰身边,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害羞,良辰这次没有把头偏向一旁。
“嗯?真的没有害羞吗?”雁应笙双手捧着良辰的脸颊,反正良辰的脚他天天洗,良辰应该不会嫌弃的。
他微微用力,阻碍着良辰的避闪,用鼻尖去蹭良辰的鼻尖。
雁应笙的形象在良辰心里发生了变化,他看待雁应笙的视角也少了些因怨恨而产生的有色眼镜。
这还是良辰第一次相对客观地端详雁应笙,他感觉自己受到了雁应笙美颜的暴击。
一瞬间他突然有点自卑,不顾雁应笙捧着他的脸,他也要转过头躲避雁应笙的视线。
“怎么了宝宝?”
“别,别看我了。”良辰磕磕绊绊地说。
“嗯?为什么?你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让人看啊?”
良辰越躲,他就越靠近,良辰干脆转过身去,雁应笙就把头埋在他肩胛骨中间,他刚给良辰洗过澡,现在还没穿衣服,裸露的肌肤直接贴着雁应笙的脸,良辰后背的曲线很好看,脊柱的皮肤向下凹陷,向下延伸,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末端在腰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侧的腰窝。
良辰的腰窝很怕痒,雁应笙用指尖轻轻一扫良辰就要抖上三抖,但是雁应笙今天没打算折腾良辰,他专注于自己脸前的一小块肌肤。
雁应笙数过,良辰身上有十三颗痣,而现在他眼前就有一颗,他用鼻尖去蹭那颗小痣和周围的肌肤,又用嘴去亲。
良辰在他怀里发抖,害怕这场肌肤相贴化为鱼水之欢,因为就算雁应笙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他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雁应笙好像并没有打算更进一步,亲吻止步于此,没有化为啃食或者舔舐,只有温热的唇瓣触碰又离开,离开又触碰。
这种点到为止的示好在良辰心里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两人刚认识时雁应笙这样,良辰一定也会反抗,但是现在,有了雁应笙之前那些残暴行为的对照,这种温柔的试探竟然让良辰没觉得多冒犯,甚至有点……感动?
他有些感动雁应笙没有强上自己,有些感动雁应笙现在对他有了些许对尊重。
即使雁应笙本来就该这么做。
先前的压抑,让良辰嗅到一丝清新的空气 就忍不住凑上前去。
“唔……我可以吻你吗宝贝?”雁应笙脸还埋在他肩膀里,声音黏黏糊糊地发问。
为了保持现状,他甚至愿意做出妥协。
雁应笙虽然在提问,但是带着掌控者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良辰虽然内心依然抵触雁应笙的接触,但是相对于狂风暴雨般的做爱,现在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柔,对他来说更容易接受一点。
雁应笙坚持禁欲了这么久,如果总是拒绝他,他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呢?良辰本能地想要退让。
即使他的精神想要反抗,他长年累月积攒的懦弱,已经在无形中推着他去适应雁应笙制定的规则。
“可以吗宝宝?我可以吻你吗?我好喜欢你……”雁应笙的头依然在乱蹭,但是抱着良辰的双手却很老
实。
“嗯……随,随你便……”
良辰还是说不出答应的话。
但是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雁应笙“腾”的一下做起来,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喜悦。
“你,你这是,答应了?”看来自己的战术很好,良辰很受用,太好了,让良辰喜欢上自己指日可待。
雁应笙不给良辰反应的机会,双手撑在良辰头旁边,俯下身去亲吻他。
他没有表现的很急切,而是缓慢的,循序渐进地进入良辰的领地。
四片唇瓣交织,雁应笙吮吸着良辰上下两片薄唇,舌尖在敏感的嘴唇上勾画着,等到良辰逐渐习惯了这个吻,雁应笙再把舌头伸进去。
啧啧的水声在两人的交汇处响起,雁应笙沉浸在这个他期盼已久的吻里,永远都不想和良辰分开。
雁应笙的阴茎自然是一直硬着的,但是亲着亲着,雁应笙感觉自己的腹部接触到了一片不属于自己的热源。
良辰硬了。
他知道良辰敏感,但是没想到良辰这么敏感,虽然以前良辰也是被他随便弄几下都会硬,但是他俩什么都不做,只是接吻还是头一次,所以以前雁应笙根本没发现良辰接吻也会硬。
雁应笙忍不住用空闲的手摸上良辰勃起的玉茎,心里感叹,他真是幸运,捡到了这么个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幸好自己下手早,要是被别人拐走了……雁应笙想想就要气的发疯。
良辰感受到了雁应笙对触碰,想虾一样弓起了背,推开沉迷于亲他的雁应笙。
他的嘴唇上带着水渍,水光粼粼的,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眼,得到了就永远不想撒手。
“宝贝,怎么这样就硬了?可是你的脚还没好……我不放心跟你做爱。”
良辰还一句话都没说,雁应笙就先下手为强,把良辰的勃起曲解为想做爱。
良辰有苦说不出,毕竟再好的说辞 在他的身体反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没有……”
“好,好,你没有,”这语气根本就不相信良辰的话,“那我帮你口出来,好不好?”
“嗯,不,不要……”良辰表现出了抗拒 他把雁应笙推开,长久的休息让他浑身没什么力气,两只手软趴趴地抵着雁应笙精壮的胸口。
雁应笙盯着良辰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坚持,毕竟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赢得良辰的好感,不能操之过急。
他起身坐在良辰旁边,把良辰有些浮肿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按摩。
“好,宝贝说不要,那我们就不要。”
这些天他经常会给良辰捏腿,毕竟良辰走不了多少路,长时间不活动,对身体不好,只能通过按摩来促进血液循环。
温热的手指按压着腿上的穴位,良辰的皮肤上不长什么毛,腿上光洁细腻,皮肤又白,雁应笙握在手里如同捏着软玉一般。
若是平时这样按摩就算了,现在良辰的欲望还挂在跨间没有消解,按摩对于当下的良辰来说,无疑的一种惩罚。
“别,别按了。”欲望悬在半空的感觉难受极了,良辰不想让雁应笙再触碰他,至少等他的小帐篷下去了再弄。
良辰在拒绝时微微侧过了身,那个挺立的小东西昭然若揭,雁应笙看到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下子明白了良辰为什么拒绝他。
“宝贝,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雁应笙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反倒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良辰。
良辰顶不住对方的注视,真是太丢人了,自己也老大不小
了,怎么只是被对方碰了两下,就这么饥渴呢?
“你,你出去,我自己,自己来。”良辰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用最快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