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专属心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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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写故事的清风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食堂人声鼎沸。我端着餐盘穿过人群,远远地看见靠窗的位置上占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奶茶,我决定坐下来。江晚晚站在打饭窗口前,踮着脚往里张望,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奶茶是她常喝的那家,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杯身贴着一张便笺纸,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是她常喝的奶茶。

她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坐下,把奶茶推到我面前:“给你带的,半糖去冰加珍珠。”

“谢了。”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咬了一口鸡腿,低头翻手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短袜,袜口刚好包住脚踝,脚上是一双浅灰色的帆布鞋。

“看什么呢?”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看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打扮得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学长加你微信吧!”我看完笑道。

她筷子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点点,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她“嘁”了一声:“少来,你平时根本不夸我。不过嘛,确实有很多人加我微信,呀~你不会嫉妒我吧!”

“那倒不会,毕竟昨天某人可是出了大风头,想不出名都难呢!”

她“哼”了一声,把脑袋别过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但耳尖那点绯红怎么都藏不住。我叼着吸管慢慢喝奶茶,目光有意无意往下扫了一眼。余光里看见她的左脚从鞋里抽出来,偷偷在右脚脚踝上蹭了一下。这个动作她以前做了很多次,我从来都没当回事。

但现在我知道了。

终于,她目光灼灼地瞪了我一眼,可当我们视线一对上,她就立刻偏过头去,低头猛扒了两口饭。她嚼东西的样子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仓鼠,腮帮子鼓鼓的,一点心事全写在脸上。

下午新生全部聚集起来,好像是什么演讲,我并不感兴趣。江晚晚坐我斜后方。我故意把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她的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在白袜里面不安分地蜷了蜷。

她发现我捡笔的动作很慢,迅速把脚收了回去,端端正正踩在地上。然后我听见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僵硬:“你笔捡好没?”

“捡好了。”我坐直身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鞋带散了。”

“哦。”她低头去系鞋带,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演讲结束后,下午就没有其他事了。现在刚开学,我们选的专业课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现在最充裕的就是时间。

她收拾挎包的动作比平时快很多,像急着逃似的。我拎着一个小包在教室门口等她,她低着头冲出来差点撞上我肩膀,我往旁边让了一步,她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前栽。

我伸手捞住她胳膊的时候,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扶了一下她的腰。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挣开,退后半步,脸上浮着不自然的红晕:“你……你干嘛。”

“看你快摔了。”

“我没摔。”她嘟囔了一句,把挎包带往上提了提,快步往楼梯口走。我跟在后面,看见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步子比平时小,像是刻意在克制着什么。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教学楼的大门。下午微凉的秋风灌

了进来,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夕阳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她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下,洋溢着青春般灿烂的微笑。

“下午没事,我等会去找你。”她说。

我靠着楼梯扶手笑:“好啊,到时候不见不散。”

紧接着我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马尾在萧瑟的秋风里甩来甩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江晚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来的时候帮我带杯奶茶,半糖去冰加珍珠。

“真是的,我们住的地方不是上下楼吗?她这么着急回去干嘛?”这样想着,我快步来到楼下超市。

最后,我右手拎着一袋零食,左手拿着两杯奶茶慢慢悠悠回了家。

我回到家刚把零食和奶茶往茶几上一搁,还没来得及换鞋,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我故意装作不耐烦”急匆匆地跑过去开门。

打开门,江晚晚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宽松卫衣,下面是一条到膝盖的棉质短裤,两条小腿白晃晃地露在外面。她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粉白色的,鞋两边带着两只兔耳朵,和她平时在家里穿的那双不一样,崭新的,像是专门换好后才出门的。

“这么快?”我侧身让她进来。

“我本来就住你楼上,你磨磨唧唧买个零食买了快二十分钟,我都等困了。”她踢掉拖鞋,赤脚踩过玄关的地板,径直走到沙发前盘腿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开始翻电影儿,“今天看什么,你选还是我选?”

“怎么不打游戏了,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上分的吗?”

她按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镇定:“什么打游戏,作为新时代好青年,我们不能玩物丧志。”

“噗嗤……什么吗?不就是昨天和你打游戏连输了一下午吗?还不能玩物丧志,亏你说得出口。”我坐到沙发另一头,把奶茶推到她面前,“半糖去冰加珍珠,你的。”

“哼~那不是你太菜了吗?都带不动我……”她装出一副委屈巴巴地开口道。

“哈……不是,你玩个射手一直送,你还让我玩辅助保护你。能赢才有鬼吧!”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哎呀~这只能说明这两天不适合上分了,我们今天还是看电影吧。”她说着选了一部老喜剧片,那部电影色调暖融融的,配乐也轻快,用来消磨时间便是非常合适了。

但放了快二十分钟,谁都没怎么认真看。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奶茶杯放在茶几上,吸管被她咬得全是牙印。我靠在另一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屏幕,又扫过她。

她的脚搭在沙发边缘,两只脚踝交叠着,足弓在黄昏的光线下拉出一道完美的曲线。我想她大概也没在认真看,哪怕屏幕上的电影正演得热闹。

见此情形,我拆开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嚼了两片。霎时间,客厅里只有电影欢快的音乐和薯片碎裂的声音,安静得有点刻意。

我放下薯片袋子,拿起一包薯片,往她那边挪了半个身位。她没动,但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江晚晚,你别光看啊!吃啊,黄瓜味的是你喜欢的口味……”

“嗯?”她没转头余光却瞥向我这边,稳稳接了过去,吃了起来。

又过了十分钟,她开始动了,先是把腿伸直,两只脚搭到沙发扶手上,然后换了个姿势,侧躺

下来,头靠着沙发垫,两条腿缩起来,脚心对着我的方向。

“陈屿,你觉不觉得这片子节奏有点慢?”她打了个哈欠。

“刚铺垫完,正要进入正题呢。”

我把薯片袋子拿回来,拆开,咔哧咔哧嚼了两片。她头都没转过来,只是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勾了勾手指。

“给我一片。”

我把袋子递过去,她随手抓了一把,缩回手的时候胳膊肘在沙发垫上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导致她的脚更靠近我的身侧了。现在她的左脚脚趾几乎要碰到我盘起来的膝盖了。

我怀疑她是故意的,她的目光盯着屏幕。两只脚却交叠着搭在沙发边缘,足弓的弧线温柔地收拢着,触碰到了我盘起来的膝盖。

我放下薯片袋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很自然地往她那头挪了半个身位。

她忽然开口:“你挤过来干嘛?那边不够你坐的?”

“遥控器在你那边,我看进度条。”

“骗鬼呢你,”她哼了一声,但没把脚收回去,“想抢遥控器直说。”

我没接话,假装在看进度条,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我的小臂垂下来,手落在沙发面上,离她两只脚的脚跟只有几厘米。

而她好像正被剧情吸引着,呼吸变得很轻,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就在仓库里黑影闪过的瞬间,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两只脚不自觉地绷紧了,足趾也紧紧绷住,然后向后翘起。

我抓住这个时机,伸出手指,在她右脚的脚心外侧轻轻碰了一下。

……想象中的笑声没有传来,她也没有回头过来瞪我。她还在看屏幕,手上抱着抱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安静比任何反应都更让人在意。我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她脚心皮肤的温度。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一股茉莉的花香。

电影还在放。仓库里的黑影原来是送货的工人,配乐从紧张转为轻快,屏幕上的主角松了口气,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对啊,我紧张什么?不是我要逗她玩玩的吗?现在这幅场景,怎么跟她在调戏我一样。”这样想着。我的视线再次转移到她脚上。

她看起来还在认真看着电影,下巴搁在抱枕上,卫衣宽大的袖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对着屏幕,目光懒懒散散地根本没有用心在看,她肯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冰已经化了大半,珍珠沉在杯底。然后我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身体往后靠了靠,调整姿势的时候右手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面上,正好落在她两只脚脚跟旁边。

我手指动了动,指腹贴着她右脚脚心外侧那条弧线,非常轻地划了一下。那一下的力道比猫尾巴拂过还轻,几乎算不得搔,她的右脚整个弹了一下,足弓猛地弓起来,脚趾缩成一团。

她还是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再次停住手,装作在看电影。一分钟过去了,她显然没有‘追责’的意思。只是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她那只脚刚才弹了一下之后又落回来,脚趾松松地搭着沙发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电影里的工人拎着工具箱走出仓库,镜头拉远,配乐彻底欢快起来。但我和她谁都没在看屏幕。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的右脚先动了。先是脚趾慢慢舒展开,然后整个脚掌向前探

了一小截,脚心贴着我手指外侧的皮肤蹭过去,动作极慢,像是在试探什么。她蹭完那一小截就停住了,脚趾蜷起来,足弓微微弓着,安静地等着。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还枕在抱枕上,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只脚暴露了她。脚趾的指缝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无声的邀请。

我也把手翻了过来,摊平,手掌朝上搁在沙发面上。做出一副明晃晃的邀请姿态。

她顿了两秒,然后整只右脚踩了上来,脚掌稳稳地落在我掌心里,脚趾轻轻地在我虎口处搭了一下。她的脚很凉,摸起来像是温润的宝玉。

我合拢手指,攥住了她半只脚,拇指按在她脚心正中偏下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格外柔软的凹陷。我用指腹在那里画了一圈。

她肩膀颤了一下,抱枕被捏出一个褶。

“江晚晚。”我喊她。

"……嗯。”

“你在干嘛。”

“我在看电影。”她说,声音压得很平,表情却明显有些憋不住笑。

“你脚搭在我手上了。”

“诶?呀~那你松开不就好了……"

我没松开,反而用拇指在那片柔软的凹陷上又画了半个圈,这次用了点力,带着明显搔挠的意味。她整个人像被拎了一下似的,肩膀猛地一耸,右脚在我掌心里弓起来,脚趾紧紧扣住我虎口,想往外抽。

我提前收紧了手指,没让她抽走。

陈屿!”她终于转过来,脸从抱枕后面探出来,眼眶有点红,嘴角却在往上翘,“你……你再挠我跟你翻脸。"

你刚才不是挺镇定的吗。”我笑了一声,拇指没停,贴着她脚心那道足弓的弧线轻轻扫过去,从脚跟慢慢往前推到脚趾根部。她那只脚像一尾被翻过来的鱼,在我掌心里又蹦又跳。

她整个人往沙发里缩,后背紧紧抵着靠枕,另一只脚也缩起来,踩在沙发垫上,脚趾用力抠着布面。她脸上已经绷不住了,先是鼻翼皱了皱,然后嘴角也有些抿不住了。

她那只被我攥着的脚在我掌心里拼命挣扎,脚趾蹬来蹬去,好几次从手里滑出去又被我捞回来,足弓绷得紧紧的,脚心的皮肤热了起来,不再是刚来时那副凉冰冰的样子。

“你……你属狗的……”她闷着脑袋说,声音里带着委屈。

“属猫的。”我松开手指,把脚还给她。

她猛地抽回脚,两只脚一起缩到屁股底下坐好,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没完全生气的猫,脸埋在膝盖里,两只手抱着小腿。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慢慢抬起头来,整张脸红扑扑的,眼尾湿了一小片。她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倒像是喝了半杯甜酒后羞涩的微醺。

“陈屿。”她开口,嗓音有点哑。

她喊完那一声“陈屿”之后,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丝丝缕缕,她膝盖上那团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我没催她,就这么看着她。目光顺着她红扑扑的脸往下滑,落在她盘腿而坐的姿势上。她把那两只脚严严实实藏在屁股底下,脚尖都看不见了,像是怕我再伸手去够似的。

你……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却不像是质问。

“故意什么?"

“你少装。"她把抱枕丢过来,正中我胸口。我接住,她瞪着我,但那瞪视持续了不到两秒就破了功,她自己先笑了出来

,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少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什么吗?我只是看你有些累了想帮你放松,放松。那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帮我放松?”她把抱枕重新搂回怀里,下巴搁在上面,歪着头看我,眼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水光,“你用挠痒痒帮我放松?你这叫放松还是上刑?"

“我看你刚才笑得挺开心的。”我也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沙发背上。

她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缩在屁股底下的两只脚,沉默了两三秒。“我不管,你要补偿我。”她抬起头看着我,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像是想笑又在忍着不笑,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我摆了摆手,“好啊,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一脸无所谓道。

“我想要什么补偿?”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然后忽然坐直了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你给我二百块钱。”

“二百?你抢劫啊?”

“你刚才挠了我至少七八下,一下算二十五,不过分吧。”她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算着,“我这人很讲道理的。”

我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七八分了。她根本不是真的想要钱,我们两家都挺富裕的。再说了,她要是缺钱,今天也不会请我喝奶茶。她这是在挖坑,等着我往里面跳。但我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啊。”我掏出钱包,抽了两张一百的钞票夹在指间晃了晃,“给你可以,但是我这是好心帮你按摩,我不能平白无故的白白损失这二百块钱吧!

“那你想怎样?”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我晃了晃手里的钞票,看着她的眼睛:“这样吧,咱们打个赌。你坐好了,我挠你,你能憋住不笑,这两百归你。你要是笑出声了,一毛钱没有,还得请我喝一个星期奶茶。”

她一听完“打赌”两个字,表情立刻变了。刚才还翘着的嘴角一下子压平了,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猛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两只手护在胸前,脚踝并拢着往屁股底下收。

“不行不行不行。”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跟你打这个赌,在说了你这是补偿。”她说着下巴缩进抱枕后面,声音闷闷的,“这叫补偿,你补偿我还要我跟你打赌?哪有这种道理。”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我注意到她的脚虽然缩在屁股底下,脚趾却一直在动。

“那你说怎么办?”我把钞票放回钱包里,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她的视线也故意跟着钱包走了一路。

“你直接给我不就完了。”她声音低下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直接给你?那我太亏了。"

“你挠了我还不亏?”她提高了半度声音,手从抱枕后面伸出来比划了一下,“你那只手在我脚上挠了多久你知道吗?七八下!一下二十五。

“我数了,是六下。”

“六下也是钱!”她把抱枕往旁边一丢,坐直了身子,两条腿从屁股底下抽出来盘在前面。

“行,六下。”我点了点头,“钱我给你,但是呢。刚才的按摩没结束,我吃点亏,就当时付费按摩了。你要是同意,钱就归你。”

“行,那就付费按摩,说好了啊,按满十五分钟,你中间不许喊停,也不许耍赖。”她把马尾辫甩到脑后,抱枕重新拽回胸前,一条腿伸直搭在沙发垫上,脚趾微

微翘了翘,又迅速收回去,装作不经意地补了一句,“还有,两百块钱先给我。”

“哪有先付钱的道理,按完再给。”

“那你要是按完耍赖不给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歪着头想了想,似乎真的在回忆,然后勉强点了点头:“行吧,信你一次。”说着她把脚往茶几方向伸了伸,脚心朝上,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下巴昂起来,一副“来吧我不怕你”的模样。

“还有,按摩就是按摩,你不许乱挠。”

“好,我不乱挠。”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在盘算她的脚踝、脚心、脚趾缝那些地方了。

紧接着我往她那边挪了挪,坐到了她脚边的位置,手悬在她右脚脚踝上方两寸的地方,没急着落下去。

她盯着我的手,表情很平静,但她右脚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她有些太紧张了,我这样想着。

我把手落下去,手掌贴住她脚背,拇指按在她的脚跟而后一点点沿着脉络推到脚趾根部。

她没说话,只是呼吸比刚才浅了一点,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攥着卫衣下摆的边沿。

“放松。”我说。

“我挺放松的啊。”她回了一句,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我换到她的左脚,用同样的手法揉了一遍脚背,然后沿着脚踝往下滑到脚跟,手掌裹住她整个脚跟,用拇指在她脚心内侧画着圈。

她的脚趾猛地蜷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脸偏到一边,不去看我,“你继续。”

我停下动作,拇指悬在她脚心上方,没有继续往下落。

这不对。

刚才看电影那会儿,我手指轻轻刮一下她脚心外侧,她整个脚都弹了起来。现在我用拇指在她脚心内侧画了两圈,力道比刚才重了至少一倍,她居然只是脚趾蜷了一下,连身体都没抖。

我抬起头看她。她依然偏着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侧脸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嘴唇微微抿着,表情看起来平静得很,但我注意到她握着抱枕边沿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

“江晚晚。”我喊她。

“嗯?”她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享受什么。

“你脚心不痒?”

“不痒啊。”她说,语气轻飘飘的,“你这手法挺专业的,按得挺舒服。”

我眯起眼睛。她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提前排练过。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说明有问题。刚才看电影院时她脚趾蜷缩、耳朵泛红、整个人缩成一团的样子还印在我脑子里。

还有昨天晚上她那被痒得不知所措的表情,难不成都是装的?这样想着。

“力道还行?”我故意问她。

“一般般。”她说。

虽然她嘴上完全不承认。但我知道,脚心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现在这一副“你随便捏,我无所谓的”的大方样子已经让我有些完全摸不清方向了。

没办法,我只能试探性地开口。“那你觉得哪里需要重点按?”我看着她,“脚心?脚趾?还是脚踝?”

她停了两秒,像在犹豫。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脚心。”

我已经完全糊涂了,她太会演了。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含糊,带着一种“我其实不想说但被你逼得没办法才说的”表情。

“脚心是吧。”我应了一声,右手掌整个贴住她右脚的脚掌,五根

手指齐齐弯曲在她脚心处肆意起舞。

她眼眶慢慢变红,嘴角却是笑眯眯的。她整张脸都红扑扑的,鼻尖上沁了一层薄薄的汗,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她的呼吸也变了,从平稳的匀速变成了浅而短的节奏,胸口轻轻起伏着。

“嗯~”她拖了个长音,尾音上扬,听起来像在品味,“还不错。”

我不得不佩服她。刚才看电影那会儿,我用一根手指轻轻碰她一下她就弹起来了,现在我用四根手指在她脚心来回刮了好几趟,她居然只是呼吸乱了一点,面部的表情纹丝不动。她要是去参加什么憋笑大赛,估计能拿冠军。

但我没有打算让她继续撑下去。

“江晚晚。”我松开她的脚,往后靠了靠。

“嗯?”她睁开眼睛看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我没看错的话,有一丝失望?像在说“你怎么停了”。

我收回手,故作严肃地看着她。

“你不对劲。”

江晚晚歪了歪头:“我怎么不对劲了?”

“你刚才连笑都没笑一下。”我探身凑近了些,盯着她的眼睛,“你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反应。”

“怎么,你希望我笑?”她把下巴搁在抱枕上,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你不是在给我按摩吗?我享受得很呢。”

她说着还把左脚往我这边伸了伸,脚趾翘了翘,像是在催促我继续。这副从容的模样和刚才蜷缩着藏脚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她迎上我的目光,不躲不闪,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行,那我继续。”我重新握住她的左脚脚跟,拇指沿着足弓内侧的弧线缓缓推上去。我刻意放慢了速度,十根手指贴着她脚心最敏感的那片区域,一寸寸地抠挖着。

她的脚在我掌心里微微绷紧了一下,足弓弓起一道优美的弧线。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没有乱。

我不信邪,换了手法,用指甲在那片柔软的凹陷处轻轻一刮。

她动了。但不是躲,而是把脚往我掌心里送了送,像是主动迎合上来似的。五根脚趾微微张开又收拢,在我掌心里蹭了蹭,像是被按得很舒服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晚晚。”

“嗯?”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怕痒?”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嘴角像是在憋笑。

“你猜。”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刚才那些反应……”我慢慢地开口,“是装的?"我松开了她的脚踝。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两条腿收回去盘好,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我。她的眼角还是红的,脸颊上那两团潮红没完全退,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得逞之后掩饰不住的小得意,像一位终于成功整蛊路人的小丑。

"当然是装的呀。”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从头到尾,都是演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第一次碰我脚心开始。”她说着右脚脚趾轻轻翘了翘,“我要是真的很怕痒,你觉得我会让你碰第二次?你第二次伸手的时候,我明明可以躲开的。"

我沉默了。她说得对。她每次都有机会把脚抽走,但她从来没有真的用力挣脱过。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一点。

“什么?"

“就是你每次看我脚的时

候,眼睛会眨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上,很专注,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温柔的目光,“你每次觉得我'很怕'的时候,表情都特别有意思,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她顿了顿,然后慢慢把右脚重新伸了过来,脚心朝上,轻轻地踩在我膝盖上。她的脚趾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做什么无声的邀请。

江晚晚的脚掌就那么轻轻地踩在我的膝盖上,带着一点微凉,像是一块软软糯糯的布丁。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客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深蓝色的菜单界面,背景音乐循环往复地淌着。

她的脚趾又动了动,翘起来碰了碰我的膝盖,像在催促。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你都在逗我玩?”我慢慢地开口,语气里分辨不出情绪。

“嗯哼。”她歪着脑袋,嘴角弯着,“不过你也没让我失望啊,你那副‘我抓到你了’的表情,真的很可爱。”

“我可爱?”

“特别可爱。”她说完就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笑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仰,手肘撑在沙发垫上,马尾辫垂下来,在肩头晃来晃去。

我没说话。她笑够了之后重新坐直,发现我还在盯着她看,脸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一点,换上一副带点试探的表情:“怎么,生气了?”

“没有。”我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把她那只踩在我膝盖上的脚握住。她没躲,任由我的掌心贴住她的脚底,拇指轻轻剐蹭那片柔软的凹陷。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不痒,是装的。那你到底,是真的不怕痒,还是能在痒的时候忍住?”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歪了歪头,用那种特别轻盈的语气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过了,你没反应。”

“那是你手法不行。”她说完这话,把脚从我手里抽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两只脚并拢着搭在一起,脚趾微微蜷着,像在藏什么秘密。“你要是真想试出我的底线,得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呀~那就得你自己猜喽。”她弯起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所以到底是什么呀?你说明白点!”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那双带兔耳朵的毛绒拖鞋往餐桌走去。

“今天晚上我父母不在家,我就在你家吃了。你不是想知道吗?请我吃饭,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全告诉你了哟~”她一脸坏笑着,像是从地狱来到人间的小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