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号
作者:踏月寻星河
经历了这一番折磨后,等我缓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并没有被带回原来的监仓,而是被关进了小号。
和先前的大房间不一样,这里只有差不多两三平米大小,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石头做成的台子,表面粗糙,棱角分明。这大概就是我这段时间需要睡的床了,如果这个东西可以称作为床的话。
那个石台的旁边有一个蹲便器,不过里面并没有水,这让我有些不理解。难道上厕所以后,还要把那些污秽之物留在我的身边来羞辱我吗?
管教把我押到了这个房间里面,然后将我按在石台上面盘腿坐好。
“因为你的行为,你需要在这接受禁闭一周的惩罚。在这一周里,除了睡觉时间以外,你都需要在这个板子上盘腿坐好,任何其它的行为都要打报告,听明白了吗?”管教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报告,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石台的旁边有一个凸出来的钢筋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拴着一截一米多长的链子。管教将链子拉出来,将自由的那一端和我的脖子拴在了一起。
锁扣闭合的声音很轻,但清楚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链子的长度卡的恰到好处。现在只要我从石台上下来,就必须要蹲着或者弓着腰,根本不可能站直。
我想,这肯定也是针对我惩罚的一部分。
做完这些以后,这些管教也没有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咣当。铁门被从外面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我的两条腿在身前盘的并不舒服,两只手放在我的膝盖上面。在这里连块表都没有,自然是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
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我觉得我的脚腕疼痛无比,腰也快要断了。我宁肯我的屁股此时不属于我,也不希望这么难受。
小号里没有窗户,灯和监控都是二十四小时工作,我也没办法通过这个来分辨现在的时间。
就这样一直坐着。
灯一直亮着,白的刺眼。监控的红灯一直亮着,在墙上一动不动。
我盯着对面的墙壁,数着我的呼吸。
终于,我听到了脚步的声音。铁门最下方一个能够活动的小铁板被推开,然后从外面送进来了一个碗和一个馒头。
并没有任何的交流,那个板子被从外面重新关上。
我刚想结束盘腿的动作,突然想起来警官走之前的要求。
我对着监控的方向,大声喊着:“报告,余瑶瑶请求吃饭,请指示。”
扩音器那边传来了一声同意。我又答了一遍是。然后我才用胳膊撑着自己从那个石台子上起来。
两条腿已经完全僵住,膝盖和脚踝像生了锈,刚一伸直,就有尖锐的疼从骨头缝里冒出来。我咬着牙,等那阵疼过去一点,才慢慢往下滑。脖子上的链子限制得很死。我根本站不直,只能弓着腰,一步一步蹭到门口。
碗里是一摊黄褐色的糊,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馒头硬得像石头,边角已经干裂。我蹲下去,用馒头蘸着糊,一块一块塞进嘴里。味道寡淡,带着一股陈旧的面粉气,可肚子太饿了,我还是把所有东西都吃干净,最后连碗壁都用手指刮过一遍。
吃完后,我把空碗放回闸板下方原来的位置,再弓着身子退回石台。重新盘腿坐好的时候,腿又开始抖。我把手放回膝盖上,继续对着那面空墙
坐着。
在这里能感觉到时间流逝的,只剩下两件事:就寝和起床。
每天晚上,扩音器会准时响起同一段话,允许我躺下。时间应该是九点半。脖子上的链子把我能躺的角度死死卡住。我只能平躺,头的位置、身体的朝向都不能自己调整。石台又硬又窄,躺上去的时候,后背、髋骨、脚跟同时顶着凉而粗糙的表面。
这并不是我不想翻身,而是因为这个台子实在是太小了,稍微一动,我可能就要从上面翻下去。
这样的日子,我足足过了七天!在这七天里,除了固定的馒头和糊糊之外,每天只会给我大概两个一次性纸杯那么多的水。这些水光喝都不太够用,至于洗洗身子,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这周的时间里,我的头发油油的,摸上去又黏又重。嘴唇也干裂成了一道又一道。因为摄入的水分太少,我也有了便秘的毛病,拉屎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成了大问题。
为了防止我用厕所里的水做一些清洁带来别的问题,这就和火车上的蹲便器一样,平常时刻里面一滴水都没有,冲厕所的开关也在牢门外面,平常我根本就触碰不到。
每次我想要上厕所的时候,我都需要冲着那个摄像头,大声喊出我的需求。只有这个时候,我会感叹这个禁闭室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不然的话,我觉得这些话我完全说不出口。
今天像往常一样,我在板上盘腿的时候,突然想要上厕所,于是我就对着监控大声喊道:“报告,余瑶瑶请求放大茅,请指示。”
过了大概十几秒,我听到了准许放茅,我便从石台上下来,光着脚蹭到石台的旁边,俯身将脚镣的链子摆好,然后脖子往前伸着蹲下来。
由于我并没有内裤,所以可以省去一些麻烦的步骤。蹲在那里的我屏住呼吸,将肠子中的废弃物从我的肛门里挤出来。
这里的手纸也是定量的,每天只有区区的三小节。要是在外面,这些纸也就是擦一下的量,可在这里面,我要精打又细算,才能够勉强用这可怜的手纸擦干净我的屁股。
由于冲水键在外面,当我拉完屎以后,我还需要双手抱头,朝着监控蹲好,大声的请求冲水。
“报告,余瑶瑶放茅完毕,请求冲水。”
一般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够听到气泵的声音,随后一些水会出现,卷着我刚才拉出的黄汤和手指一起进入到下水道。
有的时候,如果没有完全冲干净,我还需要把残留在坐便器上的那些东西清理干净,不过那气味和触感,尽管是从我体内出来的东西,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敢恭维。
经过了这一周的磨砺,我的话变得更少了,皮肤也肉眼可见的差了很多,脸色蜡黄,人也瘦了一圈,就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难民,一点精神也没有。
管教将我脖子上的链子打开以后,看了看我,也没多说什么,就带着我回到了那个的监仓。
刘洋已经不在这里面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剩下了韩露还在这里,不过和上次只穿着囚服不同,现在的她也戴着脚镣,不过是那种可以用钥匙打开的,中间有十三节黑色的链子,比我脚上这副不知道要轻多少。
她瞟了我一眼,很快就把头低了下去,不再看我。
看来这段时间,她也没少挨整。
等到管教离开以后,她才站起来,并没有和我说什么,不过也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对我
那么凶狠。
可能是她也害怕我再做出来相同的事情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脚镣的铁环碰在一起,声音在安静的监仓里显得很清楚。
这样的日子大概又持续了一周,才稍微有了一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