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奈叶香篇

第十二章 奈叶香篇

作者:大绅士

清晨略带凉意的微风从街道两旁香樟树叶缝隙间穿过,将属于新一天的清新空气送入我的肺腑。

我把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在这条远离了那栋喧闹大别墅街面上,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

在将米莉亚这位有着大叔口癖的白辣妹老好人稳稳地送回日常生活,并将别墅内那群战力惊人的留守少女们尽数安抚妥当之后,我今日这趟出门的目标非常明确。

我要去拜访黑部奈叶香。

在这个世界里,对我那个能够扭转生死的专属金手指能力起到了决定性辅助作用三名少女,被我私下里戏称为“情报系魔法三人组”。

这三人分别是用【互换】魔法替人背负致命一击的佐伯米莉亚,用【千里眼】魔法在绝境中维持着精神坐标的泽渡可可,以及用那【幻视】魔法无数次看破重重迷雾、触及过去与未来片段的黑部奈叶香。

在顺利攻略并抚慰了前面两位少女之后,那位总是习惯于将那杆沉重的魔法步枪背在身后、游离在人群之外独自行动银发狙击手,自然就成为了我当前顺位上的优先目标。

一想到奈叶香那副总是冷冰冰却又外冷内热的模样,我行走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轻快了几分。

我的脑海中,关于那位少女以及围绕着她的那场堪称奇迹复活过往,如同一部部黑白电影般重新在眼前放映。

想要解释清楚黑部家所经历的这场生死逆转,其实稍微有些复杂。

过去在那座充斥着绝望的避难所监狱岛上,奈叶香最为挂念也最为痛心的对象,便是她的亲生姐姐,那位为了保护妹妹免受魔女审判的迫害,甘愿利用自身的变身魔法顶替入狱、最终却在绝望与疯狂中沦为一具只能在那冰冷回廊里游荡看守的残骸少女。

当大魔女月代雪在废墟法庭上被希罗的话语动摇了那长达五百年复仇防线,并且在我那张扬跋扈的威胁与承诺中选择了放下仇恨、主动收回所有散布在人类体内魔女因子时————理论上来说,那些被剥夺了人类理智化作残骸的魔女们,便能在那一刻重新找回身为普通人的形体。

但是,这个过程并非仅仅只是收回力量那么简单。

在这个并不属于我本来世界的异度空间里,我所觉醒的那个被我命名为【返魂魔法】金手指能力,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存在着一个非常令人头疼的致命缺陷。

在那个我的精神尚未发生质变、没有接受小雪馈赠特殊魔女因子刺激而彻底魔女化之前,我施展这种逆天改命的招魂魔法所拉扯回人间的亡者,其实全都是呈现出一种类似幽灵阿飘的灵体状态。

她们的这种存在形式,带有一个麻烦的“见光死”特性——一旦被任何活着普通人观测到,那些好不容易重聚的形体便会在瞬间消散于虚无。

正是这个巨大的限制,导致我在接管了那些已经被剥去魔女因子的残骸少女们控制权后,根本不敢直接让她们以普通人的姿态暴露在外界阳光之下。

我只能充满着愧疚与无奈,让她们继续保持着那种令人反胃的看守残骸异形外壳,在那座逐渐走向停摆的监狱岛深处,足足游荡了三个月之久。

直到后来,在脱离孤岛前夕的那场由十四位少女联手策划【约会大作战】中,我的精神防线在她们那轮番真情表白与毫不退让感情争夺

下彻底崩溃。

那种混合着感动、责任以及强烈占有欲的情绪爆发,促使我的精神壁垒发生了根本性质变,进而让我正式踏入了某种类似于魔女化的状态。

借由那股突然暴涨的魔力,我的【返魂魔法】终于打破了最后那层障壁,获得了压倒性的强力增幅。

魔女化后所施展的进阶返魂魔法,让复活的对象存在被永久性地铭刻在了这个世界法则之上。

那些幽灵少女不再害怕活人的视线。

而那些被禁锢在残骸外壳里的灵魂,也终于得以在那阵温暖的金色蝴蝶风暴中,彻底解除了那恶心扭曲的异形伪装,重新蜕变回了她们本来的美少女模样。

除了奈叶香的姐姐之外,在这场堪称夸张的集体降灵奇迹中,还有多达六百多名在历届魔女审判中死于非命的少女们,被我顺手从死亡深渊里拉了回来。

当然,让这几百名被世界宣布死亡的少女突然同时出现在现代社会大街上,肯定会引发难以收场的轩然大波。

因此,我便将这庞大的复生者群体暂时安置在了那座漂浮在空中避难所岛屿上,在那群性格温和、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古董魔女同伴们照料下,她们正在那里进行着缓慢的精神疗养与社会适应。

而对于黑部两姐妹而言,她们则是在这场风暴平息之后,带着对过去释怀的轻松心态,重新返回了属于她们的现实社会,开启了普通的校园日常。

伴随着脑海里翻滚的思绪,我转过一个街角,停在了那栋外墙刷着浅灰色涂料的两层日式一户建宅院门前。

这便是黑部家现在的居所。

我按下门牌旁边的金属门铃,在几声短促的电子合成音后,门内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防盗门被从里面拉开。

站在门后的,是一位留着银色短发、有着淡紫色眼眸的少女。

她身上穿着一套非常朴素居家的米色针织衫和宽松休闲长裤。

虽然那张面孔在那款游戏原作里仅仅只是作为一张带有遗憾意味的CG图一闪而过,但我绝对不会认错这副容貌。

正是奈叶香一直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甚至不惜背负一切踏入深渊的亲姐姐,黑部穗乃香。

穗乃香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时,那双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随后那张原本平静的脸颊上,顿时绽放出了一个充满着温和与感激明媚笑容。

“早上好,陆同学。”

“一大早就跑来拜访,真是辛苦你了。”

“快请进吧。”

穗乃香一边温柔地问候着,一边向旁边侧开身子,从旁边的鞋柜里找出一双崭新男士拖鞋放在了玄关木地板上。

“早上好,黑部学姐。”

“今天没有提前打招呼就突然过来,真是打扰你们休息了。”

我礼貌地回应着,脱下外套挂在手臂上,换上拖鞋走进了屋内。

穗乃香那银色的短发随着她转身动作轻轻晃动着,她一边带着我往客厅走,一边用那种略带歉意的柔和嗓音说道。

“哪里的话,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段时间那孩子在家可是没少提起你……虽然她每次提起的时候都是那种闷声闷气样子,但我这个做姐姐的,可是把她的心思看得很明白。”

穗乃香将我引导至一张干净整洁的布艺沙发旁坐下,“你先在这里坐一下。”

“今天是周末,奈叶香那孩子虽然早就醒了,但这会儿还在楼上的房间里磨蹭呢。”

“我

去端点热茶,顺便上去叫她下来。”

“有劳学姐了,我这次确实也是专门为了奈叶香而来的。”

我微笑着点头致意。

在这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如今终于找回平凡幸福的姐姐面前,那种由衷满足感让我觉得之前所耗费全部魔力都是值得。

看着穗乃香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随后又顺着一旁的木质楼梯走上二楼背影,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若单纯从肉体的生理年龄来计算,当初被强行囚禁在时间停滞的残骸躯壳中穗乃香,此刻反而要比一直在这个现实时间线里成长、对外宣称十七岁的奈叶香还要小上一点点。

这种仿佛扭曲了时间线的奇妙家庭关系,恐怕也是这个魔女事件所留下的诸多痕迹之一。

不一会儿,穗乃香从二楼走了下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考究的白瓷托盘。

她将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和几个摆放得错落有致、散发着浓郁黄油香气手工曲奇饼干,放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请用吧,这些饼干是奈叶香前两天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鼓捣出来的。”

“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总是不愿意跟人亲近,但其实在料理和做点心这方面,她可是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呢。”

穗乃香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口中。

酥脆的饼干在齿间碎裂,随之而来的是那恰到好处甜味以及一丝隐隐约约的坚果香气。

这截然不同的反差感,让我甚至想起了过去在监狱岛时,那个在冷酷持枪外表下、却会在同伴失落时笨拙地提议做东西给大家吃的银发狙击手。

“……真的非常美味。”

“比起外面那些高级甜品店里卖的饼干,更多了一份温暖的心意。”

我衷心地夸赞着这充满手作痕迹的点心。

就在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些关于最近气温变化和学园里无关紧要的闲散话题时,二楼的木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轻微“咚、咚”下楼脚步声。

我放下手中的红茶杯,将视线投向了楼梯口。

随着来人逐渐走下楼梯,出现在我视野中的,是一个让我感到既熟悉又怀念的装扮。

那标志性的黑色低双马尾柔顺地垂落在肩膀两侧,那双灰色的瞳孔在厚重刘海下依然透着那股波澜不惊沉稳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今天穿在身上的这一套服饰——一件内搭着带有蝴蝶结领黑色立领衬衫,外面罩着带有银色包边的黑色宽领短外套。

腿上是一条深灰色的苏格兰格纹百褶短裙,配上那不透肉的黑色连裤袜以及脚上一双略显沉重黑色短靴。

头上那顶戴着护目镜与金属装饰的黑色军帽,被她刻意压得有些低。

这一身如同将自己紧紧包裹在黑暗中的装扮,正是她在过去那座充斥着杀戮与绝望的魔女监牢中所穿那套战斗服。

至于为什么在如此和平的周末家庭时间,奈叶香会选择穿上这套堪称厚重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衣服,其实原因完全出在我的身上。

在出发来这里的半个小时前,我曾在手机上和她进行过一段短信聊天,并且用一种近乎于是强硬耍赖的态度,表达了自己今天非常想要看到她穿着这身监狱岛时期衣服出门约会的强烈愿望。

对于这种略带有些任性且勾起过去回忆的奇怪要求,哪怕是像奈叶香这种性格沉稳寡言的人,按照常理也应该会在短信里狠狠驳

斥我一番。

但是此刻站在客厅楼梯口处的这位少女,却真真切切地用行动回应了我的无理请求。

穗乃香看着妹妹这副明显是精心打扮过却又略显怪异的模样,似乎是明白我们之间存在着某些不需要外人介入的默契。

她微笑着站起身。

“那我就先回房间去整理一下昨天的学习资料啦。”

“陆同学,奈叶香这孩子平时就不太会说话,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要请你多多包涵呀。”

“你们年轻人就好好聊聊吧。”

穗乃香冲我眨了眨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然后便转身走向了走廊深处的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我,以及依然站立在楼梯口处的奈叶香。

她站在那里,那双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比起过去那种随时随地都散发着想要杀人的冰冷杀气,她此刻的目光明显柔和了许多。

但在那份柔和的深处,却依然能够品读出一种非常明显的不满与埋怨。

那种感觉,和过去我见过的可可,在面对迟来关怀时所表现出态度有些类似——都是因为这长达一个月分离后,我才磨磨蹭蹭地把她排在了探访名单的倒数名额而生闷气。

不过,奈叶香终究不是那个整天把“恶心”挂在嘴边、喜欢用尖酸刻薄来伪装脆弱的毒舌主播可可。

她那种习惯于压抑自身情感、在冷酷与疏离之间游走的内向性格,注定了她不会大喊大叫地发泄自己的委屈。

这也就使得她现在的反应,呈现出了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

“……这就是你期望看到的样子,满意了吗。”

在一阵足足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对视之后,奈叶香终于开口打破了平静。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地简短,甚至连尾音都懒得拉长,直接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甩了过来。

但她那微微往下压了压帽檐、试图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的动作,却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她内心那份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别扭。

………………

“这也只能说是,为了能够再次看到这幅勾起无数会议的画面,我可是厚着脸皮做出了相当任性的请求呢。”

“不过说实话,能看到你愿意穿上这身衣服,我刚才说的所有等待与期待便都有了完美解答。”

我将茶杯放回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奈叶香这身厚重的黑色军装风打扮。

那黑色立领衬衫与宽领短外套的搭配将她本就冷静气质衬托得越发出众,而那条深灰色的格纹短裙与不透肉黑色连裤袜之间,又奇妙地保留着那份属于十五岁少女的青春感。

听着我这番带着几分讨好与夸赞的吉祥话,奈叶香那只刚才还压着帽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那被厚重刘海遮掩了大半的灰瞳中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涟漪,紧锁的眉头也在这直白赞美下稍微舒展了那么一点点。

“……花言巧语。”

“你这个人,哪怕过去了一个月,也依然满嘴都是这种让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话。”

奈叶香用她那标志性的一针见血平淡口吻做出了回应。

但她终究没有继续站在楼梯口生闷气,而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客厅,挑了那张与我隔着一个茶几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花言巧语也好,真心实意也罢,至少现在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确实非常合身。”

我继续顺着话题往

下聊,试图将那股萦绕在她周身的别扭感一点点驱散,“说起来,这套衣服原本是那个叫冰上梅露露的白发修女设计分配的吧?那个总是胆小爱哭、一边自责一边假装幕后黑手的家伙,虽然在那漫长的几百年时间里做了不少荒谬事,但至少在给你们这群预备魔女分配服装的衣品上,确实有着相当不错的直觉。”

“这或许也从侧面说明,她在等待大魔女的那段岁月里,并没有真的只把心思放在设立处刑机关和雕花装点上……这算不算是她在漫长岁月里,唯一还算值得称道的额外成果?”

我的这句略带黑色幽默吐槽,似乎戳中了过去那段在监狱岛上充满荒诞却又不得不拼命求生的回忆。

“……那确实是一段充满了谎言与欺骗的日子。”

“但如果单论这套衣服的剪裁与隐蔽性,还算符合我当时为了复仇而想要将自己隐藏在暗处的预期。”

“不过随随便便在背后评价别人的审美,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习惯,陆同学。”

奈叶香的语气依然清冷。

但那声轻微叹息以及她伸手去拿茶几上那块她亲手烤制曲奇饼干的动作,宣告着那股因为迟来的探访而产生隐形屏障,终于在我们这有些不着调的寒暄中开始慢慢瓦解。

我们在客厅里继续聊着。

话题从服装的款式逐渐滑向了最为平淡的日常琐事。

其内容与我在过去这大半个月里,和留在郊区别墅的玛格、雪莉、诺亚以及安安她们所聊过那些鸡毛蒜皮小事大同小异。

但这其中依然有两个非常明显的区别。

作为一名有着严重姐控倾向的少女,奈叶香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交谈里,就不自觉地将话题数次引向了正在里屋整理资料的穗乃香身上。

她向我描述了姐姐最近在尝试使用新款家用电器时的笨拙反应,描述了姐姐对现代社会那些新奇事物所展露出的好奇与不安。

第二个区别,则是她提到了那些和她一起从这座现实世界的深渊里爬出来、曾经被困在那个名为避难所牢狱里前预备魔女同伴们,作为一名习惯在暗处观察的狙击手,她主动提及了平时通过手机短信与依然保持联络的樱羽艾玛和二阶堂希罗那些聊天内容。

她告诉我,那个总是害怕孤单的艾玛最近似乎迷上了某种奇怪甜品食谱,而那个曾经被称作复仇者的优等生希罗,则在抱怨着学校里那些无聊的社团活动。

“……听到大家现在都能在普通的阳光下过着各自想要生活,我这趟来回奔波也算是有了实实在在的回报。”

我端起那杯已经稍微有些冷却的红茶喝了一口,随后将身体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按照那些攻略流程寒暄完毕之后,自然就该进入正式的约会环节了。

如果今天坐在我对面的是蕾雅,或者是远野汉娜,我大可以直接抛出一个浪漫的游乐园或者高级餐厅邀请,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她们带入那种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暧昧空间。

但面对奈叶香,我非常清楚那种老套的做法绝对行不通。

我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目光依然在不经意间往那扇门飘去的奈叶香。

我很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态。

对于穗乃香来说,从那具恐怖的魔女残骸躯壳中解脱出来、借由我的魔法重新找回人类理智与肉体,满打满算也就刚过去不到一个月

的时间。

在这段极为短暂的适应期里,穗乃香的脑海中,必然还残存着在那冰冷回廊里作为无意识怪物游荡了足足两年多的模糊记忆。

哪怕那些记忆只是一些挥之不去的破碎梦境,也足以让一个刚刚重拾现代生活的少女感到由衷不安。

相较于那些在避难所岛屿上有着众多古董魔女同伴陪伴、且一直处于精神疗养状态的被救赎者们而言,直接被扔回现实社会的穗乃香,在心理层面显然要脆弱得多。

奈叶香正是因为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在表面上故作冷漠的同时,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为姐姐的状态感到揪心。

她绝对无法做到抛下刚刚复苏的姐姐、毫无顾忌地跟在我身后去享受什么只属于两个人的甜蜜约会。

“好了……过去的事情和大家近况都已经更新完毕,接下来我们要进入今天的正题了。”

“今天天气不错,一直闷在家里发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坐直了身体,目光坦然地迎上了奈叶香那带着几分防备的视线。

“……如果你的正题是指那种满大街乱晃无聊约会,那我只能说你找错了对象。”

“我现在没有那个闲心去配合你那些哄女孩的把戏。”

面对她这毫不客气的防御性发言,我并没有感到气馁。

反而是轻轻摆了摆手,提出了那个我在踏进这扇门之前就已经构思好的提案。

“别急着拒绝。”

“我当然知道你放心不下学姐,所以今天这场约会的流程,并不是只有你和我。”

“我想请你,还有里屋那位刚刚找回生活节奏的穗乃香学姐,一起出门。”

“我们去东京的水族馆逛逛吧————那种被蓝色水光包围、安静且有着奇妙生物游动的环境,比任何心理医生的开导,都要更加适合用来平复那些残留在潜意识里焦躁与不安。”

我将这番话讲得平缓而坚定,试图将自己那份体贴的考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个完全出乎她意料、但又恰好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软肋的提议后,奈叶香脸上那道一直隐约蹙起的冷硬防线瞬间开始瓦解。

她那被厚重刘海遮掩的灰瞳猛地放大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仿佛是在掩饰自己在那一刻被触动的情绪。

“……带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水族馆吗?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提案,还真是符合你那不讲逻辑的行事风格。”

“不过……如果要说借用水族馆的环境去帮助姐姐适应外面氛围,这个理由……我倒是找不到什么反驳的依据。”

她虽然依然在使用那种毫无波澜的陈述语气,但话语中那份半推半就的妥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种为了相信而首先提出疑问、在确认了我的诚意后才会放下枪口的行事准则,正是她最具魅力的个人标签。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趟三人行的约会计划已经彻底敲定、正准备招呼她去敲姐姐房门时候————奈叶香那原本低垂的视线,却突然犀利的抬了起来。

她用一种带着强烈的审视与疑惑目光,死死盯住了我的双眼。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名趴在制高点的狙击手,正在通过瞄准镜重新评估眼前目标的威胁等级。

“……稍等一下。”

“你这个为了解决自身什么心理创伤、坦承自己是个贪得无厌、并且已经和那么多人都发生了亲密关系的花心大骗子……”

“这会儿突然提出要带着我和姐姐两个人一起出门……你难道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想把那种让人作呕的目标,放到了我姐姐身上?”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起伏,甚至连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似乎只要我给出的答案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她就会立刻用目光将我射穿。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且杀伤力惊人的可怕联想,我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了一股冷汗。

那种被冤枉了的无奈与急迫解释求生欲,让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停停停!把那个危险的想法从你的脑子里丢出去!”

“我承认我贪心,我承认我在处理大家感情的事情上像个无赖,但那完全是基于我们在那座孤岛上同生共死结下的深厚羁绊为前提好吗!”

“我对穗乃香学姐除了作为救助者责任和尊重之外,绝对没有任何那种不检点的想法。”

我一边挥舞着双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边用几乎是抱怨的语气继续大声辩解着。

“再说……你们这群丫头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可怕,你们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光是应付你们那十四个人不同的需求,昨天晚上我就差点没累死在那栋大别墅的各个房间里!”

“那可是十四个啊!十四个人已经是我的绝对物理极限了!”

“要是再多招惹任何一个人,我今天绝对会因为肾虚而彻底成为一具干尸的!我的身体又不是什么可以无限重组的钢铁之躯!”

看着我这副因为竭尽全力辩解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滑稽模样,奈叶香那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重新将后背靠进了沙发的靠垫里。

那双总是缺少波动的灰瞳里,似乎在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抹混合着得逞与放松的极淡笑意。

“……是吗,既然你都已经拿自己的身体极限发下这种窝囊毒誓了,那我就暂时收回我刚才的怀疑。”

“没有讨论的价值了,在这里干坐着也是浪费时间。”

“我去叫姐姐换衣服。”

她站起身,顺手抚平了短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虽然背对着我,但我分明能感觉到这位外冷内热的神秘狙击手,此刻的心情已经比最开始时候要明媚了太多。

………………

望着奈叶香朝着走廊深处那扇房门走去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起来。

并没有让我等候太久,房门便再次被人推开。

换上了一身轻便浅色风衣与及膝长裙的穗乃香学姐,与依旧维持着那套厚重黑色军装打扮的奈叶香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奇妙地融合着一种现代都市女青年的温柔,以及来自另一座岛屿上随时准备举枪狙击的肃杀感。

不过当穗乃香学姐挽住妹妹的手臂、用那种充满宠溺与依赖目光看向我时,奈叶香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坚冰便在无形之中消融了大半。

我们在玄关换好鞋子,推开了这栋一户建的大门,迎着上午明媚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的阳光,正式踏上了这场三人行的水族馆约会之旅。

于是乎,愉快的约会时间很快就自此开始。

在搭乘电车前往水族馆的漫长路途上,我刻意地站在车门旁边的角落里,把那排并排的连座让给了这对历经了生死劫难才重新团聚的姐妹俩。

电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窗

外不断倒退的城市高楼与车水马龙街道景象,仿佛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我看着坐在座位上的奈叶香。

不同于过去和大家在监狱岛度过时的那种苦大仇深与沉默居多状态,在和这位失散整整两年时间的姐姐一起行动时,奈叶香的情绪态度在我看来,明显变得积极开朗了许多。

她会主动指着窗外那些新建的大型商业设施,轻声向依然对现代社会感到有些脱节的穗乃香解释着那是什么店铺,偶尔还会因为姐姐那种对于智能手机扫码支付等新事物的惊奇反应而露出淡淡无奈笑容。

不……仔细想想,又或者说对方本来在经历那种姐姐为了保护自己、故意利用变身魔法前往监狱岛上替死的残酷事件之前,她就应该是这种开朗而且容易亲近人的性格吧。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将所有人视为潜在敌人甚至不惜端起魔法步枪瞄准同伴的冷酷狙击手,不过是她在绝望深渊里为了保护自己和那颗破碎内心,所硬撑着披上的一层带刺铠甲。

如今随着保护这层铠甲的唯一理由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那原本属于十五岁少女的鲜活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苏醒。

电车平稳地停靠在了离水族馆最近的站点。

我们三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车站。

这座位于城市繁华地带的水族馆,在周末的上午总是充满了带着孩子家庭以及牵着手年轻情侣。

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后,深蓝色的海水里有着五彩斑斓鱼群在悠闲地游弋。

善解人意的穗乃香小姐,本身倒也很有这种知道今天本该是我和奈叶香之间进行男女约会的电灯泡自觉。

虽然她十分贪恋与妹妹在一起的时光,但在顺应着妹妹好意以便装出门、和我们前往了水族馆参观期间,她一直都在故意制造了不少小契机来培养我和奈叶香之间的暧昧互动。

她会刻意在观看那些巨大的蝠鲼游过头顶透明海底隧道时,拉开与我们之间的距离,跑到十几米外的地方假装专注地拍摄那些五彩斑斓水母,将那一片被深海那种神秘蓝色幽光所笼罩的梦幻区域,留给我和奈叶香独处。

在那个安静的角落里,奈叶香那双灰色的瞳孔倒映着水族箱里折射出来幽蓝光芒。

“真漂亮呢。”

我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姐姐一直在用手机拍照的样子很傻,还是这里面游动的东西很漂亮?”

她依然戴着那顶带有护目镜的军帽,转过头来看着我,但那张隐藏在厚重刘海下的脸庞上并没有什么明显怒意。

“当然是两者都有,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用这种放松的眼神去看待周围事物。”

我实话实说。

“……别把我说得好像是个只会待在战壕里盯着瞄准镜的杀人狂一样,我也只是个需要过周末的普通人罢了。”

就在我们并肩站在这片蓝光里,气氛渐渐因为这平淡的交谈而染上几分温度时,有些事情的发展却难免有点笨拙到弄巧成拙。

“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吧,前面正好有个自动贩卖机。”

穗乃香不知什么时候从几十米外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大姐姐般慈爱的笑容,说完这句话后便不由分说地小跑着拐进了旁边的休息区过道。

我和奈叶香对视了一眼,继续慢步朝着深海鱼类的展区走去。

可没过五分钟,就在我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槽前查看着水牌

上鱼类介绍时,身旁突然贴过来一道穿着黑色军装短裙的身影。

“陆同学,我们去那边那个黑暗的角落里看一看吧,那边的人很少哦,而且……气氛也很好呢。”

这个突然贴近并且挽住我手臂的声音,让我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

那毫无疑问是奈叶香的声线。

但那完全不符合奈叶香性格的黏人举动,以及那带着几分刻意诱惑的柔软语调,简直就像是恐怖片里突然冒出来的怪物。

我还没来得及转头仔细分辨,那道身影便在我的错愕中迅速松开手,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转角人群里。

过了几分钟,真正的奈叶香端着两杯还带着水珠罐装咖啡走了过来。

她把其中一罐塞进我手里,眉头紧紧地皱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法理解怪异。

“……你刚才,为什么要突然跑过来搭着我的肩膀,还用那种恶心到极点的轻浮语气,问我要不要去没有人储物间里做一些大人该做的事情?”

“哈?”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还没咽下去的咖啡差点喷出来,“我刚刚一直站在这里看鱼啊!我连动都没动过!”

我们两人拿着咖啡罐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原地。

在经过了一阵简直可以称之为诡异的沉默,并且隐约感觉不对劲地互相核对了一串口供之后,所有的线索和逻辑瞬间指向了唯一一个嫌疑人————穗乃香学姐。

她似乎有在水族馆参观时,假借买饮料名义将我和奈叶香分开过后,便偷偷跑到了四下无人之地使用了自己的变身魔法,分别变成了我和奈叶香的样子,跑到了奈叶香和我的各自身边,试图通过这种简直堪称犯罪级别的更加积极肉麻行动,来促使我和奈叶香的感情快速升温……

“学姐的这种助攻方式,还真是……剑走偏锋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捂住了额头。

奈叶香的脸色则在瞬间涨得通红。

那甚至不是羞涩,而是那种混合着丢脸与气恼的剧烈反应。

她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连那厚重的短靴踩在水族馆地毯上声音都重了几分。

虽然这场由亲姐姐亲自导演的拙劣戏码被马上就暴露了,但那种经历过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乌龙事件后,我和奈叶香之间那种原本还残留着一丝过去魔女监狱时期的隔阂,却在这无伤大雅的闹剧中被彻底冲散得一干二净。

而在参观完了水族馆,中午的阳光正好投射在街道上时,我们三人又在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里找了个靠窗卡座享用午饭,顺便闲聊。

“姐姐……你刚才在水族馆里的行为真太过分了!如果不是马上就穿帮了,我现在绝对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一起吃这盘汉堡肉。”

奈叶香拿着刀叉在盘子里用力地切着,用那种严厉到极点的语气进行着声讨。

但坐在她身旁的穗乃香却只是乐呵呵地用吸管喝着哈密瓜汁,脸上完全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哎呀,我这不也是着急嘛……看你们两个在那边磨磨唧唧的,连个手都不牵,我还以为这个被你整天挂在嘴边的男人是个木头呢。”

主要内容很快就从水族馆的乌龙事件转移了。

这顿饭的主旋律,变成了穗乃香小姐不断暴露出奈叶香过去的各种趣事。

“……陆同学你别看奈叶香现在这副冷冰冰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小时候可是个怕黑的爱哭鬼哦

。”

“稍微遇到打雷下雨晚上,就会抱着枕头哭着跑进我的被窝里不肯出来呢。”

“而且啊,她初中那会儿还有过把盐当成糖放进蛋糕里,端给同学吃的光辉事迹呢!”

“……姐姐!闭嘴!不准再说了!”

奈叶香那原本还维持着几分冷酷的脸庞,瞬间涨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急得直接丢下手里的刀叉,侧过身去拼命试图用手去捂住自己姐姐那张不断抖露黑历史的嘴巴。

那副手忙脚乱、不断试图用捂嘴行为阻止自己姐姐持续暴露自己的日常姐妹温馨互动,让我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看着那个曾经在绝境中毫不犹豫端起枪口的少女,此刻却在明亮的餐厅里为了保护自己那点可怜面子而跟姐姐像小孩子一样打闹,一种难以名状的和平充实感填满了我的胸腔。

午饭过后的下午时光,我们则是一起去进行起了诸如看电影,唱卡拉OK这类非常富有高中生特色的互动。

在电影院里,我们选了一部最近十分热门的校园爱情喜剧。

黑暗的放映厅里,穗乃香刻意坐在了最边缘的座位,将中间的连座留给了我和奈叶香,在大银幕闪烁的光影中,我能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看到奈叶香那张认真盯着屏幕脸庞。

偶尔在银幕上出现那些青涩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男女主角告白桥段时,她会不自觉地将身体往远离我的那个方向缩了缩,仿佛害怕我会突然转过头去捕捉她眼底那份隐藏不住的向往与慌乱。

而在随后那个充满了嘈杂电子音的狭小卡拉OK包厢里,穗乃香更是展现出了那种被压抑了两年之久的青春活力。

她点满了一首又一首当下的流行歌曲,拿着麦克风在屏幕前随着节奏轻轻摇晃着身体。

奈叶香虽然一直借口嗓子痛而拒绝拿起那个黑色的麦克风,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点歌本。

但我能看出来,能够像这样重新坐在有着彩色霓虹灯光闪烁的房间里听姐姐唱歌,对于她而言,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也是最完美的救赎。

时间就这样在指尖像沙子一样飞速地溜走。

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时分,这种毫无顾忌的快乐才迎来了暂时休止。

“……我今天真的玩得非常开心,感觉连肺里的空气都跟着变年轻了呢。”

在结束了卡拉OK的行程,我们三人继续于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庭餐厅里用完晚饭之后,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街头,需要回家复习功课的穗乃香小姐,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短发。

她用着充满温暖视线和那种软绵绵的语气,围观着站在她对面、依然穿着那一身沉重军装打扮的妹妹,以及站在一旁的我,开口打招呼告别。

“那我就先坐电车回去了。”

“奈叶香,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和陆同学自己安排啦。”

“我会乖乖在家里自己锁好门复习功课的,要是有人问起,我也会在家里帮忙解释奈叶香的去处哦~”

说到这里,穗乃香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唯恐天下不乱促狭光芒。

“不用担心门禁的时间,哪怕今晚不回家过夜也没有关系。”

“毕竟像你这样总是把心思藏在肚子里的笨蛋妹妹,偶尔也是需要在这个充满了大人的世界里,好好接受一下开导呢~”

这番内容直白得连我都忍不住

开始咳嗽的临别赠言,让奈叶香的脸色在路灯映照下瞬间变得比红绿灯还要红上几分。

“快点走吧!啰嗦死了!”

奈叶香咬着牙,用手狠狠压下了那顶军帽的帽檐,试图将自己那张快要燃烧起来的脸庞彻底藏进阴影里。

穗乃香笑着挥了挥手,转过身混入走向地下铁车站的人流中,先走一步了。

繁华的东京街头,霓虹灯开始在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外墙上逐一亮起,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映照得一片五光十色。

刚刚还因为姐姐的陪伴而充满欢声笑语三人小团体,如今正随着穗乃香的离开,使得我和重新从开朗态度变得沉默下来的奈叶香,陷入了那种属于两个人独处时特有的安静氛围之中。

但比起过去那种充满了防备、随时准备从腰间拔出武器反击的无言以对,她现在的这种沉默,更像是那种被姐姐彻底戳穿了小心思之后羞涩成分居多的反应。

我们在依然热闹的街头并肩漫无目地走着,晚风带着冬日里那种清冽的气息吹拂在我们的脸上。

“……感觉今天真是一场充实的战斗啊。”

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打破了这份有些让人耳膜发痒的静谧,“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波折,但能看到你们姐妹俩现在的样子,我觉得我那点可怜的体力透支完全不算什么了。”

“……是啊,今日约会的尚算愉快。”

“至少,没有让我觉得把周末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是一件令人的后悔事情。”

奈叶香一边提及着,一边继续行走在街道上。

虽然她的回答依旧是一板一眼的陈述句,但我能从她那稍显轻快的步伐里读出她内心那份真实愉悦。

随着我们不断沿着这条笔直的宽阔大道向前走去,周围街道两旁的商铺逐渐变得稀疏起来,一阵远比城市的喧嚣要更加沉闷而巨大爆裂声,突然从远处的夜空深处传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

就在我们视野的正前方,在那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群之后,属于那座全日本都闻名的巨大环球影城主题乐园附近夜空里,突然绽放出了一大片绚烂的光彩。

赤红、深紫与夺目的金黄色光束在黑色天幕上拖拽出长长尾迹,随后在达到了最高点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点点飘落的星火,将大半个夜空都点亮得如同白昼。

“……烟花?”

我在略显诧异之下,望着那片还在不断有新光团升起的夜空喃喃自语。

毕竟现在距离传统的夏日祭或者是新年正式到来,还有着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这种毫无征兆的盛大烟火表演,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被一旁的本地人奈叶香听到了我的疑惑,她也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瞳孔在烟花强光下倒映着斑斓色彩。

“那应该是……今年的跨年夜会举办特殊倒数派对,所燃放的限定烟花。”

“这场派对即将于下周开始,今晚这个规模只是试放而已。”

“这个时间点,正是他们为了确认所有发射程序没有问题,而进行的最后一次排演。”

她用那种专业到就好像在确认某种战术轰炸参数一样口吻,平静地向我解释着这场浪漫演出的背景。

然后,她那原本正在进行着毫无感情波动的战术分析声音,却在这个最为绚烂的当口突兀地顿住了。

又一束巨大的流星在夜空中轰然炸裂,震耳欲聋的回声在这个空旷街道

角落里回荡。

我转过头看向她,那张总是喜欢隐藏在黑暗里、习惯了去怀疑世间一切事物来保护自己的精致侧脸,此刻在烟火交替闪烁的光芒下,显得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丽。

她在于此沉默了一阵后,那双一直放在身侧、即使在严冬里也不愿意戴上手套去索取温暖的手掌,在黑色的军装外套边缘无意识地抓紧了布料,才又有些犹豫地重新开口:

“……下周这个时间点,这里还会燃放比现在规模更大、也更正式的烟花。”

她的声音很轻,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淡陈述,而是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那个时候……姐姐说她要为了期末测试而在家里熬夜苦读。”

“我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听那些倒数钟声的……”

“但是如果你那天晚上刚好没有什么必须要去安抚那些女人的糟糕应酬的话,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烟花?”

这句问话仿佛用尽了这名习惯隐藏在阴影中的狙击手所有勇气。

她依然戴着那顶宽大的军帽,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将那双眼睛抬起来看我哪怕一眼。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恰好有着那么一丝让人听觉变得敏锐默契,我甚至会以为那些从她嘴里飘出来的字眼,只是烟火炸裂时随风散落的粉尘。

这是一个习惯了将一切事物都推到怀疑对立面的人,在经历了一切的恐惧与绝望之后,向这个充满着欺骗与危险的世界,递出的第一份名为相信投名状。

“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考虑吗?”

我没有任何犹豫,看着那被阴影遮住大半的脸庞,微笑着做出了满口同意的回应。

“不管是下周的烟花,还是明年、甚至更加遥远未来的任何一场盛大演出,只要你愿意回头寻找,承诺过会接过那份保护责任的我,就绝对不会缺席。”

听到我这顺势告白过后,奈叶香那紧紧抓着衣服下摆的手指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那顶一直被她用来当做盾牌的军帽被她自己向后推了推,露出了那双被夜空中的花火映照得无比明亮灰色双眼。

那张原本总是冷冰冰的面孔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与她那个年纪相符的、充满着释然与依恋轻柔微笑。

“……大言不惭的骗子。”

“那么,这次我就选择相信你的谎言好了。”

在又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这座城市夜空中轰然绽放那一瞬间,我向前迈进了一步。

在这个暧昧得仿佛连空气都在升温的夜色中,伸出手轻轻捧住了那张被晚风吹得微微有些凉意的脸颊。

我便与奈叶香就这样在烟花的盛开之下,于街道上在这个属于两人独处的瞬间,夺走了属于这名狙击手的初吻。

不同于其他少女那种热烈或者胆怯的迎合,她的嘴唇有着一种宛如初雪融化般生涩与微凉。

在这短暂触碰并逐渐加深的过程里,我能感觉到那双被军装包裹着的手臂,最终还是在这个充满着火药与甜美味道的夜色里,缓慢而又笨拙地环上了我的腰间。

………………

在那片绚烂绽放着点点星火的夜空下,那个生涩而又带着初雪般冰凉气息的吻似乎持续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直到夜风吹过街道,带着几分不知趣的喧嚣重新提醒我们身处于这个真实人类社会时,奈叶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地从

那个吻里抽身退开。

她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彻底染上了熟透了绯红,两只手有些无措地拽着那身黑色军装宽领外套的边缘,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四处游移,再也找不到往日里那种隐藏在狙击镜后锁定猎物时的冷静与锐利。

“走吧。”

我没有任何迟疑地伸出手,牢牢地牵住了她那在夜风中微微有些发凉的手掌。

“……去哪里?”

她虽然条件反射般地问出了这个问题,那戴着护目镜的军帽下垂落的黑色双马尾,却随着她微微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但她那被我牵在掌心里的手,却没有展现出任何退缩与抗拒力道。

“当然是去那些可以让我们把这种独处时光无限期延长下去的地方。”

“难得今晚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穗乃香学姐这么大方地给妹妹放了行,我要是不懂得把握这个机会,那才真是愧对了那个被你盖棺定论的大骗子头衔。”

我一边用半开玩笑的轻松语气瓦解着她内心那些依然在做着微弱抵抗羞涩防线,一边拉着她朝着街道另一头那些闪烁着充满暧昧与私密色彩霓虹灯牌的区域走去。

一路上,奈叶香始终保持着那种出奇的安静。

她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垂着头,任由我牵着她穿过街角。

只有从那只与我十指紧扣的手掌里传来、隐隐约约变得越来越灼热体温,以及她那快得出奇的步伐,昭示着这名外冷内热的少女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剧烈动摇。

没过多久,我们便停在了一家外观隐蔽、带着几分复古西洋风格装修的情侣旅馆门前。

在通过那个毫无感情的自动终端机,快速挑选了一间宽敞客房并完成开房手续后,我拉着她的手径直搭乘电梯来到了位于高层房间门前。

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房门,一股属于封闭空间特有的、混合着淡淡芳香剂与暖气味道扑面而来。

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房门在我们身后被彻底锁死。

在这片只剩下昏暗壁灯散发着暖色调光芒的私密空间里,我们刚在玄关处的地毯上站稳,那种在这个独立密闭的环境里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退路认知,似乎在一瞬间击穿了奈叶香残存的理智屏障。

她那双灰色的瞳孔猛地睁大,身子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去,但我完全没有给她任何重新筑起冷酷高墙的机会。

我猛地转过身,将她那穿着沉重深灰色格纹短裙的娇小身躯一把拉进了怀里,同时用一只手抵住了她背后的门板,在完全切断了她全部后路的情况下,我低下头以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姿态,用双唇重重地压上了她那张还带着几分错愕的柔软嘴唇。

如果说刚才在街头烟花下的那个初吻是一场试探性细雨,那么此刻这个发生在这个狭小玄关里的吻,便是一场毫无保留的倾盆大雨。

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汲取着她唇齿间甜美,舌尖强硬地撬开了她那在慌乱中微微抿紧的牙关,蛮横而又热烈地长驱直入,去追逐着她那四处躲闪的丁香小舌,将属于我的气息与温度强势地烙印进她的感官最深处。

奈叶香的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被彻底打碎、混合着惊慌与不知所措呜咽声。

她那两只一直处于无处安放状态的手本能地抬了起来,抵在我的胸口试图将这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热情推开,但那种抵抗的力道却微弱得可怜,反而在这种剧烈的

唇舌交缠与缺氧感中,慢慢地变成了攥紧我胸前衣料的攀附。

直到我感觉到怀里这个女孩的气息已经变得彻底紊乱,连那双原本总是缺少波澜的灰色眼睛里都浮现出了一层蒙蒙水汽,整个人被我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仿佛随时都会像一滩化掉的冰水般软倒在地上时,我才终于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对那两片已经被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嘴唇钳制。

“哈啊……哈啊……”

奈叶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在这个房间里重新变得稀薄的新鲜空气。

她那顶黑色的军帽早就在刚才那场剧烈激吻中掉落在了地毯上。

失去了帽檐的遮挡,那张完全被情欲与羞耻所占据的通红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的视线之中。

“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这身沉甸甸的衣服刚才在外面陪我逛了一天,也该到了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去稍微歇息一下时候了吧。”

我将依然还有些腿软的她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在那种突然失重的惊呼声中,我抱着她穿过了玄关那条短短的走廊,将她稳稳地放在了那张占据了房间中央大半个空间、铺着柔软床品的宽大双人床上。

奈叶香被这突然陷入床铺里的柔软触感惊得想要坐起来,但我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顺势跨上了床铺,坐在了她的身旁。

这种面对面的距离让所有暧昧与危险信号被无限放大。

我伸出手,开始去解开她那件黑色宽领外套上的银色纽扣。

“……我自己来。”

“你别把手靠得这么近……放开。”

她咬着嘴唇,试图去阻挡我正在向下探索的动作,但这种毫无震慑力的话语对于已经箭在弦上情况而言,不过是某种变相的催化剂而已。

“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就交给那个负责将你从那个过去的狙击位上拉下来的我来代劳吧。”

“你只需要负责闭上眼睛,去接受那些你在过去这几年来从未体会过的东西就好。”

我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那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灵巧地解开了外套,顺着那件黑色的立领衬衫慢慢向下。

在将那些繁复的衣物一件件褪去、只剩下最为贴身那些防线之后,我伸出双手,一边隔着那薄薄的布料开始轻轻揉捏着她胸前那虽然青涩但已经初具规模饱满,一边用手指隔着那条黑色的棉质布料,在她那双穿着黑色连裤袜的大腿之间,去寻找着那个最能够瓦解她理智的核心地带。

随着我的手指在那个隐秘区域里开始带着明确目去进行揉搓与画圈式爱抚,隔着布料传来的那种湿润感变得越来越明显。

奈叶香那具从小就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孤立与压力的紧绷身体,在这些充满着技巧性与情欲挑逗的连番刺激下,终于不可遏制地开始崩塌。

她那被我握在手心里的饱满随着她急促呼吸不断起伏,每一次隔着布料的摩擦都让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阵颤抖轻哼,那些平时用来构建冷酷外表的伪装,在这张凌乱的床铺上被彻底撕得粉碎。

“……等、等一下……那里……好奇怪……快把手拿开……”

她用那一丝丝还在挣扎的力气试图并拢双腿。

但我却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时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带着滚烫温度吻。

在经过了漫长而又折磨人的前戏爱抚,直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

片黑色布料下传来的湿度已经足以应对接下来所有实质性伤害之后,我才停下了那些正在作乱的手指,将那些最后的布料一同剥离,彻底坦诚相见。

奈叶香无力地躺在床铺上,那条一直被她视作珍宝的发带都变得有些凌乱。

她微微睁开那双已经完全被水雾覆盖的灰色眼眸,用那种有气无力、但依然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的吐槽口吻打破了这种即将迎来最终阶段安静。

“……大骗子。”

“你这番简直像是排练过几千遍一样的熟练动作……到底在背着我的时候,在那栋满是女人的大别墅里……做过多少次了?”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也只不是排在那个名册上的另一个目标而已?”

这番醋意满满而又异常尖锐的拷问,确实不负她那一针见血的过去狙击手本色。

但我完全不打算在这个时刻去进行什么那些解释不清的复杂自白。

面对这种傲娇到底的抱怨,装傻充愣并且用行动去给出最直接的答案,显然要比任何苍白无力的语言都要更加有效。

“这种在战场上分心的糟糕习惯,可是会遭受最严厉的惩罚哦。”

我完全跳过了那个危险的话题,在丢下这句话的同时,我再次俯下身,用一记强硬而带着几分野兽般掠夺气息的湿吻,将她那些还想继续发出的醋意拷问彻底堵回了嗓子里。

伴随着这个令人窒息的热吻,我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停留,而是顺着那片已经被爱抚得泥泞不堪的湿润地带,将那份代表着最为纯粹占有欲的热切,缓慢而又不容置疑地挺进了那片只属于她十五岁少女的隐秘花园之中。

“呜……唔唔……!”

那份被强行破开壁垒的撕裂痛楚,让奈叶香的双眼猛地睁大。

她想要惨叫出声,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个吻死死地封印在了唇齿之间,那双原本已经无力的手臂再次举了起来,手指死死地抠住了我的脊背,在我的背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我停下了进一步挺进的动作,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用那种放缓了无数倍的温存与爱怜,一点点平复着她身体里那种因为初次被贯穿而产生的极度恐慌与僵硬。

“没事的……已经进去了,放松点,奈叶香。”

“我已经抓住你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那个看不见光的地方了。”

那些曾经萦绕在她脑海里、关于被姐姐抛下独自承担复仇重任的痛苦记忆,伴随着这种最为实质性的血肉交融与坚定不移承诺,在我的轻声安抚下慢慢开始土崩瓦解。

在确认了她那原本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一样的内部开始慢慢分泌出更多湿润来接纳我的存在之后,我才又一次动作温柔地开始了那场宣告着彻底占有的运动。

在这张凌乱的大床上,每一次那种缓慢而深刻的抽送,都在将她身体里那种防备一寸寸地瓦解成最直接的欢愉。

奈叶香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脖颈,那双原本冰冷孤独的灰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属于十五岁热恋少女面对爱人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依附。

那些充满着破碎感的娇喘与夹杂着低泣的轻吟声,正在这个昏暗房间里不断回荡。

这种深入灵魂般的亲密接触,就像是一场在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里举行一场只属于两个人救赎仪式。

“要……要变得奇怪了……脑袋里……全是一片空白……”

在最后那一阵伴随着剧

烈摩擦而来的失控感中,奈叶香那原本还维持着一丝清明的灰瞳彻底涣散。

她发出了一声有些高亢的长长呜咽,整个身体在这张大床上紧紧地弓起,在那种攀上了巅峰的高潮痉挛中,用尽全力地抱紧了我。

同一时间,我也迎来了彻底释放的时刻。

在一次仿佛要将她深深钉入床垫里的重重挺进之后,将那些滚烫而浓郁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进了这个属于她的最深处。

………………

这场宣告着彻底占有的运动,最终在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抽离出去的失重感中,画上了一个浓墨重彩的句号。

那些滚烫而浓郁的爱意被我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她的最深处后,我并没有立刻从那片已经被开垦得泥泞不堪的领地里退出来,而是顺势放松了身体,将大半的重量压在了奈叶香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着娇小身躯上,双手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进而在这张昏暗的情侣旅馆大床上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风暴过后的喘息与余韵。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交错起伏的呼吸声,以及那台老旧的中央空调运作时发出低沉嗡鸣。

那种混合着汗水、处女的落红以及浓稠白浊靡靡气味,在这个封闭的私密空间里肆意地弥漫着。

奈叶香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我这种具有侵略性的拥抱发出抗议。

她无力地瘫软在凌乱的床单上,那双白皙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那种死死攀附在我背上姿态,感受着从彼此相贴的肌肤上传递过来心跳与体温。

我能明显地察觉到,在这场不仅打破了她身体的防线、更是彻底击碎了她内心那座名为“孤独”堡垒灵肉交融之后,她身上那种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着的、仿佛随时准备端起狙击枪将所有靠近人都拒之门外冰冷外壳,正在迅速地瓦解。

过了一会儿,等那种心跳过速的感觉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我稍稍撑起上半身,低下头去看她。

那条标志性的发带在刚才剧烈运动中已经彻底松脱,黑色的双马尾散乱地铺在白色枕头上。

她那张原本总是冷冰冰的面孔此刻还残留着高潮褪去后潮红,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紧紧地贴在光洁额头上。

当她察觉到我的视线时,那双还有些失焦的灰色眼眸慢慢地转动了一下,对上了我的眼睛。

并没有出现那种恼羞成怒地将我推开或是用冷冰冰的言语将我刺伤画面。

相反,她看着我,嘴角竟然慢慢地上扬起了一个微小但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很重啊,你这家伙。”

她开口了。

声音依然带着几分因为过度喘息而造成的沙哑与无力,但那种语气却全无过去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轻松与亲昵。

“这就嫌重了?那我这个大骗子刚才在履行承诺的时候,可是连一半的力气都没用出来呢。”

我轻轻地在她的鼻尖上啄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

“……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

“我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双放在我背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顺着脊椎的纹理轻轻地向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着这具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躯体真实性。

“我只是觉得刚才在水族馆里,姐姐说的那些话……或许也不全是在故意让我难堪。”

她居然主动提

起了白天的事情。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继续往下说。

那些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情感,就像是白天那个在姐姐面前手忙脚乱地掩饰着自己窘迫的、活泼而又容易亲近人的妹妹,在这一刻彻底越过了那道魔女监狱的界限,重新回到了这具十五岁少女的身体里。

“姐姐她……一直都觉得是因为她的软弱,才害得我不得不变成了那个在暗处拿着枪的怪物。”

“她总是想要补偿我,想要看到我像以前那样笑……”

“其实我那时候只是觉得,如果我不装出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的样子,我可能连在那个地狱里活下去、去救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轻声地说着,目光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壁灯,这种毫无保留的吐露心声,让我都感到了一阵轻微的错愕。

毕竟对于这个“来自过去的狙击手”来说,能够如此坦率地承认自己的软弱与伪装,简直比让她把枪口对准自己还要困难。

“不过……现在感觉,那种伪装好像确实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我,那个笑容在她的嘴角逐渐放大,带着一种专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真与明媚。

“呐,既然你已经把我变成了这副样子……那下周去看烟花的时候,你要是敢因为应付那些女人而迟到一分钟,我就算没有那把魔法步枪,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听明白了吗?”

听着这句充满了小女生恋爱特有的霸道与依恋娇嗔,我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并不是我不喜欢她这副坦率可爱的样子,而是……这种转变实在太过于剧烈和突然了。

这就好比一只一直对着你龇牙咧嘴、浑身炸毛的圆头耄耋,在被你硬生生地按在怀里顺了一遍毛之后,突然就变成了一只躺在你肚皮上翻着肚皮打滚、还会用夹子音冲你“喵喵”叫的泰王严选猫。

这种巨大的反差萌,让我在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太适应。

“咳……”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脸上那份古怪的神色,“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毕竟我这个人的信用……”

我话还没说完,奈叶香那原本还带着明媚笑意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她那种敏锐的观察力,即使在刚刚经历了初夜的摧残后也依然没有丝毫减退。

她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盯着我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

那种属于过去狙击手的冷酷气质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在一瞬间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你那是什么见鬼的表情?”

她那原本环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了回去,同时想要将我从她身上推开。

那刚才还充满了亲昵与放松的语调,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你是……觉得我刚才那副样子很可笑是吗?还是说,你其实更习惯看到我端着枪用枪托砸断别人鼻梁的样子?”

“如果真是那样,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这种变态的癖好!”

看着她这副因为觉得自己的真心被冒犯而瞬间变脸、重新竖起所有尖刺的傲娇模样,我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的气恼,反而觉得这副被狠狠踩了尾巴而瞬间炸毛的样子实在是有意思到了极点。

“别别别!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稍微有点受宠若惊罢了。”

我一边笑着解释,一边顺着她推搡的力道翻了个身,但并没有就此

从那个紧密相连的状态中退出来,而是以一种侧卧位的姿势,将她那娇小的身体再次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不过说真的,奈叶香,刚才那副样子真的很适合你。”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我故意用那种带着几分戏谑与挑逗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恳求道。

“……哈?你是在跟我开什么恶劣的玩笑吗!表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变脸马戏团里的猴子吗!”

不出所料,这句满含恶趣味的调侃彻底引爆了她的羞愤。

她瞪大了眼睛,那张刚刚才褪去几分潮红的脸颊瞬间再次涨得通红。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毫不客气地捶打在我的胸膛上。

“快从我身体里滚出去!你这个满脑子只有下半身思考的禽兽大骗子!”

“我真是疯了才会觉得你会是个……唔啊!”

她那连珠炮般的咒骂在一声突如其来娇小惊呼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挣扎的同时,我并没有乖乖听话地退出来,反而在这种侧卧位的紧密贴合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运动。

我在她的体内开始了那种带着明确目性、缓慢而又坚定抽送与碾压。

同时,我空出来的那只手也没有闲着,而是熟练地攀上了她那因为刚才的揉捏而依然处于红肿挺立状态胸口,毫不客气地覆盖上了那团柔软,开始带着力道地揉搓起来。

“大骗子就大骗子吧。”

“反正我这个大骗子,就喜欢看你这副心口不一的可爱模样。”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表演,那我也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重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我一边在她的耳畔低语着,一边加快了下半身冲刺的速度,手指则灵巧地夹住了那颗已经变得敏感的红缨,带着情色意味地捻动着。

“唔……不要……不要动了……!”

那种再次袭来的、比之前更加迅猛而强烈快感狂潮,瞬间便将奈叶香那些刚刚才组织起来的抗拒与咒骂击得粉碎。

她身体里的那个隐秘通道因为这种毫无防备突然袭击而本能地剧烈收缩着,将我绞得紧紧的,反而让那种深入的摩擦变得更加令人疯狂。

在这种侧卧位的特有深度和持续不断揉胸刺激下,奈叶香那原本还试图强撑着冷酷的面部表情管理,很快就在一阵阵急促的喘息与难耐娇吟声中彻底宣告破功。

“……放开……嗯……你这个……大笨蛋……”

她那紧握着拳头捶打我胸口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气,变成了软绵绵的推搡,最后又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抓挠。

她的头向后仰着,纤细的脖颈拉出了一道脆弱而诱人弧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水雾,原本冰冷的视线完全涣散在了一片迷蒙情欲之中。

随着我不断加快的抽送频率和越发肆无忌惮爱抚,那具娇小的身体在我的怀里痉挛得越来越厉害,那种只属于刚被开发过的通道特有紧致感,以及从她口中发出的那些破碎不堪音节,都在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终于,在又一次仿佛要将她深深贯穿的重击之下,奈叶香被我弄得彻底受不了了。

“呜啊……!不行了……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防线彻底崩溃,那种被快感逼出来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了枕头里,在极度的羞耻与无法抗拒欢愉双重夹击下,她终于再次放下了那副强撑的冷若冰霜面孔,重新回到了刚才

那种毫无防备的心态之中,带着哭腔地向我吐露着内心的真实。

“明明、明明就知道我不擅长说那些肉麻的话……你还要故意看我的笑话……!”

“欺负我、让我难堪就这么有意思吗……!”

她带着哭腔控诉着,但那双手却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背脊。

“……可是、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我不后悔把这个交给你……!”

“所以……不要再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我了……只要、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看着这个平日里生人勿近的狙击手,此刻像个需要被宠爱的孩子一样在我怀里哭泣着祈求着专属注视,那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瞬间溢满了我的胸腔。

“这才乖嘛,奈叶香。”

“我向你保证,以后那些充满爱意的肉麻台词,就全部交给我来负责说给你听好了。”

“而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接纳我就足够了。”

我心满意足地俯下身,一边用充满怜爱的吻去吻掉她眼角泪珠,一边对着这番直白的心意做出了最坚定回复。

同时,我也将积蓄在下半身的力量推向了顶峰,在最后几下堪称狂暴的冲刺碾压之后,我迎来了又一次的彻底释放。

奈叶香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了一声高亢而甜腻的尖叫。

她在那被推送上云端的剧烈高潮中无助地张着嘴,承接着我在那狭窄的通道最深处,再一次满满地射进去的滚烫白浊。

………………

在那狭窄通道最深处倾注了大量滚烫的白浊后,我那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狂风暴雨般侵略的动作终于宣告停歇。

奈叶香的身体依然在那种被推上云端后剧烈高潮余韵中不住地痉挛颤抖,她像是一只彻底脱力的幼猫般瘫软在我的怀里。

那双灰色眼眸里的焦点早就散得无影无踪。

只有眼角还挂着些许生理性的泪滴,那些将防备与冷酷作为常态的伪装,在这张凌乱的床铺上已经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不仅放下了所谓的尊严,甚至还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向我祈求着专属注视,这种直率的反应反倒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满足感与怜爱。

我没有选择立刻从那片泥泞不堪的隐秘领地中撤出,而是保持着侧卧紧密贴合的姿态,将大半的重量轻轻地压在这具散发着汗水与情欲气息娇小身躯上,顺势伸出手臂环过她那纤细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拥入怀中。

“慢慢喘气,没事的。”

我一边用手掌有节奏地顺着她光洁的背脊上下抚摸,一边用唇瓣轻轻吻着她那还残留着高潮潮红的滚烫脸颊与耳廓。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那台老旧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平稳嗡鸣,在这片昏暗且充满糜烂气息的空间里编织出一种专属于事后静谧。

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休息了好一阵子,直到我感觉到她那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开始慢慢恢复了平稳节奏,那紧绷的肌肉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但今夜的这场仪式,显然还不应该在这里就画上最终的句号。

我缓缓地将自己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啵”声,那些混合了少女初夜落红与我浓稠体液的混合物,顺着她那已经无法完全合拢的入口有些狼狈地淌了出来,沾染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这种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我的身体深处再次窜起了一股不安

分燥热。

“唔……”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空虚,或者是察觉到了我意犹未尽的视线,奈叶香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她似乎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那种带着几分警戒又夹杂着疲惫的目光看着我。

“……你还想干什么?我是真的……连一点点力气都挤不出来了……要是你还打算继续发疯,就自己去找个枕头解决吧。”

即使是在这种连说话都在喘气的状态下,她依然没有忘记用那种惯用的吐槽口吻来掩饰自己内心虚弱与一丝不易察觉慌乱。

“放心吧,你这个大骗子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毕竟把你这副娇弱的身体弄坏了,下周看烟花的时候要是还得我全程背着你,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一边半开玩笑地反击着她的抱怨,一边直接掀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那一小块被角,翻身下床站在了地毯上。

我完全无视了那些散落在地毯上的黑色军装与连裤袜,也完全不顾及此刻两人之间那些剩余的衣物早就在前两次交锋中被剥得干干净净事实,弯下腰,在奈叶香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之前,就把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窝,另一条手臂揽住她的后背,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直接从那张狼藉床铺上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奈叶香发出了一声惊呼,她本能地伸出双手环住了我的脖颈,整个身体都因为离开温暖的床铺接触到微凉空气而轻轻打了个寒颤。

“干、干嘛突然把我抱起来!我自己有腿,可以走!”

“你要是真有那个力气自己走,刚才就不会连骂人都那么有气无力了。”

我根本没有把她的抗议当回事,抱着她那软绵绵的身躯径直向着房间另一侧那间宽敞浴室走去,“既然身体已经被弄得这么乱七八糟了,当然是要去把痕迹清理干净。”

“难不成你想就这么粘着一身的东西,在这个房间里睡到天亮吗?”

听到这番毫无破绽的理由,奈叶香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放弃了那种毫无意义的嘴硬。

她将红透了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我的颈窝里,任由我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穿过昏暗的光线,走进了铺着白色瓷砖、显得有些冷清的浴室。

情侣旅馆的浴室设计总是透着一股子心照不宣情调,一侧是巨大的带按摩功能浴缸,另一侧则是用透明玻璃隔开的宽敞淋浴区。

我并没有急着把她放下来,而是用脚踢上了浴室的门,单手打开了淋浴区的开关。

温热的水流在经过几秒钟酝酿后从花洒里倾泻而下,很快就在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升腾起了一层朦胧水汽。

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后,我抱着她直接走进了水流之中。

热水顺着两人的肩膀冲刷而下,不仅驱散了空气中的那一丝寒意,更是在这层氤氲的水雾中制造出了一种难以言喻暧昧氛围。

奈叶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水珠顺着她那长长的黑色睫毛滑落,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在热气熏蒸下泛着一层诱人粉色。

“真乖,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只是简单地冲洗一下似乎有些太可惜了。”

“毕竟……”

我低下头,嘴唇凑到她那沾满了水珠的耳畔,用一种充满着暗示意味的声音轻声呢喃着,“你这个当狙击手的应该很清楚,在确认目标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之前,总是要进行最

后一次补枪的,对吧?”

这句话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击碎了奈叶香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平静。

“……哈啊?你、你疯了吗!在这里?而且还是用这种姿势……绝对不行!快点把我放下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一直隐藏着冷酷的灰瞳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慌失措。

她试图从我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想要落荒而逃去寻找任何可以遮挡自己身体的东西。

但我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在充满着迷蒙水汽的浴室里进一步深化我们之间羁绊绝佳机会,凭借着冰上梅露露那个能够快速恢复体力的可怕治愈魔法底牌,我现在的体能几乎处于一种不知疲倦巅峰状态。

“放下来?那可不行。”

“刚才在床上是你主场,现在在这水里,规矩得由我来定。”

我完全无视了她的推搡,手臂稍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以一种火车便当的悬空姿势牢牢地托在了自己的腰间。

奈叶香的双腿因为失去了着力点,被迫紧紧地盘在我的腰间,在这个完全面对面、紧密贴合的姿势下,她那未经世事雕琢的娇嫩身躯被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

温热的水流不断地冲刷着她的后背,顺着她那挺立的胸部滑落,最终汇聚在我们下半身那个紧密相连的位置。

“乖乖抱紧了,要是掉下去的话,可是会受重伤的哦。”

我用带着几分恶趣味的语调发出了警告,在她因为害怕摔倒而本能地将双手死死搂住我脖子的那一瞬间,我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没有任何多余的前戏,借着那不断冲刷而下的水流和她体内还未完全干涸湿润,带着一种破竹之势,直接向上狠狠地挺进了那个早已为我完全敞开的湿软花穴。

“啊啊……呜……!”

这种在失去重力支撑的状态下被长驱直入剧烈冲击,让奈叶香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悲鸣。

她那纤长的手指死死地抠住了我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太深了……不要……从下面……这样子……太奇怪了……”

这种站立着悬空交合的姿势,让每一次的进入都伴随着重力加持而变得异常深刻,仿佛每一次抽送都在直抵她那未被开发的灵魂深处。

奈叶香显然完全无法适应这种充满狂野与侵略性的体验,她只能无助地将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去消化那种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强烈快感。

我却没有任何想要放缓节奏的打算。

我托着她大腿的双手稳稳地固定着她的身体,开始了这场伴随着水声与娇喘的第三次征伐。

随着我不断向上撞击的动作,浴室里的水声和肉体碰撞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回音极好的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温水不断地浇在我们的头上、肩上,将那些试图滑落的汗水一并冲刷干净。

“是不是觉得,比起端着那把只有一发子弹的魔法步枪在暗处观察,像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我彻底掌握在手里,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我一边进行着猛烈的抽送,一边用语言不断地挑逗着她那一丝还在试图做着无谓抵抗的理智。

“……闭嘴……呜……你这……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大混蛋……”

她断断续续地骂着,但那盘在我腰间的双腿却在不自觉地收紧,用那种最诚实的身体反应迎合着我的每一次撞击。

她那一直

以来用来保护自己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被这炽热的交融冲刷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在这长达十几分钟的狂暴冲刺下,奈叶香的承受力已经到达了绝对极限。

“……不行了……脑子要坏掉了……真的、真要去了……!”

伴随着一声彻底放弃抵抗的高声娇啼,她那娇小的身体在我的怀里猛地绷紧,犹如一张被拉满到了极限的弓。

那种强烈到仿佛电流穿过全身痉挛,正从她的最深处迅速蔓延开来。

那个湿润紧致的通道在一瞬间产生了疯狂收缩,死死地绞住了我的存在。

我同样被这股达到了巅峰的快感彻底淹没,在一记毫不保留的重重顶弄之后,将今夜这第三份滚烫的馈赠,尽数喷洒在了她那深不可测的内部。

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液体在自己的体内肆意流淌,奈叶香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骨髓,软趴趴地趴在我的肩膀上,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还在证明着她依然清醒。

待到高潮的余韵慢慢退去,我才终于将自己从她的体内抽离出来,那混合着水流与大量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白皙大腿滑落,在地砖上留下一道道旖旎的痕迹。

即使有梅露露的魔法加持,连续进行了三次这种高强度的战役也让我感到了一丝真实疲惫。

我没有再去调笑她,而是动作麻利地拿过一旁的沐浴露,在这个花洒下快速而又轻柔地帮她以及我自己洗去了身上那些混杂着汗水与体液的粘腻痕迹。

“好了,结束了……”

“辛苦你了,奈叶香。”

在将身体冲洗干净后,我抱着她转过身,将她轻轻地放进了那个已经放满了恒温热水的宽大浴缸里,自己也跟着跨了进去,在她的身后坐下。

她一接触到那温暖包裹着全身的洗澡水,便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然后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顺势软倒在了我的怀里。

那双灰色的眼睛半眯着,仿佛连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力。

我们俩就这样在这片升腾着热气的浴缸里瘫软着开始泡汤,让温热的水流一点点带走身体上酸痛与疲倦,只留下这份历经了风暴之后、那份属于两人的独特宁静与深刻羁绊。

………………

在铺着纯白防滑瓷砖的宽敞浴室里,热气就像是清晨林间不散的薄雾一样,在每一寸空间中缓慢地流转着,那个设计得足够容纳两人并排躺下的按摩浴缸边缘,水面随着我们交错重叠的呼吸声泛起一圈圈细微波纹。

水流不断地冲刷着那些经历了三次狂风暴雨般运动后残留的痕迹,带走那份黏腻感的同时,也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悄然注入了四肢肌肉之中。

即使那个属于冰上梅露露的治愈魔法,让我的体力保持在一种近乎作弊充沛状态,但也无法完全抹除精神上在经历了如此剧烈的情感与肉体双重交响后所带来那种满足与松懈。

更不要说此刻正像一条失去骨头的软体动物般,正完全瘫倒在我怀里的奈叶香了。

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那原本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顺着浴缸的弧度软绵绵地舒展着,那条黑色的发带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散乱的黑色长发在水面上像是一簇散开海藻般漂浮着。

“已经完全是一只废猫了啊。”

我看着她那副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剩下平稳呼吸来证明自己还没

睡着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那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颊。

“……闭嘴,要是你刚才没有在那个花洒下面发那种疯……我也不至于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你这纯粹是自作自受……等下把我搬回床上的工作,就当是对你的惩罚了。”

她连反驳的声音都变得细若游丝,像是在梦呓一般。

那种曾经挂在嘴边的锋利尖刺,在这片氤氲的热水和绝对疲惫面前,早就融化成了一团软绵绵的抱怨。

我们在浴缸里又躺了大概十几分钟,直到水温开始有些微凉,我才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扯过一旁宽大厚实的浴巾,像是包婴儿一样把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奈叶香真的就像她自己说那样,全程没有出任何一点力气,任由我抱着她走出了充满水汽的浴室,回到了那张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新床单的情侣旅馆大床上。

把她塞进被窝后,我也顺势躺了进去,伸出手臂将那具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娇小身体捞进了怀里。

面对这番完全敞开怀抱的接纳,奈叶香没有再像平时那样别扭地挣扎,只是像一只寻找到了最安全避风港的幼兽一样,在我的胸口找了一个舒服位置,轻轻蹭了蹭。

“……晚安,大骗子。”

“晚安,奈叶香。”

我低下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柔晚安吻。

听着她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这充满着浪漫与疯狂交织的第八日夜晚,就这样在情侣旅馆空调微弱的嗡鸣声中悄然画上了休止符。

没有惊心动魄的夜话,也没有任何煞风景的打扰。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种由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晨光,以及大马路上渐渐开始变得密集起来的车流声,才一点点将我的意识从深沉睡眠海沟里拉了上来。

刚一恢复意识,我就感觉到鼻尖处有一阵轻微到带着温热气息的呼吸,正在有节奏地扑打着。

我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凭借着触感在脑海里勾勒着现在的画面。

奈叶香依然保持着昨晚那个蜷缩在我怀里的姿势,但她的脑袋显然比昨晚离我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她那柔软的几缕发丝正扫过我的下巴,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接着,我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她似乎早已经醒了,那颗靠在我胸口的脑袋正在以一种相当缓慢、像是做贼一样心虚的频率,一点点地向上挪动着。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为了压制住床垫发出的摩擦声,正刻意地放缓了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就在我思考着要不要装作翻身来拆穿她的这个小动作时,那种带着温热气息的呼吸已经逼近到了我的唇边。

这是想要偷偷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对于这个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立刻竖起全身尖刺、恨不得用枪托把靠近的人砸飞曾经狙击手来说,这种主动想要表现亲昵的举动,简直比让她承认自己软弱还要难得一百倍。

然而,就在那个带着几分期待和慌乱的柔软呼吸即将碰触到我的嘴唇时,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我们就这样以一种不超过五厘米的危险距离僵持在那里。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奈叶香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那种进退维谷的犹豫。

她想亲下来,但那份该死的羞耻心和自尊又在最后一刻死死地拽住了她,让她在这种极近的距

离下陷入了尴尬停滞。

这种看她因为害羞而闷骚地僵在原地的感觉虽然很有趣,但如果一直这么僵下去,估计她最后就会恼羞成怒地直接一头扎进被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我不再装睡,直接睁开了眼睛。

清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奈叶香那张近在咫尺、因为被当场抓包而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庞。

那双原本平时总是透着波澜不惊的灰瞳里,此刻正写满了“糟糕,被发现了”的惊慌失措。

“你、你醒了?我……我只是看你下巴上有根头发!打算帮你拿掉而已!才没有想干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就像触电一样往后缩去,试图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同时口不择言地抛出了一个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蹩脚理由。

看着她这副红着脸、虚张声势的傲娇模样,我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双手用力一收,将她再次紧紧地按回了怀里。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间,我一个翻身就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这样啊……那真是谢谢你了。”

“作为回报,我就用这个最正式的方式,来对你进行一下清晨问候吧。”

我没有给她任何继续狡辩的机会,在她惊呼出声之前,便直接压下身去,在那两瓣还因为慌乱而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上,印下了一个结结实实带着霸道不容拒绝意味的早安吻。

“唔……!”

奈叶香的眼睛倏地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她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推在了我的胸膛上,但那推拒的力道却像是在欲拒还迎,根本没有施加任何实质性的力量。

渐渐地,她那绷紧的身体在这缠绵亲吻中逐渐软化了下来,那双灰色的眼睛也缓缓地闭上,双手不再推搡,而是有些笨拙地抓住了我肩膀上的衣服布料,青涩地回应起了这个属于两人的第一个早安。

当这个缠绵的深吻宣告结束时,奈叶香已经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修长脖颈上。

“哈啊……你这个人……大清早的就做这种让人喘不过气事情……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她微微扭过头去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但眼角的余光却依然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

“这叫礼尚往来。”

我轻笑着,准备从她身上翻下去,“既然都已经醒了,那就准备起床……”

就在我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那具娇小的身体突然猛地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视线不可控制地向下移去,盯着两人身体相贴的某个部位。

因为那种清晨所独有的、作为男性最原始生理反应特征,此刻正以一种无法掩饰的硬度,毫无保留地抵在她那只隔着一层薄薄被单的大腿根部。

奈叶香那原本就红透的脸蛋瞬间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等、等一下!你这家伙……下面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们昨晚明明才刚刚……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怪物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死死地揪住了被角,满脸警惕地看着我,仿佛一只面临着猛兽捕食的受惊小鹿。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好吧,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后用一种充满着商量口吻的语气说道,“不过既然它都已经这么精神了,你看是不是能够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个辛苦了一晚上的‘怪物’处境

呢?”

“绝对不行!”

我的话音刚落,奈叶香就以一种斩钉截铁的态度,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地拒绝了我的暗示。

“你想都别想!昨晚被你连着折腾了三次,那里……那里现在还肿得像个什么一样,连碰一下都觉得痛!”

“要是你现在还想硬来的话,我保证会立刻咬舌自尽的!”

她几乎是在用生命来捍卫自己那片已经泥泞不堪、无力再战的隐秘领地,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严肃警告的意味。

看着她这副如果真打算用强就绝对会拼命的架势,我也只能打消了那个打算再次长驱直入的念头。

毕竟我也并不是什么不知节制的禽兽,把那朵昨夜才刚刚盛开的娇嫩花蕾弄出伤来,显然也是我不想看到的。

“好吧好吧,不进去就不进去。”

我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但是如果不解决掉这个麻烦的问题,我今天一上午可能都得弓着腰走路了。”

“既然那扇门今天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那作为补偿,你是不是该负责帮我用别的方法把它弄出来?”

奈叶香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那句“别的方法”背后隐藏着什么深不可测陷阱。

“别、别的方法?你是指……用手?”

她试探性地问道,脑海里显然已经浮现出了那种对于她来说依然充满着巨大羞耻感的画面,那一双手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用手的话,那对你来说未免有些太无趣了。”

我的目光扫过散落在地毯上衣物,那几件黑色的哥特式制服虽然已经被揉成了一团,但有一件东西却因为质地特殊而格外显眼——那是昨晚被我强行从她腿上褪下来的那双不透肉黑色连裤袜。

一个有些恶劣但也充满着情趣的提议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不如这样吧……你把那双黑色连裤袜穿上,然后用脚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

“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保证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再碰你身上任何觉得痛的地方,怎么样?”

我指了指掉在地毯上的袜子,抛出了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羞耻的替换方案。

“什——么——?”

奈叶香发出一声惊骇的叫声,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胸口。

“用、用脚?你不仅是个满脑子只有下半身思考的大混蛋,居然还是个有着这种无可救药变态癖好的变态吗!”

“绝对不可能!这种、这种把别人的脚踩在那种东西上面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透顶了!我宁愿你今天一整天都弓着腰走路!”

不出所料,这堪称破格的提议立刻点燃了她心中那颗名为“常识”炸弹。

她红着脸怒视着我,仿佛我刚刚提出了什么灭绝人性的残忍要求。

“真的不愿意吗?”

我并没有着急,而是慢慢地往后靠了靠,双手枕在脑后,用一种好整以暇的态度看着她,“其实那条袜子昨晚就被扔在地毯上了,如果你不穿的话,等会儿退房的时候被服务员看到……嗯,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而且我听说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强行憋回去的话,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一边信口胡诌着这些不知从哪听来的谬论,一边将目光落在她那双虽然修长但却一直隐藏在长筒袜背后的白皙双腿上。

“少在那里拿那些根本没有医学依据的话来骗我!你当我不懂吗!”

虽然嘴上依然在激烈地反驳着,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在经历了昨晚那种把整个人都交出去的彻底沦陷后,她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现在早就已经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状态。

对于我的无理要求,她的拒绝并不像最初那样坚决,更像是一种因为羞耻感作祟而在进行着象征性的抗争。

在长达几分钟的拉锯战后,看着我一副如果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宁可和她就在床上这么一直耗到中午退房时间无赖模样,奈叶香终于在绝望中败下阵来。

“……知道了啦!烦死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变态大骗子!”

她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句话,然后带着一副好像要去上刑场般的悲壮表情,从被子里伸出那双修长的腿,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床边。

她弯下腰,捡起了地毯上那双黑色的连裤袜,用一种发泄不满般的力度,将那层带着几分不透肉质感的丝滑面料重新包裹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当那双包裹在黑丝中、带着几分隐秘诱惑感的修长双腿重新出现在视线中时,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粗重。

“动作轻一点,要是用太大力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闭嘴!既然要让我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你就乖乖地把嘴闭上,好好享受你那个变态脑袋里想象出来的画面吧!”

她满脸通红地大吼了一声,随后闭着眼睛,像是在触碰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慢吞吞地将穿着黑丝的右脚伸进了被窝,慢慢地靠近了那个正在嚣张着彰显存在感的部位。

当那种包裹在丝袜上的脚底肌肤第一次触碰到那根滚烫硬物时,奈叶香的身体明显地打了个冷颤。

“呜哇……好烫……而且那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把脚收回去,在我的耐心引导下,她那原本僵硬的动作开始慢慢变得有了些章法。

穿着黑丝的脚掌顺着那根坚挺柱身开始上下套弄,有些粗糙的丝袜材质摩擦在敏感肌肤上,带来了一种完全不同于昨夜那种湿软包裹的、充满着强烈感官刺激新鲜体验。

“对,就是这样,可以试着稍微用点力,摩擦的幅度再大一些。”

我靠在床头,一边享受着那双属于冰冷狙击手的双脚在我的要害处带来奇妙触感,一边出声指导着她。

“不要你来教我!这种事情……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她显然对被我指挥这种私密的事情感到非常不爽,嘴上虽然在赌气地反驳,但脚上的动作却诚实地听从了建议。

另外一只脚也跟着伸了过来,两只脚并拢在一起,将那个滚烫的柱身夹在中间,开始加快了上下摩擦的频率。

随着动作的加快,那层包裹在脚上的黑丝因为不断产生摩擦力而开始微微有些发热。

奈叶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珠,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咬着嘴唇,眼睛时不时地往下瞥着,似乎是在观察着自己的进度。

在这个静谧的早晨房间里,衣料摩擦发出的那种特有“沙沙”声,以及奈叶香那因为消耗体力而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声,成为了一首充满着情色意味的独特协奏曲。

这种近乎羞辱的服侍方式,对于她那骄傲的性格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折磨。

但她却没有中途放弃。

这让我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带着几分傲娇与冰冷外

壳的少女内心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份深沉而不愿用言语表达的包容与迎合。

在那双包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脚不遗余力套弄与摩擦下,我最终还是迎来了不可阻挡的爆发点。

伴随着一阵头皮发麻的颤栗感,一股浓稠的白浊喷薄而出。

不仅洒在了她的脚背上,甚至还有一些溅落在了那黑色的连裤袜表面,在那不透肉的布料上留下了一滩显眼痕迹。

“哈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种积压了一早晨的胀痛感终于得到了释放。

奈叶香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把脚抽了回来,看着脚背上和丝袜上那些沾满的白浊,嫌弃地甩了甩腿。

“……居然弄得到处都是。”

“喂,你这弄脏之后我要怎么穿回去啊!你这个只顾着自己爽的变态大混蛋!”

她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我,但是那副认命般坐在床上的样子,却完全看不出半分真正的怒意。

………………

看着奈叶香以那副仿佛失去了所有世俗欲望、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瘫坐在床铺边缘,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那双被浓稠白浊弄得一塌糊涂黑色连裤袜,心里多少也泛起了一阵夹杂着负罪感与恶趣味的微妙情绪。

毕竟这是她来见我时精心挑选的“战袍”,现在却成了承载着我们荒唐晨间运动的证明。

“咳……其实这种事情不用太操心。”

我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房间里因为那摊白浊而显得有些尴尬的寂静,“万幸的是,这里虽然只是个情侣旅馆,但为了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一楼转角处可是配备了全自动洗衣机和烘干机业务。”

听到这个提议,奈叶香那原本还闪烁着杀人般光芒的灰色眼眸里,顿时闪过了一抹如蒙大赦的神采。

“……那你还不快点去!难道想让我光着腿就这么走出这家旅馆的大门吗?”

“要是被路上行人或者……或者刚好撞见姐姐,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胸口,伸出那双刚刚完成了一项“伟业”的脚,像踢皮球一样把那条布满罪证的黑色连裤袜一脚踢到了床边,随后又指了指满地狼藉的那些深黑色立领衬衫和百褶短裙。

于是我顶着这种混合着傲娇与命令意味的目光,老老实实地穿上了旅馆提供的宽大浴袍,像个尽职尽责的后勤人员一样,将地上散落的衣服、包括那条让她倍感屈辱连裤袜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便携洗衣袋里。

在离开房间之前,我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拉上了窗帘,好让她能在这个短暂的空当里继续躺在床上恢复昨夜严重透支的体力。

随后的大概四十分钟里,我几乎都在一楼那个充斥着洗衣粉香味的机器运转声中度过。

看着那些属于我自己的衣服和那件小巧深灰色格纹短裙在滚筒里纠缠着翻滚,某种不真切的日常感与昨夜疯狂交织在一起,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等烘干机的提示音终于响起,衣服带着一股热烘烘暖意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

当我捧着干爽的衣物回到房间时,奈叶香正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墙上的时钟。

一看到我进来,她立刻以一种在野外抢夺物资般的敏捷动作将自己的衣服抢了过去,连赶带轰地把我赶进了浴室,才肯慢吞吞地换上那身刚刚烘干的黑色军装风服饰。

等到我们双双整理完毕,推开那间承载了无数疯

狂与悸动的客房大门走回早晨街道时,外面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刺眼。

东京清晨的街头熙熙攘攘,那些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与我们这两个刚从情侣旅馆里走出来组合形成了鲜明对比。

奈叶香深深地埋着头,双手死死地拽着那件宽领外套的下摆,仿佛生怕别人闻到她身上那股属于我的气味。

她的步伐走得有些僵硬别扭,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她那不自然的停顿——毕竟那种初次被彻底贯穿后留下红肿与酸痛,是没办法通过一晚上的睡眠就能完全消除。

我看着她那副死撑着不想被路人看出异样的逞强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站在街道边缘伸手拦下了一辆碰巧路过的出租车。

“上车吧。”

“今天这种状态,就算是你想靠着平时那股在深山老林里打野的毅力走回去,你的身体也会先提出抗议。”

我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半是调侃半是命令地说道。

她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依然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顺从地钻进了宽敞的车厢后座。

我紧跟着坐了进去,熟练地向司机报出了黑部家所在的地址。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车载香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封闭的空间让两人之间距离再次被无限拉近。

奈叶香紧紧地贴着车门的一侧,视线一直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她此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我故意往她那边挪了挪,直到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干嘛靠得这么近……车厢里明明还有那么宽的地方。”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抗议着,但身体却没有再向旁边躲闪半寸。

“只是觉得在经过了昨天那样的一晚之后,如果今天在分开的时候连一点亲密接触都没有,会让我产生一种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无情渣男错觉。”

我一边轻声说着这种甜言蜜语,一边伸出手,毫不顾忌前排司机可能投来的后视镜目光,在狭窄后座上强硬但又轻柔地握住了她那双放在膝盖上、正因为不安而互相抠着指甲小手。

奈叶香的肩膀微微一颤,但在感受到我掌心传来的热度后,那几根原本僵硬的手指终于放弃了挣扎,反过来将我的手指一根根地缠紧。

“……就算你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你这家伙本质上也是个到处留情的大骗子吧。”

“明明那个房子里还住着那么多人在等着你回去……今天回去以后,你肯定又会被别人用各种手段缠住对吧?”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明知故问酸溜溜味道,那双灰色的眼睛终于从窗外转了回来,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凝视着我。

在这份略显尖锐的吐槽背后,我能清楚地捕捉到那个曾经习惯于独自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少女,此刻对于那份独占欲与安全感的深深渴望。

“我必须承认,等会儿回到那栋满是女孩子的大别墅里,等待我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岁月静好场面。”

我苦笑了一声,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但我也保证过,我说过会永远看着你,就绝对不会失言。”

“等这段风波过去,只要你想,下一次的烟花大会,我依然会是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

在这一连串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甜言蜜语轰炸下,奈叶香的防线再次不可抑制地全面崩塌。

她咬了咬下唇,那张清冷的脸

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羞涩。

“……这可是你说的。”

“如果你敢反悔……或者敢在看烟花的时候把别女孩子叫来凑热闹,我就算真的变成魔女也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就在出租车缓缓停在黑部家那条熟悉的街道拐角时,我没有给她任何继续放狠话的机会,而是直接倾过身去,在那两瓣还因为说话而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上,印下了一个缠绵的临别之吻。

这是一个并不包含任何色情意味的吻,更像是在为这段旅程盖上一个确认所有权的印章。

奈叶香被我这个突然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

但在几秒钟的僵持后,她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这个在出租车后座上带着几分青涩与急促的道别。

“好了……快回去换制服吧,要不然就赶不上和你姐姐一起去学校了。”

我松开了她的手,替她推开了车门。

奈叶香站在清晨的街道上,晨风吹拂着她那两条黑色的低双马尾。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原本总是波澜不惊的灰瞳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只有我能读懂的复杂情绪。

随后她猛地转过身,迈着还有些别扭的步伐,快步走向了那栋熟悉的住宅大门。

透过车窗,我看到那扇大门很快被推开。

穿着一身端庄高中制服的姐姐黑部穗乃香,如今正站在玄关处与刚刚回家的奈叶香打起了招呼。

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穗乃香看到妹妹彻夜未归却满脸红晕的样子,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种那种兼具着长辈的宽慰和几分八卦意味温和笑容,而奈叶香则是急得直跺脚,慌慌张张地想要绕过姐姐冲进屋里去换衣服。

看着这对历经了生死与魔女灾厄折磨后终于重新找回了正常人生的姐妹,我的心里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然而,这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出租车重新启动,朝着东京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时,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属于“端水大师”的那个雷达已经开始在尖锐地拉响警报。

昨晚在情侣旅馆里度过的初体验确美好得让人回味无穷,但那个名为“现实”的巨大修罗场,此刻正真真切切地矗立在那栋由月代雪买下的宽敞大别墅里。

那个原本性格温和但在占有欲上却绝不含糊的大魔女小雪,那个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用言语试探得人无地自容的欺诈师宝生玛格,还有在画室里等了一整天却被冷落的城崎诺亚,以及那个哪怕只是躲在暗处也会用素描本举出抗议牌的夏目安安,更不要说昨晚又一次错过了治愈我机会的“充电宝”冰上梅露露。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等我这只带着一身其他女人香水味和昨夜残留气息的猎物推开别墅大门那一瞬间,迎接我的绝对不仅仅是一声简单的“你回来了”。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

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催促了前排的司机一句。

逃避显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已经做出了那种无赖般“通吃全收”的渣男宣言,那这份带着沉重羁绊与无尽争风吃醋的责任,就是我必须硬着头皮去面对的战场。

火急火燎的归家之旅,就在这样焦虑与忐忑中进入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