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让臭脚女孩踩我,但她似乎越来越主动了

本想让臭脚女孩踩我,但她似乎越来越主动了

作者:weisuo222

第一章 猎物的气息

九月的阳光像烧红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进操场上每一个人的后颈。

陈让站在大一体育课的队列里,汗水已经把白色T恤浸透了两遍,球鞋里的脚像踩在沼泽里。体育老师的哨声尖锐刺耳,可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哨子上。

队列另一边,大二学姐们正在做热身。

左起第四个。

她叫林清瑶。

名字是他花了三天才打听到的——这女的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连体育老师叫她过来示范动作,回应都不超过三个字。但越是这样,陈让越挪不开眼。

她的运动服穿得一丝不苟,短袖被汗水微微贴在身上,勾出极细的腰线。裤管下露出一截被白色棉袜包裹的脚踝。那双脚踝纤细得过分,踝骨的弧度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一百六十五的身高在女生里不算矮,可她骨架小,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风一吹就倒似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训练强度远超常人。深蹲一做就是四十分钟纹丝不动,跳绳永远比标准线快一截,连体育老师都夸她是“标兵苗子”。别人休息时瘫在地上喘气,她只是沉默地站着,偶尔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身体特别容易出汗。

这是陈让从她舍友那里挖来的第一条关键情报。

那时的他还只是远远看着。真正让他彻底沦陷的,是这堂体育课结束的下午。

老师大发慈悲,提前十分钟下课,所有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操场上。林清瑶没有躺——她从不让自己的身体以不优雅的姿态出现在人前——但她确实撑不住了,走到操场边的台阶处坐下,犹豫了几秒,终于解开了球鞋的鞋带。

陈让正好在距她五米外的草地上喝水。

他的位置处于下风口。

那只球鞋脱下来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皮革、汗液和某种无法描述的、浓郁到几乎能尝出味道的气息被热风裹挟着扑到他脸上。橡胶鞋底被汗水泡过的酸涩味,棉袜吸饱了水分后特有的闷热气息,以及——

那是一种无法归类的味道。

像发酵过的乳酪,但不是奶腥;像经过阳光暴晒的海盐,但更柔软。它浓烈却不刺鼻,带着体温残存的热度,顺着鼻腔直冲后脑勺,然后炸开。

陈让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把水壶里的水全灌了下去,可嘴里依然是干燥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狂跳,运动裤的布料在某处被撑起一个尴尬的弧度。他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假装被太阳晒得头晕,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别看。”

就两个字。陈让以为她在说自己,惊出一身冷汗。但透过手臂的缝隙,他看到她正微微侧着身子,用极快的动作从随身的小包里扯出什么东西,塞进了球鞋里。

是一双干净袜子。

她原来的袜子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色,紧紧裹在脚上,在夕阳下有湿润的光泽。她迅速把那双湿袜子卷起来,塞进一个密封袋,再放进包的夹层。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但足够了。

陈让的瞳孔已经把她那双脚的每一个细节都拓印下来:足弓优美的弧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微微泛红的脚底,脚趾因为紧张蜷缩起来的姿态,以及那一闪而过的、从皮肤上蒸腾起来的若有若无的热气。

当天晚上他失眠

了。

躺在宿舍狭窄的上铺,天花板上那盏破吊扇嘎吱嘎吱转着,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味道。他试图回忆它的每一个层次,前调的酸涩,中调的浓郁,后调那若有若无的甘甜——不,这太变态了。可他控制不住。

他必须再闻到它。

而且要正大光明地、长时间地、近距离地闻到它。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凌晨三点,陈让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计划。

首先,直接表白是不可能的。根据他半个多月的观察和舍友情报,林清瑶对异性有根深蒂固的抗拒。学生会主席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脸色发白地躲开了,像被烫到一样。据她舍友说,是她家里管得极严,从小就被灌输“不许早恋”“男的不靠谱”的观念,导致她对任何异性接触都本能地排斥。

追求她的人不少,结果都一样——她连拒绝都懒得拒绝,直接当空气。

所以他不能追她。至少不能看起来像在追她。

陈让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让她主动靠近自己,让她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她的脚就在他的脸上,他还不能表现出任何享受,必须看起来像是在承受痛苦。

让她踩自己。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脏又猛跳了几下。对,让她踩自己的脸。不是变态的那种,而是——剧本需要。

剧本。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自己是富二代这件事,开学时被他压得死死的。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地摊货运动服,用着一千块的国产手机,吃饭在食堂刷最便宜的套餐。没人知道他家在市中心有三套大平层,更没人知道他的银行卡余额后面有七个零。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打开微信,翻出一个叫“老赵”的联系人。

「老赵,帮我组个短剧剧组。摄影灯光收音场务,要专业的。再找个靠谱的编剧。」

凌晨三点发消息,老赵居然秒回:「你发什么疯?」

「没疯。预算无上限,但有一个硬性要求——」

「说。」

「导演必须完全听我的剧本安排。我让拍什么拍什么,让怎么拍怎么拍。」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要拍什么?」

「校园霸凌题材的短剧。女反派需要找一个素人演,具体人选我来定。」

老赵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懂了」表情。

陈让没解释。不需要解释。

第二天他就开始了第二步:收买林清瑶的舍友。

她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叫周敏的女生最好下手。这姑娘家庭条件一般,最近正在为了买新出的平板发愁。陈让只是在食堂“偶遇”了她两次,第三次就成功加上了微信。

「学姐,跟你打听点事呗。」他装出一副羞涩的大一新生模样。

「说。」

「你们宿舍那个林清瑶……她平时喜欢什么啊?」

周敏发来一个白眼:「又一个。劝你省省,清瑶不吃这套。」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发了个红包,金额不大,两百块。

周敏领了红包,语气立刻热络起来:「行吧,但我提前说好,清瑶这人挺怪的。平时话少得可怜,一整天除了“嗯”“哦”“知道了”基本不说别的字。但她睡觉会说梦话。」

「梦话?」

「是啊,可好玩了。有次她梦见考试迟到,急得在梦里喊“老师别扣我平时分”,把我们都笑醒了。还有次梦见有人夸她漂亮,她

梦里回了一句“你瞎了吗”,第二天醒来脸都是红的。」

陈让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

「她国庆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她说要出去找兼职。清瑶家里条件一般,生活费不多,她一直在攒钱。」

好。

太好了。

十月假期,兼职,校园短剧拍摄——天时地利人和。

陈让退出和周敏的对话框,给老赵发了一条消息:

「计划提前。九月底必须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剧组挂校园媒体中心的名,剧本我三天内发你。找一个正经的出品方背书,别让人看出问题。」

老赵回复得很快:「演员薪资怎么说?」

陈让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

「女反派这个角色,日薪开一千。其他演员市场价。」

「一个素人你开一千一天?你疯了吧?」

他没回复这条消息。

他切回备忘录,把早已写好的剧本大纲又看了一遍。

【剧本暂定名:深渊的她】

【角色名:沈鸢——冷艳女反派,校园霸凌者】

陈让的拇指在屏幕上划过每一个字,像在抚摸某种珍贵的藏品。

还有十七天。

他闭上眼睛,那个味道又浮上来了。九月暴晒后的海盐,微微发酵的乳酪,潮湿棉布包裹的温热。

林清瑶。

你的脚,我闻定了。

第二章 饵

九月中旬的黄昏,女生宿舍十二号楼的天台上,夕阳把整片天空烧成了脏橘色。

周敏趴在栏杆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犹豫了足足三分钟,才把那条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

「清瑶,你国庆是不是想找兼职?」

林清瑶正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上看书。她还是那副样子——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碎发被风吹到嘴边也不撩开,整个人像一尊上了釉的瓷像。听到手机震动,她的反应慢了足足五秒,才以一种不慌不忙的速度拿起来。

她盯着屏幕,没有表情。

但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她怎么知道我想找兼职?我记得我只在宿舍提过一次。

——是关心我吗?不对,周敏平时跟我话也不多。

——我该怎么回?说“嗯”就行了吧。但只说“嗯”会不会太冷淡?毕竟人家主动来问。

——那说“嗯嗯”?不行,太嗲了,不是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零点三秒。

她打字:「嗯。」

然后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在找。」

周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收了那个大一学弟的钱,她真不想跟这座冰山打交道。每句话都像在挤牙膏,累得很。

但红包已经领了,活儿得干。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帮校园媒体中心拍短剧,现在缺一个女反派演员。就国庆七天,日结,一天一千。你要不要去试试?」

林清瑶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的弹幕直接卡顿了。

一天一千。

七天七千。

她妈在老家超市站一个月才挣四千五。

——这么多钱?该不会是骗子吧?

——但周敏说是校园媒体中心的,应该是正规的。

——女反派是什么?要演坏人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演过戏。

——而且我连小组作业上台发言都腿抖,怎么可能去拍戏。

——但是一天一千。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在外人看来就是“冰山美人又嫌弃了”的标准表情。但她的内心是:「怎么办怎么办好想要但是好害怕」。

过了足足十五秒,她回了一条:「

什么剧组?」

周敏把早就准备好的一长串信息复制粘贴过去——剧组名称、出品方、导演名字、拍摄场地。这些资料是陈让提前准备好的,正规得不能再正规,连校团委的章都盖了。

「导演说想找气质特别冷的女生,我第一反应就是你。」周敏追加了一句。

林清瑶的脑子又在飞速运转了。

第一反应就是我?

我在她心里是“冷”的吗?

这算夸奖还是批评?

应该是批评吧。毕竟没人喜欢冷冰冰的人。

她回:「哦。」

然后又说:「我去面试。」

周敏松了口气,把截图发给陈让。

陈让秒回了一串大拇指。

面试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借用的校学生会办公室。陈让没有出面——他现在的身份是“剧组群演,导演才是剧组的话事人。他请来的这位导演姓马,三十出头,拍过几部网络短剧,水平一般但胜在听话。陈让已经把剧本给他讲透了,每一个机位、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马导唯一的任务就是——让林清瑶演女反派。

面试那天下午,林清瑶提前十分钟到了。她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寡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那张脸又确实能打——小巧的巴掌脸,鼻梁挺直,唇形薄而精致,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极黑,盯着人看的时候自带一种审视的冷感。

马导在心里暗暗点头。这外形,演冰山女反派完全不需要演技。

面试结束后二十分钟,周敏就收到了消息:林清瑶通过了。

消息是陈让发的,但周敏并不知道陈让和林清瑶之间的那层关系。她只知道这个学弟在追林清瑶,让她帮忙创造机会,而拍短剧就是他接近她的手段。

“拍七天,每天一千,包两顿饭。”陈让在微信上说,“敏姐这次多亏你,回头请你们宿舍吃饭。”

周敏正想说客气话,她上铺的孙婷突然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

“什么什么?一天一千?拍什么能一天一千?”

孙婷是四人宿舍里最活跃的那个,但也是心思最多的那个。她长相不差,但偏偏和林清瑶同宿舍,每次出门都被“冰山学姐室友”的光环压制得死死的。她曾经交过两个男朋友,最后都问她要林清瑶的微信。她发朋友圈晒自拍,底下评论全是“你舍友好好看能介绍吗”。

这种日积月累的怨气,已经在她心里发酵成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就那个校园短剧嘛,清瑶面试通过了,演女反派,一天一千。”周敏随口说。

孙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恢复如常,甚至还笑得更灿烂了。

“哇,好厉害啊。什么剧组还要人吗?我也想去。”

她当天晚上就加了陈让的微信。

「学弟你好,我是周敏的舍友孙婷。」

陈让看着这条好友申请,眉头挑了一下。他通过之后,孙婷的消息立刻追了过来。

「听敏敏说你们剧组在招演员?我也有兴趣,能不能聊聊?」

陈让还没回复,她下一条消息就到了。

「对了,你跟清瑶很熟吗?我看敏敏好像特别关照她。你是不是在追她啊?」

陈让回了一句官方的:「学姐好,演员招募的事需要问导演,我只是群演顺便帮忙打杂的。」

孙婷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打杂的也是内部人士嘛。我听敏敏说

你对清瑶挺上心的,是不是喜欢她呀?」

陈让沉默了几秒。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孙婷不是单纯来问工作的。她语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酸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他决定不正面回答:「清瑶学姐外形条件好,导演一眼就看中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孙婷最痛的地方。

隔了很久——大概有三分钟——孙婷才回复。

「呵呵,是啊,外形好。」

然后又追加了一句:「不过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吧。」

「什么事?」

「你确定你想追她吗?你知不知道她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陈让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什么严重的问题?」

孙婷发来一个为难的表情包,又犹豫了几秒,才说:

「她脚特别臭。」

这五个字跳出来的瞬间,陈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学姐,这样说别人不好吧。」

「我真没骗你!」孙婷急了,「我们宿舍三个人天天受这个罪!她一脱鞋整个屋子都没法待,我们晚上睡觉都要戴口罩。她每天带两双袜子出门,下午就要换一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第一双已经湿透了!那股味道真的——」

她发了一大段话,然后又撤回了其中几句过于刻薄的话,重新组织了措辞:

「我这么说吧,我们宿舍买了三个香薰机。三个。」

「夏天开空调,窗户不能开,她一回宿舍那味道简直……反正你自己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陈让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控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不是恶心。

是饥饿。

他用尽全身力气保持住打字时的语气平淡:「学姐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我不太信。」

「你不信?!」孙婷的回复几乎是秒回,「行,你等着,我给你证明。」

「怎么证明?」

「她每天换下来的袜子都放在洗衣袋里。我偷一只出来给你闻闻你就知道了。」

陈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用了一个深呼吸的时间来稳住自己。

然后打字:「学姐,这样不好吧。偷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那你就当我没说。反正我话说在前头了,你要是不介意这个,那就追呗。好心提醒你不信,到时候可别怪我没说。」

「我不是不信。」陈让斟酌着用词,「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还是眼见为实。而且这样做对清瑶学姐不太尊重……」

「那你就是不信嘛。行,明天她出去上选修课的时候,我拿一只出来,你自己判断。」

陈让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还是那盏嘎吱作响的旧吊扇。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失眠——他是在克制。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克制自己不要让隔壁床的室友察觉到任何异常。

孙婷正在主动往他设好的圈套里钻。

而他什么坏事都没做。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不信”,就有人拱手送来他想要的东西。

这比花钱买来的还要安全,还要干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颤。

第二天中午,孙婷的消息准时弹了出来。

「出来,后操场树底下。东西我带来了。」

陈让几乎是小跑过去的。

孙婷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眼神飘忽,像做贼被抓现行。她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把袋子塞进他手里。

“就这一只。别说是我给你的。

”她压低声音,“闻完赶紧扔了,千万别让她知道。”

袋子里只有一只白色棉袜。

陈让的手指隔着塑料袋碰到那团软软的布料时,指尖微微发麻。

袜子被汗水浸透后又风干了一半,皱巴巴地缩成一团,底部和脚趾的位置已经彻底变成了深灰色。打开袋口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气息扑面而来——比那天体育课下风口闻到的还要厚重,还要直接。

酸涩的皮革残味已经退去,剩下的是纯粹的、被长时间包裹后发酵出来的湿热。像被太阳暴晒过的湿布,又像某种被体温催熟的乳酪,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甜,却又闷得让人舌根发紧。

陈让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迅速把袋口扎紧,语气故作镇定:“……确实有味道。”

孙婷得意地哼了一声:“现在信了吧?我可不是乱说。你要是还想追她,自己看着办。”

她转身走了,留下陈让一个人站在树荫下。

他把塑料袋塞进书包最底层,像藏一件稀世珍宝。

回宿舍的路上,他的裤裆已经硬得发疼。

三天后,剧组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陈让租下了学校附近的废弃摄影棚——说是废弃,其实是被他出钱重新整修过的,灯光音响一应俱全。演员阵容也定了下来:男主角和配角都由表演系的学生担任,只有女反派是素人出演。

马导看着演员名单,欲言又止。他知道陈让是金主,但这个配置实在太奇怪了——花大价钱请专业演员,然后让一个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新人来演最重要的女反派。

“这个林清瑶,真的行吗?”他试探性地问。

“行。”陈让说,“她不需要演技。她站在那里就是角色。”

这倒也是实话。马导见过林清瑶一面,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确实浑然天成,不是演出来的。

“那衣服呢?女反派的造型怎么定?”

陈让打开手机相册,把一套造型方案发给了马导。

那是他花了整整两个晚上做的方案。

「沈鸢这个角色的设定是校园里的富家女魔头,霸凌者。形象上要走冷艳、强势、压迫感极强的路线。」

「上身:黑色紧身衬衫,V领,七分袖。突出锁骨和腰线。材质要轻薄但不能透,让她一出汗衣服就微微贴在身上,增强视觉张力。」

「下身:黑色包臀皮裙,高腰,裙摆在膝上十公分。不能太短显得低俗,但必须勾勒出腰臀曲线。」

「袜子:黑色马油袜,80D厚度。半透明,在镜头下会反光,能让腿的线条看起来更光滑。」——陈让特意标注了“马油袜”三个字,这是他在几个足控论坛上研究了很久才选定的材质。马油袜比普通丝袜更厚、更闷,摸起来有微微的油润感,穿着它待上一天,效果可想而知。

「鞋子:黑色过膝长筒靴,跟高8厘米,尖头,内侧带拉链。靴筒要紧紧裹住小腿,不能有褶皱。靴子内部用皮革衬里——」——陈让在这里停顿了很久,才继续打字——「不另外提供袜套。直接在靴子里穿丝袜。」

他想象着那双过膝长靴紧紧裹住林清瑶的小腿,靴筒边缘刚好卡在膝盖上方,皮革的内衬密不透风地贴着那层薄薄的马油袜。十月的天气还带着夏末的余热,她穿着这双靴子在灯光下站一天,皮革里的热气混合着汗水的潮气,被困在那双靴子里反复蒸腾——

陈让深吸一口气,

继续敲字:

「配饰:银色项链,细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十字架。黑色皮手套,半掌款,露出手指。左手食指戴一枚银色戒指。」

「发型:高马尾,露出整张脸。发尾烫出大卷,增加攻击性。」

「妆容:底妆清透但偏白,眼妆用深色系拉长眼尾,唇妆用深红偏棕的口红色号。突出“不好惹”的冷艳感。」

马导看完这套方案,忍不住发了一句:「你这准备得也太细了吧?这造型一看就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道具组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按她的尺码定的。」

「你怎么知道她的尺码?」

陈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面试的时候目测的。」

这当然是假话。

真实答案是——周敏。

一个月前,陈让花五百块钱从周敏那里买了一份林清瑶的“全套基础数据”。周敏趁林清瑶不在宿舍的时候,翻了她衣柜里的衣服标签,把她的身高体重三围鞋码全部拍了下来。这件事周敏做了足足三天,因为她怕一次翻太多会被发现。

她把这些数据发给陈让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学弟,你这追妹子的方法也太硬核了。直接问不就行了?」

陈让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他不知道周敏如果知道他真正的意图,会作何感想。

但他也不在乎。

十月一号,开机。

早上七点半,陈让提前半小时到了摄影棚。灯光师正在调光,场务在搬道具,马导坐在监视器前啃着包子看分镜。一切看起来都很专业,很正规,没有任何破绽。

林清瑶准时到达。

她还是那身白T恤牛仔裤,拎着一个帆布包,脸上依旧是那副“别跟我说话”的冰冷表情。但她踏进摄影棚的时候,陈让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她在紧张。

“林清瑶是吧?”马导迎上去,态度和蔼,“欢迎欢迎,更衣室在那边,你的服装都准备好了。先换衣服,然后化妆师给你上妆。”

林清瑶点点头,跟着场务走向更衣室。

陈让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反光板,假装在整理器材。他的目光穿过摄影棚里交错的光影,落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她的帆布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很快,那双帆布鞋就会被脱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过膝的黑色长筒靴。

八个小时的拍摄。

皮革衬里。

马油袜。

十月午后的闷热。

他知道自己种下的种子已经全部发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时间给这双靴子里的温度不断加码,等那双脚在密不透风的皮革里一点一点变潮变湿,等那层马油袜被渗出的汗水从内到外浸透。

然后——

“那个,同学。”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笑容。他认出来了——这是孙婷。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化了一个精致的妆,但站在摄影棚的灯光下,却莫名显得用力过猛。

“你就是陈让吧?我是敏敏的舍友,之前跟你聊过的。”她笑着说,“我跟清瑶一起来的,反正国庆没事做,敏敏说可以来当群演,一天也给五百。”

而在更衣室里,林清瑶正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衣架上挂着的那套衣服。

黑色紧身衬衫。黑色包臀皮裙。黑色马油袜。黑色过膝长筒靴。

全部都是黑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双靴子的皮革。是真

皮的,柔软光滑,内侧的衬里摸上去是细腻的绒面。靴筒高到几乎能碰到裙摆,靴跟细得像一根钉子。

——穿上这个,还能走路吗?

——会不会摔跤?

——这个裙子也太短了吧……

——但是这些衣服看起来都好贵。剧组的经费果然很足。

她咬了咬牙,开始换衣服。

衬衫很合身,V领刚好卡在锁骨下方三公分的位置,不露但引人遐想。皮裙比她想象中更紧,腰线的部分几乎是贴着她的胯骨压上去的,让她不得不把腰背挺得更直。

然后是丝袜。

她把马油袜从包装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这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廉价包芯丝袜,而是更厚、更滑、带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油润感。她笨手笨脚地把袜子卷起来,从脚尖开始往上套。

丝袜贴上皮肤的感觉有些奇怪。密不透风,像第二层皮肤但又不透气。她感觉到自己的腿在被这层油亮的黑色一点一点包裹起来,到膝盖的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最后是那双靴子。

她把拉链拉开,把脚塞进去,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把靴筒往上拉。八厘米的鞋跟让她的重心瞬间前移,她不得不用手扶着镜子才能站稳。靴筒紧紧裹住她的小腿,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内侧的绒面革贴着她的马油袜,随着她脚踝的每一次微小移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等她终于穿好,直起身子,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愣了三秒。

镜子里的人不是林清瑶。

镜子里的人是沈鸢。

黑色的衬衫收出极细的腰线,皮裙勾勒出髋部的弧度,靴子把她的小腿从脚踝一路包裹到膝弯上方,紧紧绷住,不留一丝褶皱。光线落在马油袜上,反射出一层湿润的光泽。她原本就比例极佳的腿在这身装束的加成下,变得像两把锋利的刀。

好看。

但不是那种温婉的好看。

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让人下意识想后退的好看。

她抬起脚,靴跟在水泥地上轻轻一点。

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回荡。

林清瑶盯着镜中那双被黑色皮革完全包裹的脚,脑子里的弹幕终于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一个念头:

……会不会很热?

第三章 蒸笼

摄影棚的灯光全部亮起来的时候,早晨八点的太阳已经翻过了东墙。十月的第一天,天气预报说的是“晴,最高气温34℃”,但陈让知道,摄影棚里的体感温度至少还要再往上加五度——那些聚光灯打在人身上,跟烤炉没什么区别。

马导坐在监视器前,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各组准备,先走一遍第一场!”

陈让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场记板,目光穿过器材和人群,精准地钉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林清瑶已经站在了镜头前。

黑色紧身衬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V领刚好卡在锁骨下方,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高腰包臀皮裙紧紧裹着她的胯骨和臀部,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往下就是那条被马油袜包裹的腿——80D的厚度让她的腿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油润质感,灯光打上去时会在小腿前侧形成一道窄窄的高光,像涂了一层薄薄的油。

再往下,那双过膝长筒靴把她的小腿从脚踝一路吞到膝盖上方,八厘米的细跟让她本来就比例极佳的双腿变得更加修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

把被黑鞘裹住的长刀。

化妆师给她打了一层薄粉,把原本就白的脸衬得更白,眼尾用深棕色拉长,唇上点了一层暗红色的唇釉。她站在场中央,高马尾垂在脑后,发尾的大卷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让咽了口唾沫,把场记板举到镜头前。

“《深渊的她》,第一场第一镜,预备——”

“啪。”

板子合上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回荡。林清瑶的身体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绷紧了一瞬,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的脑内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天哪天哪天哪我真的要演了。

——第一句台词是什么来着?“让开”?不对不对,是“谁允许你站我面前了”。

——语气要冷,马导说语气要冷,像看垃圾一样看对方。

——但我连看人都不知道看哪里,眼睛要对视吗?对视会不会很像在瞪人?

——而且这个衬衫好紧,腰那里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还有这个靴子,怎么这么闷。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秒。

她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男演员。那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剧中“被霸凌者”的灰色校服。

“沈、沈同学,这道题……”

“谁允许你站我面前了?”

林清瑶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尾音不带任何起伏,像一把刀平平地切过空气。

马导在监视器后面微微挑眉。这丫头的镜头感居然不错,那种冷淡不是演出来的——她是真的不擅长跟人对视,但恰好和对戏演员保持了微妙的眼神回避,反而呈现出一种“不屑正眼看你”的效果。

不是演技。

是本色。

拍完三组教室的戏,已经快十点了。阳光从摄影棚的窗户灌进来,把室内温度又抬升了几度。穿着短袖T恤的场务都在出汗,而林清瑶那身黑色套装在灯光下已经烤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出汗。

先是肩胛骨之间——那里被衬衫紧紧贴住——开始渗出细密的潮意。然后沿着脊柱往下蔓延,到后腰的时候,汗水已经把衬衫的下摆微微浸湿了一块。皮裙的腰部没有弹性,紧紧压在衬衫外面,让那一块皮肤的透气性几乎为零。汗液在腰窝里积成一小片湿热的水洼,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轻轻晃动。

但最难受的不是背。

是脚。

马油袜的材质比她想象中更不透气。它不像普通丝袜那样有棉质的吸汗感,而是像一层光滑的橡胶薄膜,把皮肤和外界的空气彻底隔绝。她的脚本身就是容易出汗的类型,平时穿帆布鞋走十分钟路就会微微发潮——而现在,她的脚被裹在这层油亮的袜子里,塞进一双皮革衬里的过膝长靴,已经在灯光下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底在变湿。

汗水从脚掌的汗腺里渗出来,第一滴,第二滴,然后越来越多。但因为马油袜的材质不吸水,汗液无法被吸收,只能滞留在袜子和皮肤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液膜。每动一下脚趾,都能感觉到那层液体在脚趾缝之间被挤压出轻微的“咕叽”声。

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这靴子好闷。

——我的脚是不是出汗了?好像是出汗了。还能感觉到袜子在变滑。

——以前穿帆布鞋也没这么闷过,这鞋子里面是皮的,一点风都不透。

——等下还有跑步的戏,跑完会不会更严重……

——不行不行,不能

想这个。台词台词,下一场是什么台词。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剧本上。

十点半的时候,周敏拖着行李箱到了摄影棚。

她是被陈让叫来当场务的,日薪三百,对一个大二学生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兼职收入了。和还有之前就到的孙婷——孙婷是主动要求来当群演的,马导翻了翻剧本,发现正好有个角色适合她:女反派的同班同学,也是一个被霸凌的受害者。

孙婷知道群演日薪五百、林清瑶日薪一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足足三秒。

她站在摄影棚门口等签到,正好看到场务把当天的薪资确认表递给林清瑶签字。她瞄了一眼那张纸,看到了“1000”这个数字。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张——“500”。

她的牙齿在嘴里咬紧了一下,颧骨上的肌肉微微鼓起,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走过去。

“清瑶,你穿这身好飒啊!就是看着好热,你受得了吗?”

林清瑶转过头看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好。”

就两个字。

孙婷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那就好。等下我们有一场对手戏哦,请多关照。”

——关照个屁。

——一天一千,穿个靴子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说几句台词就一千。

——我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当背景板才五百。

——凭什么。

上午十一点,第四场开拍。

这一场是体育课的戏。剧本上的场景描述是:盛夏午后,女生们在操场上跑步。女反派沈鸢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时髦装束出现在跑道上,引起了体育老师的不满。但沈鸢毫不在意,反而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完成了跑步训练,并且在跑步过程中故意冲撞了另一个女生——也就是孙婷饰演的角色。

“各就各位!”

马导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摄影棚里搭建的操场布景虽然简陋,但红色塑胶跑道和绿色人造草坪的搭配足以以假乱真。

林清瑶站在跑道起点,黑色长靴的细跟陷在人造草坪里,让她站得不太稳。她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脚底那层汗液随着她的移动又在袜子里滑了一下。

她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脚底的湿润程度在加重了。

一开始只是微微发潮,像梅雨季节的空气贴在皮肤上。但现在,经过三个小时的走动和站立,她的脚掌已经完全被汗水覆盖。脚心的位置最先沦陷——那里汗腺最密集,渗出的汗液在马油袜和皮肤之间聚成了一小片温热的水洼。然后是脚趾缝,每根脚趾之间的空隙都被汗液填满,当她蜷起脚趾的时候,能感觉到滑腻的液体从脚趾缝里被挤出来,沿着脚底的弧度流到脚掌前端。

马油袜的外侧还是干的,但内侧已经变成了一片沼泽。

而靴子里的温度还在攀升。

皮革衬里本身就不透气,加上靴筒紧紧裹着小腿,把热量和湿气全部锁在靴子里。她每次抬脚走路,靴筒里都会发出极轻微的“嘶”的一声——那是潮湿的袜子摩擦皮革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的脸依然是那张冰山脸。

但她的脑子已经是:「救命我的脚好像泡在水里了这是正常的吗以前出再多汗也没这样过这个袜子到底是什么材质的为什么不吸水啊啊啊啊啊等下还要跑步跑起来脚会不会更湿完了完了完了。」

“Action!”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跑。八厘米的细跟在

塑胶跑道上踩出清脆的节奏,靴筒随着小腿肌肉的收缩不断轻微变形。她跑得不快——穿这样的鞋也快不起来——但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的液体在袜子里晃动,像踩在一个装满温水的气球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脚底的汗液在马油袜的包裹下被反复挤压,发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微弱咕叽声。脚掌前端的温度最高,那里的袜子已经被汗水泡得微微发胀,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温热的湿纸巾。

跑到第三个弯道时,皮裙因为动作剧烈,裙摆猛地往上缩了一截。黑色的马油袜大腿根部那条细细的蕾丝边瞬间暴露在灯光下,白皙的腿肉和油亮的黑色形成刺眼的对比。她下意识想伸手往下拉,可剧本要求她必须保持“高傲不屑”的姿态,手指刚抬到半空又强行放下。

陈让站在监视器侧面,呼吸几乎停了一拍。那一闪而过的大腿内侧和蕾丝边,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的视网膜,然后一路烧到下腹。

她咬着牙继续跑。

——台词台词,等一下孙婷会跑过来,我要撞她。

——撞的时候要用力吗?导演说要演出凶狠的感觉,但真用力会不会把她撞疼?

——算了就轻轻碰一下,然后她配合摔倒就行。

“沈鸢!你怎么穿着这一身跑步?快换运动装跟运动鞋!”

演体育老师的群演喊出了台词。林清瑶停下脚步,按照剧本的要求转过身,用那双被眼线拉长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

“关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比剧本要求的还冷淡三分。不是因为演技好——是因为她真的在跟脚底那股难受的感觉较劲,分不出多余的情绪去做表情。

这时,孙婷的角色登场了。

她穿着蓝白运动校服,从跑道另一侧跑过来,在林清瑶旁边放慢脚步。“沈鸢,老师说得对,你穿这个靴子跑步容易崴脚的,而且……”她犹豫了一下,“天这么热,穿这个不透气,脚会闷坏的……”

这是剧本里的台词。

但孙婷在最后一句话上加了一点微妙的语气——不是关心,而是若有若无的嘲讽。

林清瑶转过头看她。

按照剧本,这里沈鸢应该发怒,因为她觉得对方不是在关心自己,而是在嘲笑自己。然后她会推搡对方,说几句威胁的话,确立自己“校园霸凌者”的反派形象。

但林清瑶在转头的那一瞬间,确实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恼火。

不是因为孙婷的语气。

而是因为“脚会闷坏”那句话太精准了。她的脚现在确实闷得快要爆炸了,靴子里的温度已经攀升到一个让她难以忍受的程度,脚底的汗水已经多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液体在脚趾间流动。孙婷的这句台词正好戳在她最难受的地方,像一根针扎在充气的气球上。

“你管得着吗?”

林清瑶的声音比前面任何一句台词都要冷。她往前迈了一步,靴跟在地面上敲出一声脆响,整个人逼近孙婷。这一步是她自己加的——剧本上没有,但她下意识地做了,因为她在试图用气势来对抗脚底那不断蔓延的湿热感。

皮裙又一次因为动作往上窜了半寸。这一次更明显——裙摆边缘已经完全离开了大腿根,露出一截被马油袜紧紧包裹的臀下弧线。汗水把衬衫后背完全浸透,黑色布料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内衣细带的轮廓。

孙婷愣了一下,然后按照剧本后退了一步

。

“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好心?”林清瑶冷笑一声——她的嘴角确实动了动,但幅度极小,看起来像是一块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

“我用得着你提醒?”她按着剧本上的台词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管好你自己。今天晚上回宿舍——”

她停顿了一下。

这句台词她在心里练了好几遍,但真要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卡了半秒。因为这台词实在太……

太不像她会说的话。

但她是沈鸢。沈鸢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晚上回去,我让你好好闻闻我的脚。”

她说出来了。

声音依旧是冷的,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孙婷的脸色在镜头下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这次不是演的,她是真的被这句话里的恶意击中了。明明是剧本上的台词,但从林清瑶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她还是感觉到一阵真实的屈辱在胃里翻涌。

然后,愤怒。

——你凭什么?凭什么穿着这身衣服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凭什么你一天拿一千我一天拿五百?凭什么你连演戏都能演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孙婷的手微微发抖。

按照剧本,她现在应该低头后退,眼眶泛红,转身跑开。但她没有动。停了大概零点五秒——在镜头里几乎察觉不到,但林清瑶察觉到了——然后她才低下头,转身跑开。

但她的手在转身的一瞬间,不是擦眼泪的动作。

她攥紧了拳头。

林清瑶站在跑道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脚底那层湿热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她微微蜷了一下脚趾,感觉到袜子里的汗水被挤出一点点,在脚趾缝之间发出细微的滑腻声响。

——好难受。

——这个袜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掉。

——还有,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词了?好像没说错。但是孙婷跑开的时候好像不太对。

——她是不是生气了?

——不对,她演的是被霸凌的角色,生气也是演的。

——是吧。

她的脑内弹幕卡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滚滚向前。

按照剧本,这场戏还有后续——沈鸢在霸凌完孙婷的角色之后,会继续完成跑步训练,而且是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拒绝换鞋,拒绝减速,穿着那双靴子在烈日下跑完八百米。

但此刻,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

摄影棚的顶棚是半透明的玻璃钢材料,阳光透过棚顶照进来,被材料散射成一片白光,把人造草坪晒得微微发烫。虽然已经十月了,但棚内的温度计已经飙到了35度,场务们都躲到阴凉处扇扇子,只有演员还站在灯光下。

林清瑶能感觉到汗水在从身体各处渗出。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肩胛骨上。后腰那一块皮肤被皮裙箍着,汗液无法流淌,只能聚在腰窝里,形成一小片湿热的水洼。她的额头上也开始出汗了——化妆师给她用了防水的底妆,但汗水还是沿着太阳穴滑下来,在下颌骨的位置汇成细细的水流,然后沿着脖子淌进衬衫的领口。

但她最难受的部位,依然是那双靴子里。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闷热和跑步的冲击,靴子里的环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微型桑拿房。脚底的汗液在马油袜的密封下越来越多,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潮湿”了——是“浸泡”。她的脚掌完全浸在一层温热的液体里,从脚后跟到脚

趾尖,每一寸皮肤都被汗水泡着。当她脚掌着地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液体被身体的重量挤开,脚底短暂地接触到靴子的皮革内底,然后抬起脚的时候,液体又迅速回流,重新覆盖整个脚掌。

马油袜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它的外侧依然油亮光滑,在镜头下反射着好看的光泽,但内侧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袜子的纤维在吸水后微微膨胀,变得更密实,更不透气,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裹着她的脚,把汗液全部锁在内部。

而脚趾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

每根脚趾都被马油袜紧紧包裹,脚趾之间的缝隙被袜子填满,汗液无处可去,只能在趾缝之间积聚。当她蜷起脚趾的时候,能感觉到滑腻的液体从趾缝中被挤出来,那种温热黏滑的触感沿着脚趾的侧面流到脚底的洼地里,和其他汗水汇合。当她放松脚趾的时候,液体又重新渗回趾缝,像潮水一样涨涨落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味道。

或者说,在靴筒外面还闻不到。皮革的密封性把这个小型生态系统牢牢锁在靴子内部,所有的温度和湿度都被困在那层黑色皮革下面,暂时还没有向外扩散。

但只是暂时。

林清瑶的性格里有一个特点:她从不半途而废。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这个特点在面对八百块的兼职时可能只是多搬几箱货,但在今天这个场合,它变成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忍耐力。

——这才上午。还有一整个下午。

——沈鸢不会换鞋。剧本上说她跑完了八百米。所以我必须跑完。

——别人能拍完的戏,我也能拍完。

——虽然脚好难受。

她咬着牙,踩着八厘米的细跟,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继续跑。摄影机跟着她移动,镜头里她的高马尾有节奏地摆动,皮裙在腰际微微摩擦,靴筒裹着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没有人知道那层皮革下面正在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双被马油袜包裹的脚正在汗水中浸泡。

跑完八百米,马导喊了“卡”。

这场戏拍了三条才过——不是因为林清瑶演得不好,而是因为演体育老师的群演笑场了两次。当第三次喊“卡”的时候,林清瑶站在跑道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到微微透明,肩胛骨的轮廓在黑色布料下若隐若现,连内衣细带的边缘都清晰可见。

她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

脚底那层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现在哪怕是站着不动,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滩温水里。每根脚趾之间都是湿的,脚掌下面那层液体已经多到可以流动了,从脚心流到脚跟再流回来,随着她身体重心的细微变化而晃荡。

化妆师跑过来给她补妆。

“清瑶你好能忍啊,”化妆师一边用纸巾按压她额头上的汗一边感叹,“穿这个靴子站一上午了,我穿运动鞋都觉得热。”

“还好。”

就两个字。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但她的脑内是:「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的脚快被泡发了要是我把这靴子脱了你们可能会被熏死但我不能说只能忍着啊啊啊啊啊。」

补完妆,她走到场边的折叠椅上坐下。周围没有人靠近她——她的冷面气场太强了,加上这身黑色造型的压迫感,连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跟她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这正合她的

意。

因为她需要独处的时间,来偷偷活动一下脚趾。

在靴子里。

她把左脚微微抬起来,脚跟踩在椅子腿的横杠上,脚趾在靴子里张开了几毫米——这是皮革允许的最大幅度——然后蜷起来,再张开,再蜷起来。每一次蜷张都能感觉到汗液在趾缝之间被挤压和回吸,那种黏滑温热的触感已经从一开始的难受变成了一种奇怪的——

习惯?

不对,不是习惯。只是麻木了。

她重复着这个微小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地里的工作人员搬道具。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脚在靴子里无声地挣扎。

也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拿着反光板的大一学弟,正死死盯着她靴筒的位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35度的天气里。

第四章 开封

摄影棚的时钟指向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林清瑶已经在那双黑色过膝长筒靴里待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中间几乎没有真正的休息。午饭是站着吃的——马导说“保持状态,别弄皱衣服”。下午连拍了五场走廊戏和两场天台戏,她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每一次想偷偷把拉链往下拉一点点,都因为场记板“啪”的一声合上而被迫停住。

“清瑶,别换。”马导在她走向更衣室时喊住她,“晚上还有最后两场,服装必须连贯。靴子就穿着,妆也别卸。”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十二个小时了。

——我的脚是不是已经泡烂了?

——好想脱。好想现在马上脱。

——但是不能。剧本要求连贯。

更衣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她扶着墙壁,把左脚抬起来,靴跟在空气中悬着,脚趾在密不透风的皮革里用力蜷了又放开。脚底那层已经彻底发白的汗液随着动作发出黏腻的声响,像踩在湿透的海绵上。

她深吸一口气。

靴子内部的空气顺着拉链缝隙溢出一丝。很淡,但足够让她自己先闻到。

酸。

不是普通的脚汗酸,而是被高温和长时间密封催熟后的、带着皮革腥味的浓郁酸。像被暴晒了一整天的湿布,又像某种发酵过度的乳酪。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耳尖却悄悄红了。

——好臭。

——这是我自己的脚吗?

——完了,晚上还要穿。

她把脚放下,面无表情地走出更衣室。

晚上九点,女生宿舍十二号楼。

林清瑶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孙婷正坐在书桌前玩手机。看到她进来,孙婷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有点慌,有点怨,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林清瑶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孙婷的书桌前,抬起一条腿,把还穿着黑色过膝长靴的脚重重搁在桌面上。

靴跟在木桌面上敲出一声脆响。

“帮我脱。”

孙婷愣住了。

“什么?”

“鞋。”林清瑶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眉头已经微微皱起,“闷了一整天。帮我拉开。”

孙婷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她想起白天那句台词,想起自己偷拿的那只袜子,想起陈让说的“我不信”。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清瑶……你自己脱不行吗?我……我手脏。”

林清瑶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另一只脚也抬上桌,两条被马油袜包裹的长腿交叠着压在孙婷的书本上。靴筒里的温度已经高到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热气在往外冒。

“用鼻子。”她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帮我……消一下味。不然我睡不着。”

孙婷的脸色彻底白了

。

她的手在桌下飞快地打字。

「快来。她让我闻她的脚。我快疯了。」

三分钟后,宿舍门被敲响。

陈让站在门外,穿着最普通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表情严肃得像来讨债。

“孙婷呢?”他的声音故意抬高,“听说她被你欺负了。我来讨个说法。”

门开了。

林清瑶坐在桌沿上,两条腿还搁在桌上,黑色长靴在日光灯下泛着油亮的光。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脑内弹幕却已经炸开。

——谁?孙婷的男朋友?

——他来干什么?告状?

——完了,要是闹大了,剧组会不会有麻烦?

——可是我脚真的好闷……好痒……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校长是我二姨夫。你想告谁都可以。但如果你现在不滚,我明天就让宿管查你偷东西。”

孙婷几乎是跳起来的:“清瑶!你别——”

“闭嘴。”林清瑶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到陈让身上,“你可以代替她接受惩罚。跪下,帮我把鞋脱了。否则——你们两个,一起滚蛋。”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

陈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向孙婷,孙婷正用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嘴巴无声地做着“别听她的”的口型。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弯下膝盖。

膝盖触到地面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林清瑶把左脚伸到他面前。

“拉开。”

陈让的手指碰到靴筒内侧的拉链。金属拉链在十二个小时的湿热里已经微微发烫。他往下拉的第一厘米,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浓烈气息便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不是淡的。

是几乎实体化的。

像被高温蒸腾过的湿皮革,混合着长时间发酵的脚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空气仿佛瞬间被染成了某种黏稠的颜色。孙婷下意识捂住鼻子,后退到床边。几个还在宿舍里收拾器材的场务瞬间脸色大变,有人立刻戴上口罩,有人直接夺门而出。

林清瑶的耳尖彻底红了。

——好臭。

——这是我自己的脚吗?

——完了,他们全跑了。我是不是要被当成怪物了?

——可是……好舒服。空气终于进来了。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上。靴子被完全拉开的瞬间,那层被汗水彻底浸透的黑色马油袜暴露在空气中。袜子已经从原本的油亮变成了深沉的湿黑,脚趾的位置鼓起,每一根脚趾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脚底那层液体在空气接触的瞬间开始缓慢蒸发,带走大量热量,让她原本被闷得发麻的脚心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几乎让她腿软的解脱感。

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脚趾。

袜子里的液体被挤出细微的声响。

“把里面的……喝掉。”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瑶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

——我在说什么?

——让他喝?这是剧本里的台词吗?好像是……

——可是真的好臭。他自己闻不出来吗?

——快点,快点喝完,我好想把袜子也脱了。

陈让把靴子拿起来,倾斜。里面已经积了一小洼浅浅的、微微发黄的液体。他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林清瑶的脚趾在空气中猛地蜷紧。

——他真的喝了。

——好脏……可是……

——我的脚在他嘴里。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躺下。”

陈让依言仰面躺在宿舍

冰冷的地板上。

林清瑶从桌沿滑下来,坐到椅子上,两条腿自然分开。她先把左脚踩上他的脸颊,脚底那层还带着湿意的马油袜贴住他的鼻梁和嘴唇。右脚则落在他小腹附近——她本想踩在腹部,可因为角度偏了,靴底的位置正好压在了他两腿之间。

她没有察觉。

她只觉得脚底还在痒。

十二个小时的闷热让脚心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现在终于接触到空气,那种从脚心深处往外钻的痒意几乎让她发狂。她不能用手去抠——镜头还在拍,导演还在看——只能用脚底在他脸上反复摩擦。

一下。

两下。

三下。

脚心的每一寸都在他的鼻尖、嘴唇、下巴上缓慢地碾过去。马油袜已经湿透,摩擦时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不受控制地蜷曲、伸展,像在抓取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右脚也在动。

她只是觉得那边的脚也痒,所以下意识地用靴底在那块微微隆起的地方来回蹭。每一次蹭过,都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硬、变烫。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地板不平。

——好硬。

——他的肚子怎么这么硬?

——是不是我踩太用力了?

——可是好舒服……脚底被什么东西顶着,痒意好像减轻了一点。

她继续摩擦。

左脚在他脸上画圈,右脚在他两腿之间缓慢地碾压。脚趾时不时地用力扣紧,把湿透的袜子更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她能闻到自己脚上的味道——那股被靴子密封了十二个小时后彻底爆发的酸甜混合气息,正随着她每一次抬脚和落下而扩散。

她自己都觉得刺鼻。

可是她停不下来。

——好臭。

——可是好舒服。

——再蹭一下……再一下就好。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好几次“卡”,因为她的台词总是说错。

“你们两个……废物。”

“再说一次。”

“你们……两个废物,连我的脚都不如。”

“停。重来。”

每一次喊停,她都没有把脚拿开。脚趾依然扣在陈让的脸上和裆部,脚心继续缓慢地、几乎无意识地摩擦。她觉得脚底越来越烫,越来越硬——那种被顶着的感觉让她的脚趾忍不住用力抓挠,像在抓一只不停跳动的小虫。

一个小时过去了。

林清瑶的脚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摩擦。她甚至开始觉得有点上瘾。脚心的痒意在持续的碾压中被转化成一种奇怪的、酥麻的快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他脸上灵活地扭动,大脚趾偶尔会压到他的鼻孔,第二根脚趾会陷进他的嘴唇缝隙。右脚那边更是变本加厉——那块硬物已经顶得她脚心发麻,每一次摩擦都能换来更强烈的反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停。

“你们两个……”她又一次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说话而有些沙哑,“一个是废物,一个是……是……”

她卡住了。

脑内弹幕疯狂刷屏。

——下一句是什么?

——剧本上写的是“一个是废物,一个是癞蛤蟆”?

——不对,好像是“一个是废物,一个是狗”?

——算了,随便说。

“一个是废物,一个是……踩脚垫。”

导演在远处捂脸。

可她没有停。脚还在动。左脚在陈让脸上缓慢地碾,右脚在他两腿之间一下一下地压。脚趾时而张开,时而用力扣紧,把湿透的马油袜更深地嵌

入他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发热。

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

突然,右脚底下那块硬物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黏稠的液体透过布料渗了出来,沾在她的靴底。

林清瑶的脚趾猛地蜷紧。

——什么东西?

——好烫。

——他是不是……尿了?

她愣住了。

脚却没有拿开。

脚趾还在无意识地、轻轻地扭动,像在确认那股温热的触感。她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可脸上依然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脑内弹幕彻底卡死。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我是不是把人踩坏了?

第五章 延迟反应

“卡——!过了!”

马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镜头几乎全程锁在林清瑶的脸上和上半身,下半身的细节被故意裁切掉了。宿舍里原本还有几个场务和灯光师,可在靴子被拉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陆续戴上口罩,最后干脆全撤到了走廊。现在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孙婷、陈让,以及坐在椅子上的林清瑶。

林清瑶慢吞吞地抬起左脚。

脚底离开陈让脸颊的瞬间,那层被汗水浸透的马油袜与皮肤分离时发出极轻的“啾”的一声。空气重新涌入脚心,原本被压住的痒意像被唤醒的蚂蚁一样瞬间爬满整只脚掌。她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好痒。

——好想抠。

——可是不能。还在拍。

她下意识又把脚踩了回去。

靴底重新落在陈让脸上,脚心那层湿热的布料再次贴住他的鼻梁和嘴唇,缓慢地、几乎是无意识地左右摩擦了两下。右脚也跟着动了动,靴底在那块已经湿透的布料上又碾了两圈。脚趾扣紧,再松开,像在抓取某种看不见的、不断跳动的东西。

她这才真正抬起脚。

目光不经意往下扫了一眼。

陈让的运动裤正面已经完全湿透,深色的水渍从裆部蔓延开来,边缘还在缓慢扩大。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某种刚刚软下去的轮廓。

林清瑶的脑子“嗡”地一声。

彻底宕机。

——什么?

——湿了?

——我的汗?还是……

——他是不是被我踩尿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脸上却依然是那副冰山表情,只是眼神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强迫自己把脚收回到椅子下,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出任何破绽:

“结束了。起来。”

陈让撑着地板坐起来。裤子上的湿痕在日光灯下刺眼得可怕。孙婷站在床边,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清瑶站起身,走到门边。导演已经在走廊里等着收服装。

“衣服放剧组。”马导说,“靴子和丝袜也一起。明天还有补拍。”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更衣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着墙壁,终于允许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靴子被彻底脱掉。

黑色马油袜从脚尖往下褪的时候,那层被汗水彻底浸透的布料发出黏腻的声响。袜子脱离皮肤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刚才开靴时更直接、更浓郁。酸涩的脚汗被长时间高温发酵后,带着皮革的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被太阳暴晒过的湿海绵,又像某种熟过头的乳酪。她自己都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

——好臭。

—

—这是我自己的脚吗?

——他们刚才全跑了……是不是被我熏跑的?

可是脚终于自由了。

脚趾在空气中张开,脚心那层已经发白的皮肤接触到凉爽的空气,痒意和闷热同时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重的解脱。她把湿透的马油袜揉成一团,塞进靴子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

里面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小洼浅浅的液体痕迹。

她盯着看了两秒,耳尖又红了。

——他刚才喝了这个。

——真的喝了。

更衣室的灯很白。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掌微微肿胀,脚趾缝之间还残留着湿意,皮肤被泡得有些发皱。她抬起一只脚,凑近自己的鼻子,轻轻吸了一下。

味道依旧很重。

但已经比刚才淡了一些。

她把脚放下,面无表情地换上自己的帆布鞋,推门出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周敏和另一个舍友还没回来。孙婷躺在上铺,听到开门声,立刻翻了个身,假装睡着。

林清瑶没有开灯。她摸黑爬上自己的床,把脸埋进枕头里。

黑暗中,延迟反应终于开始了。

——他为什么突然抖那么厉害?

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陈让躺在地板上,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剧烈地颤了一下。右脚底下那块硬物跳动的触感,像有生命一样顶着她的脚心。

——那个硬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回想着。一开始只是微微隆起,后来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每一次摩擦都能感觉到底下在反馈,像在回应她的动作。她当时只觉得脚痒,所以一直在蹭。可现在回想起来,那触感太清晰了——滚烫的、跳动的、最后突然喷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我是不是把他踩坏了?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裤子湿了。是我的汗,还是把他踩尿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脚趾在被子里猛地蜷紧。她从小到大,脚一直是被嫌弃的对象。家里人说“别脱鞋,臭死了”,宿舍舍友买香薰机,晚上睡觉戴口罩。从来没有人愿意靠近她的脚,更别说仔细闻,甚至……喝。

可是他喝了。

他真的把靴子里的汗喝下去了。

——为什么?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

——是因为不想让女朋友被惩罚?可是那是剧本。

——剧本里他是孙婷的男朋友。所以他是在演?

——不对。导演说可以NG,可以重来。他完全可以拒绝。

——那是为什么?

脑内弹幕开始新一轮刷屏。

——缺钱?需要演出费?

——他是大一的,打杂的,日薪应该不高。

——要不要把我的演出费分他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在想什么?

——分钱?为什么要分?

——因为我把他踩尿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脚心还残留着刚才摩擦时的触感。那种被硬物顶着、被温热液体沾湿的感觉,像印在皮肤上一样清晰。她下意识用另一只脚的脚趾去蹭了蹭脚心,想把那份触感抹掉,却越蹭越清楚。

——好脏。

——可是……他为什么不躲开?

——我踩他脸的时候,他有呼吸变乱。我能感觉到。

——他是不是……其实不讨厌?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她立刻把它按下去。

——不可能。谁会喜欢这么臭的脚?

——从小到大,没有人喜欢。

——他只是在演

戏。为了钱。

——对,为了钱。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脑子里的画面像坏掉的投影仪,一遍一遍回放:靴子被拉开时涌出的浓烈气味,他仰头喝下那一小洼液体时的动作,脚底贴在他脸上摩擦时那层湿热的触感,右脚底下越来越硬的东西,最后那一下剧烈的跳动和温热的喷溅。

她的脚趾在被子里又蜷紧了一次。

耳尖发烫。

——要不要道歉?

这个念头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冒了出来。

——可是怎么道歉?

——“对不起,我把你踩尿了”?

——太丢人了。

——而且他是孙婷的男朋友。剧本里的。

——算了。当没发生。

她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枕头上残留着一点自己头发的味道。很干净。和脚上的完全不一样。

她突然很想再闻一下自己的脚。

可是她没有动。

只是在黑暗中,把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悬在空气中,让夜风吹过还微微发皱的脚心。

痒意已经褪去了。

只剩下一种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觉。

同一时间,孙婷的手机屏幕在被窝里亮着。

她盯着和陈让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你看到了吧。她故意的。导演明明说踩肚子,她踩的是下面。结束了还继续蹭。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想恶心你。别被她骗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眼睛睁得很大。

剧本里的“男朋友”被另一个女人的脚踩到射了。

而她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嫉妒像一条湿冷的蛇,从胃里慢慢爬上来,缠住心脏。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明天还要拍。

她会让林清瑶好看。

周敏是凌晨两点才回宿舍的。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却听到下铺传来极轻的翻身声。

她拿出手机,给陈让发了一条消息:

「学弟,你这计谋可以啊。清瑶刚才回宿舍之后一直没睡,翻来覆去的。我感觉她挺愧疚的。」

「你要是想继续,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消息发送成功。

周敏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陈让有没有回。

她只知道,那双被踩了十二个小时的脚,终于在今晚被彻底打开了。

而打开它的人,还在装无辜。

第六章 二次开封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清瑶站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看着衣架上那套黑色衣服。

紧身衬衫、包臀皮裙、马油袜、过膝长筒靴。

全部都是昨天穿过的。

导演说“服装连贯”,所以没有洗。靴子被放在角落里一整夜,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塞着那双湿透的马油袜。她伸手把袜子抽出来的时候,一股比昨天晚上更浓烈的气息直接撞进鼻腔。

不是新鲜的脚汗。

是被密封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又在黑暗中继续发酵了整整一夜的味道。

酸涩到几乎发苦,带着皮革被汗水长时间浸泡后特有的腥甜,像被高温蒸过的湿布,又像某种已经开始变质的乳酪。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耳尖却悄悄红了。

——更臭了。

——昨晚塞进去的时候还没这么重。

——今天还要再穿一整天。

她把袜子重新套上脚。湿冷的布料贴上皮肤的瞬间,那种黏腻的触感让她脚趾微微蜷紧。靴子被拉上拉链的时候,空气被彻底隔绝,昨晚残留的热气和气味全部重新锁回皮革内部。

她

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脑内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今天还要拍厕所那场。

——还要打孙婷。

——晚上还要……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白天的拍摄从校园走廊开始。

林清瑶穿着那身黑色套装走在镜头前,八厘米的细跟敲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节奏。靴子里的温度比昨天更高——经过一夜发酵,皮革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湿热生态。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那层重新渗出的汗液在袜子里缓慢滑动。

孙婷被堵在厕所隔间里的那场戏,拍了七条。

林清瑶按照剧本把她推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门,然后抬起脚,用靴尖抵住她的小腹。

“昨晚你男朋友来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下次再敢在我面前多嘴,我就让他跪着舔干净。”

孙婷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演的。

林清瑶能感觉到靴尖底下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自己的脚也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靴子里的痒意又开始往上爬。经过一夜的发酵,脚心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能换来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把脚收回来的时候,靴底在孙婷的校服下摆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湿痕。

——完了。

——又湿了。

——今天才刚开始。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更衣室,把拉链往下拉了三厘米。热气夹着浓烈的气味涌出来,她自己都皱了皱眉。可空气刚接触到脚背,痒意就立刻减轻了一点。她犹豫了两秒,又把拉链拉回去。

——不能脱。

——晚上还要拍。

晚上九点,宿舍。

灯光被调成偏暗的暖黄。摄影机架在床尾,角度刚好能拍到椅子和地板。孙婷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交握,脸色铁青。陈让站在门边,依旧是那副“打杂学弟”的普通打扮。

林清瑶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交叠,黑色长靴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过来。”

她的声音平淡,像在叫一条狗。

陈让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

“脱。”

他的手指碰到靴筒内侧的拉链。这一次,拉链被拉开的瞬间,涌出的气息比昨天更重、更稠。像被密封了二十四小时的湿热空气突然找到了出口,酸涩的发酵味混合着皮革的腥甜,瞬间填满了整个宿舍。孙婷下意识捂住鼻子,把头转向墙壁。

林清瑶的耳尖红了,可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好臭。

——比昨天还臭。

——他会不会这次受不了?

陈让把靴子完全脱下。湿透的马油袜包裹着她的脚,脚趾的轮廓清晰可见,脚底已经彻底变成深色。他的手指碰到袜口,往下褪的时候,那层被汗水浸透的布料发出黏腻的声响。

袜子脱离皮肤的瞬间,赤裸的脚暴露在空气中。

脚掌微微肿胀,脚趾缝之间还残留着白色的湿意,皮肤被泡得有些发皱。一股更直接、更浓烈的气味从脚心升腾起来——没有了袜子的阻隔,味道变得更加赤裸。酸涩的前调几乎扑面而来,中调是长时间高温发酵后的浓郁腥甜,后调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体温催熟的甘。

林清瑶的脚趾下意识蜷紧。

——他在看。

——脱的时候……是不是看到内裤了?

——裙子太短了。刚才抬腿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把左脚伸到他面前。

“舔。”

陈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别过脸,假装在看镜头。

——这是演戏。

——只是演戏。

——剧本要求的。

他的舌头碰上来的瞬间,林清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从脚趾缝之间传来。他先是舔过每一根脚趾的侧面,然后舌尖探进脚趾缝,把那里积聚了一整天的、已经变得黏稠的汗液一点点卷走。气味在被舔舐的过程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尖锐的酸涩被温热的唾液中和,渐渐变得柔和,甚至透出一丝甜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不受控制地张开,又被迫蜷紧。

——好热。

——他的舌头好热。

——在脚趾缝里……动。

脚心被舔到的时候,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那是最敏感的地方。十二个小时的闷热让脚心的神经几乎裸露在外,温热的舌面从脚跟一路舔到脚掌前端,再仔细地照顾每一寸被汗水泡皱的皮肤。气味在被反复舔舐后变得越来越淡,却也越来越甜——像是某种被妥善处理过的、带着体温的甘。

林清瑶的手指扣紧了椅子边缘。

——这是演戏。

——只是演戏。

——可是好痒……

——不对,不是痒。是……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自己的脚趾在他嘴里轻轻动了动,像在回应。

右脚也被他脱掉袜子后,她把左脚从他嘴里抽出来,换成右脚踩上他的脸。赤裸的脚心贴住他的鼻梁和嘴唇,缓慢地左右摩擦。另一只脚则准确地落在他的小腹上——这次没有偏。

可是脚心还是痒。

她开始摩擦。

肚子上的触感太软,完全止不住那种从脚心深处往外钻的酥麻。她的脚趾扣紧,又松开,脚掌在他小腹上缓慢地碾。摩擦了十几下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在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如果他不舒服,肯定会说的。

——剧本里也没有说不能往下。

——只是……再往下一点。

脚掌滑过他的腰带,落在两腿之间。

这一次她知道那里是什么了。

硬的。烫的。正在轻轻跳动。

她没有拿开。

只是用脚心继续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碾。脚趾时而张开,时而用力扣紧,把赤裸的脚掌更深地嵌入那块滚烫的布料。左脚则在他脸上继续摩擦,脚趾偶尔会压进他的嘴唇,被他下意识地含住。

——好硬。

——比昨天还硬。

——他为什么不说话?

——如果难受,应该会推开我吧?

她抬起眼睛,看向镜头的方向。

“你们两个废物。”她按照剧本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一个是癞蛤蟆,一个是……是……”

卡住了。

——下一句是什么?

——“一个是癞蛤蟆,一个是狗”?

——不对,好像是“一个是废物,一个是踩脚垫”?

——算了。

“一个是废物,一个是……脚垫。”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捂脸。

“重来。”

她又说了一遍。

还是错。

每一次重来,她的脚都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左脚在他脸上缓慢地碾,右脚在他两腿之间一下一下地压。脚趾灵活地扭动,脚心被那块硬物顶得发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发热,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乱。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台词依然说不利索。

可她已经不再在意台词了。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在他身上动作。赤裸的脚掌沾着他的唾液,在灯光下泛着

湿润的光泽。气味已经变得很淡,只剩下被舔舐后残留的、带着体温的甜。

她突然有点想再闻一下自己的脚。

可是她没有动。

只是把脚趾又一次扣紧,在他滚烫的硬物上轻轻碾了一下。

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它跳动了。

然后,温热的液体再次渗了出来。

林清瑶的耳尖红到了耳根。

脸上却依然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脑内弹幕只剩下最后一句——

……又尿了。

第七章 偏心

孙婷的手机在凌晨两点亮了三次。

她把偷拍的视频反复看了五遍。画面晃得厉害,角度也偏,可关键的部分清清楚楚——林清瑶的脚从陈让小腹滑下去的那一刻,靴底(后来是赤脚)准确无误地压在了不该压的地方。椅子挡住了大半,正式镜头里绝对没有,可她的手机镜头刚好从侧面捕捉到了。

她把视频发了过去。

「你自己看。她故意的。导演说踩肚子,她踩的是下面。还舔。还继续。」

「你要是男人,就拿这个去举报。性骚扰。校园霸凌。」

陈让的回复来得很慢。

「知道了。谢谢学姐。」

「工资还没结完。拍完再说。」

孙婷盯着那两行字,把手机砸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