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居然会溶解衣服?
作者:猫头鹰🦉Twocrd
增援压上来,她在退。一步,两步,脊背撞上灌木丛,再退无可退。两只喵蝠一左一右堵住去路。灌木深处,那对没点着的灯,还挂着。
茧破了。
粉色壳片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空空的,像被谁撕开的信封。头领从里面挣出来,翅膀一展,擦过她的头顶,没看她,也没看那几团增援,径直飞向林子上空,消失在夜色里。
灌木深处那对眼睛亮了。它从暗处滚出来,冲到灌木边缘,又停住,没有跟出去,就站在原地,望着头领消失的方向。
几团黑棉花也冲出去两步,没追上,折回头,重新盯住她。灌木边那只也转回身,混进它们中间。
增援扑上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没力气。
樱风在杖尖亮了亮,缩成一小团粉雾,还没成形就散了。她慌忙又挥了一杖,这回连雾都没有,只有几个粉色的小点,落在最前面那只黑棉花团头上,像给它的脑门别了一朵花。
她的指尖在抖,杖柄握不太牢。那场仗,像是把她的力气也一起吸走了。歇都没歇,回来的只有这点粉雾,连樱风都撑不起一朵。
那只喵蝠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黄豆眼里像装满了困惑。
“……没了。”她盯着杖尖,声音有点发飘,“刚才那个大的,放不出来了。”
“魔力没回满。”白羽在她脚边压低声音,“你休息也没休息,靠什么回?”
“你倒是说得轻巧!这鬼地方有地方休息吗!”
她骂着,脚下踉跄,被树根绊得往后一退,脊背撞上树干。
树皮硌着肩胛骨。五六团黑棉花围成半个圈,翅膀扇动的声音闷闷的,像一群安静的饿兽。她咽了口唾沫,把杖横在身前。
增援的脚步声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围上来,五六团黑棉花,翅膀贴着背,黄豆眼亮成一片。
头领不在。茧早就裂了,剩下空壳躺在草里,粉色的花瓣枯成一地碎屑。那只大的不知去了哪里。
“跑。”白羽说。
“打不过吗!”
“你现在连一团樱风都放不出来,你说呢。”
她咬牙,握着杖又挥了一杖。杖尖喷出一小股粉雾,呛得她咳嗽,扑过来的两只喵蝠被吹开半米,落地滚了一圈,抖抖毛又站起来,盯着她。
够拖延。她用杖撑着地,朝灌木缝里钻。进去之前,她弯腰,把草里那只翻着口子的鞋捞了起来,夹在腋下——被那只大的拽下来的。
喵蝠没有追。它们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黄豆眼眨了眨,慢悠悠地散开,像是觉得她跑不跑都无所谓。
“它们饿了。”白羽说。
“……我看它们是瞧不起我。”
“那倒没有。它们只是知道,你跑不远。”
她气得想骂,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骂出来,因为白羽说的是真的。腿在抖,脚趾在鞋里发麻,胸口那点暖意薄得像层纸。她这一路跑出去两百米,就靠着树,滑坐到地上。
魔力空了,腿也软了,再往前跑,只是换一棵树靠着。她索性把杖插进土里,脸埋在膝盖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树皮硌着后背。她仰着头,看头顶的树叶被风翻过来,露出浅色的背面,光在叶面上碎成一片。白羽跳上她旁边的树根,蹲好,尾巴圈住爪子。
“歇一会儿。”它说,“魔力会自己回来的。不快,但会回来。”
“你确定?”
“我确定。你的身体在回魔力,只是
慢。歇够会多一点。”
她看着它。猫在清晨的光里,白毛镀着一层金边。
“……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的尾巴毛揪光。”
“歇吧。”
她在刚才的余韵中慢慢闭上眼...
她再睁眼的时候,天是青色的。
雾气从林间漫上来,白茫茫的,把树影泡软了。她动了动,浑身酸痛,像被人拆开又拼回去。吊坠贴着胸口,凉了一夜,现在有了一点温,不多,勉强能感觉出来。
魔力回来了一点。够放一小团樱风,不够再来一场。
她低头,检查自己。脚踝上还留着翅尖勒的压痕,粉色的,淡得快要看不见了,珍珠脚链还圈在压痕上。链子贴着锁骨,那一点温,薄薄的,像夜里攒下的一口气。
她弯腰,把腋下那只鞋套回脚上,搭扣按了两次才扣上,手指还有点抖。
她撑着树站起来,腿还在软。露水打湿了裙摆,白丝袜从脚踝往上,洇出一圈深色。她搓了搓手臂,环顾四周,白羽蹲在树根上,正用爪子洗脸。
“早。”白羽说。
“早你个头。难受死了。”
“……这边林子里有条浅溪,绕过前面那片灌木就是。走吗?”
“走吧,唉。”
走了一会后。
“……我走不动了~”她撑着树站起来,腿在打颤,走了两步,脚趾在湿鞋里打了个滑,“睡一觉睡得浑身更酸了,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你本来就被揍了一顿。”
“你闭嘴!”
白羽晃着尾巴,回头看她:“溪水能洗脸,还能喝。走快点,天亮透了雾就散了。”
“你倒是会挑地方。”她扶着树,一步一挪,“说好的浅溪,别到时候是一汪水坑。”
“是溪。我闻过水汽了。”
“……行吧。”她磨蹭着跟上,“要是水坑,我就把你按进去泡个澡。”
林间弥漫着雾气,越往前走越浓。白丝袜吸了露水,贴在脚踝上,又湿又凉,走一步,鞋里的脚趾就湿一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面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雾好大。”她嘟囔,“跟泡在水里似的。”
白羽没接话。它竖着耳朵,走在前头,尾巴尖抖了抖。
雾更浓了,几步之外看不清东西。树影在雾里变得毛茸茸的,她的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的,整座林子只有这一个声音。
绕过那丛灌木,她看见了它。
灌木的叶面上,趴着一团青绿色的东西。透明,圆滚滚,比她的脑袋还大一圈,表面凝着一层水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一颗巨大的露珠。它一动不动,安静地趴着,不细看就是叶片间积了一汪水。
她舔了舔嘴唇。跑了一路,又睡了一觉,嗓子干得冒烟。
“水……是水吗?”她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去捧,“这么大一颗露珠,够喝一口了。”
“别碰!”
白羽的声音炸开,她已经碰上了。
指尖贴上去,水膜陷下去一点,像碰到一层有弹性的皮。凉意爬上手腕,滑腻腻的。她想缩手,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泡沫。皮肤好好的,只是凉。她刚松了半口气,那团东西已经顺着她的手臂,一路爬到肩头。
那团东西在肩头顿了顿,像在挑地方。然后它顺着她的肩线淌下去,贴上抹胸的上沿,那里,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冒了出来。
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细碎的光点,顺着那片透明的表面,一点一点被吸了进去。
她看见自己胸口的衣料正在消
失。光屑顺着衣料边缘爬,像一条光的河。
“……什么东西。”她声音都变了,“它、它在吃我的衣服!”
“是史莱姆!”白羽退了两步,尾巴炸开,“晨露化成的活水!它身上那层东西,碰了就能溶衣服!快脱!不,快跑!”
“你倒是早说啊!”
她抽手,没抽动。那团青绿色的东西活了,像一滴水被搅动,顺着她的小臂往上爬,凉得她一哆嗦。
泡沫沿着抹胸上沿蔓延,光屑成片地脱离,露出底下胸口的皮肤,沾着一层水膜,在晨光里发亮。
它绕过她的肘弯,贴着内臂往上游,像一条冰冷的蛇在逛街。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小臂在透明的身体里,皮肤白得发亮,指头隔着黏液动了动,像是在一缸水里划。
她甩了两下手,甩不掉。那团东西顺着她的手臂,滚过肩膀,摊开,从她的肩头淌到胸前。
抹胸的布料起泡了。
从抹胸乳头开始,一层细密的泡沫沿着抹胸边缘扩散,布料变薄,变透,透出底下皮肤的肤色。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正在变得半透明,那层粉色的小点,隔着薄薄的布料,若隐若现。她“啊”地叫出声,双手去捂。她的手才贴上,那团东西就从指缝间溢出来,冰凉的软体裹住她的手背。
隔着掌心的布料,都能感觉到衣料还在一点一点化开。
“不许看!”她背过身去,缩成一团,“白羽!把眼睛闭上!”
“我、我没看!”白羽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带着点变调,“是你自己碰上去的!”
“那你转过去!”
“我、我已经转了!”
“你尾巴还竖着呢!”
白羽的尾巴尖抖了抖,晃了晃,悄悄放平了。
裙摆也开始起泡了。先是边缘,一圈细密的白色泡沫,然后光屑一片一片地飞起来,绕着她飘,像一场反着下的雪。
她往树后躲,那团东西顺着她淌过来,贴着树皮,一步不落。她绕到树干另一边,它又跟过来,甩不掉。
百褶裙的布料一层层变薄,透出大腿的轮廓。她夹紧腿,弯腰去压,压不住。裙摆越化越短,凉风扑上大腿的皮肤,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泡沫爬上大腿内侧,她惊叫出声:“那里不行!”
“什么不行?”白羽的声音从树后传过来,颤颤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闭嘴!不许听!也不许想!”
后背一凉。她反手去摸,摸了个空。裙子后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没了,指尖直接碰着自己的腰。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在光裸的脊背上,她缩起脖子。护住了前面,挡不住后面;顾得了胸口,顾不了腰。
脚踝一凉。她低头,白丝袜正从脚踝往上褪色。丝线一根根断掉的时候,布料贴着皮肤松开,像有人一点一点替她脱下来。光屑沿着小腿往上爬,露出光裸的脚背,风一过,皮肤上浮起细小的颗粒。
两只玛丽珍鞋的搭扣先后弹开,掉进草丛。脚趾从丝袜里滑出来,圆润的脚趾头,沾着水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鞋不知甩到哪里去了。光着脚踩在草上,露水沁着脚心,凉丝丝的。她缩了缩脚,脚趾无处可藏,蜷起来,又张开。
丝袜化到膝弯,她弯腰去拽,拽住的那一截也在手心里化成光屑。她攥着一手光屑,整个人都僵住了。
胸前凉凉的。她低头,最后一层布料正化成光屑离开自己,胸口的皮肤一寸一寸露出来,
晨风扑在光裸的胸口,又凉又羞。
她想捂住,那团东西抢先一步摊在胸前,透明的软体贴着皮肤,遮不住,也推不开。
“别看!”她喊,声音都抖了,“白羽你不许看!”
“我背对着呢!”白羽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你自己说的!……那个,你、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管我怎么样了!转过去!不许偷看!”
“我、我没偷看!”
树后传来爪子刨地的声音。它到底转没转,她根本不敢确认。
光屑一片一片消失,那团青绿色的软体吸饱了魔力,身体里开始游动起粉紫色的光点,一点,两点,越来越多,绕着它身体中央那颗深青色的小核打转。
“它吃的是我的衣服……不对。”她盯着自己胸口,光屑消失的方向,“它在吃我衣服上的魔力。”
“对!它把光屑一起吞了!”白羽在远处跳脚,“那就是你的魔力!你再不跑,整件战衣都要被它溶光了!”
她抬头,又垂下眼。胸口湿凉一片,抹胸的位置空空荡荡。她的脸烧起来,烧到耳朵根。
她又一次伸手去捂,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那团青绿色的东西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像是在笑她。风从林间穿过,吹在光裸的肩头,激得她一抖,提醒她少了什么。
“那我能怎么办!”
“它里面那颗深色的东西,光都绕着它转!打那里!”
“打那里?!它全身都是水,全是黏液!怎么打!”
“那你自己想办法!”
她看着那片青绿色的东西,里面游着她的光点,像看见自己攒了一夜的火星子被人捧走。捏碎它。说得轻巧。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掌心里全是汗。
她咬着牙,盯着那团软体。它已经摊开了,像一张薄薄的软毯,顺着她的小腿往上裹,凉意贴着皮肤爬,滑腻腻的。
她挣了两下,挣不开。它裹得不紧,可不管怎么挣,都滑不出来,像被一大块果冻吞进了半截。
它开始挠。
软丝从黏液里探出来,细得像头发丝,钻进她脚趾缝里,来回扫。脚趾缝是她的死穴。她“啊”地一声笑出来,脚趾蜷紧,又张开,软丝追着脚趾缝钻,一下一下,痒得她头皮发麻。
“哈哈哈别别别!脚趾不行!”
另一根软丝钻进她腋下。她笑得整个人都弯下去,又一根贴上膝弯,两根一起扫。她坐不住,仰面倒在草里,腿乱蹬,蹬不出那片软毯,只能笑,笑到眼泪糊了满脸。
软丝不止一根。脚趾缝里的那根还没抽走,腋下的又添了两根,膝弯的贴着皮肤来回蹭,像有三只小刷子在她身上打拍子。她想骂,张开的嘴只发出笑声,笑到肚子疼,笑到指甲掐进草里。
又一根软丝爬上她的腰侧,绕着腰线扫了一圈。她笑得整个人一缩,像条被掀到岸上的鱼。胸口没有遮挡,随着笑一起一伏,晨风直接吹在那层皮肤上。
软丝像嗅到了什么,顺着腰线爬上去,贴上她胸前,绕着那点粉色打了两个转。
“哈……那里不行、那里不行!那里没有布料挡着,哈哈哈哈好痒啊啊啊啊啊!”
“我、我看不见!”白羽在树后喊,“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捂住耳朵!”
“捂、捂住了!”
软丝从胸前滑下去,经过肚脐,痒得她肚子一抽,又绕到大腿内侧,贴着最嫩的皮肤往上爬。她夹紧腿,软丝从腿缝里挤进去,在腿根画圈。
她笑
不出来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带着哭腔的气音:“……那里、那里真的不行……你怎么到处都会爬!”
光点还在它身体里游。她的魔力,她攒了一夜的那点魔力,正被那条软毯一点点舔走。她笑着笑着,感觉到不对,胸口那点暖意,正在被抽走,凉意从皮肤表面往里渗,渗进骨头里。
“哈哈……哈……它在吸!”她喊,“它真的在吸!”
白羽在草丛里急得团团转:“你别光笑!伸手,够到那颗东西!”
她伸出右手,抖着,朝那片青绿色里探。指尖刚触到表面,软丝就缠了上来,沿着她的手臂爬上,挠她的肘弯、她的腋下。
她整个人弓起来,笑到只剩气声,右手在半空抖,够不到。那东西太滑了,每一次伸手,都被黏液滑开,像抓一把水。
灌木动了动。三只黑棉花团,从雾里钻出来,黄豆眼瞪得溜圆,排成一排,蹲在不远处,看着。
它们盯着被软毯裹住的少女,盯着她光裸的脚背,那片透明下透出的肤色,让它们的眼睛越来越亮。
白羽的尾巴彻底炸了:“……不好。喵蝠来了。”
“它们、它们来干什么!”
“你身上没有衣服了。”白羽的声音干巴巴的,“对它们来说,你就是一顿现成的饭。”
软毯动了动,顺着她的小腿收紧,把她的脚往前送了送,像在给谁腾位置。
第一只喵蝠跳上灌木,翅膀一收,滚下来,精准地落在她的脚边。它低头,圆脑袋凑近她光裸的脚心,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从足跟一路舔到脚趾尖。
她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弹起来,又被软毯按回去。
“啊!别舔那里!你们这群……你、你变态!”
舌头粗糙,湿热的,从足跟一路拖到脚趾尖,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她的脚趾蜷得紧紧的,又被迫张开。她想把脚抽出来,软毯裹着小腿,抽不动。
她蹬了两下脚,软毯箍着脚踝,蹬出去的力道一半泄在软毯上。腋下一条软丝贴着皮肤扫过,像是在提醒她,还有一滩水正裹着她。
第二只喵蝠挤过来,一头扎进她的脚趾缝,小舌头裹着脚趾来回扫。她笑得喘不上气,骂声断成一截一截的:“哈哈……你、你们……别、别抢……那里不行……”
第三只没有排队。它跳上她的腰侧,毛茸茸的肚子贴着她的皮肤,把她当成一个热烘烘的窝,蹭了两下,张嘴,小舌头贴上她的肚脐,一绕一绕地扫。她“啊”地一声,腰弓起来,又躺回去。
“肚、肚子也不行!你们到底会不会挑地方!”
软毯从腰侧收紧,把她往上托了托,像是把胸口往那只猫嘴边送了送。
第三只不理她。舔着舔着往上挪,毛茸茸的下巴蹭过她的胸口,舌头扫过那点粉色,湿热的,带着一层细小的倒刺。
她浑身一激灵,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声音都飘了:“那里……那里也不许……”
“哈哈……你、你们这是猫还是狗啊!”
“是猫!是猫!”白羽在树后喊,声音也抖了,“你们几个!别、别太过分!”
第三只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滚回她肚脐的位置,不情不愿地继续打转。她蹬了第一只一脚,它滚了一圈,又爬回来。她踢开第二只,第二只换个位置,改舔她的脚踝。
她骂都骂不利索了,笑得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糊了满脸。
光点还在被吸走。吊坠贴着胸口
,那一点温,正在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骂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条舌头裹着脚心,一条钻着脚趾缝,还有一只趴在她肚脐上呼噜呼噜地打转。她想起白羽那句“现成的饭”,原来真的是一顿猫饭。
她笑着笑着,肚子一紧。
那种酸胀从下腹深处涨上来,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敲门。她的笑声断在半空,脸色变了:“等、等一下……”
她想夹紧腿。软毯裹着小腿,把两条腿分得开开的,夹不拢。腿根那根软丝还在画圈,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像在催她。
“不行……这个不行……”她弓起腰,想把自己缩成一只虾米,又被软毯摊平,“我、我忍不住了……”
猫还在舔,软丝还在挠。她每笑一下,腹肌就抽一下,那扇门就松一分。然后,有什么东西垮了。
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下涌出来,细细一道,打在草叶上,淅淅沥沥的,又急又羞。她僵住了。
她尿了。
在一群猫和一滩水面前,第一次,她尿了。羞耻像一把火从脚底烧到头顶,烧得她连哭都忘了。她低头,看着那道水流把自己身下的草打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别看……”
三只喵蝠停下了。黄豆眼一眨不眨,盯着那道湿痕,像在辨认什么。软丝也停了,整团软毯安静下来,像是在品尝。树后安静下来,白羽的喊声像被谁掐断了。
然后软毯动了。从她腿间收紧,把残留的水珠一点一点舔走。她身体里那点凉意,又多泄出去一分。光点游得更快了,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她彻底崩溃了。眼泪掉下来,砸在草里:“……呜……走开……你们都走开……”
喵蝠又低下头,该舔的舔,该蹭的蹭,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笑着哭着,声音混在一起。
“……完了。”她笑到岔气,声音都在抖,“魔力……魔力没了,衣服也没了……我、我连变身都要解除了……”
变身,真的要解除了。她感觉到战衣在皮肤上松动,像一层脱落的壳。她不想在这里解除,不想在一群猫和一滩水面前,变回那个光着身子的十四岁少女。
她看着自己胸前。抹胸的位置,那层水光底下,皮肤上的粉色小点,正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丝袜只剩膝盖以下的一截,裙子化光了一半,剩下半截湿透的布片贴在腰上。脚踝上,那串珍珠脚链还在,被水膜裹着,泛着一点光。
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的杖。
杖还在。粉晶爱心,沾着露水,杖身里还有一点极细的光,在游。
那点光,是她的魔力。最后一点。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衣服,是我变的。”她轻声说,“我的魔力织的。”
软丝还在挠,喵蝠还在舔,光点还在游。她握着杖,指节发白,眼睛盯着杖身里那点游动的光。
“那我把它收回来。”
杖身里那点光,和它身体里游动的光点,是同一团东西。她盯着那颗深青色的核,光点都绕着它转。那一定是要害。
她把杖尖抵在胸口,抵在那层皮肤上。杖身里的光动了动。
她身上残余的战衣碎片,裙摆那半截湿透的布,膝下那截白丝,脚踝上那圈袜沿,一片一片,化成光,顺着杖身,涌回她的身体里。
光顺着皮肤涌回来的感觉,像把泼出去的水一滴一滴收进嘴里。冰凉,又烫。
碎片在她身上亮起来,又融进皮肤,像回到该去的地方。她握紧杖,那团光在杖心里越聚越亮。
光在她体内亮了一亮。然后她握紧杖,把那团光,从杖尖推了出去。
粉色的光炸开,裹着晨露,像一颗剥开的果子。那团青绿色的软毯被光撕开,露出中央那颗深青色的核,光点撞上去,碎开。
溶衣露姆散成一滩水,从她身上淌下来,洒进草里,留下满地的光点,一点一点暗下去。
风停下来。
她跪在草里,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胖次,还有脚踝上那串珍珠脚链。那条胖次是战衣里最后一片没被溶掉的布,湿透,贴在腰上。身上湿淋淋的,沾着黏液和草屑。
胸口白得晃眼,锁骨窝里汪着一小滩水,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腰线被水膜勾出轮廓,大腿上挂着几道黏液化成的细丝,断在半空,在风里颤着。
三只喵蝠蹲在旁边,目瞪口呆。它们面前的餐桌,一秒钟之内,被收走了。
第一只不死心,又低头舔了舔那滩水,舔了两口,抬头,眼神黯淡下去。第二只拿爪子拍她脚边的草叶,第三只干脆躺平,翅膀摊开,露出一小截肚皮。
“……看什么看。”她喘着气,把杖立在草里,瞪它们,“还想吃?”
喵蝠们对视一眼,翅膀一收,连滚带爬地钻进灌木里。草丛边,白羽探出脑袋,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喵。
白羽从草丛里钻出来,抖了抖毛,走到她面前,蹲下。
“你刚才,把战衣的魔力收回去,再放出去。”
“嗯。”
“……你是天才吗?”
“闭嘴。”
她喘了半天气,才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吊坠贴着胸口,凉凉的。刚才那一击,把收回来的一点魔力又全放出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胖次湿透,上身和腿都是光着的,脚趾蜷着,沾着草屑。
她赶紧蹲回去,缩成一小团,胳膊环着膝盖,挡了上面挡不住下面。抬头看了一圈,扯了一片大叶子挡在胸前,风一吹,叶子掀起来,她又手忙脚乱地按住。
白羽蹲在那里,尾巴尖抖了抖。
“……你笑什么!”
“没、没笑。”白羽把脸转向一边,“就是觉得,你现在像只淋了雨的猫。”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等一下,你本来就是猫。”
“……”
魔法口袋开在衬裙内侧,衬裙化成光点的时候,口袋也跟着没了。就算还在,打开它也要魔力,她现在的魔力,只够让吊坠不凉透。她别过脸,不看白羽,下巴抵着膝盖。
“……我没衣服穿了。”
“魔力会自己回来。”白羽说,“等它回来一点,你能自己再织一件。”
“那我穿什么等!”
白羽想了想,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你的脚,沾了露水,又沾了那东西的黏液。”它说,声音低下去,“不擦干净,脚底会一直发痒,走不动路。”
她看着它。猫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后摆着。
“……你的意思是。”
白羽别过脸,尾巴尖在草地上扫了扫,没接话。
脚底确实在痒,一点一点地,像细小的蚂蚁在爬。她盯着白羽,耳朵尖先红了。
“……那、那你有没有办法。”
“……有。”白羽的声音比刚才还低,“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用舌头。”
她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吐出来只剩一句:“你、你变态!”
“……那你自己忍。”白羽作势往草丛里钻,“忍到中午,大概就不痒了。”
“你站住!”
白羽站住了。尾巴尖晃了晃。
她盯着它,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脚趾在草上蜷了蜷。痒,恼人的痒,从脚心往骨头里钻。
“……我、我是为了走路才同意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才、才不是别的什么!”
“……嗯。”
“你嗯什么嗯!”
“没、没什么。”
她靠着树根坐下,把脚伸出去一点,又缩回来。再伸出去,脚趾在空中蜷了蜷,最后平放在草地上,踩着一片干净的草叶。
“……你、你先说好。”她的声音闷闷的,“不准看别的地方。也不准、不准跟别人说……”
“嗯。”
“还有……”
她张了张嘴,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第三条,急得跺了一下脚:“……没有还有了!快点!”
白羽低下头。她感觉到一团温热凑近脚心,心跳快了一拍。小舌头贴上脚心,一舔,一卷。
她抖了一下。没缩回去。
“……轻、轻一点!”
白羽放轻了。舌头软软的,凉凉的,贴着脚心,一圈,又一圈。痒一点点退下去,又有别的什么,从脚心一路爬上来,说不清,她不想去说清。
她把脸转向一边,盯着树根上那只蚂蚁。蚂蚁爬了半截,停住了,被她盯得不敢动。她伸手,把它拨到另一边去,又觉得没处放,攥住一片草叶。耳朵尖烫得像要烧起来。她没有说话,白羽也没有。
舔到脚趾缝的时候,她缩了缩脚。白羽顿住,抬起头看她。
“……那里,不用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里,我自己挠过了。”
“……好。”
白羽又低下头。晨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吊坠贴着胸口,那一点凉意,在阳光里,好像暖了一点点。
“……好了没有。”
“快了。”
“快点。”
“……好了。”
她飞快地收回脚,蜷起膝盖,抱住。脚底的痒,已经退干净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谢、谢谢。才不是谢你!……你这个舔足变态猫、你不准得意!”
“……嗯。”
“你得意了!你尾巴都在摇!”
白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尾巴尖正慢悠悠地扫着草地。它想了想,把尾巴压平,一本正经:“……没摇。”
“你就是摇了!”
远处,森林深处,又传来细细的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