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她用脚趾破了我的身,还逼我亲口说——“奴婢喜欢主人用脚趾肏奴婢的逼”

第十二章:她用脚趾破了我的身,还逼我亲口说——“奴婢喜欢主人用脚趾肏奴婢的逼”

因为就在今天,就在那张软椅边,主人用三根手指把我送上高潮,然后俯身问我:“手指都能让你高潮,你贱不贱?”我先是摇头,被逼着,一遍遍地摇头,可主人不放过我,她把我说过的、做过的、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一件件摆出来,最后我哭着,亲口承认了——“奴婢贱。奴婢是天生就贱。”

我亲口承认了。主人笑得满意,刘倩、思蕙姐都看着我。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在我身上,“你不贱,是环境逼的”这句话,已经再也没人信了——连我自己都不信了。

所以此刻,面对金玥,我什么都不能说。我不敢安慰她。我甚至害怕自己一开口,那张嘴就会背叛我,把我心里那点被压着的东西一起翻出来,翻成另一句“奴婢也喜欢吃主人口水”。我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肩上,拍了拍:“……嗯。姐姐知道了。”

金玥等了半天,没等到意料中的说教,反倒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点试探:“菲菲姐……你、你不骂奴婢?”

“不骂。”我说,“姐姐今天……也没有力气骂你了。”

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没完全放下,低头走了几步,忽然又说:“菲菲姐,奴婢还有一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奴婢想想还是想问你。你说,奴婢是不是、是不是有毛病了?”

“嗯?”

“奴婢老是会想主人。”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一种自己也解释不清的困惑,“奴婢明明怕她怕得要死,被吊起来的时候,奴婢全身都在抖,恨不能立刻死了算了。可主人夸奴婢一句,奴婢心里就高兴半天;主人用脚碰奴婢,奴婢明明羞得想钻地缝,可心里那一点地方,又好像在盼着主人再来碰一下。刚才主人说把贞操带焊在奴婢逼上的时候,奴婢怕得很……可奴婢竟又

隐隐觉得,那是主人管着奴婢,主人要奴婢,奴婢是她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问出来的:“菲菲姐,奴婢这是怎么了?奴婢是不是病了?奴婢不该喜欢主人的,可奴婢管不住自己,奴婢一想到主人,心里就发慌,又想躲,又想去……菲菲姐,你教教奴婢,奴婢该怎么办?”

我愣住了。

晚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我看着她仰起的、被夕阳镀成金色的脸,那双眼睛里全是真切的、无措的迷茫。她是真的不懂,她是真的在求救——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座庄园、被那个把她当物件摆弄的主人,揉成了一个只会往施暴者身上长根的人。

而我,是这庄园里唯一能告诉她“你病了”的人。因为我自己也是这病的患者,我的根比她扎得更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主人指尖的触感,清楚她脚心的味道,清楚她一个眼神能让我心里泛起什么样的涟漪。我甚至,在她抬眼看我的那瞬间,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我自己都没料到的、酸涩的东西——

她说她喜欢主人。

我听到她说喜欢主人的那一刻,我嫉妒了。

说出去都叫人笑话——我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嫉妒主人?可我心里那一下,确实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发酸。我守在金玥身边半年,看着她痛哭,看着她煎熬,看着她一天天长出那层柔韧的壳。我总以为,在她心里头,那个位置是我的。那点念想,是我在这庄园里唯一觉得还攥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

可如今她亲口说,她想的是主人。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带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羞和盼——那是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半年前她被欺负了,是扑进我怀里哭的;如今她心里住进了一个我抢不过、也永远争不赢的人。她不是不要我了,可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她心里那点最柔软的地方,正一点一点朝别人敞过去。

更荒唐的是,我连恨那个“别人”的资格都没有。主人不是旁人,是主人——她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和金玥跪下去,解开裤子,把身体最羞耻的地方交出去。金玥喜欢她,我凭什么拦?我又拿什么拦?我自己不也……我自己对主人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不也是一样说不清道不明吗?

可正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才让我连一句“你别喜欢主人”都不敢说出口。我怕一张嘴,她就要问:菲菲姐,那你呢?你不也盼着主人看你一眼吗?——我答不上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这份嫉妒没有半分道理:她喜欢主人,碍不着我;我守着的那点位置,原也不属于我。两个奴婢,身体是主人的,心思是管不住的,连吃醋这种七拐八拐的念头,都显得我贱得慌。

可我还是忍不住。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她怎么可以喜欢主人?她明明说过,最要紧的是菲菲姐。她明明说过,是菲菲姐陪着她活下来的。

我连这个念头都抓不住,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自己绕晕的狗,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

我甚至隐隐有种更荒谬的羞耻——她不过是把我心里藏着的、同样的病,摊开来说给我听;我该心疼她、开导她,像半年前那样,给她一条能走的路,可我竟只剩下这点七拐八拐的醋意。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她此刻正等着我拉她一把。可我只是站着,听着晚风

,过了很久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姐姐也不知道。”

金玥眼里的光暗了一下,随即又自己笑起来:“那……那大概没事。反正奴婢还想不明白,就听菲菲姐的。菲菲姐说没事,奴婢就没事。”

她说着,又伸手勾了勾我的小指。我低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发顶上,落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圈。这个女孩,明明刚才还在问我“我是不是病了”,转脸却又能笑着说“听菲菲姐的”——

我攥住她的手指,没有说话。碎石路在脚下延伸,食堂灰白的墙越来越近,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混进一片橘红的天色里。我心里那团又酸又痛又软的东西,终究没有找到出口,只能一点一点,吞回肚子里。

“走吧,”我听见自己说,“先吃饭。今天……什么也别想了。”

到了食堂门口,金玥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松开原本交叠在小腹上的双手,把身体侧开半步,让出正门的方向。

“去吧。”我侧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吃完,到墙根下等姐姐。别跪歪了。”

“是。”她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绕过台阶,往后院的方向去了。秽婢的饭食不在大厅里——一碗没有米粒的稀粥,两个又冷又硬的窝窝头,要跪在后院的墙根下,就着碗边一口一口地喝完。我看着她的背影绕过食堂侧墙,消失在拐角,心里那团又酸又痛的东西,又往下坠了坠。

我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里站着,把饭菜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却尝不出任何味道。腿根那道被撕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站一会儿,腰上就酸得发沉。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下午的画面——主人的脚趾,冰丝袜上那点暗红的血,刘倩把袜子收进档案袋时平稳的动作。我守了二十二年的东西,今天就那么没了,在这座庄园里,在主人脚下,轻得像一片纸。

我扒完最后一口饭,走出食堂大门。金玥已经跪在墙根下那道黄黑相间的框线里等着我了——双腿并拢,臀瓣压着脚跟,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手掌抓着对侧的臂弯,目光落在墙根,标准得像一尊小小的塑像。她听见脚步声,眼睫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抬头,直到我走到她面前,才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菲菲姐,你吃好啦?”

“嗯。”我应了一声,在她面前站定。夕阳把她的脸照得暖融融的,睫毛上镀着一层金。我看着她仰起的脸,那些话在喉咙口转了几圈,才勉强吐出来:“小玥……你待会儿要去缝纫间劳作,姐姐……姐姐今天不太舒服,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去,路上当心,别误了时辰。”

她愣了一下,眼里的光微微一暗,又立刻被担心盖过去。她撑着膝盖,像是要站起来,又想起自己跪着,只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菲菲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下午……下午伤着了?要不要紧?要不奴婢先陪你去医务室——”

“没事。”我打断她,垂下眼,不敢再看她的脸,“就是有点累。歇一歇就好了。你……你只管去干活,别为姐姐耽搁。去晚了张工长又要用小皮鞭打你了。”

她低头想了想,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半晌才怯怯地开口:“那……那晚上,奴婢还能去寝室,侍奉菲菲姐洗脚吗?课表上写着的——19点到20点,侍奉5816洗脚。奴婢……奴婢怕菲

菲姐一个人待着不好……”

我心里猛地一紧。晚上。她若来了,我怕自己在她面前撑不住——她一进门,我怕我就会哭出来;她若问起,我怕我说不出口,又怕我忍不住全说出来。可我若说不让她来,她该有多难过。她盼着这个,像盼着一件天大的恩赏。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可以。你来吧。”

“嗯!”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怕我反悔似的,飞快地点了点头,又规规矩矩地叩了个头,“那奴婢谢菲菲姐。奴婢这就去缝纫间了,菲菲姐早点回屋歇着,别累着自己。”

她站起来,朝我福了福身,转身往缝纫间的方向走。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瘦瘦的背影越走越远,夕阳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那一瞬间,我几乎想追上去,叫住她,把什么都告诉她——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我转过身,一个人往寝室走去。

天已经暗下来了。我走的那条小径,是回庸婢寝室楼最近的一条,两旁的榆树在暮色里只剩一蓬蓬深黑的影子,风从树梢上过,卷下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沙沙地响。园子里的路灯还没有亮,只有远处奴婢管理处的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隔着重重树影,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慢吞吞地走着,脚底踏着碎石路,发出一点孤零零的声响。身旁没有了那道总爱贴着墙根、拖着脚镣跟在我身后半步的小身影,这条路忽然变得又长又空。只是她的脚步声,不再跟着我了,让我心里倍感空虚和隐隐的失落。

天色一分一分地沉下去。西边最后那点橘红已经褪尽了,天幕变成一种很深很深的蓝,蓝得发灰,像一块浸过冷水的旧布,慢慢罩住整个庄园。园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是那种冷白的、没有温度的灯,照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我抬头看了看天,那层深蓝里,已经能看见一两颗星光,白惨惨的,像冻住了一样。

白天那些喧嚣——铁链的哗啦声、鞭子破空的脆响、电子板报数的机械音、主人懒洋洋的、一字一字往骨头缝里钻的嗓音——此刻统统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让人发慌。我忽然很想回家。想我妈。我妈这会儿,大概正在厨房里烧晚饭,油锅滋啦滋啦地响,她系着那条旧围裙,一边炒菜一边喊我快去洗手。以前我总嫌她啰嗦,嫌她炒的菜太咸,嫌她总把什么都往我碗里夹。可如今我连她一句“回来了”都听不见了。

又一片枯叶从树上落下来,打着旋,落在碎石路上,发出极轻的一响。我低头去看它,冷白的路灯照在落叶上,也照在我身侧那半步空出来的位置上——那是她跟了半年、总是不远不近缀着的位置。以前每回走这条路,总有个人贴在我身侧半步之后,拖着脚镣,哒、哒、哒,一步不落地跟着;我走快她走快,我停她也停。我从不觉得那点声音值得在意,直到今天它不见了,这条路才忽然空得让人发慌。这本该是好事——她不必再跟在谁身后半步等着谁了。可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身侧那片空出来的影子,心里竟慌得像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我只是暂时看不见她而已。晚上她还会来,还会跪在床前,侍奉我洗脚。可我就是忍不住地想她——想她方才仰起脸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想她说“奴婢怕菲菲姐一个人待着不好”,想她转身往缝纫间走去时那个小小的背影。她今天也受了那么多苦——被灌肠、被吊起来、被主人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玩弄到崩溃,可她还是笑着,还是想着晚上要来侍奉我洗脚,还是怕我一个人待着不好。而我,连她问我一句“你怎么了”都怕听到。

我甚至说不清,自己这一路不肯停、又不敢快走的步子,到底是在躲她,还是在怕她。方才在食堂门口,明明是我亲口让她走的——我怕她看出我眼里的东西,怕她问,怕她在、我就撑不住了。可她才刚转身,我就已经开始后悔。我心里有个念头,一遍一遍地冒上来,压都压不住:她这一走,我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回她了?不是今晚,不是明天——是那种更大的、说不出口的失去。我怕她心里那点对我的依赖,正一点一点朝别的地方挪过去;我怕有一天,我再回头,身侧那半步的位置,就真的空了。明明只是分开一小会儿,我却怕得像是要分开一辈子。她跟在我身后的这半年,是我在这座庄园里唯一没有弄丢的东西;我越想攥紧,手就越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土黄色的T恤贴在身上,胸口那枚别回衣服上的奴籍卡,在暮色里泛着一点冷硬的蓝光。今天下午之前,我还是个守了二十二年的、连自己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的处女;今天下午之后,那点东西没了,被主人的脚趾带走了,被刘倩叠好收进了我自己的档案袋。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是昨天那个自己了。可我还是得照常走这条路,照常回那间寝室,照常吃饭、睡觉、明天照常起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前面拐过一道矮墙,就是奴婢寝楼了。楼里亮着几扇窗户,暖黄的灯光从窗格里透出来,照在门前那块空地上。我站在楼前的阴影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过去。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推开门,灯亮着。赵梦瑶正趴在地上,铺着一张草垫,一下一下地叠着被子。她叠得极认真,小小的身子伏下去,把被角对齐,又用手掌一遍一遍地压平边线,压得额头都沁出细汗来。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脸上立刻漾开一个笑:“菲菲姐!你回来啦!奴婢今天练了好久的叠被子——你看,奴婢叠得怎么样?”她说着,像献宝似的把那床叠好的被子往我这边转了转。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垂下眼,绕过她,走到自己床前,趴了下去。

“……菲菲姐?”她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带着一点怯意,像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没有应声。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不敢哭出声,只敢把声音死死压进枕头里,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听见赵梦瑶像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被子,又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那边,再也不敢出声。屋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压在枕头里的、压抑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黑了。我哭得昏昏沉沉,头也疼起来,忽然觉得身侧的床垫轻轻陷下去一点——是赵梦瑶爬上了我的床,坐在我身边。她小小的手,轻轻搭在我背上,声音又轻又怯,像是怕吓着我:“菲菲姐……你……你哭了好久好久……奴婢……奴婢好担心你……

”

我没有动,也没有应声。她也没有催我,只把那只小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笨拙却温柔。

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孩子气:“菲菲姐,你有什么难过的事,跟奴婢说说吧。奴婢虽然小,可是奴婢会听的。知遥姐说,难过的事情闷在心里,会闷出病的。”她说得认真,像在背一句刚学会的话,“奴婢的被子叠不好,被罚的时候,也哭……可是知遥姐说,哭完了,还得继续练,练好了,就不哭了。菲菲姐,你也别哭了,好不好?”

我心里忽然软得发酸。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却把能想到的温暖话都翻出来说给我听了。我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圆圆的脸蛋凑得很近,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小眉头微微皱着,像一个在努力安慰大人的小大人。

我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碎:“……姐姐今天……去转正考核了。”

“考核?”赵梦瑶歪了歪头,“奴婢听知遥姐说,考核过了,就能转正……菲菲姐,你过了吗?”

“……过了。”

“那……那菲菲姐怎么还哭呀?”她不解地看着我,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个怎么也绕不明白的难题。

我看着她天真的眼睛,喉咙里堵得厉害。她还不满十二岁,她还不知道这座庄园会怎么待一个女孩——不知道乳尖会被钉上吊牌、被吊起来任人摆弄,不知道会被扒光了跪在镜头前灌肠、验身,不知道守了十几年的那层处女膜,会在某天下午被主人的脚趾头捅穿,变成档案袋里一片带血的袜子。我该怎么说?她还不到十一岁,我不该把这样的事说给她听?金玥十七了,我都开不了口,何况她这么点大的孩子。我不该让她听见这些脏东西,不该把她也拉进这个黑黢黢的洞里来。

“没什么。”我哑着嗓子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姐姐就是……有点累了。梦瑶,去睡吧,别管姐姐了。”

她没走。她坐在我床边,两条细腿悬着,够不着地,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她歪着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又轻轻问:“菲菲姐,你是不是……不想跟奴婢说呀?”

“……”我没有答话。

“知遥姐说,要是难受得说不出来,就先不说。”她小声说,“可是……菲菲姐,你哭得这样凶,奴婢心里怕得很。奴婢不怕听那些吓人的事,奴婢就怕菲菲姐一个人扛着,扛坏了。”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菲菲姐,要不……奴婢去把金玥姐姐找来?中午奴婢刚来的时候,看见她跪在菲菲姐屋里呢。她既然跟着菲菲姐,菲菲姐难过,她总该来陪着的。奴婢这就去找她——”

“别!”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一下子破了,“别去找她……别让她来……”

赵梦瑶被我吓住了,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解:“为……为什么呀?菲菲姐……金玥姐姐不是你的下级奴婢吗?她跟着菲菲姐,菲菲姐哭成这样,她来了,不正好可以……可以陪着你吗?菲菲姐……你不喜欢金玥姐姐吗?”

我说不出话。她来了,我又要装笑;她来了,我就得把她也拖进我这一身烂泥里;她来了,我怕我在她面前绷不住,怕她那双眼睛一问,我就把什么都说了。可她要是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主

人对我做了什么,她还会用从前那种眼神看我吗?我怕她嫌我脏,怕她看我的眼神里那点东西碎掉,怕她从此离我远一点——那是我在这庄园里唯一攥着的东西了,我不敢赌。

“她……她明天还有活儿。”我听见自己艰难地说,“她转正了……她该过好日子了。别拿姐姐这些破事去烦她。”

“可菲菲姐……”赵梦瑶急急地说,眼圈都红了,“你总说别管你,可你一个人在屋里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奴婢……奴婢虽然小,奴婢也想帮菲菲姐呀。奴婢不能替菲菲姐疼,可奴婢能听菲菲姐说呀。菲菲姐,你心里到底装着什么事,你就跟奴婢说一句吧,就一句,好不好?奴婢保证不说出去,谁也不告诉,连知遥姐都不告诉。”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竖起来,认认真真地伸到我面前:“拉钩。奴婢说话算话。”

我看着那根小小的、圆鼓鼓的手指头,眼泪忽然又涌了上来。这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这座庄园会一件一件地剥掉她的衣裳、她的羞耻、她身体上所有私密的皮肉,让她像今天下午的我一样,跪在主人脚边,自己掰开两片大阴唇,自己坐下去,把处女膜亲手送到主人脚趾头上;她更不知道,到那时候,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用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人。可她竟已经把那句“帮姐姐”当成了天大的事。她要是知道了我藏着的那些事有多脏,她还能用这样干干净净的眼神看我吗?

可她还在问。她一句一句地追着问,一声一声地唤着“菲菲姐”,把我一层一层往外剥。我多想说“没事,姐姐真的没事”——可我张了几次嘴,那点假话却怎么都说不圆。白天那些画面一股脑地翻上来:主人用穿着白冰丝袜的脚趾头勾起我的下巴,命令我跪在她脚下,命令我自己伸出双手,十根手指扣住两片大阴唇往两侧拉开,亲手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掰开,掰得小阴唇外翻、阴道口都敞着,再命令我把那道敞开的逼口对准她竖起的脚趾头,一寸一寸地坐下去,坐得那只脚趾隔着冰丝袜捅破我的处女膜,整根没进我的阴道里,任那层粗糙的袜面在撕裂的嫩肉上来回磨;冰丝袜上那点暗红;刘倩把袜子叠好、塞进档案袋的动作;主人慢条斯理地擦脚趾,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它们全堵在喉咙口,堵得我发不出声,堵得我浑身发抖。

赵梦瑶的小手一直搭在我手背上,又热又软。她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声音放得又轻又慢:“菲菲姐……你要是实在说不出来,就不说了。奴婢就坐在这儿,陪着菲菲姐。奴婢哪儿也不去,菲菲姐什么时候想说,奴婢什么时候听。”

她说着,真的不催了,只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可正是这份安安静静的不催,反而让我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猛地断掉了——白天我不敢哭,在金玥面前不敢哭,走回来的路上不敢哭,连进了门都只敢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可此刻,一个孩子拍着我的背,说“奴婢就坐在这儿陪着菲菲姐”,我忽然就再也绷不住了。我把脸埋进她肩头,埋进这个还没长开的、小小的肩头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梦瑶……梦瑶……”我哭着叫她,声音碎得不成样

子,“姐姐……姐姐今天……被主人……验了身子……主人让姐姐跪在她脚下,让姐姐自己伸手,掰开……掰开姐姐的两片大阴唇,亲手把自己的私处扒开,露出里面红红的小阴唇、露出阴道口……然后让姐姐蹲下去,对准她的脚趾头,一寸一寸坐下去……那只穿着白冰丝袜的脚趾,就那么捅破了姐姐的处女膜,整根插进姐姐的阴道里……姐姐守了二十二年的东西,就在那张地毯上,化成几滴血,染在主人的袜尖上……刘倩把那袜子叠好,塞进了姐姐的档案袋,说要跟着姐姐一辈子……”

我说不下去了,哭得噎住,喉咙里只剩下呜呜的声音。那些话一旦开了口,就像决了堤的水,拦都拦不住——我守了二十二年的那点干净,原来被人拿走的时候,连一声响都没有,只有袜尖上一小块暗红的血迹。

我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那些话一出口,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只剩下哭。可是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怎么会把这些话说给她听?她还不到十一岁。她连“月经”是什么都还懵懵懂懂,却被我拽着,听了我这一身烂事——什么大阴唇、什么处女膜、什么脚趾头捅破、什么袜子塞进档案袋。这些字眼落到她耳朵里,她得怎么想?她会不会吓得一整夜睡不着?会不会从此往后再看见主人、看见猋婢,都开始怕?她本该还要过好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哪怕在这庄园里,那点“无忧无虑”也是偷来的——可今天,是我亲手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捅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是个成年人。我比她大十岁还多。我本该把这些伤痕都咽下去,按进心底最深的角落,自己一个人扛着——就像白天在金玥面前那样,就像这一路走回来那样。可我没有。我在一个孩子面前垮了,把我自己都扛不住的东西,倒进了一个更小的杯子里。我凭什么?我有什么脸?

“对不起……梦瑶……”我哭着说,声音又碎又哑,“姐姐不该跟你说这些……是姐姐不好……你……你就当没听见,好不好?你忘了,全忘了……姐姐不该……不该把你拽进来……”

我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说出去的话收回来——可那些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它们钉在这个孩子脑子里了,就像袜尖上那块暗红,钉在我的档案袋里一样。

赵梦瑶被我吓住了,半天没有动静。我听见她小小的呼吸声乱了,像是连怎么喘气都忘了。她一定被我刚才那番话吓坏了——我心里那股自责,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淹过去。

我顾不上自己哭,先伸手去擦她的脸。她明明没有哭,可我总怕她下一秒就要哭了。我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动物:“梦瑶……别怕。姐姐没事的。姐姐就是……一时没忍住,跟你说多了。你瞧,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挤出一个笑,自己都觉得那笑肯定比哭还难看,“那些话……你当姐姐说胡话,忘了就好。你看姐姐,还知道疼你,还知道你叫梦瑶,姐姐好着呢。”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慢慢从惊吓里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一只又小又凉的手,轻轻落在我头顶上,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头发。她的声音又颤又轻,带着一点抖,像是拼命忍着什么:“菲菲姐……你……你

疼不疼……”

我张了张嘴,那个「疼」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我又把它咽了回去。她才刚缓过来。我要是一个「疼」字说得太重,她是不是又要被吓住?是不是又要开始想,姐姐身上那处地方被脚趾头捅破了、裂开口子了,会不会流血,会不会好不了?这孩子心思细,知道得越清楚,就越要替我怕。我连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换成一个含混的:“……还行。姐姐扛得住。”

可她的眼睛太亮了。她像是听出了我那点躲闪,歪着头,又轻轻问了一遍:“菲菲姐,你不要骗奴婢。奴婢问的是……你身上,是不是很疼很疼?”

“……”我沉默了。她这双眼睛,容不下谎话。我犹豫了很久很久,才终于低声说:“……疼。疼得姐姐刚才跪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可最疼的不是那一下——是往后。那只袜子,沾着姐姐血的袜子,被收进了姐姐的档案袋里。姐姐的档案,要跟着姐姐一辈子。往后谁翻开它,都能看见那只袜子,都知道姐姐的第一次是怎么没的……”我顿了顿,声音更低下去,“从今往后,姐姐身上就永远背着这一笔了。可姐姐明天还是得照常去领活、照常跪着、照常赔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忽然抽了一下鼻子,像是也在忍着哭。她把小小的身子往前靠了靠,靠在我身边,声音闷闷的,却又认真得不像一个孩子:“菲菲姐……你别怕。奴婢在这儿。奴婢陪着你。奴婢保证,谁也不告诉。”

屋里静了很久。赵梦瑶没有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像拍一个比她更小的孩子。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圆圆的。她的呼吸渐渐平了下来,可肩膀始终绷着,像是替我把那点疼也一起担着。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又轻又慢,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知遥姐说,奴婢的乳房、奴婢腿间那个地方……是女孩子最要紧的东西,谁也不许碰,奴婢自己要守好。知遥姐还说,要是奴婢守不住,让不该碰的人碰了……奴婢就要被戴贞操带,连内衣内裤都要收回去。”她顿了顿,小小的手指在我背上轻轻画着圈,“奴婢那时候不懂,为什么那样要紧。现在奴婢好像懂了一点点——因为……那是会被拿走的呀。菲菲姐……奴婢的,也有一天……也会被那样拿走吗?”

她的声音到最后有点发颤,像是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知遥姐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守好的那样东西,原来一旦没了,就是这样被人收进袋子里、跟着一辈子的事。我抬起头,看见她圆圆的眼睛里蓄着泪,却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她笨拙地伸出小手,替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擦不干净,就一下一下地抹着:“菲菲姐……你别难过。你还有奴婢。奴婢把奴婢知道的都告诉菲菲姐,奴婢什么都跟菲菲姐说。”

我心里忽然软得像化开了一样。她明明被吓坏了,明明自己也怕着——怕自己那点东西有一天也会被拿走——可她擦干眼泪,头一件想到的事,还是怎么哄我。她把她从知遥姐那里学来的那点道理,全都倒出来给我听,像要把她仅有的、值钱的东西,都塞到我手心里。我看着她,喉头一阵发紧。

“……谢谢你,梦瑶。”我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姐姐谢谢你能这样陪着姐

姐。姐姐这辈子,都会记得今天夜里,你坐在姐姐床边,对姐姐说的这些话。”

她被我谢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又很快抬起来,认真地看着我:“菲菲姐,你不用谢奴婢。知遥姐说过,奴婢和菲菲姐是室友,室友就是要互相照顾的。奴婢照顾不了菲菲姐的身子,可奴婢能照顾菲菲姐的心。菲菲姐心里难过的时候,就来跟奴婢说,奴婢都听着。”

我看着她,忽然说不出一句话。还不到十一岁的孩子,用她仅有的那点认知,努力地、笨拙地想要接住我的痛。我该怎么告诉她——是,你的可能也会被拿走;等你再长大些,长到主人觉得你的身子能用的时候,也许它会像姐姐的一样,被人扒开、掰开、捅破,化成档案袋里一点带血的证据。可我说不出口。她说要照顾我的心,我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全告诉她。我只能把脸重新埋进她小小的肩头里,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不再是冷的了。是烫的。烫得我胸口发疼。

过了很久,我才把眼泪擦干。赵梦瑶靠在我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这孩子在新人训练营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她今天刚进这间寝室,就被我拽着听了一下午的烂事,困极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睫毛还湿着,呼吸却已经匀了。我低头看着她,又想起金玥——想起她在夕阳里仰起脸问我「奴婢是不是病了」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奴婢怕菲菲姐一个人待着不好」的样子。

我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立了誓:这两个妹妹,从今往后,我要护住她们。不管以后还要跪多少次、挨多少罚、被夺走多少东西,我都不让她们受欺负。金玥比我小,她只有我;赵梦瑶更小,她还什么都不懂——这座庄园想从她们身上拿走的,我拼了命也要替她们挡一挡。

可这个念头刚立起来,白天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主人的脚趾,冰丝袜上那点暗红,刘倩把袜子叠好塞进档案袋的手。我连自己守了二十二年的处女之身都护不住,我拿什么去护她们?我连自己的身子都做不了主,她们要是在我眼皮底下被人欺负了,我又能怎么办?那块石头压在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越想立誓,手就越抖。

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门框上的表,还差10分钟6点整。课表上写着,18点到19点,我要去侍奉思蕙姐洗脚。我看了看靠在我肩膀上熟睡的赵梦瑶——她靠在我肩头睡着了,蜷成小小一团,睫毛还湿着,呼吸却已经匀了。按规矩,非就寝时间,奴婢是不准上床的;她坐在我的床铺上睡着,是犯了大忌的。可我不忍心叫醒她。她还不到十一岁,第一天进这间寝室,就听了姐姐一晚上那些不堪的事,怕是梦里都在替我怕。我轻手轻脚地把她小小的身子小心地抱起来,托着她瘦瘦的后背,放平在我的床铺上。我的床只有一米五长,她小小的身子睡上去,刚刚好。我把她放平,又把自己的被子展开,轻轻盖在她的小身板上,把被角掖好。

我心里盘算着:若是一会儿值周生来查,发现她睡在我床上,我便替她辩解说,她年纪小,初来乍到,夜里害怕,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怜她,才让她睡在我这里的;若真要罚,罚我便好。她替我扛了半宿的眼泪,我这个当姐姐的,替她扛

一回罚,也算应当。

我理了理衣服,把床帘拉拢,遮住她的睡颜,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晚上六点,按课表我去主人起居楼,给思蕙姐侍奉洗脚。她坐在床沿,脚伸进我端来的水里,自始至终没正眼瞧我——下午的事她全程看在眼里,主人怎么用脚趾破开我的身子,她站在一旁,全程都看到了。我替她擦干脚,正要退出去,她的声音才慢悠悠地落下来:

“5816,你记好了。以前你是个雏儿,《条例》护着你,阴道里的刑具碰不得你——便宜了你。如今你不是了。往后姐姐想怎么收拾你那口小贱逼,就怎么收拾。你最好,给我乖一点。”

那句话像钉在我耳朵里,一路跟着我走出小洋楼,走上回庸婢寝楼的小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回渗,越走越清晰,越走越重,沉沉地压在我胸口,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夜色里路灯的冷光落在碎石路上,把影子拉得又瘦又长,我在那片光里慢慢地走,胸口那块石头却越坠越沉。

她说的没错——那个念头压着我,我走得越远,越能咂出它的份量。进庄园以来,我挨过的罚,鞭子、戒尺、跪、舔、灌肠——可那些铁做的、往身体最深处捅的刑具,从来只敢碰我的前面,因为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不得对未经性生活的女奴使用阴栓等阴道侵入式刑具。那层处女膜,是我身上唯一一道不写出来、却实实在在护着我的东西。当初思蕙姐带我去11号楼验身,鉴定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处女膜完整”。那天她拿着单子哼了一声,说《条例》护着处女,阴道里的刑具碰不得我,便宜我了——末了又补一句:后面可不受这条限制,你这朵小菊花,以后就归我管了。那时我只当是羞辱,如今才品出那句话的份量:她惦记的从来不只是我的后面。今天下午,前面那道护着我的膜也没了。它被主人的脚趾捅破了,化成袜尖上一点血,收进了档案袋里。从今往后,思蕙姐想往我阴道里塞什么,就可以塞什么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层膜已经不在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间被人卸了锁的房子——以前锁着,别人得敲门,如今锁没了,谁想进就能进,谁想拿就能拿。我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到那间有赵梦瑶、有小金玥的寝室里去,可越走,心里越冷。

回到寝室门口,我听见屋里传出一阵极轻的水声。我推开门,灯还亮着——上铺的赵梦瑶已经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裹着被子,蜷成小小一团,睡得正沉;金玥正跪在床前的地上,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伏着,脚边放着一只盛着温水的木盆。见我进来,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声音却放得极轻:“菲菲姐,你回来啦!奴婢等你半天了。”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课表上写着:19点到20点,8124侍奉5816洗脚。她下班了。她从缝纫间下了班,就来侍奉我洗脚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的声音有点哑。

“刚来一会儿。”她跪着,仰着脸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停,像是在确认什么,又飞快地移开,弯起眼角,声音压得更低,像怕吵醒上铺的小梦瑶,“今天姐姐受的那些罪,奴婢都看在眼里——奴婢心疼姐姐,想早点来,给菲菲姐好好洗一洗脚,让菲菲姐

松快松快。奴婢来的时候梦瑶妹妹还睡在姐姐床上,方才她自己醒了一回,见姐姐还没回来,就迷迷糊糊地爬回上铺睡了。奴婢就没敢出声,水是刚端来的,还热着。”

金玥把那盆端好的热水拖到我脚边,抬起手,先轻轻托起我的脚踝,把灰色棉袜从脚上褪下来。她低着头,动作又轻又稳,指尖碰到我脚背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点暖意从她指尖渡过来。她把我的脚放进盆里,水温正好,烫得我脚趾一蜷,又慢慢舒展开。

她蹲在我脚边,两手掬着水,一点一点往我脚背上浇,又用指腹轻轻揉过脚心。这半年来她天天跪在别人脚边干活,侍奉人的活计早已熟得不能再熟,可我看着她跪在那里、低着头、一下一下替我洗脚的样子,鼻子却忽然一酸。白天她被人灌肠、吊起来、玩弄到崩溃,晚上还要跪在这里,伺候我洗脚。她明明才是那个该被人心疼的人,却总是这样,反过来小心翼翼地哄着我。

我忍着眼泪,没让它掉下来。我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她那一头细软的头发。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弯弯的:“菲菲姐,怎么啦?”

“……没什么。”我说,声音有点闷,“姐姐就是觉得,你洗脚洗得好。”

她听了,耳朵尖悄悄红了,又低下头去,把那盆水端稳,仔仔细细地替我洗净,拿过毛巾,把我的脚从水里一只一只地托出来,连脚趾缝都用指尖细细揩干。我正要弯腰去够床沿那双袜子,她却轻轻按住我的脚踝,仰起脸,眼睛亮亮的,声音却比方才更低:

“菲菲姐,奴婢给你洗脚。”

“嗯?”我没听懂,“你……不是已经洗好了吗?”

“奴婢是说……”她的耳根红透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舔。菲菲姐,求你了,奴婢也想多赚积分,早点升级——你就让奴婢给你舔脚吧。”

我愣住了。我低头看着她跪在我脚边、仰起的那张脸,喉咙里忽然像被什么堵住。她今天被人灌肠、被人吊起来、被人折腾到崩溃,晚上还要跪在这里侍奉我洗脚,我心里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如今她还要为了那一点积分、为了早一点升级,跪下来舔我的脚。明明该是我照顾她的,我怎么好意思让她做这种事?

“小玥,你起来。”我想把她拉起来,“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姐姐不用——”

“菲菲姐。”她打断我,仰着脸,眼睛亮得近乎固执,“奴婢想升级。奴婢想早一点……早一点不用姐姐一个人扛。奴婢多赚一点积分,姐姐就能少替奴婢操一分心——姐姐,你就让奴婢舔吧。”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说得对。在这座庄园里,积分就是命,等级就是命。只有她多攒些积分、早一天升上去,我们才能早一天熬出头,我才能少替她担一分心。我若是拦着她,拦下的不只是一份积分,更是她那点想为姐姐出力的心——那样反倒辜负了她。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墙角——那颗摄像头就悬在门框上方,红灯一明一灭,正对着这张床,把一切都收进眼底。五个月前,我和金玥在寝室里接吻,就是被它录了下来,主人罚我们互相扇耳光。这座园子里的每一分,都是管理处盯着这颗红灯,一帧一帧点出来的:侍奉思蕙姐舔脚,记0.1分;查寝不合规,又扣0.1分。我没

法私下塞给金玥半分——空口许诺,落不到账上,还只会让她白白担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被摄像头记下,到头来连坐的又是我们两个。她能靠积分升上去的路,只有一条:真的跪下去,真的把活干了,让管理处认了这笔账。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那你……轻一些。”

她听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弯成两弯月牙,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赏,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是!”便趴到我脚前,把脸埋下去,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先在我大脚趾的指腹上轻轻舔了一下。

我脚趾不自觉地一蜷。那触感又湿又软,带着一点热气,从脚尖一直酥到脚心。她受了鼓励似的,便一口一口地舔起来——先是脚趾,一只一只,把每根脚趾的指腹和趾缝都细细舔过;再是脚心,舌尖顺着足弓那道浅浅的弯滑过去,痒得我脚跟都绷紧了;最后是脚后跟,她连那里都捧起来,一点一点地舔净,像在侍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她的动作又轻又认真,偶尔抬起头偷偷看我一眼,见我也在看她,耳朵尖就又红一层,飞快地埋下去,接着舔。

灯光昏黄,屋里只剩她轻轻的呼吸声,和舌尖蹭过皮肤时极细的水声。上铺的赵梦瑶翻了个身,像是在梦里也睡得不踏实,又像是被水声惊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了声。

“好了……”我被她舔得浑身发软,声音都哑了半分,“小玥,够了。姐姐……洗好了。”

金玥这才抬起头来,唇上亮晶晶的,一张脸却红透了,像是做了件又羞又甜的事。她应了一声,端起洗脚盆,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倒水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坐起身,忽然想起上铺的梦瑶妹妹——她夜里踢不踢被子?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踮起脚往上一看,却正对上一双睁着的眼睛。

我一愣。赵梦瑶趴在床沿上,被子裹到下巴,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眼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点怯怯的、像怕生的小鹿似的警惕。她大约是怕金玥——那个陌生的姐姐,她今天才头一回打交道,又见着她刚刚跪在地上给我洗脚,又好奇又害怕,才躲在被子里偷偷看。

“梦瑶?”我轻声问,“怎么还没睡?是姐姐吵到你了?”

她没答话,只把一根小小的手指竖到唇边,朝我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飞快地闭上眼睛,缩进被子里,装出一副睡熟的样子来,睫毛还在轻轻颤着。

我没有拆穿她,只踮起脚,替她把被角掖好,又轻手轻脚地退回床沿坐下,一边自己穿袜子,一边等金玥回来。

过了不多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金玥端着洗干净的盆子进来,把盆放回床脚,又拿毛巾把手擦干,才小声说:“菲菲姐,奴婢都收拾好了。”

我穿好袜子,站起身来,弯腰替她拂了拂膝盖上的灰:“走,姐姐送你回寝室。”

她点了点头,随即弯起眼睛,高高兴兴地跟到我身侧。我轻轻带上门,领着她往走廊那头走去——昏黄的灯光把两道影子拖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我和金玥并肩走出红砖楼,冬夜的风一下子扑到脸上来。天很晴,没有云,月亮挂在枯了半边的梧桐枝头,白得近乎冷淡,把庄园里每一条小径都照得清清楚楚。空气里没有半点暖意,干冷的

风从领口、袖口钻进来,激得人一哆嗦;我和她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呼出的白气在月光里团团地散开,又很快被风吹散。

这一路上没有摄像头。出了楼门,那颗悬在门框上的红灯就被甩在身后,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暖黄色的光在冻硬了的地面上铺出一块一块昏黄的光斑,光斑与光斑之间是大片的月色。以前我送她回笼子,一路都是九公斤脚镣拖地的哗啦声,一步一响,像替我们把心跳都敲出来;今晚她走在月光里,脚步轻轻的,没有铁链声,也没有贞操带挡板的金属反光——那些锁了她半年的东西,今天都被摘走了。她像一只刚被松开翅膀的小鸟,还不太会走,却藏不住地轻快。

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小甜玥,脚镣摘了,走起来是什么感觉?”

她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随即眼睛弯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空荡荡的脚踝,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奴婢也说不好……就是,就是整个人都轻了,轻得不像自己的。以前每走一步,脚踝上都坠着那九公斤的铁镣,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走快一点就绊,走慢一点又怕跟不上人;两只脚之间永远绷着一道距离,想并拢都并拢不了,还无时无刻不被硌得生疼。如今那重量忽然没了,奴婢走两步就想飞起来似的——可又不太会走,总觉得脚下少了点什么,像忘了带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她说着,故意把步子迈大了一步,又迈小一步,像在试这双忽然轻快的腿还能做些什么,咯咯地笑了一声:“晚上奴婢要是睡觉翻身,脚踝上没那副铁镣坠着,奴婢怕都要吓醒了,以为它丢了。”

我望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又酸又软。那副铁镣焊在她脚踝上整整半年,吃饭、睡觉、走路、大小便,一步不离;如今卸下了,她高兴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还带着被那重量磨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小心翼翼。

“你呀。”我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慢慢就习惯了。以后的路,会越来越轻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圈被镣环压了半年的暗红印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奴婢会习惯的。奴婢……要把以前被铁链拖住的那份力气,都省下来,用来侍奉姐姐。”

“菲菲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犹豫,“奴婢……想跟姐姐说声对不起。”

我脚步慢下来,侧过头看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今天考核的时候……”她低下头,耳根慢慢红起来,“主人让奴婢侍奉姐姐,奴婢不敢不侍奉……可姐姐明明那么难受,奴婢却只能照做,奴婢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她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失在夜风里。

我心里一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那又不是你愿意的——主人下的令,咱们谁有资格说不?”我顿了顿,声音也跟着低下去,“要说对不起,也该是姐姐先说。今天姐姐在调教室里逼你憋着、不准你漏出来,还叫你趴下去喝……姐姐当时话说得那么狠,你哭成那样,姐姐心里跟刀绞似的,却不能停。该道歉的是姐姐。”

“姐姐别说了!”她急急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奴婢

都知道——姐姐要是不那么做,咱们俩都得完。姐姐是为了奴婢好,奴婢一点都不怪姐姐。”

她说着,把一只手悄悄探过来,勾住我的小指。夜风很冷,她的指尖却是热的。她仰起脸,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所以姐姐也不许怪自己。咱们……咱们谁都不许怪谁,好不好?”

我望着她那双眼,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可就是这一声“嗯”,却让方才被压下去的那块石头又沉甸甸地浮了上来——破处。今天下午,在那张地毯上,我亲手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主人的脚趾。这件事我谁都不敢说,更不敢告诉金玥。她若知道了,该多难过,多心疼。我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可话一落进心里,我自己却先僵了一下——谁都不敢说?我分明说过。说给了梦瑶听。那孩子听完眼睛一下子睁得好大,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看我的那一眼:怕,也疼,还有一点点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慌。我伤了她。我不该跟她说这些的——她才多大,怎么承受得住姐姐这种事。可那时候我真的崩了,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掏空,喉咙里压着的那些脏东西若不吐出来一点,我就怕自己会碎掉。我把最脏、最见不得人的一截,砸到了一个本该被护着的孩子身上。如今想起来,胸口又酸又疼,比那块石头还沉。我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了。再也不会。

她像是察觉了什么,脚步慢慢停住,仰起脸来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停,轻声问:“菲菲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我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想摇头,喉咙里却像堵着什么东西。“没有。”我说,“姐姐就是……有点累。”

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我的手拉过去,拢在掌心里呵了呵热气,又用指尖轻轻搓着我冻凉的手指,一边搓,一边小声说:“姐姐累的话,就跟奴婢说说话吧。奴婢嘴笨,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可奴婢想着,姐姐要是把不高兴的事说出来一点,心里就能松快一点。姐姐不想说的,奴婢也不问——奴婢就陪着姐姐,走到哪儿都陪着。”

她的话笨拙,却像一团火,把我心里那点发紧的东西一点点暖化了。我吸了吸鼻子,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故意岔开话题:“小玥,你还记得姐姐跟你说过的话吗?——等出了这个庄园,姐姐还要娶你的。”

她耳根一下子红透了,连月光都遮不住:“奴婢……奴婢当然记得。姐姐说,要带奴婢去一个没有笼子、没有等级、没有积分的地方……”

“嗯。”我说,“等姐姐攒够了积分,等咱们都升上去,姐姐就带你走。到时候咱们租一间小屋子,不用睡铁架床,也不用听广播报数。白天你爱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姐姐给你做早饭。”我越说越起劲,仿佛那日子已经在眼前了,“你想吃什么,姐姐就给你做什么——你上次不是说,想念螺蛳粉了吗?到时候姐姐陪你吃个够,辣得掉眼泪也不怕。”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姐姐……奴婢不想吃螺蛳粉,奴婢就想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在哪儿,哪儿就是好日子。”

月光下,她仰着脸看我,眼里的光比月色还亮。我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

不知什么时候轻了大半——好像只要这样跟她说说话,那些不敢对人说的委屈,就能暂时放下。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真心的欢喜:“菲菲姐,梦瑶妹妹……好可爱呀。”

我愣了一下:“你……觉得她可爱?”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奴婢方才看她睡在姐姐床上,小小的一只,裹着被子,睡得可香了。奴婢都不敢出声,怕吵醒她。姐姐现在有梦瑶妹妹陪着,夜里就不孤单了——奴婢晚上睡在笼子里,心里也替姐姐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是……要是菲菲姐也能在夜里陪着奴婢,那该多好呀。”

那一句说得极轻,轻得像怕被月光听见。我心里猛地一软,又酸又甜。我原本还担心——我和梦瑶妹妹同寝,将来肯定少不了要照顾这个小女孩,金玥会不会吃醋?如今听见她这样说,我才发现是我小瞧了她。她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真心实意地喜欢那个小姑娘。

我鼻子一酸,伸手把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小玥,你不吃醋?”

她抬起头,一脸不解:“吃醋?奴婢……奴婢吃什么醋呀?”她想了想,又弯起眼睛,“梦瑶妹妹是姐姐的妹妹,也就是奴婢的妹妹。奴婢喜欢她还来不及呢。姐姐以后要是有空,也带奴婢多看看她,好不好?奴婢夜里一个人在那边,总觉着很孤单……奴婢也想像姐姐那样,有个妹妹可以疼,把她当自家妹妹一样护着,夜里陪着她说说话。”

我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句“好”说得又轻又稳。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往秽婢寝室楼的方向慢慢挪去。

每次和小玥走在这条路上,都会吹走一天的阴霾,让我心情格外舒畅。走着走着,我忽然把牵着她的手握紧了些:“小玥,咱们今天……都过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后怕的颤:“嗯!奴婢……奴婢到现在还后怕。上午背条例的时候,奴婢的手一直在抖,就怕背错一个字,就怕连累姐姐也一起……”她没敢把那个词说全。

“姐姐也是。”我说,“默写的时候,笔都快握不住了。”

“可现在都过了。”她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像是压在心头半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连尾音都往上扬,“不会……不会被卖掉了。再也不会跟姐姐分开了。”

那几个字落进我耳朵里,我的心里猛地一酸。被卖到东南亚,是我们这半年来最怕的事——认主那天,主人轻飘飘地说,若我们任何一人考核不过,两人都要被卖出去,从此天南海北,再也见不到彼此。那句像刀一样悬在头顶的话,悬了整整半年,今天终于落不下来了。

“是啊。”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声音也有些发涩,“咱们不用分开了。谁也拆不散咱们了。”

她仰起脸,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带着那种劫后余生才有的笑,笑里又藏着一层薄薄的泪光:“奴婢今天下午,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熬不过去了……可一想到姐姐还在,奴婢就咬着牙,一下一下地熬过来了。以后……以后咱们还能天天见面,还能这样牵着姐姐的手走路,奴婢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指尖,没有再说话。夜风还是很冷,

可两个人的手牵着,就仿佛也没那么冷了。

又走了几步,我忽然注意到一阵极轻的声响——叮,叮,叮,一下一下,混在两个人压得极轻的脚步声里,像一枚被布蒙着的银铃,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可那声响稳稳地跟着她的步伐,一步一响,从不落空。我侧过头,看见她走在我身侧半步,裙摆被夜风掀起一点,露出底下那截白瘦的小腿——那声响正是从她裙摆底下传出来的。是那枚铃铛。主人挂在金玥腿间的那枚金铃铛,此刻正随着她走路的步子,在她裙下一下一下地晃,轻轻碰着那处刚被穿破、还红肿着的嫩肉。

她自己显然也感觉到了。她走得小心翼翼,步子收得又小又轻,像怕那铃铛再响起来;可步子再小,也压不住那枚铃铛——它跟着她一步一晃,叮,叮,叮,每响一声,她就红一层脸,连耳根都染透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把那点声响死死压在心里。

我心头一酸,脚步慢下来,伸手轻轻拉住她:“小玥。”

她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嗯?”

我弯下腰,手指拈住她裙摆的边角,轻轻往上撩起一点——冬夜的月光便照见她腿间那枚小小的金铃铛,正悬在两根并拢的腿根之间,随着她绷紧的呼吸微微晃动。我伸手,指尖极轻地探进那片月光里,先是落在她大腿内侧那层细嫩的皮肉上,随即缓缓往上,触到那处刚被穿破的阴蒂包皮。

金玥整个人一颤,像是被火烫了一样,两条腿本能地想并拢,又怕撞到我的手,只把大腿根绷得死紧,从齿缝里漏出一声又细又碎的抽气:“嗯……”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硬生生停住,咬着嘴唇,不敢躲,只把脸别向一边,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的指腹落在那层薄薄的、还带着一点肿的包皮上,能觉出那道新穿的针孔微微发烫,边缘还有一点没长好的软痂。铃铛的挂环就嵌在那里,我指尖一动,它便跟着轻轻响了一声。金玥的身子又抖了一下,这次她终于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我吓得立刻缩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会烫伤她的东西。“弄疼你了?”我慌了,声音都低下去,“姐姐不碰了,不碰了……”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替她揉揉又不敢再伸手,只把那只手收回来,握成拳,攥在身侧。

金玥却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疼的。是……是奴婢自己吓着了。”她说着,偷偷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的红一路烧到脖子里。

她说"不疼",可那一颤、那一抖、那声没压住的"嘶",我都看在眼里。我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疼吗?”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却还努力弯起眼睛笑:“不……不疼。就是……就是它老响……老碰着……”她说不下去了,把后半句咽回喉咙里。

我心里清楚,怎么会不疼。下午主人当众用银针穿过她的皮肉、把那枚铃铛挂上去的时候,她哭得几乎断了气;如今那处嫩肉才刚结了一层薄痂,就要跟着她一路走、一路晃、一路磨——每走一步,都是那枚铃铛轻轻叩在阴蒂头上,又麻又酥,又带着一点躲不开的撩拨。她说的“不疼”,不过是怕我心疼,才咬着牙说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

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枚铃铛,原本是挂在我乳头上的——是我哭着求主人摘下来的;如今它到了金玥腿上,替我被主人拴着,响一路,疼一路。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忍一忍。等伤口长好了,就不磨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把眼泪硬生生忍回去。我们重新迈开步子,这一回她走得更慢,那枚铃铛也跟着更轻、更缓地响——叮,叮,叮,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小小的、又酥又麻的心跳,顺着她裙摆底下,一下一下地叩进夜色里。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串钥匙——金属碰金属,在寂静的冬夜里,叮的一声轻响。门锁拧开,我领着她穿过那条幽暗的长廊,走到尽头那座铁笼前,替她开了锁,看着她钻进自己的笼子里。她缩进去,抱着膝盖坐在那方窄窄的铁笼里,仰起脸朝我弯了弯眼睛,声音又轻又软:“菲菲姐,晚安。姐姐也早点回去歇着。”

我朝她点了点头,落了锁,转身走出秽婢寝室楼。铁门在我身后合拢,把那道亮着黄线、摆着一排排铁笼的长廊隔在身后。我独自走在月光里,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发沉——今夜风冷,可方才那一路的絮絮低语,还热热地贴着我的心口。

回到红砖楼,推开寝室的门。屋里灯已经熄了,一片漆黑,只有墙角的摄像头亮着一点微弱的红灯。我借着那点光,摸到自己的床边,先把土黄色T恤从头顶褪下来,又把百褶短裙从腰间褪下,灰色棉袜也从脚踝上卷下来——三样东西叠成整齐的一摞,放在床脚。庸婢禁穿内衣裤,条例写得清清楚楚;我这半年,早已习惯了夜里光着身子钻进被窝,让冰冷的空气贴着皮肤,再用那床薄被把自己裹紧。我轻手轻脚地躺下去,摆好标准睡姿——仰卧,双手平放身侧,五指并拢,双腿双脚并拢。床太短,脚悬在床沿外,夜风嗖嗖地拂过赤裸的脚背。

“菲菲姐……”黑暗里,对面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你回来啦。”

我侧过头。上铺的赵梦瑶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趴着床沿往下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嗯,回来了。”我压低声音,“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声音更小了,藏着一点犹豫,“菲菲姐……那个姐姐,她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舌头舔你的脚呀?”

我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怎么答她。半晌,我才轻声反问:“你的监管奴婢……没要求你侍奉她舔过脚吗?”

“没有。”赵梦瑶摇摇头,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她总是说奴婢太小了,什么都做不好……其实奴婢一点都不小了呢,是不是,菲菲姐?”

我笑了笑:“是,你不小了。你的监管奴婢对你真好。”

“奴婢也这么觉得。”她笑嘻嘻地应了一句,语气却忽然低下去,像在自己跟自己说话,“可奴婢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不踏实。她有时候也会打骂奴婢,有一次还罚奴婢跪了半小时,奴婢可委屈了……可要是别人欺负奴婢,知遥姐又会帮奴婢出头。奴婢就不知道该怕她,还是该谢她了。”

我听着她絮絮地说,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还不到十一岁的孩子,刚进这座园子,连自己该怕谁、该信谁都还没弄明白

。我压低声音,学着大人的口吻轻声说:“知遥姐待你好的地方,你记在心里;罚你的时候,你受着就是。日子还长,往后你就懂了。”

她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我还想再说句什么,墙角的摄像头忽然亮起红灯,头顶的广播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声音又冷又硬:“5816、1232,就寝时间禁止交谈。警告一次,各扣0.2分!”

那声音刺破黑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我立刻噤了声,把嘴闭上,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赵梦瑶也被吓住了,缩回被子里,半晌没敢动弹。

屋里重又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黑暗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随即是压抑的、细细的抽泣。起初只是压着声的呜咽,后来却越来越急,像憋不住似的,从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往外漏。赵梦瑶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又拼命忍着不敢出声,忍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呜……呜……”她连哭都只敢这样压着哭,怕一个声音大了,又要挨广播的训。

“菲菲姐……奴婢怕……”她终于憋不住,声音闷在枕头里,抖得不成样子,“这儿好黑……奴婢一个人……睡不着……奴婢怕黑……从小到大都怕……”她说着,又硬生生把那声哭咽回去,只剩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像一只被扔进陌生笼子里的小兽,连求救都不敢太大声。

我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不过是个还不到十一岁的孩子,白天才被送到这间陌生的屋子,听了那么多吓人的规矩,夜里刚想跟人说两句话,就被广播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扣了0.2分。如今她一个人缩在黑黢黢的床上,怕成这样,却连哭都不敢放开声哭。

我张了张嘴,想开口哄她。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就寝时间,不准交谈;摄像头还亮着红灯。方才那0.2分,我这两天给思蕙姐舔脚换来的积分就这么泡汤了。我若再开口,等着我们的,就不只是扣分了。

我盯着头顶那颗红灯,盯着那一点刺眼的红芒,心里翻来覆去地挣。规矩就摆在那儿:就寝不许交谈,不许翻身,更不可能允许去抱着哄她入睡,这罪过一样比一样重。扣分是这座园子里最日常也最要命的惩罚——积分就是命,是攒给金玥买卫生巾的念想,是升等级的阶梯,是一点一点从骨头缝里省出来的东西。而这条规矩背后站着的,是连睡觉都悬在头顶的摄像头、是奴婢管理处、是夜间查寝时那句冷冰冰的“扣0.2分”。我不是没见过有人顶风违例的下场——第二天就被罚跪在走廊上,当着整层楼的面,一下一下挨耳光。

可梦瑶才这么点大。头一夜,独自睡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怕成那样,哭得连声都不敢放。我若是缩在规矩后头,看着她一个人熬到天亮,她会不会怕得整夜都合不上眼?她会不会觉得,这间屋子里没有人能护着她?

那点红芒在我眼前一跳一跳,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手掌生疼。一边是攒了半年的念想、是随时可能落下来的重罚,一边是黑暗里那个怕得发抖的孩子。我心里那杆秤来回晃着,晃得几乎要碎掉。

我咬了咬牙,缓缓坐起身来,掀开被子,赤裸着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墙角那颗摄像头正前方——对着那点红芒,膝盖一寸一寸地弯下

去,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灯光照着我光裸的脊背,夜风从床尾漏进来,掠过我的皮肤,激得我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伏下身子,额头抵着地,声音压得又低又抖:“奴婢5816,求管理处通融。1232年纪太小,又是初来,夜里害怕,睡不着——奴婢想抱着她,哄她入睡。这是第一次,也是破例,求管理处行个方便。奴婢明日就去求主人,请主人特批,准许奴婢在夜里抱着1232入睡;若主人不批,今晚这次,奴婢认罚。”

黑暗里静了一会儿。摄像头那边传来一声淡淡的、高高在上的声音:“抱她入睡?你倒是会想。就寝规矩写的是什么,你应该记得吧——只准仰卧,不准侧身,不准擅自下床。你一句‘通融’,就想破了这条规矩?”

“奴婢知道。”我的额头还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压得更低,“可她还不到十一岁,头一夜睡在这屋里,怕成那样,奴婢实在不忍心。求管理处宽宥(yòu)这一回。”

我说话的时候,黑暗里传来极轻的、被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声抽气——赵梦瑶缩在她那张上铺的被子里,整个人僵成了一小块,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大约听见我下了床、跪在地上,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知道我这副姿态,比方才更卑微、更危险。她连哭都停了,死死咬着被子一角,一双眼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怕得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只敢从被沿的缝隙里,偷偷望一眼墙角那团伏在地上的黑影。

摄像头那边又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宽宥可以——拿10个积分做抵押。明日你求不来主人特批,这10分,就从你名下扣掉。你若舍得,今夜就抱着她睡。你自己掂量。”

10个积分。我心里那杆秤猛地一晃——那可不是小数目。我攒给金玥买卫生巾的那点念想,就像一只漏水的桶,好容易蓄起一点,总被各种意外掏个洞;查寝随手一扣就是0.2分,侍奉思蕙姐舔一次脚,管理处才肯记0.1分——10个积分,够我跪着侍奉一百次,才能一分一分地攒回来。若主人明天不点头,这10分,就生生从我身上剜走了。我攒了半年才攒起来的那点念想,一夜之间,就要被我亲手送出去大半。

话到嘴边,我几乎要退缩。可黑暗里,那细细的、压着声的抽泣,还在一下一下地往我耳朵里钻。她怕成那样,哭成那样,我怎么忍心反悔?我心里那杆秤来回晃着,晃得几乎要碎——一边是攒了半年的念想,一边是黑暗里那个怕得发抖的孩子。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把额头重重地叩下去,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奴婢叩谢管理处开恩。10个积分做抵押,奴婢应下了。明日若求不来主人特批,奴婢认扣,绝无半句怨言。”

摄像头那边“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准了。今夜你抱着她睡。明日记得去找主人。若主人不批,10分照扣。”说完,那一点红芒便不闪了,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像一块石头压了下来。

我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膝盖,走到床边,踮起脚,把上铺的赵梦瑶轻轻抱了下来。她小小的身子缩在我怀里,还在细细地抖,一双小手死死搂着我的脖颈,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我低头,

看见她身上穿着那套主人特批的浅黄色小内衣,下身是同色的小内裤。那内裤正面的布料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白兔,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怀里抱着一根比自己还长的胡萝卜,正低着头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那图案又憨又可爱,和她这张犹带泪痕的小脸放在一起,让人心里无端地软了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那图案上,又飞快地移开——我光着身子,她却是穿着主人特批的内衣内裤的孩子。庸婢禁穿内衣裤,条例写得清清楚楚;我这半年早已习惯了赤裸,可此刻把这么个穿着小兔子内裤的孩子拢进怀里,她温热的、被棉布包裹着的小身子贴着我光裸的皮肤,我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我轻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看见,把她放到自己床上,让她枕着我的手臂,自己也躺下去,把她拢进怀里,用被子裹住两个人和她那只小小的脚。

她缩在我怀里,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菲菲姐……你是不是……要挨罚了?”

“怎么会。”我嘴上说得轻快,压低声音,“就是跟管理处说了几句话,没事的。你看,姐姐不是好好的吗?”

她却没有立刻信。她缩在我怀里,仰起一张小脸,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脸,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可是……可是奴婢方才听见……姐姐跪在地上,磕头了……好响的一声……”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上哭腔,“是不是因为奴婢……因为奴婢不睡觉,还哭,才害得姐姐要跪着求人、要挨罚、要扣积分?奴婢……奴婢是个累赘,姐姐你罚奴婢吧,别再为奴婢求情了……”

她越说越急,说到最后,竟挣扎着要从我怀里爬出去。我心里一酸,赶紧把她按回怀里,收紧了手臂:“傻丫头,说什么呢。姐姐是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凉凉的小额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还是个孩子,头一回来这屋里,怕黑、睡不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姐姐要是连这个都不管,那还配当你姐姐吗?积分没了可以再攒,可你要是吓得一夜不合眼,姐姐才真要心疼坏了。”

她听着,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却不挣扎了,只把原本搂着我脖颈的小手臂搂得更紧了,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走掉。她闷闷地说:“那……那姐姐以后,还会要奴婢吗?奴婢这么不乖,这么添麻烦……”

“要。”我说得斩钉截铁,“怎么不要。你记好了——你是姐姐的妹妹,姐姐就要你,谁也抢不走。”

她在我怀里怔了怔,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姐姐。”

那两个字,她叫得又软又黏,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我低头看她,她正仰着小脸看我,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怯怯的、又舍不得挪开的光。她忽然小声说:“姐姐……你好香。”

我忍不住笑了:“胡说,姐姐出了一天的汗,哪来的香。”

“就是香。”她固执地说,把小脸埋进我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动物,“姐姐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那一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我耳朵里。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她妈妈——她一个还不到十一岁的孩子,被送进这座园子,

见不到妈妈了,连夜里想哭都不敢出声。她在我怀里蜷成一团,把我当成夜里唯一的依靠,甚至恍惚间,分不清我是她的姐姐,还是她的妈妈。

“妈妈……”她迷迷糊糊地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困意,含糊得像是说梦话,“妈妈以前……也这样抱着我睡……给我唱歌……”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拍一个真正的小婴儿:“嗯,姐姐在。姐姐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她在我怀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把小脸又往我怀里埋了埋。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我轻轻哼起来,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怕惊着夜色,“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匀了下来。我低头,看见她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小嘴却已经微微弯起来,像是梦里遇见了什么暖和的事。她又往我怀里拱了拱,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别走……”

“不走。”我轻声应着,又哼了两遍,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怀里的小人儿彻底睡熟了,才慢慢停下。

冬夜很冷,可怀里的孩子暖乎乎的,像一小团刚出炉的、软糯的糯米团子。我搂着她,忽然觉得这具身体说不出的熟悉——多久了?自从独住进这间寝室,夜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仰卧着,双手并拢放在身侧,一动不动,连翻身都不被允许。每天夜里,我就是这样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颗红灯,一个人把白天那些不敢哭出来的委屈,一点一点咽回去。

可金玥呢?她连这样一张床都没有。半年了,她睡在秽婢楼长廊的铁笼里,翻个身都要被铁条挡着,夜里连小便都不被允许;我偶尔有夜间查寝任务路过,看见她蜷在那一小方铁笼里,膝盖抵着胸口,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心里就钝钝地疼。可我连抱抱她都不行——她是秽婢,我是庸婢,我们的身份、条例、摄像头,一样一样地把我们隔开。这半年来,我再没有搂过谁入睡了。那个在训练营里和我挤在一张石炕上、依偎着取暖的女孩,如今连隔着铁栏握一握她的手,都要挑摄像头拍不到的阴影。

可此刻,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让我恍恍惚惚地又尝到了那种久违的滋味——是暖的,是活的,是有人依偎着时,胸口那一点慢慢化开的热。她蜷在我怀里,呼吸轻轻地拂过我的皮肤,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把一种踏实感一点一点填进我心里。我搂着她,像是搂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说不出的舒服,说不出的安稳。原来搂着一个人睡觉,是这种感觉。

只是……我心里又酸了一下。若怀里这个人是金玥,就好了。她也会这样蜷在我怀里,把脸埋进我颈窝,小声说“菲菲姐,奴婢冷”。可我不敢再往下想——想多了,这夜就更难熬了。

我低头,在她额发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把那点酸涩咽回去,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管他明日是10分还是什么,今夜,至少怀里有个暖乎乎的小人儿,让我做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