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者游戏 黑潮复生第10章:聚集

卑劣者游戏 黑潮复生第10章:聚集

作者:爱写故事的清风

晨光漫过双曦城的西墙时,三人已经站在了城西市集那片被踩得锃光瓦亮的青石板上。夜雾尚未完全散尽,暗紫色的余烬被迫卷进屋檐的阴影处。头顶上那片湛蓝的天空,此刻却还是呈现一种干净的灰蓝色,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市集比许泽天预想的要热闹一些。几辆早来的菜车停在石板路两侧,摊主正往木板上码放蔫了叶子的青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旧木桶的霉味。十几个早起的人散落在摊位之间,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蹲在墙根下默默抽着旱烟。

冷夏站在市集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望向四周。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诸位,请听我说一句。"

人群的嘈杂声并没有立刻停下。几个离得近的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冷夏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等那些目光陆陆续续聚集过来。大约过了十几息,市集中央的空地上渐渐围拢了二三十个人,有挎着菜篮的妇人,有穿着褪色短褂的伙计,也有几个腰间别着短刀的守夜人。他们看着冷夏,又看向她身后半步处赤足站立的莱拉诺尔,目光逐渐停留在她那绝美神性的容颜上。

"我是冷夏,之前住在南街那边的。有认识我的人应该知道我说的话可信。"冷夏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黑潮在加速扩散,最迟后天就会逼近西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退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一个年纪稍大的守夜人抱着胳膊,声音沙哑地开口:"小姑娘,我们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黑潮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人往上填就跟往河里扔石子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

冷夏没有反驳,而是侧身让开了半步,露出站在身后的莱拉诺尔。神女往前迈了一步,晨光照在她银金色的长发上,像是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光圈。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请大家相信我,明天傍晚,会有粮食和药品从西门运进来。今天白天,我需要有人站出来,把城里有战斗能力的人分编成队。守夜的、巡防的、曾经当过兵或护过镖的,各自领一队,把城墙和街口的防线重新捋一遍。"

人群安静了几秒。那个守夜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莱拉诺尔那双泛着淡淡紫金色光晕的眼眸上,又咽了回去。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神女大人……"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怯怯开口,"我家遭了灾,就剩下我们娘儿几个,能做什么?"

"烧水、做饭、递绷带。或者帮忙看着孩子。"莱拉诺尔说,"每个人都尽可能的出一份力。只要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冷夏趁热打铁,开始快步走到人群中,一个一个地点名认人。她认得那些在南街和西巷里住了很久的面孔,知道谁当过兵、谁守过夜、还有一些和她一样同黑潮抗争过的‘复生者’。许泽天始终站在人群外围,靠着老槐树的树干,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冷夏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没有出声。

大约一个时辰后,市集中央已经聚集了

四五十个人,比一开始多了近一倍。冷夏用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道简易的地图,标注出城墙西门、北角楼和南街口的几处关键位置。几个被点名领队的守夜人围在她身边,低声讨论着布防的事。

莱拉诺尔从人群中退出来,赤脚走到许泽天身边,与他并肩靠着老槐树的树干。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市集的路,把那些暗紫色灰蒙蒙的雾气,逼退到屋角下的阴影里。

"怎么样?"她侧头问他。

"比我想象中顺利。"许泽天的目光落在冷夏身上,她正在和一个留着短胡须的中年守夜人比划着什么,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她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的多,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还在上学……"

莱拉诺尔轻哼了一声,像是很得意的样子。接着又问道:“那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去把那些青蒿木搬出来。"许泽天直起身,拍了拍肩上沾的灰尘,"楚慕运出去的那批货,我藏了一个晚上。青蒿木对复生者有用,对普通人也有用。既然要守城,能用的东西就不能浪费。"

他说完便迈步朝市集西侧那条偏街走去。莱拉诺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转身重新走回人群中。

人群之外,晨风裹着远方的尘土味从西门方向吹来。暗紫色的雾气还在远处的天际线处缓慢翻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在低沉的呼吸。城墙上的几面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在渐渐明亮的天空下抖落一夜积攒的尘埃,起风了……

早晨微凉的风卷着城西特有的干燥尘土扑在脸上时,许泽天已经摸到了那处偏街尽头的废院。他将那批青蒿木藏在一口废弃的旱井里,井口用碎砖虚掩着,上面又压了一块锈蚀的铁板,接着还有念力下了禁制,哪怕是十几个普通人轻易也弄不开。

他单手掀开铁板,感受着井底那批青蒿木的断口传来的清冽气息,他感到轻松不少。在这种被黑潮渗透了太久的空气里,处处都透着压抑。

"真就舍得往外运……"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愤怒,只剩下惋惜。

“若是这些树木还在土地里,黑潮的侵蚀也不会那么快。”他暗暗想着。

接着他将最上层几捆木头提上来,约莫七八根,臂长粗细,截面还泛着新鲜的湿润。麻绳一捆,甩上肩头,他踩着碎砖从废院翻出去。这批货不能全搬走,等会儿还要回来取。现在,市集那边显然更需要这些东西。

许泽天回到城西市集时,天已经从青灰色过渡成浅橘红。晨光的金色泼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阳阳的。市集中央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比他离开时多了不止一倍人。

他站在人群外围,放下肩上的青蒿木,没有立刻靠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

冷夏站在老槐树下那块略高的青石板上。此刻她正弯腰,用一根树枝在脚下的地面上画着什么,旁边的几个守夜人和一个穿着褪色皮甲的壮汉围成一圈,不时点头、插话、争论,又在她的比划中重新安静下来。

莱拉诺尔站在那棵老槐树的另一侧。她依然是赤着脚,银金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圣光。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围着她,她耐心地在听其中一人说话,偶尔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着什么。她们身后不远处,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半块

干饼掰碎了分给更小的孩子,碎屑落在青石缝里,引来几只灰羽的麻雀,在地上蹦跳着啄食。

这样闲散的时光很快不会再有了,许泽天这样想着。他安静看了一阵,终于迈步走了过去。

他穿过人群,把肩上那捆青蒿木搁在冷夏画地图的青石板旁边。木头落地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打断了冷夏正和那个穿皮甲的壮汉讨论什么。她抬起头看过来,目光先是落在青蒿木上,然后才移到许泽天脸上,那双眼睛突然猛的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许大哥。"她说,声音十分敞亮。“你回来了。”

"嗯。"许泽天蹲下来,手指敲了敲那几根青蒿木的表面,断口处依然清冽的气息让旁边几个人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青蒿木,我昨晚在城西找着的。数量不算多,但能磨成粉。掺水调成糊,涂在伤处、或者浸湿布条捂住口鼻,对普通人接触黑潮后的侵蚀多少有些缓解。"

冷夏的精神高涨起来。她蹲下身子,凑近了看那堆枝条,鼻尖几乎要碰到断口的湿润截面。"我听说过这个!"她抬头看他,"以前住南街的老人提过,说青蒿木熬煮后清洗身体,可以把渗进皮肤的脏东西清理掉,可以预防一些疾病……但他们说这东西太难得了,也就商会那些人手里有。"

许泽天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捆木头往她面前推了推:"接下来,你来安排……"

冷夏立刻转过头去招呼旁边几个蹲在墙根下的妇人,让她们去寻石臼和干净纱布。人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那些妇人三三两两地散开。

莱拉诺尔从老槐树那边走过来,在许泽天身边站定。她赤着两只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脚趾因为晨风微微蜷了一下。

"冷夏这孩子挺好的。"莱拉诺尔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

许泽天侧头看她。晨光照在她侧脸上,把银白色的睫毛镀成淡金色。她的紫金色眼眸正看着冷夏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神态。“比我靠谱多了,我总觉得自己长不大,做事也没什么章法……”

“没事,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许泽天笑眯眯的说着,摸了摸莱拉的头。

莱拉先是一愣,“我咬你哦!你才是小孩子,我的零岁都比你大好不好……”她一脸怒气的看着许泽天。

“……好好好,那我们智慧的神女大人对接下来该怎么做,是不是可以做出安排了呢?”

莱拉诺尔原本还半张着嘴准备回击,被许泽天这一句"智慧的神女大人"堵得噎住了,紫金色的眸子眨了眨,旋即生气的别过脸去。

"……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吧?"她终于憋出一句。

"怎么会。"许泽天面不改色,语气诚恳,"你是这片土地真正的神明,城里的居民都十分尊敬你,刚才你自己也说了,需要有人站出来拿个章程。”

莱拉诺尔抿了抿嘴,视线移开,落向市集中央的人群。冷夏正蹲在地上,和那个穿褪色皮甲的壮汉一起用树枝在地图上补着什么,身边围了七八个人,七嘴八舌地争论着,可冷夏十分稳重。她一个一个听完后仔细研究利弊,然后拍板定夺。莱拉诺尔看了一阵,轻轻吐出一口气。

“城镇的问题没什么好安排的,你问我意见大概是你有了主意,所以该怎么做呢?智慧的智者先生……”她的眼睛一眨一眨,语气陈恳的

侧着头看向他,紫金色的眼眸映着市集上空渐渐明亮的天空,脚趾在青石板上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

许泽天没有立刻接话。他弯腰把刚才解开的那捆青蒿木重新拢了拢,把几根散落在地的枝条拾起来码齐。接着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看向莱拉诺尔。

"我说过了。守城是守不住的,至少,光守是守不住的。"

"小罗能运来粮食和药品,最迟也就明天傍晚到。冷夏在组织人手布防,城墙也在安排人修补。但这些事情做的再多,也只是在拖时间。黑潮不会因为我们把城门加固了、把防线捋顺了就停下来的。它在加速扩散,我们拖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从莱拉诺尔脸上移开,望向西门方向的天际线。晨光已经把那片暗紫色的边界照得清晰了许多,但边缘处仍然模糊着,像墨水滴在湿纸上缓慢洇开。

"与其等它推过来,不如趁它还没完全苏醒,我们从源头那边切进去。我想【第二个太阳】现在正好能用上。"

莱拉诺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品这句话的分量。然后她轻声开口:"你说的是,去黑潮中心?然后想办法打伤祂,你有几成把握?"

许泽天沉默了几秒。他也在看那片天际线,看那道暗紫色雾气在晨光中缓慢翻涌的边界,然后他开口:"如果有办法偷袭,加上【第二个太阳】有用、能提供足够的力量压制中心那团东西的话,五成。如果没有它,"许泽天收回目光看她,"我不会冒险去拼的……"

拉诺尔看着他,紫金色的眼眸里那点试探的光芒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神情。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原地,赤着的双脚踏在青石板上,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

此时此刻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许泽天望向天空。灰蒙蒙的天空之上,暗紫色的边界在新生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目,像一道被撕裂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过了很久后,莱拉诺尔率先受不了开口道:"五成。你跟我说五成,然后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想哪怕我劝你,你也会去。所以,需要我怎么做呢?”她看向对方坚毅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法劝对方。

"我需要你帮我稳住冷夏那边。她太年轻,容易慌。"许泽天说得坦然,没有一丝犹豫。

莱拉诺尔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垂在肩侧的一缕银发拢到耳后。

“也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我好歹也能帮上点忙……”

许泽天愣了一下。他看着莱拉诺尔,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冲动,好像是极度认真思考后得出来的想法。

“不……你想多了,我原本就打算带你一起去。”

许泽天这句话刚一出口,莱拉诺尔愣了一下。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

“那你刚才说什么?我必须跟你走?那你还让我看着冷夏!”

“也许是我没有说明白,黑潮太过特殊我没办法直接消除,还需要你帮忙。否则的话别说是五成,一成都没有。”

“所以计划是什么,你总不可能什么规划都没有,就准备拉着我去送死吧?”她的话音刚落。

幻境在两人脚下铺展开来。

莱拉诺尔在一瞬

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她周遭的世界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虚无,没有天与地的界限,没有风与声的痕迹。只有她和许泽天面对面站立,隔着一个仿佛无限延伸的灰色平面,如同两枚棋子站在了无人摆弄的棋盘上。

这是……"她声音未落,赤足已然感应到地面传来的震感。这本应该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此刻却全然换了个模样。

“我们猜错的话在幻境里,你的实力应该能比外面强上不少。还有些时间,我们可以彼此在相互了解一下。”许泽天说着站在远外,单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刃。刀刃在幻境的灰白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莱拉诺尔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的紫金色眼眸直直地看着对方,像是想从那张脸上读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你认真的?"

“当然,毕竟接下来要去黑潮的地盘拼命,我总要试试你几斤几两。再者说,如果真的无法消灭黑潮,我们也可以先想办法帮你恢复力量,再慢慢想法子。”

莱拉诺尔听完对方说辞后,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残留的痒意还未完全退去,脚底还留着一丝微麻的酥痒感。她站直了身体,银金色长发无风自扬,裸足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轻轻一踏,一圈淡紫色的光纹自她脚下扩散而去。

“要怎么做?”

“打败我。”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是被气笑的。很显然对方这样说更像是故意的,怕不是为了报昨天晚上的仇,借此打自己一顿。"你认真的?我现在这副样子,连站稳都费劲。"

“这点不用你担心,我会留手,但是不会放水。毕竟你总得让我看到你确实有本事,而不只是拖累吧!”

莱拉诺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张开,紫黑色的念力从她指尖溢出,缭绕、汇聚,在她掌心凝成两团暗紫色的光芒。

“真是的,那就来吧!这毕竟是我的幻境。让我也瞧瞧你到底有什么资本,这么自信。”

莱拉率先发动攻击,身影在灰白色的虚无中拉出一道残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起势。紫黑色的念力在她掌缘凝成两道薄刃,割开空气时发出尖细的嘶鸣。她的目标是许泽天的右肩,角度刁钻,力道毫无保留。她见过对方出手,她不敢留手。若是对方先发制人,那自己恐怕只能被动防御了。

许泽天只是微微侧身,便完美避过对方凶猛的攻势。他轻轻用短刃斜向上撩,金色念力与紫黑色薄刃在空中碰撞。一声沉闷的气爆炸开,莱拉诺尔被轰飞出去。紧接着莱拉诺尔不敢大意,借念力扭转腰身,赤足的足尖在虚空地面中一点,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一样,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来。这次她的攻击更凌厉,念力从双掌延展至四周,在空中划出繁复的轨迹,像是捕猎的蛛网。

而许泽天呢,他整个人没什么反应。仿佛此刻的战斗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闹,他仍然没有动真格。只是侧身、滑步、低腰,对方的每一击都贴着他衣角的边缘掠过,快得只差毫厘,却始终差着那一线。他的短刃只用了刚才那一下,像是根本没把对方当成值得拔刀的对手。

“不是说好不放水的吗?也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啊!”莱拉诺尔说着十指张开,念力在她掌间凝成一柄长达一丈的巨大镰刃。她横劈而出,镰刃划破虚空,拖出一道

半月形的紫黑光痕,将灰白地面犁出一整条深邃的裂谷。

许泽天身法轻盈,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飘出。那道光痕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住了。

不,不是停下,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在莱拉诺尔眼中,金色念力在对方身前凝成一堵透明的壁障,镰刃撞上去,发出"嗡"的一声长鸣,紫黑色的火花四溅,金壁纹丝不动。

莱拉诺尔眉头一拧。她欺身压上,镰刃收回又斩出,这一次她将念力压缩,紫黑色的光暴涨了整整一圈。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风啸叫,仿佛整片幻境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哀鸣。

对方终于再次挥刀了,金色光芒炸开,短刀裹挟着念力挥出。莱拉诺尔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金黄,仿佛被太阳笼罩。当刀尖迎上镰刃,极亮的一点金色撞上铺天盖地的紫黑,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叮",像一滴水落入静湖。

莱拉诺尔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从镰刃上传回双臂,她的双臂一麻,那柄由念力凝聚的巨大镰刃瞬间崩解成漫天紫色碎屑。她整个人被反震得向后滑退,赤脚在地面上碾出一道白痕,直到退出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头时,许泽天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对方没有刻意释放能力,念力在她眼前形成巨大漩涡。

「反」对方说着,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金色念力在指尖凝聚。

莱拉诺尔瞳孔骤缩,她认得那个手势。在幻境之外的世界,这种将念力压缩至极限、以单点突破防御的技巧,杀死了不知多少凝聚成型的大型黑潮。很显然对方知道自己在幻境里不会死,所以动起手来没有丝毫顾虑……”

莱拉诺尔深吸一口气,稳住仍在发麻的双臂。她半跪在灰白地面上,指间残存的紫色碎屑像萤火一样缓缓消散。

许泽天没有收手。金色念力在他指尖凝成球状的能量核心。那泛着近乎白色的炽焰,离莱拉诺尔只有三尺。他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仿佛刚才那一轮交手只是玩闹。

"我没用全力。"他说,"希望你也是,不然你这个神,有些名不副实了。"

莱拉诺尔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她确实保留了。她无法确认对方是不是是真的在试探自己,还是有别的打算。但就在刚才那记镰刃被弹碎的一瞬,她感受到了对方念力中那种近乎蛮横的压制力——那不是技巧层面的差距,而是质量上的巨大鸿沟。

“看来我得在努力一点啊!”莱拉诺尔喃喃道。

她左脚向后一撤,膝盖微屈,整个人重心下沉,像一棵被狂风吹弯又即将弹起的竹子。紫黑色的念力从她脚底涌出,顺着脚踝攀上小腿。接着一脚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速度快到连地面的龟裂都在她身体飞出去后才蔓延开来。

炙热的白球脱手而出,金色的念力划破虚空,精准地射向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可下一刻,她瞬移般出现在许泽天的侧面。镰刃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右手。只见她五指并拢,紫黑色的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极薄的刃,长度不过一掌之长,却锋利得让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她知道双方差距太大,她的目标仅仅是趁对方不备,先试着击中对方。

她成功了,许泽天来不及回身。

他的金色念力在身体外围本能地凝聚出一层薄壁,但莱拉诺尔

的手刀已经切了上去。紫黑与金色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可还没等莱拉诺尔得手,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整个人被突然控制,紧接着被换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轰鸣”,爆炸的金色光芒吞没了一切。

莱拉诺尔在被换出去的瞬间感到了那股灼热,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念力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时那种纯粹的、像是太阳一般耀眼的炽光。它贴着她的右肩擦过,却是将她上半身的衣服烧了个干净,然后在她身后三丈处轰然炸开。

她被念力置换后的落点距离爆炸中心太近了。

气浪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赤足在灰白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脊背撞上一面不知何时出现在幻境中的无形壁障。闷响过后,她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右肩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金色光芒在爆炸点缓缓散去,许泽天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弹指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莱拉诺尔身上,在看到那对方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防御?"他问。

莱拉诺尔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右手捂住右肩,紫黑色的念力正在伤口处缓慢地凝聚、修复,灼痕边缘的焦皮一点点被新生的皮肤顶替。她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是因为你那一击太快了。"她说,"我被换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重新凝聚念力。这也是你计算好的吗?"

“这不是什么难事,在你准备奋力一搏时,我早就提前把你的落点锁定了。"

"所以你故意让我打中那一下,就是为了买我个破绽?"

“也不是,你再仔细看看呢?”

她抬起头,环顾左右。

她面前那具"许泽天"正在消散。金色的轮廓从边缘开始褪色,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衣角最先碎裂成点点金光,然后是手臂、肩颈、胸膛。整个过程不到一息,那个她以为已经命中的目标便化作漫天的金色碎屑,在灰白色的幻境中缓缓飘落。

莱拉诺尔僵在原地,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紫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正在飘散的金色光点。

“……所以你在那呢?”

“往后看。”

她缓缓转过身。

许泽天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左手插在衣袋里,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短刃依然别在腰间,刀鞘完好,完全没有出过鞘的痕迹。他整个人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刚睡醒一样。而在他脚下,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纹正在缓缓消散,那是维持分身所需要的最小程度的念力输出。

"你……"莱拉诺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拉诺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紫黑色的念力余韵。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自己刚才那番全力以赴的进攻,冲锋、变向、压缩念力、寻找破绽、发起突袭……全部落在了一个虚无的影子上。

“所以是什么时候换的……”她问。

“是在你被第二次击飞出去的时候。”

莱拉诺尔想起来了。那是在她第二次被弹飞出去、单膝跪地、喃喃自语的时候。对方应该是瞬间压缩自身气息,然后预制分身来到了自己面前。

"……你这人。"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赤脚踩着灰白地面朝他走过去。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从她肩侧掠过,像萤火虫在暮色中飞舞。她在许泽天面前停下,抬头

看他。

“现在我倒是相信胜算有五成了,所以什么时候动手。”

“不着急,得等小罗回来。多个人多点机会……还有,你现在先把衣服穿好。”

此时的莱拉诺尔,上半身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

莱拉诺尔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慢吞吞地抬起头来。脸上多了一丝玩味,“哟~怎么了还害羞啊,你不是该看的不该看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吗?”

许泽天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他撇过头去。表情上看不出波澜,声音也平稳如常:"那是两件事。怎么你准备这样出去,让大家都看看?

莱拉诺尔往前迈出一步,赤脚踩在灰白地面上,带起一缕细碎的金色光尘。悠悠开口道:“这里不是没别人嘛,再说了你上次绑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拘谨。”

许泽天依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侧的环境之中。他就这样沉默着。他的沉默让整个幻境里的氛围都微妙地冷淡了些。

"那不一样。"他终于开口。“上次是为了排你身体里的黑潮残秽。”

"这次你也可以说是为了排什么啊。"莱拉诺尔歪了歪头,银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几缕发尾轻轻扫过她自己裸露的锁骨。她没有急着遮挡,手臂依然环抱在胸前,但那个姿势的意味已经从"遮挡"变成了"托着"。她往前又迈了半步。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穿衣服的话,我可以帮帮你。”许泽天说着手中念力慢慢凝聚。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莱拉诺尔十分迅速的变出了衣服,穿戴的整整齐齐。接着开口道:“嘻嘻,我就是觉得,你蛮绅士的嘛。”

许泽天终于把目光移了过来,看到对方老老实实的穿着衣服,一脸板正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

“怎么怕了,站着说话不腰疼,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

"我腰挺好的。"莱拉诺尔接得很快,紫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眼睛笑眯眯的:"你要试试吗?"

“好啊,看你这么有活力。那咱们接着打吧……”

许泽天话音刚落,手中金色念力已经凝成一道细长的光弧,在指间缓缓流转。他朝她迈了一步。

莱拉诺尔的笑容凝在脸上,紫金色的眸子闪了闪。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赤脚在灰白地面上蹭出一道细微的摩擦声。

“……等等,等一下。你没懂我再开玩笑吗?”

"我听懂了。"许泽天又往前迈了一步,"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像不像是在开玩笑呢?”许泽天说着,念力在指尖凝成细丝,金色光缕如蛛丝般轻巧地弹射而出。莱拉诺尔刚想后撤,那几缕念力线已经贴上了她的手腕、脚踝和腰部。念力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慢地缠绕了上去。

她挣了一下,紫黑色的念力刚要爆发,许泽天指尖微动,那些金色细线便骤然收紧,将她双臂反剪到背后,脚踝也被缠住往两侧拉开,让她整个人只能跪坐在地上,根本使不上力。

"喂~"莱拉诺尔皱起眉,赤脚在地面上蹬了两下,念力线纹丝不动。"你至于吗?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

许泽天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平视她,表情依然淡淡的:"你说得对,喜欢开玩笑,我现在帮你好好笑笑……”他说着,五指齐上在对方足窝上一顿刮挠。

莱拉诺尔的双足在昨天晚上刚被折腾了一晚上,早就是敏感的不得了。故而刚刚触碰她就

忍不住微微蜷缩,但所幸还能忍受,她这才没有笑出声来。

许泽天见对方强忍笑意,也不着急。反正现在还有时间,他正好也顺势提炼点能量。他的手指越来越快,在对方柔嫩的脚上肆意的探索着。虽然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但莱拉诺尔的脚底依然干净洁白,那怕是粗糙的足跟摸起来也是细腻柔滑,比正常女子的足心还有嫩滑。

“什么吗?话说你和你那个搭档是不是都是变态啊!喜欢人家的脚……”莱拉诺尔笑嘻嘻的开口道。

“……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怎么,昨晚害羞的无地自容的人不是你吗?”

“……”这回轮到莱拉诺尔沉默了,她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哈~有本事你也学她,舔别人脚的,变态同伙还有脸说我……”她思索片刻回怼了回去。

“要是你喜欢,也不是不行。我再叫她来一次就行了,她一直跟我抱怨,说是很想念你呢!”许泽天装作一脸无奈的拜了拜手。

“你敢,你要是叫她来,我就死给你看。”莱拉诺尔一脸愤慨的说着,脸上一副又气又恼的神色。

“好啊!既然你那么喜欢她,我就叫她来吧!”许泽天说着。眼中金光一闪即逝,慢慢变成一种温润的青蓝色。

“莱拉小姐你好啊!我们有见面了”许泽天慢慢靠近笑嘻嘻的看着莱拉。

莱拉诺尔整个人僵住了。

她紫金色的眸子猛地瞪大,瞳孔里倒映着对方那张熟悉却忽然变得陌生的脸。“你你你……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你别过来!许泽天你让她回去!我不需要她帮忙!我什么都不缺!"莱拉诺尔一时慌的手足无措,奋力挣扎却是徒劳。

"莱拉小姐脚好白啊,"他慢悠悠地说,语调轻飘飘的,像是真的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上次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你玩玩呢。"

"许泽天!"莱拉诺尔的声音已经带上点委屈了,她拼命扭动身体,银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灰白地面上,"你把她弄回去!我求你了!你要挠我也好、绑我也好别让她来呀!”

"哦?"许泽天歪了歪头,青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莱拉小姐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怕我呀?”

"你、你就是个变态!"莱拉诺尔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紫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连声音都在打着颤,"上次你、你舔我脚就算了,你还捏我那里、还电我,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说得好像许泽天就是好人似的。"许泽天语气不变,手指又往她脚心逼近了一寸。莱拉诺尔已经能感受到他指尖散发出的温热,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脚趾猛地蜷缩成一团,足弓紧紧绷住。

"至少他、他还会心疼人!"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累的时候还会抱着我睡觉,你只会折腾我。”

许泽天愣了一下。

那抹青蓝色的光在他眸底闪过,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缓缓褪去。金色重新占据了瞳孔,他嘴角那个刻意装出的弧度也渐渐消失,变成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的表情。

他收回悬在她脚心的手,在莱拉诺尔面前蹲着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莱拉诺尔还闭着眼,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嘴里嘟囔着:"你走开……走开……我不需要你帮忙……我自己可以排能量……"

"……喂。"

莱拉诺尔没听见,还在那里碎

碎念:"我、我要是能挣脱,我就把你绑起来。挠你三天三夜,让你也尝尝被人舔脚的滋味。"

"莱拉。"

她的絮叨戛然而止。她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紫金色的瞳孔里还汪着水光,然后看到许泽天那张脸,金色的眼眸,嘴角挂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容,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上当了"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整张脸从耳尖红到脖颈:"许泽天!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换!"

"我什么时候说换了?"许泽天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玩味,"我只是眨了眨眼,你就吓成那样。怎么了,她这是伤透你的心了?”

莱拉诺尔气得浑身发抖,被念力线绑着的手腕拼命挣了两下,却纹丝不动。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紫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未退,但那股羞恼已经彻底压过了恐惧:"你,你这个大骗子!混蛋!无耻!"

"嗯,我承认。"许泽天蹲下来,伸手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捏了一下,手感软乎乎的,"不过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累的时候还会抱着我睡觉'?我怎么记得是某人无理取闹不让我睡觉啊!"

莱拉诺尔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形象这么好?"许泽天故意拖长了尾音。

"那、那是。"莱拉诺尔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她拼命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那是权宜之计!我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哎,看你刚才骂我骂得那么起劲,一定很讨厌我吧。"许泽天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十分受伤的表情,站起身来作势就往后退,"还是叫她来吧,反正你们也挺投缘的。"

"别别别别别!"莱拉诺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紫金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方才那点委屈和恼怒瞬间被慌张取代,"我、我不讨厌你!我刚才那是气话!”

"哦,气话。"许泽天停下脚步,侧过身来,金色眼眸里满是戏谑。,"那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他掰着手指数,"'大骗子'、'混蛋'、'无耻'这三个词哪个是气话?"

“都是气话,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她说着赤着的双脚在灰白地面上不安地蹭了蹭,她知道自己被拿捏住了,什么神女的尊严早就抛之脑后了。

许泽天见她扭捏的模样,挑了挑眉,"那你给我重新说一遍,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聪慧,伟大,善良的好人。”她说完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银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通红的脸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许泽天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把她挡脸的长发拨开,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紫金色眼眸。莱拉诺尔瞪着他,眼眶里的水雾还没全退,嘴唇微微嘟着,一副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那现在我要帮你排出能量,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莱拉诺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念力线缠得结结实实的手腕和脚踝,又抬起来看了看他,最后认命般地把脸别向一侧,声音细若蚊蚋:"哼~随便你。"

“好啊,好啊。不过你这么厉害我可得提个要求,你不能笑。若是笑了,我就换她来了。”

“哎哎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找那个坏家伙来……”

许泽天两只手轻抚她的足心开口道:“你至于这么怕她吗?不

过说好了啊!不可以笑!”

莱拉诺尔以前很少忍过笑,对她而言。被挠痒时大笑能坚持的更久,这对她来说绝对算是一次重要的挑战……

许泽天看对方无比凝重,也知道对方应该是认真了。只用手指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接着她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把木梳。开始对着莱拉诺尔的脚底上下剐蹭,像是在描绘一副画卷。

“唔~哈”莱拉诺尔在对方接触的瞬间就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她强忍笑意在笑声未出口时强行憋了回去。

莱拉看着木梳在脚底肆意翻腾,如同一只蛟龙在水中翻涌。痒感也顺着其轨迹慢慢变换,若是原来这样的痒感对自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她死死地盯住那把破梳子,提前感知木梳会去往哪里。若不是这样,恐怕早就哈哈大笑了。

她从来没想过痒感会如此的难熬,原本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的痒感。在自己的认真感受下比原先强横了很多,甚至看着自己的双脚,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迫上刑一般。

木梳渐渐从脚掌滑落至脚心,莱拉心头一沉。这是她十分敏感的地方。

脚心的肉被锯齿狠狠的向下按压,木梳上细小的缝隙在肌肤上形成一排排波纹。随着梳齿慢慢带动,脚部的痒感完全不像是剐蹭倒像是有人在揉搓自己的脚心。

更难捱的是,自己的脚没法动弹,只能任凭梳齿随意刮弄,若是平常莱拉诺尔不会觉得这种痒感有什么,可现在全力忍耐下便是酸痒难耐。

终于莱拉诺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痒感,这对她来说算是蛮新奇的体验。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许泽天竟然操控念力,将她的五根足趾完全向后扳去。脚掌两侧也被念了死死固定,整只脚完全动不了了。

她的前脚掌被迫昂起头来,梳子划过时痒痒肉绷的紧凑。再也没法略微移动顺着痒感卸力了。

“话说,莱拉你不是以前最喜欢说话的吗?怎么不说了,我只是不让你笑,话可以随便说哦!”

莱拉诺尔看着对方一脸坏笑的表情,只是瞥过头去不看对方。

她早就因为不能笑被痒感折磨的够呛,若是现在开口说话。怕是刚一开口,笑声就停不下来了吧!对方这是在炸自己,不能说话,说话就上当了。

许泽天见对方不上套,也不着急。他拿出花油将她的双脚淋满,接着重新拿起两个板梳,准备狠狠玩弄一番。

莱拉诺尔也没有逞能,虽然对方这是在帮自己。但是对方没规定自己不能动,只是不能笑。于是两只脚在花油和板梳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没当刷到自己怕痒的脚心或者脚趾缝时,她都毫不掩饰的摇晃和蜷缩起来,想以此缓解那磨人的痒感。

可是在对方的念力操控之下,她的脚趾只能微微蜷缩。至于摇晃,那就更好了。原本挠莱拉诺尔时她的反应都不会很大,甚至有时候因为自己超强的体质和适应能力不断挑衅。可现在只要在对方脚心胡乱那么剐蹭两下,对方立即像是被猎人发现的小兔子一样疯狂的乱窜。

于是许泽天就看着莱拉诺尔扳着一张笑脸,却不能笑。脚掌不停挣扎,脚趾不停蜷缩,脚心疯狂抖动,他反正玩的十分开心。而且产出的能量也不少,已经有一根手指那么大了,也算是符合预期。

幻境里的流速本就比外面慢很多,在加上她们需要充足的能量来启动【第二个太

阳】。因此哪怕是莱拉诺尔痒的十分难受,她也没有说要停下之类的话。毕竟多准备些能量,万一真用的上,那自己吃再多的苦,不对应该是痒,都没什么。

许泽天见对方好像开始慢慢适应了,也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他操控念力,将念力探入对方的腋窝。而且他还特地用紫色的微小电流裹挟念力,开始在莱拉腋窝中不停翻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时而跳动,时而点刺和念力配合的恰到好处,给莱拉带来了巨大的痒感。

还没完,紧接着许泽天有将念力糅杂起来,模拟出人手的模样。他本身打架能力十分强悍,对穴位也十分了解。他变控制着念力,不停用指尖狠戳对方腰间的软肉。每当电流配合着念力冷不丁的直戳对方腰腹时,他感觉莱拉都快跳起来了。

莱拉强忍住不笑,两只手早早的攥紧,双眼紧闭。每当痒感无法忍受时,她都会忍不住的猛击地面,仿佛只有这样能缓解痒感。虽然绑住她脚踝的念力锁链被许泽天操控的很好。可在对方拼命挣扎之下,脚踝处早已勒出红痕,若不是神女可以自己自愈怕不是早就磨破皮肤了。

三处被进攻的莱拉笑容满面,却还是强忍着没笑出声来。为了憋笑她用尽全身力气晃动发泄着痒感,若不是她的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早于憋死过去。

莱拉甚至找到了不错的方法,来忍受如此恐怖的痒感。她的脚底会顺着板梳的方向摆动跟随其步伐,避免方向不一。她发现只要板梳贴合脚底,痒感比相反反向的痒感小了很多。

至于腋窝,由于痒感偏向揉捏。她便试着微微用力夹紧,保正念力不会过度抠挖深处,只是点,捏的话痒感没那么强烈,再加上她腋窝本身也不这么怕痒,便慢慢放松下来。

至于腰腹她没有找到好办法,但索性自己的腰腹平常因为不穿衣服。接触幻境里的花草,树木也比较多,痒感相对来说有点痒,但不是不能忍受的程度,只要对方不是一个劲的电自己就还好说。

而许泽天看到莱拉诺尔适应能力如此之前,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对方这样憋笑反而给他带来一种挑战性,将他进攻的欲望一点点勾起。

“真不愧是你啊!这你都能忍住,那你之前干嘛笑的死去活来的。”

“……”莱拉诺尔没有回答,她趁着这个阶段慢慢调整呼吸,借此调整自己的状态。

“现在你可以笑了哦!毕竟憋太久对身体也不太好对吧!”许泽天此刻的声音宛如魔鬼的低语,引诱者莱拉一点一点来到地狱。

许泽天不在留手,在莱拉诺尔腋窝和腰腹部位的痒感再次回归。她那两个怕痒的脚底也再次遭到了痒感的侵扰。

而没了限制的莱拉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笑出来就好了吧!自己不用在忍耐了不是吗?”莱拉心里这样想着。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爽嘻噫噫噫噫噫……”她刚一开口便是大笑不止,与忍痒不同,此刻她终于能发泄痒感。

一股巨大的爽感涌上心头,刚才拼了命都难以忍受的痒感。此刻却是被她简简单单的随便拦住。“呼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也不行啊!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噫嘻嘻嘻哈哈哈哈好爽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毕竟是神,那怕经历了如此剧烈的折磨。可精

力却好似无穷无尽一般。许泽天只得和她慢慢耗。

这次的确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同莱拉用汗水彻底打湿了衣服。本就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雪白透亮的肌肤清晰可见,连同对方的嘴角都挂上了香津。

莱拉诺尔只有大笑,没有过一句求饶。但是许泽天害怕把对方痒坏了,慢慢停下了手,解开了束缚。

莱拉仍然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整个人汗湿透了,衣衫凌乱地贴在身上,透出底下雪白的肌肤。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间带出细碎的气音,嘴角挂着一丝来不及擦去的津液,在金光下微微反着光。

许泽天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衣袋里,低头看着她的狼狈模样,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莱拉诺尔没动。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跪坐在粗粝的青石板上,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抬起脸来。紫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眼尾泛着潮红,眸光却不像刚才那样又恼又羞,反而沉淀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浴火,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

“……解开了。”她轻声说,嗓音沙哑带着笑容。,“你还知道停手啊……我还以为你得把我折腾到昏过去才肯罢休。”

“我可没那么变态。”许泽天语气平静,“你再笑下去嗓子要哑了,得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离小罗回来时间还很长,这种事情一次肯定是不够的。”

他说着伸手去拉她,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莱拉诺尔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赤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双脚却忽然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

许泽天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莱拉诺尔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她整个人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抵在他肩膀处,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部。她的双手顺势抱上他的腰,十指收紧攥住看架势好像怎么弄,都不肯松开一样。

“……”许泽天僵了一下,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你这是装的吧。”

“真的腿软了。”莱拉诺尔撒娇地说道,声音从他肩膀里传出来“你挠了那么久……我浑身上下都没力气了。”

许泽天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银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背,几缕黏在脸颊边,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紫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大口呼吸着。看上去确实一副虚脱的模样。

他沉默了两秒,右手抬起来,摸了摸对方的头。“还是要谢谢你啊,虽然你确实有缺点,但是慢慢改正,我相信以后的你会成为很厉害的神。”接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行了,休息一会儿还没结束呢。”

莱拉诺尔却没松手。她在他怀里又赖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把脸从他肩膀处抬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她能看见他金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见自己满脸的绯红和害羞。

她看着对方温柔的眼神,环在他腰后的手指悄悄收紧了,整个人又往前贴了半分,几乎和他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变得比刚才明显了一些,能感觉到隔着一层衣服传来的温热。

对方没有推开自己,这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吗?莱拉这样想着。

“……”又是一阵沉默。莱拉却总忍不住去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难道我喜欢他吗?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温柔。,紫金色的眼眸弯起

来,像两枚被晨光照透的琥珀。她自然地踮起脚尖,将嘴唇贴上去,吻在了他唇上。

那个吻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温热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便分开了。接着她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她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

莱拉诺尔双手攥住许泽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下拉了几分,嘴唇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许泽天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幻境中那面无形壁障,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嘴唇贴合的一瞬,她微微张开嘴,舌尖毫不客气地探进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她的手指从他衣领滑到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间,用力扣住,像是怕他会突然推开一样。

莱拉诺尔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炽热,舌尖蛮横地撬开对方的嘴唇,像是要在这短暂的接触里把所有的心意都灌进去。许泽天被她抵在那面无形壁障上,后背传来冰凉的触感,而面前却是滚烫的、湿漉漉的、释放着占有欲的莱拉诺尔。

许泽天没有推开她,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接着俩人便被念力分开了。念力将两人之间隔开了三尺的距离,金色的念力屏障像一层薄薄的水幕,在灰白幻境中泛着微光。

莱拉诺尔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紫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她的嘴唇上还留着方才亲吻留下的痕迹,在金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浴火,有占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许泽天收回手,金色屏障缓缓消散。他看着她,金眸平静,呼吸却比平时略快了几分。

"莱拉。"他开口,声音低沉,"我有喜欢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阵。

接着许泽天看向她,金色眼眸里那点波澜已经平复下来,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莱拉,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莱拉诺尔歪了歪头,"你有喜欢的人。然后呢?"

“……”

"然后你觉得我应该离开,应该识趣地收手,应该像个所谓的正常人一样默默走开,再也不提这件事。"莱拉诺尔一脸郑重的说着,许泽天,你不能用你们人类的规矩来衡量我。"

许泽天微微皱眉。

莱拉诺尔往前走了半步,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巴。她仰头看他,紫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神情。

"我活了几千年。"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见过太多人了。他们一辈子匆匆忙忙,二十岁爱一个人,三十岁又爱另一个人,六十岁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的可能是第三个。我不认为一个人一生只会爱上一个人。"

接着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许则天。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难道这几个字是一道墙吗?墙那边占满了人,墙这边的人就不被允许再靠近了吗。你觉得这合理吗?"

许泽天沉默了,好一会才声音低沉道:"这是责任。"

"这是你对自己设的规矩。"莱拉诺尔收回手指,退后半步,双臂环抱在胸前,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我见过比你活得更久、比你背负更多的人也懂得一个道理:感情不是有限的。你心里装着一个人,不代表就装不下另一个人。你对她有责任,那是你的事。可你推开我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

许泽天没有回

答。

莱拉诺尔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她接着开口道:"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你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连'喜欢谁'这种事儿都要当成任务来完成。你觉得自己喜欢她,就得忠诚到底,就得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堵死,连'或许还可以有别人'这种念头都不允许自己动一下。"

她笑眯眯的歪了歪头:"你累不累啊?"

许泽天终于抬起眼来看她。金色眸子里那点防备的锋芒已经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在乎?"他问。

"不在乎。"莱拉诺尔答得毫不犹豫,"我活了几千年,如果还在乎这种东西,我早就把自己郁闷死了。她是你喜欢的人,那很好。你喜欢她,那也很好。可我喜欢你,我觉得这也很好。"

她往前迈了一步,重新站在对方面前。赤脚踩在灰白地面上,左脚脚趾在地面画着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不需要你忘了她,不需要你把她从心里腾出去。我要的是你给我留个位置,哪怕只占一小块地方,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反正我活得久,我等得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诚,像是不想留下遗憾。

"你这……"许泽天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气,"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知道。"莱拉诺尔说,"可公平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

她再次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这次许泽天没有躲开。莱拉诺尔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唇瓣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方才亲吻留下的余温。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蛮横地撬开他的牙齿,而是温柔的像是用印章盖在了一张属于自己的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