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丧尸
作者:晨初
她们在建材城多留了一天一夜,把周承画的那张周边地图记在脑子里,然后用一袋干粮换了两个旧背包。林小巧把那件扔掉又捡回来的卫衣重新塞进背包里,叠得整整齐齐,虽然她根本没打算穿它。苏简什么也没带,除了掌心里的刀。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简推开了建材城侧面的门。周承站在门框旁边送她们,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热水,蒸汽在他脸前氤氲成一团淡淡的白雾。他目送两个赤裸的少女走出去,在门口多站了两秒,看着她们的身影穿过晨雾和薄雪的街道,朝南面更高处的山坡走去。
坡不算陡,但爬起来也要一阵子。苏简走在前面,赤脚踩过被雪和冻土混杂的路面,脚趾扣进坡面的缝隙里借力,足弓每一次绷紧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印记。她爬到坡顶的时候微微喘了一口气,晨风迎面扑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耳后,露出光洁的前额和眉毛上方那一小片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她站在坡顶,面朝南面。
林小巧从她身后跟上来,在她身侧站定,两条长腿在爬坡之后微微分开站立来平稳呼吸,大腿内侧的肌群在晨光里浮出两道柔韧的纵向线条,线条之间的那枚半开花苞弧线在晨风中坦然地露着,壳唇边缘沾着的雪水被体温融成细密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里闪着碎金般的光。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着,两团乳肉在晨光中被拉出深长的弧影,乳尖正对着南面的方向微微翘起,尖端在冷气中保持着淡粉色的紧致。
南面几公里之外,一座巨大的城市卧在晨雾和天际线之间。
那是真正的城市。不是她们一路走来经过的那些塌了大半的镇子,不是三五层楼的居民区,而是一座末日前人口至少百万的一线大都会。高楼的轮廓从雾霭里浮出来,一栋接一栋地刺向铅灰色的天幕,最高的几栋目测超过四五十层,顶部消失在低垂的云层里,像几根撑住天空的灰色巨柱。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射着浑浊的光,大部分窗面是暗的,像一面被打碎了的巨大镜子的碎片胡乱嵌在骨架里,有些楼顶还残留着末日前安装的巨型广告牌,钢架锈成了暗褐色,残留的LED灯管歪斜地垂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摆。
街道的脉络从高处看过去清晰得像一幅铺开的地图,那些曾经车流不息的宽阔大道此刻被密密麻麻的废弃车辆堵塞着,雪覆在车顶上把整条街变成了一道道白色的、凝固的河流。立交桥的匝道从楼宇之间穿插而过,有几段已经塌了,桥面断成几截悬在半空,像被扯断了的脊椎骨节。城市边缘的住宅区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那些居民楼的黑窗像成千上万只闭合的眼睛,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整个城市是暗的。所有的灯都熄了,没有一盏窗户里透出暖光,没有一栋建筑亮着站牌或者招牌的光。只有市中心偏南的位置有几团隐约的火光在闪烁,不是电灯的光,是火把或者篝火那种跳动的、橘红色的暖光,在暗灰色的楼宇之间像几颗被塞进城市胸腔里的火星。那火光忽明忽灭地跳着,隔着几公里远也能感受到那种跃动的节奏,像心脏在黑色的胸腔里搏动。
然后笑声传过来了。
隔着几公里的空旷雪原和废墟,苏简能听到那些声音。被距离磨得模
糊、被寒风搅得零散,但那种笑声的质地逃不过她的耳朵——是带着放纵和无所顾忌的、大的、不压抑的笑声,像一群喝醉了的人在城市腹地围着一堆火笑作一团。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城市废墟之间弹来弹去,撞上高楼的水泥外墙又折回来,在她耳朵里形成一道被拉长了的、带着回响的余音。火光跟着笑声一起跳动着,像活物的呼吸在那些漆黑的楼宇之间明灭。
苏简站在坡顶,风把她全身的皮肤吹出一层极细的冷感,银光薄膜在晨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白,像一层极薄的霜裹住了她的躯体。她的胸口在晨风中微微起伏着,两座弧丘被斜射的晨光照出立体的明暗,左侧的乳峰整个沐浴在光里,泛着暖白色的细润光泽,乳尖在光照下缩小成一小粒水红色的凸起,尖端有一道极细的反光;右侧的乳峰沉在暗影里,只有边缘被晨光的余晖描出一道金线,沟壑底部完全沉入阴影,像一道夹在光与暗之间的狭窄山谷。
她的腰在晨风中微微收束着,从胯骨上缘向肚脐方向流畅地窄下去,肚脐在晨光中变成一枚被光填满的圆形浅窝,中央的银白色光点被日光压下去了一些,但还在那层暖光底下透着一缕稳定的冷银色。小腹的皮肤在晨风里微微收紧,几道极浅的肌理线从肚脐向两侧放射状地延伸,像一扇摊开了的扇骨平铺在她腰腹之间。再往下,那枚闭拢的贝壳形弧线在晨光中完整地展露着,珍珠白色的壳面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了一层暖金,壳缝闭合处的细线从顶端到底端笔直地贯下去,把整枚贝壳分成两道完全对称的瓣,每道瓣的中央有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浅弧隆起,像贝壳本身的骨棱藏在薄薄的壳面之下。
林小巧站在她旁边,光裸的身体在晨光中呈现出另一种质地——比苏简的暖一些、软一些,皮肤表面没有银膜,日出把她的体表染成一片均匀的蜜粉色。她的两条长腿在晨风中微微分开站立,大腿根部的花苞形弧线在光照下像一朵被晨光慢慢照开的半合花朵,花唇边缘那些细密的褶皱在斜光中拉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影线,花苞中央那道闭拢的缝隙被光照出一线极细的暖粉色,像花心深处露出的第一缕颜色。她的胸口在晨风中比苏简的更柔软一些,两团乳肉在呼吸时微微荡漾,乳尖在冷空气中保持着淡粉色的紧致,乳晕边缘那圈细密的小颗粒在光照下像撒在粉缎上的极细金砂。
风从城市的方向吹来,带着远处那种混了焦糊和铁锈气息的空气,也带着那几缕被距离拉长了笑声——有人在笑,在城市的深处烤着火喝酒,在楼顶或者某个被他们占领的广场上围着火堆大声地说话,那笑声里的放纵和不设防隔着几公里都能感受到,像一座黑透了的大房子里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里面的人正在开派对,窗户外面是整个坠入黑暗的世界。
苏简看着那座城市。她的目光从最高的那栋楼顶沿着玻璃幕墙一路滑到底层,扫过那些堵死的街道、塌了一半的立交桥、密密麻麻的黑窗和远处几栋冒着细烟的楼。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什么波动都没有,但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又松开——掌心深处太刀在她骨骼之间搏动了一下,像是在用它的方式问她想不想进去。
"苏简,"林小巧在旁边轻声开口,圆脸上那
两团星光被晨光照得更加明亮了,像两颗嵌在曙光里的萤火,"他们在笑。里面有火,有吃的,有暖和的地方。我们也要进去吗?"
苏简没有立刻回答。她又看了那座城市一眼,看着那些耸入天际的高楼在晨光中缓慢地亮起来,看着那些黑窗在日出之后慢慢从暗色变成灰蓝色,看着城市深处那几团跳动的火光在被白昼的光压下去之前最后闪烁了一下,像一个正在醒来的巨物的眼皮动了一下。
"扫完周边的镇子再说。"苏简说。她转过身,赤脚踩过坡顶的积雪,朝坡的另一面走去。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赤裸的背影在雪面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影子随着她下坡的步幅一伸一缩地摆动着,像另一具黑色的、和她同步移动的身躯贴在地面上行走。
林小巧转身跟上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那座城市一眼。阳光下那座毁于一旦的都会像一个巨大的、沉睡的骨架卧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黑色和灰色交错着铺展开来,楼顶的航空警示灯在白天不再闪烁,只有几面残存的国旗还挂在某个楼顶的旗杆上被风吹得猎猎地翻卷着。城市深处那几团火光在白昼的光线里淡了下去,看不见了,但那笑声的余韵还在风里残留着一缕,像一扇没关紧的门缝后面漏出来的温度。
林小巧转回头,快走几步追上苏简。两个赤裸的身影沿着山坡的背面往下走,把那座沉寂的、偶尔漏出火光和笑声的大城市留在身后。晨光把她们的影子越拉越长,在雪地上像两把并行的黑尺在不断延长,一寸一寸地往前伸,伸向她们还未踏足的那些被雪覆着的小镇和村庄。
远处的城市在她们身后慢慢矮下去,被坡顶的弧线遮住了大半,最后只剩下最高那几栋楼的顶层还露在天际线上。那些楼顶在晨光里冷冷地立着,像一排沉默的哨兵站在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