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上:从信任到膝下锁定

物理课上:从信任到膝下锁定

作者:哆啦没有A梦

中午那场短暂的午休,并没有给这间教室带来多少凉意。

下午两点。这是太阳最毒辣、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一号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热浪像是一面无形的墙,把每一个试图走动的人都撞得满头大汗。空气干燥得几乎要烧起来,连窗外那些梧桐树的绿叶,此时也都有些蔫耷耷地垂着,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高一(3)班的教室里,死寂得有些诡异。

头顶上,几台有些年头的吊扇正开到了最大档,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那巨大的、有些生锈的叶片在空中疯狂地旋转着,带起的却不是凉风,而是一阵阵热烘烘的、夹杂着劣质清凉油和男生汗臭味的热浪,像是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死死地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粘稠。

上午的几节文化课,在浑浑噩噩中飞快地流逝了。

作为走读生,中午我没有宿舍可去,只能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

而我的同桌林晚晴,中午则是去学校食堂吃完饭后,就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一下午,她几乎都在刻意地躲避着我的视线。每当我转过头看她,她都会飞快地把脸埋进那本几乎要被她翻烂的物理新课本里,只留给我一个有些僵硬的后脑勺,以及一侧在有些闷热的空气里、始终泛着淡淡粉红色的耳廓。

她以为,只要不和我对视,上午在教室门口走廊阴影里的那个“下午物理课的约定”,就可以被当作是一个玩笑,被这燥热的午后空气悄悄蒸发掉。

但我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淡,右手在课桌底下,正有些不怀好意地、极其缓慢地活动着指关节。

关节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噼啪”声。

(逃不掉的,晚晴。)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往上一挑,勾起一抹有些隐秘而邪恶的笑意。

“踏、踏、踏……”

走廊里,那串熟悉而沉重的皮鞋踩地声再次准时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瞬间抽碎了教室内那些正趴在桌上流口水的男生的美梦。原本还瘫在椅子上的学生们,在两秒钟之内,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往外掏着物理课本和草稿纸。

前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班主任李栖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拿着一盒白色的粉笔,面色阴沉地大步跨上了讲台。

他身上依旧穿着上午那件格子衬衫,只是因为天气炎热,衬衫的后背处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呈现出一种有些肮脏的深色。他那张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在夏日烈阳的烘烤下,显得更加的冷硬和威严。

他将保温杯重重地砸在多媒体讲桌上,发出“哐当”的一声闷响。

“都给我精神点!下午第一节,物理!谁要是敢在我的课上打瞌睡,今天下午放学后,留下来把第一章的公式抄写五十遍!”

李栖的声音像是一记惊雷,在有些封闭的教室里炸响,震得头顶上的吊扇似乎都跟着晃了晃。

台下,林晚晴的肩膀猛地一缩。

她有些惊慌地把物理课本翻到第一页,一双干净的单眼皮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质点、参考系和坐标系”的标题,而那只正握着自动铅笔的右手,手背上那些细小的血管,在这一瞬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微微地

凸起。

李栖没有废话。

他转过身,捏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极其有力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直角坐标系。

“受力分析,是整个高中物理的基石。如果你们连最基础的坐标系都搞不明白,高一结束的分科考试,你们就直接去文科班待着吧。”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啦、吱啦”的刺耳声响,白色的粉笔末随着他的动作,在从窗外射进来的金色阳光里,如同一群无形的小虫子一样疯狂地飞舞着。

台下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开始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着笔记。

我坐在第四排。

这个位置距离讲台大约有四五米的距离,刚好在李栖视线的水平扫视线下方。只要我们不做出太大的动作,在李栖那个角度看过来,我们都在极其认真地“低头记笔记”。

我斜眼看着林晚晴。

她此时的坐姿极其端正,背部的校服布料绷得紧紧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她的两只大腿在课桌底下死死地并拢着,两条穿着蓝色校服长裤的小腿在地上规规矩矩地并排摆放,像是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但那双正在笔记本上写字的白净小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在写“坐标系”这三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狠狠地戳了一下,铅芯断裂的微弱“啪嗒”声,在嘈杂的粉笔摩擦声中,极其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苏甜……”

她用极其微弱、近乎于口型颤动的方式,有些气急败坏地在喉咙深处念了一句。

因为她已经注意到,我的右腿,在课桌底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不移的姿态,往她那边移动着。

两张课桌并在一起,中间那道一公分宽的缝隙,在桌子底下,是由我们两个人的膝盖和裤料来填满的。

育英中学的校服裤子料子很薄。

那是那种有些粗糙的、极其便宜的涤纶面料,在夏天穿起来有些闷热,但却有着极好的导热性。

我的右腿膝盖外侧,在挪动了大约三公分后,终于,毫无悬念地,与她那穿着同样蓝色校服裤子的左腿膝盖外侧,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嘶……”

林晚晴在接触到我体温的瞬间,嘴里发出了一成极其细微的、像是吸凉气一样的声音。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那双并拢着的大腿本能地想要往右边缩,以避开我这有些不怀好意的侵入。但由于我们两个人的椅子距离很近,她的右侧就是冰凉、坚硬的金属窗框,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退避。

“别动。”

我没有转头,一边用左手拿着黑色签字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力学图,一边在课桌底下,用右腿的膝盖,微微用力地往她那边顶了顶。

那两层薄薄的校服裤子面料,在我们的膝盖交界处,因为用力的挤压而发出极其微弱的、有些粘稠的沙沙声。

林晚晴的大腿真的很软。

隔着那层粗糙的涤纶布料,我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那惊人的弹性。那不像是男孩子那种坚硬、生涩的肌肉,而是一种带着少女特有的、有些温热而丰满的软肉,随着我的用力挤压,那团软肉在我的膝盖骨上有些变形地散开,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温热。

她的大腿在发抖。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剧烈的频率。那有力的微颤顺着我们紧贴着的裤料,清晰地传到了我的

大腿神经上,让我的心跳也跟着在瞬间漏了半拍。

(她现在,一定害羞得快要死掉了吧。)

我用签字笔的笔帽在太阳穴上轻轻敲了敲,假装正在为黑板上那道“滑块受力分析题”而苦思冥想,实则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死死地锁定在课桌底下的那片狭窄、隐秘的交界处。

讲台上,李栖还在大声讲解着:

“……在这个过程里,滑块受到了重力、支持力,以及斜面对它的摩擦力。注意这个摩擦力的方向,它和滑块的运动趋势是相反的……”

李栖那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每走一步,皮鞋跟在木质讲台边缘踩出的“踏、踏”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晚晴那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苏甜……你放开我……”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了。

她趁着李栖转过身去写板书的机会,用极低、极轻、甚至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求着。

她没有转过头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我这边飘一下,只是那双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手,此时已经将那张白纸抓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不行哦。”

我将声音压到了极致,甚至比周围吊扇转动的噪音还要低。

“上午说好了的,你得陪我。”

在说话的同时,我的右手,慢条斯理地,从我自己的课桌上缩了回来。

在郭佳佳那有些昏昏欲睡的注视死角里。

在黑板前李栖那高大背影的掩护下。

我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游动的蛇,探进了我们两个人课桌肚之间的那片阴暗、有些潮湿的空间里。

那一罐早上喝剩、被林晚晴塞在课桌肚最深处的珍珍荔枝汽水,此时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易拉罐外壁上那些干涸的、黏糊糊的糖分,在有些闷热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有些有些酸、有些甜的怪异味道。

我的手掌,擦着那罐变形的易拉罐,极其精准地,覆在了林晚晴那只正死死抓着大腿内侧校服料子的右手背上。

“呀……”

林晚晴的喉咙里再次溢出一声近乎于气音的惊呼。

她那只手很冰。

在有些燥热的下午,在我的掌心已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沁出一层温热的汗水时,她那只因为极度恐惧和羞耻而变得有些冰冷的手背,贴在我的掌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冷热交替的感官刺激。

我没有像上午那样只是单纯地握着她的手腕。

我的手指微微一动,直接以一种极其不容抗拒的霸道姿态,将我的五指,一根一根地,强行插进了她那有些僵硬、死死并拢着的指缝深处。

“啪。”

我们的掌心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我的大拇指指腹,在她的虎口处,有些有些坏心眼地、用力地按压了几下。

那里的皮肤娇嫩得像是一张薄纸,在我的用力按压下,林晚晴的身体猛地往上弹了弹,她的左手有些慌乱地抓住了课桌的边缘,指甲在木头桌板上掐出了深深的白印。

“苏甜……不要……”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真正的哭腔。

眼角处,两滴有些亮晶晶的生理性眼泪终于有些忍不住,顺着她那有些红肿的眼眶滑落下来,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有些黏糊的湿痕,在阳光的直射下,微弱地闪着光。

她那只被我抓着的右手,大拇指正在无意识地、疯狂地在我的掌心里抠弄着,似乎想要用这种有些徒劳的反抗,

来减轻自己内心深处那股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的羞耻感。

但她越是反抗,我的手指就收得越紧。

我甚至将我们十指相扣的手,缓缓地,往她那并拢着的大腿内侧,更深处的地方压了压。

那里是校服裤子最薄、最贴近她娇嫩皮肤的地方。

随着我的手掌下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那些肌肉,在这一瞬间,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开始痉挛性地抽搐着。那股温热而惊人的弹性,顺着我的手背和指关节,排山倒海般地撞进我的脑海里,让我整个人有些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林晚晴,苏甜。”

突然,讲台上,李栖那沉稳而冰冷的声音,在教室里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像是一记冰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我们两个人的头上。

林晚晴整个人在瞬间僵住,那只在课桌底下有些无力挣扎着的右手,在这一刻,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任由我握着。

我的心脏也跟着狠狠地漏跳了几个节拍。

我抬起头,假装平静地看着讲台。

李栖此时正站在讲台的左侧,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正面无表情地在我和林晚晴的座位上扫视着。

他手里拿着那根沾满了白色粉笔灰的木质直尺,在多媒体柜上用力地敲了敲:

“你们两个,刚才在底下嘀咕什么呢?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给我放回桌膛去!”

李栖的眼神极其锐利。

虽然他没有看到我们在课桌底下那十指紧扣、甚至大腿相贴的禁忌姿势,但他显然注意到了林晚晴刚才那有些过分僵硬的坐姿,以及她那一直缩在桌子底下的两只手。

教室内在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转过头,有些有些好奇、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们这一桌。

后排的郭佳佳此时也彻底清醒了过来,有些有些担心地在后面用中性笔戳了戳我的后背,压低声音说:

“苏甜,李老师盯着你们呢,快把东西收起来啊……”

我能感觉到,在这一刻,林晚晴那只被我抓着的右手,手心里正在源源不断地沁出冷汗。

那潮湿而有些冰凉的液体,将我们两个人原本就有些有些黏糊的掌心,彻底浸透。她的身体在有些微微地打着摆子,眼角那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此时再次不争气地溢了出来,将她那有些红肿的眼圈染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如果被李栖叫起来。

如果李栖让我们站起来回答问题。

那我们课桌底下那十指相扣、甚至大腿紧贴在一起的姿势,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就会彻底暴露在全班五十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在育英中学。

这无异于一场社会性死亡。

“李老师,刚才林晚晴问我‘摩擦力方向’的那道题,她有些没听懂。”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神色在瞬间恢复了最平静、最冷淡的模样。

我松开紧扣着她的手指,但我的右手,却依旧有些有些越界地,搭在她那有些有些发软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校服裤料,在上面不着痕迹地轻轻按压了一下。

那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安抚她。

“我刚才在给她解释,所以手里拿的是草稿纸。”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将桌面上那张被林晚晴抓得有些有些破损的白纸拿了起来,冲讲台上的李栖晃了晃。

李栖眯起眼睛,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那三秒钟,漫长

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我能听到林晚晴喉咙里那有些压抑不住的、有些急促而有些颤抖的喘息声,连带着我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膛里有些疯狂地撞击着。

“哼,第一天,上课注意力集中点。不懂的下课来问我,别在底下一边嘀咕一边搞小动作。”

李栖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我们。

他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画着那道有些繁复的力学分析图。

“呼……”

教室内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而林晚晴,则在这一刻,整个人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她那头齐肩的软发有些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脸颊两侧,遮住了她那张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小脸。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在蓝白校服下,有些有些惊人地剧烈起伏着。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这副被吓坏了、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样子,心里那股有些闷骚的愉悦感,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再次将右手,伸进了课桌肚里。

在李栖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背影下,在全班同学都松了一口气的氛围里。

我的手掌,再一次,极其极其蛮横地,覆在了她那有些发软、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的大腿上。

这一次,林晚晴没有再动。

她只是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两滴亮晶晶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有些无声地,落在了我们紧贴在一起的指缝深处。

这一节物理课。

我们都,学到了很多。

讲台上的李栖依旧在滔滔不绝。

那宽大的粉笔槽里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白色的粉尘,随着他有些暴力的板书动作,那些细碎的粉尘在空气中飞舞、扩散,在从窗外打进来的刺眼光线中,像是一场微型的、无声的暴风雪。

“……受力平衡状态下,合外力为零。但你们要记住,这只是理想状态下的平衡。在实际物理环境里,任何微小的外力扰动,都可能导致系统彻底崩溃。”

他的声音沉闷,带着某种极具压迫感的物理老师特有的逻辑性,在教室内咯吱转动的风扇声中回荡。

台下的学生们早就被这下午两点半的毒辣太阳晒得精疲力竭。

前排几个男生的后背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肉色。而坐在我后排的郭佳佳,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将厚厚的英语词典立在桌面上当掩体,整张脸埋在胳膊肘里,发出有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而在第四排靠窗的这个角落,我和林晚晴之间的空气,却紧绷、粘稠得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窗外,那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子在烈日下泛着有些刺目的油绿。一只不知疲倦的知了正趴在树干上,发出令人烦躁、高亢而单调的嘶鸣声,那声音穿过半开的钢窗,与教室里老旧吊扇的“咯吱、咯吱”声撞在一起,让本就有些闷热的空气显得更加的令人窒息。

林晚晴的身子依旧缩在椅背和桌子的夹角里。

她那只白净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课桌的木质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深陷入桌板的缝隙中。

而她的右手,正无力地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腿。

虽然套在育英中学那件松垮、甚至有些臃肿的蓝色校服长裤里,但随着她有些无意识的并拢动作,依旧勾勒出了一条极其柔和、饱满而修长的弧度。那长裤的料子极薄,是那种

最便宜的涤纶混纺面料,在阳光的直射下,甚至能隐约看到底下大腿肌肤那模糊的肉色阴影。

我的右手,就搭在这片阴影上。

在经历了解释“草稿纸”的惊险一幕后,我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收回我的手。

相反,在李栖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计算那道复杂的力学公式时,我的手掌,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隔着那层薄薄的、有些粗糙的涤纶裤料,缓缓地滑到了她的大腿内侧。

那里的皮肤温度高得惊人。

像是一块在热水里泡了许久的温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属于女孩子特有的、有些黏糊的体温,穿透那层单薄的面料,直直地烙印在我的手心里。

我没有动用整个手掌去抚摸她。

因为我知道,在这样一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环境里,过于明显的动作只会让她彻底崩溃。

我选择了一种更加隐秘、却也更加恶劣的折摩方式。

我微微侧过身,左手拿着黑色签字笔在物理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画着一条受力分析线,而我的右手,在课桌肚那片阴暗、有些潮湿的死角里,缓缓地竖起了食指。

我的指尖温热,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圆润。

我将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抵在了林晚晴大腿内侧、那块最娇嫩、也最敏感的软肉上。

隔着那层蓝色的涤纶裤料。

“苏……”

我用意念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个字的第一笔。

我的食指开始动了。

我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在她的裤料上,写下了我的姓氏。

第一笔是一个极其缓慢的横折。指尖压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将那有些粗糙的涤纶面料深深地陷进了她大腿的软肉深处。随着指尖的移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块被我压着的软肉,在我的指腹下有些变形地向两侧散开,随后又因为布料的弹性,有些软绵绵地回弹、包裹着我的指尖。

“唔……”

在我的指尖划过大腿内侧中线的那一瞬间,林晚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极轻、极微弱的闷哼。那声音太小了,被黑板上粉笔那尖锐的“吱啦”声彻底掩盖,但我却分明看到,她那张本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的侧脸,在这一瞬间,甚至连脖颈处的皮肤都有些泛起了异样的潮红。

她那只抓着课桌边缘的左手,手背上的青筋在瞬间暴起。

她没有躲。

她也根本无处可躲。

我的手指在写完“草”字头后,停顿了半秒。

那半秒钟的停顿,像是一种无声的折磨。林晚晴大腿上的肌肉在我的指尖下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我能感觉到那薄薄裤料下,少女皮肤表面正在源源不断地分泌出一层极其细微的、温热的薄汗。那汗水将布料浸得有些有些有些湿润,使得校服裤子更加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将她那大腿内侧娇嫩的轮廓,极其色情地凸显在我的掌心下方。

“苏甜……苏甜……”

她在心里,在喉咙最深处,一遍又一遍地用哭腔重复着我的名字。

而我的手指,却依旧在继续。

接着是“苏”字的下半部分。那是一个繁复的结构,需要指尖在极小的方寸之间进行多次的转折、按压和拖拽。

每当我写下一个笔画,我的指尖就会在她的皮肤上带起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强烈的热度。那种冷热交替的触觉刺激,顺着那层单薄的布料,直直地扎进她的神

经末梢,引得她那双并拢着的大腿,在课桌底下有些痉挛性地、一下又一下地并紧、又有些无力地松开。

她那两条修长的腿,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规整的姿态。

因为极度的羞耻和身体上那无法抗拒的异样麻痒,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她的左腿叠在右腿上,脚踝有些无助地在水泥地面上磨蹭着,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而我的手,也顺着她大腿的偏转,更加深入地陷进了那片最隐秘的缝隙里。

在写完“苏”字后,那里的温度已经高得有些不正常。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层粗糙的涤纶裤料,此时已经因为她大腿内侧沁出的汗水,而变得有些有些粘稠,黏糊糊地贴在我的手指和她的皮肤之间。每一次移动,都会带起一阵有些粘连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接下来,是‘甜’字。”

我凑近了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

林晚晴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温热的、亮晶晶的生理性眼泪,终于顺着她那长长的、有些颤抖的睫毛,有些无声地落了下来,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最后没入了她那散落在脸颊一侧的齐肩发丝里。

她那两片有些红肿的薄唇,此时已经被她自己咬得有些有些发紫,上面带着一圈有些刺眼的白印,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丝因为用力过度而产生的、淡淡的血腥气。

“甜”字的第一笔是一个撇。

我的指尖贴着她大腿最上端的边缘,有些坏心眼地、极重地往下滑动了一下。

“呀!”

这一次,她没能完全忍住。

那声惊呼虽然被她死死地压制在喉咙口,但依旧发出了一声有些有些沙哑、又有些黏糊的泣音。

她的身体猛地往上弹了弹,整个人有些有些脱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百合香皂的香气,混合着因为极度紧张和出汗而散发出来的、有些甜丝丝的少女体香,排山倒海般地撞进我的呼吸系统,熏得我整个人都有些有些发狂。

我的右手在这一刻,不再满足于只是写字。

我的掌心,有些有些粗暴地,隔着那层有些被汗水打湿的裤料,在她那大腿内侧最软的地方,用力地揉捏了几下。

那惊人的弹性。

那有些因为紧张而不断痉挛、颤动着的软肉,在我的手掌下像是一块有些有些融化了的糖。我的手指深深地陷进了那一团温热和潮湿里,感受着她皮肤下传来的、有些疯狂而急促的脉搏跳动。

林晚晴整个人已经彻底软了。

她的两只手有些无力地搭在我的膝盖上,指尖有些颤抖地抓着我的校服裤腿,却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像是在有些无声地迎合着我的折磨,任由我的手指,在她最隐秘、最娇嫩的地方,肆无忌惮地留下属于我的温度和形状。

“这道题,我找个同学上来做一下。”

讲台上,李栖那沉稳而冰冷的声音,在黑板擦重重敲击多媒体柜的“砰”的一声中,毫无预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这声音像是一记闷雷,震得整间教室的空气都跟着晃了晃。

林晚晴的身体在听到“找人上来做”这几个字的瞬间,再次有些僵硬。

那只在课桌底下有些无力承受着我手指折磨的右手,在一瞬间再次有些紧绷,五指死死地抓着我的大腿,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那有

些已经有些越界的危险。

我也有些微微收敛了手上的动作,将右手有些有些放平,只是静静地搭在她的大腿内侧,感受着她那有些疯狂的心跳。

“苏甜。”

李栖的目光,在教室内那有些昏沉的、昏昏欲睡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座位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物理老师特有的、有些审视和怀疑的目光。

“你上来,把这道题的受力分析图画出来。”

全班五十个人的视线。

在这一瞬间,像是一百多道无形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后排的郭佳佳有些有些担心地在后面用笔头捅了戳我,压低声音说:

“苏甜,叫你呢,快上去啊……”

而我的右手。

此时还深深地陷在林晚晴大腿内侧的那片有些潮湿、有些有些粘稠的阴影里。

我能感觉到,在李栖点到我名字的那一瞬间,林晚晴那只抓着我裤腿的手,力道猛地加大。她有些绝望地看着我,一双干净的单眼皮眼睛里满是惊恐,眼角那抹未消的眼泪在有些有些微微地颤动着。

如果我站起来。

如果我的手在抽出的一瞬间,带起了她校服裤子上那些有些有些变形的褶皱,或者带出了一些有些异样的声响。

台上的李栖,绝对会看出破绽。

“好。”

我有些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声音冷淡、平静,仿佛我的手此时正干干净净地摆在桌面上一样。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

在李栖那有些有些审视的目光中。

我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从林晚晴的大腿内侧抽了回来。

在抽离的那一刹那,我的指尖,有些有些坏心眼地、在她的裤裆边缘,极其有些有些用力地、刮擦了一下。

“唔……”

林晚晴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有些死死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丁点异样的声响。

而我,则在一片安静中,极其自然地站起身。

我的大腿和裤子,在站立的一瞬间,与她那有些还在微微打着摆子的大腿,有些有些黏糊地、分离了开来。

我面色平静地走上讲台。

接过了李栖手里那根有些冰凉、沾满了白色粉笔灰的木质直尺。

“受力分析的时候,注意摩擦力的方向。”李栖看了我一眼,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但由于我那一如既往的冷淡和镇定,他显然并没有起疑。

“开始吧。”

我转过身,背对全班同学,捏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熟练、极其迅速地画出了一条条有些笔直的力学线条。

而我的脑海里。

此时闪过的,却全都是刚才,指尖在林晚晴大腿内侧写下“苏甜”二字时,那种惊人的温软与潮湿。

“叮铃铃——”

刺耳而有些复古的电铃声,在这一刻,终于有些有些有些有些突兀地在走廊里尖锐地炸响。

那是下午第一节物理课结束的铃声。

“行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

李栖有些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手表,合上教案,夹着花名册,踩着那双沉重的皮鞋,有些面色阴沉地走出了教室。

“呼……”

教室内在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喧嚣。

我将手里的粉笔随手丢进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白色粉尘,转过身,在全班同学那有些有些敬佩的目光中(毕竟我刚才在黑板上画出的受力分析图天衣

无缝),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晚晴已经彻底虚脱了。

她整个人有些软瘫在椅子上,一头齐肩的软发有些有些散乱地贴在她的脸颊上,遮住了她那张已经恢复了些许白皙、却依旧有些残留着些许潮红的脸庞。

她的左手,有些有些有些无力地放在大腿上。

而在她那条蓝色的校服裤子上。

大腿内侧最显眼的地方,此时正有些残留着一圈有些因为汗水和按压而呈现出深色的、湿漉漉的褶皱。

那些褶皱在窗外阳光的直射下,显得格外的刺眼,像是一个有些无声的、属于我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身体上。

我拉开椅子坐下。

右手在课桌底下,有些有些自然地、在她的膝盖上,再次有些轻轻地、拍了拍。

“辛苦了,同桌。”

我贴在她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抹有些满足、又有些有些有些闷闷的笑意。

林晚晴没有抬头。

她只是在胳膊肘里,有些极其微弱地、有些自暴自弃地动了动。

“苏甜……你、你是个大坏蛋……”

她的声音极小,带着极其浓烈的鼻音和软糯的泣音,像是一股温水,在有些有些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的甜美。

我看着她大腿上那些有些因为汗水而贴在皮肤上的褶皱,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些有些控制不住地,扩大了开来。

这个下午。

这漫长而有些有些枯燥的高中三年。

似乎,真的已经被我,打上了属于我自己的,最隐秘的、最甜美的记号。

下午剩下的两节文化课,几乎是在一种近乎于梦境的虚幻感中度过的。

物理课之后的两节课是英语和地理。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起来嗡嗡作响,全然进入不了我的大脑。我的思绪全都被那个坐在我身侧的女孩牵扯着。我能感觉到她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那是她试图在公开场合维持冷静,却不断在生理反应前溃败的证明。

每当她翻页时,我都能看到她指尖那细微的颤动,那是她试图从那种紧绷的、随时可能因为我一个小动作而崩溃的情绪中逃离的尝试,但很明显,这种尝试毫无意义。她越是想掩盖,那股名为“顺从”的香气就散发得越浓烈。

终于,那熟悉的、解放般的放学铃声响彻了整座校园。

“叮铃铃——”

育英中学的晚自习并不是强制的,但大部分住校生和一些“积极”的走读生都会选择留下来。我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一直等到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直到那几个在最后一排喧哗的男生也勾肩搭背地离开了教室,我才转过头看向林晚晴。

她正坐在位子上,书包放在腿上,手指紧紧抓着那两个磨损的布带。她没敢抬头看我,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球鞋鞋带。

“别让我等太久。”

我站起身,轻声丢下这一句,背起书包直接走出了教室。

夕阳下的育英中学有一种被镀金的美感。那是一种带着灰尘气息的、燥热而浓烈的季节末尾的色彩。操场上几个留校踢球的男生还在奔跑,汗水在夕阳下化作了金色的尘埃,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哨响被拉得极长。我径直走向了那片位于校区边缘的、有些老旧的自行车棚。

那里的光线很暗。因为自行车棚背靠着一排高大的围墙,下午四五点钟的阳光基本被彻底遮挡,只剩下斑驳的、

透过缝隙挤进来的几缕昏黄余晖。这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有些是崭新的山地车,有些则是已经锈迹斑斑的老式二八大杠。

我推着我的那辆有些旧的捷安特,靠着最角落的那根水泥柱站定。

我就站在阴影里,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过了约莫十分钟,一阵有些凌乱、甚至带着几分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自行车棚外响了起来。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主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思想斗争,随后,又坚定地跨进了阴影的范围。

她穿着那身有些宽大的蓝白校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她停在了距离我五米远的地方,双手依旧揪着书包带,那一双眼睛在昏暗的阴影里闪烁着有些惊疑不定的微光,那是那种受惊的、但又无法离去的小兽特有的神态。

“……苏甜。”

她的声音小得可怜,混在远处操场的广播声里几乎听不清。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自行车推开一点,在我和她之间留出了一块更开阔的空间。随后,我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每当我向前走一步,她就会像被定住了一样,身体微微后倾,试图后退,但却又因为某种我施加的心理引力而留在原地。

直到我们面对面,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再次变得绯红的脸。

她现在真的是毫无防备。没有了白天的老师、没有了同学,只有这片昏暗的、安静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阴影空间。

我抬起手,食指在半空中停住,然后轻轻地点在了她的锁骨窝处,那是她整个人最脆弱的地方。

“你真的很乖,晚晴。”

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温度,看着她那双蒙上雾气的眼睛,声音低沉到了极致:“在物理课上,你明明忍得那么辛苦,却一声都不敢吭……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这个样子了。”

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有些无奈地、有些挫败地垂下头,任由我的手指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圈微热的凹痕。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校园里,她已经彻底属于我了。

在有些昏暗、潮湿的车棚最深处,我的食指指腹依旧轻轻地抵在林晚晴的锁骨窝里。

那里的皮肤娇嫩得近乎脆弱,随着她有些急促、颤抖的呼吸,那两道精致的锁骨在阴影里一深一浅地起伏着。我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传来的、因为恐惧和羞耻而产生的细微痉挛,以及那比寻常人要高上一些的、属于少女的温热。

林晚晴死死地咬着下唇,那一双眼睛里蒙着厚厚的一层水雾,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而亮晶晶的光芒。

她以为,我接下来会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毕竟这里是空无一人的自行车棚,没有了班主任李栖的监视,没有了同学们的指点,甚至连头顶上那台老旧吊扇的“咯吱”声都消失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把她拉进更深处的阴影里,用那排有些生锈的旧自行车当掩体,去亲吻她那道有些泛红的锁骨,甚至去触碰她校服底下更多隐秘的地方。

她的大腿还在有些微微地打着摆子,整个人有些自暴自弃地靠在水泥柱上,像是一只已经有些认命、只能等待猎食者撕咬的幼鹿。

然而,我看着她这副柔弱无依、甚至有些在无声渴求着我继续折磨她的样子,内心里那股有些恶劣的“支配欲”因子,却在

这一刻极其奇妙地平息了下来。

一味地用强,只会让敏感的她产生真正的逆反和恐惧。

而适时的克制与温柔,才是将这只小野猫彻底套牢、让她对我产生无法自拔的心理依赖的最强毒药。

我看着她,眼角微微弯了弯。

“逗你的。”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极其低柔、甚至带着一抹极其少见的温柔。

我极其缓慢、极其温柔地,将点在她锁骨处的手指收了回来。

在我的指尖脱离她皮肤的那一瞬间,由于车棚里有些阴凉的空气突然流通,林晚晴锁骨窝处的那一小片皮肤,本能地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一双单眼皮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原本写满了的惊恐,在这一刻,竟然有些极其滑稽地转为了一种失神的茫然。

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最容易“得手”的时候,突然踩下了刹车。

“下午的物理课,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手,温柔地、将她额前那几缕有些乱的发丝,轻轻地拨到了她的耳后。

“要是现在把你欺负得太厉害,明天你不敢来上学了,我可就亏大了。”

我的指尖在擦过她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郭时,极其轻柔地在上面捏了捏。那里的温度滚烫,贴在我的指腹上,让我的指尖都跟着有些发麻。

“走吧,回家了。”

我退后一步,重新握住了自己捷安特自行车的车把。

林晚晴依旧有些发愣地靠在水泥柱上。

她看着我那重新变得冷淡、有些普通的侧脸,两片有点发肿的薄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内心里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感而死死地咽了回去。

在昏暗的暮色里,她那张已经熟透了的小脸上,除了羞涩,此时竟然极其隐秘地、浮现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淡淡的失落。

“咔哒,咔哒……”

自行车轮胎在满是碎石和干枯树叶的地面上压过,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脆响。

我推着自行车,慢吞吞地走在前面。

而林晚晴则在短暂的失神后,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走形的书包背带,红着脸,局促地跟在我的身侧。

我们走出了车棚的阴影。

一瞬间,漫天漫地的橘红色暮光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我们身上。

六点半的阳光已经变成粘稠的血红色,将整个育英中学的操场、教学楼、以及那一排排绿油油的法国梧桐,都镀上了一层略微肮脏、却又极其浓烈的金色光晕。

我们的影子被夕阳在水泥地上拉得极长。

那两个有些庞大的、不合身的蓝白校服影子,在金色的地面上,紧紧地贴在一起,头靠着头,肩膀挨着肩膀,随着我们的走动,而粘稠地变幻着形状。

操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只有几个住校的高三生还在麻木地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慢跑着,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的孤独和单调。

风从大门口的方向吹过来。

那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丝属于秋天的、凉爽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吹散了上午在物理课上堆积的那股燥热。

我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安静地推着车走着。

林晚晴也显得格外的安静。

她低着头,一头齐肩的软发在暮光中被染成了一圈好看的淡金色。她那两只白净的小手死死地抓着书包的边缘,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

的路面上。

但每当我们走过一棵梧桐树,那巨大的树荫投射下来,将我们短暂地笼罩在阴影里时,她那双干净的单眼皮眼睛,都会有点不由自主地、朝我的右手方向偷瞄一眼。

我的右手,此时正极其自然地搭在自行车的右车把上。

那上面的指关节处,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了的、有些粘稠的珍珍荔枝汽水渍。在阳光的折射下,那小片干涸的糖分泛着有些有些有些亮晶晶的微光,像是一个有些无声的勋章,记录着我们今天在物理课上的所有疯狂。

(她在看我的手。)

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将自行车的车头,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偏了偏。

“林晚晴。”

我轻声唤她。

“啊……在!”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慌乱地抬起头,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受惊的光芒,结结巴巴地回应着。

“你家住哪?”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在……在城东,旧新村那边。”她有些局促地揉着手指,声音细得像是一根细线,“我……我走读,每天都是坐公交车回家的……”

“旧新村啊。”

我了然地了点头。

旧新村是市区一片极其老旧的居民区,距离育英中学大约有四五公里的距离,那一带有很多老厂房的宿舍,环境有些杂乱。

“那我送你去公交站。”

我看着她,语气极其平静、却又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一号教学楼通往学校大门口,需要穿过一条长约百米的林荫道。

这条路上种满了巨大的梧桐树,茂密的枝叶在空中交错,形成了一条幽深的、绿色的拱顶通道。此时的夕阳穿透枝叶的缝隙,在水泥路面上洒下了无数斑驳的、亮晶晶的金色圆盘。

林荫道上已经没有了旁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时的“哗啦、哗啦”声,以及我的自行车轮压过枯叶时的脆响。

在快要走到林荫道尽头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着旁边低着头、顺从地跟着我的林晚晴。

夕阳的橘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了一条极其柔和的、半透明的轮廓。那一层细小的绒毛在光晕里清晰可见,连带着她鼻尖上那点干涸了的、亮晶晶的汗印,都在这光线里显得格外的有些楚楚可怜。

我没有犹豫。

我空出的左手,慢条斯理地、不着痕迹地,从我的校服袖子底下伸了出去。

在树荫和夕阳的交界处。

在距离校门口只有不到五十米、随时可能有值日老师和保安走动的边缘。

我极其自然、又极其霸道地,再次用我的手指,轻轻地、扣住了她那只正有些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右手。

“啊……”

林晚晴在接触到我体温的瞬间,身体再次有些有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本能地想要把手往回缩,有些口干舌燥地小声祈求着:

“苏甜……别……快到门口了……”

“就一会儿。”

我没有松手,反而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极其缓慢地,强行插进了她那发僵的指缝深处。

“啪。”

我们的掌心,在开学第一天的黄昏里,在育英中学那幽深的林荫道上,再一次,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林晚晴并没有像在物理课上那样剧烈地抗拒。

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她那发凉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

无力地动了动。

随后。

她有些像是认命了般地、自暴自弃地闭上了嘴巴,那双纤细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竟然极其极其微弱地、主动地、回握住了我的手指。

那是一种极其黏糊、又极其依赖的力道。

虽然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掉的丝线,但在我的掌心里,那份微弱的回握力道,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强烈。

我们十指相扣。

我们的大拇指,在两层有些粗糙的、蓝白相间的校服衣袖遮挡下,有些粘稠地互相摩擦着,感受着彼此皮肤表面沁出的、那一层温热的薄汗。

在这种隐秘、又惊险的拉扯中,我们并肩走着,走过了那些金色的光斑,走过了那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树。

我的心跳有些许加快。

而我能感觉到,林晚晴那只被我抓着的手腕处,那有些急促的脉搏跳动,此时也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频率,在我的指腹下疯狂地撞击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我们就像是两个在黑暗中偷偷分享着禁果的共犯,在严厉的校风校纪下,在老师随时可能走过来的边缘,在最明亮的斜阳里,越界地、肆无忌惮地前行着。

“行了,后面的别扎堆,赶紧出校门!”

校门口,那个戴着红袖章的教导主任正背着双手,站在大红色的育英中学伸缩门旁,面色阴沉地大声训斥着每一个离校的学生。

他的眼睛像是一台有些生锈、却依旧敏锐的雷达,在每一个离校学生的仪容仪表、是否有带手机的嫌疑上,冷酷地扫视着。

几个高二的男生因为校服外套没拉拉链,正狼狈地在旁边被他罚站。

在看到校门外那一排红色的出租车,以及几个推着三轮车卖炸串、烤面筋的摊位时,林晚晴那只被我抓着的手,力道猛地加大。

“苏甜……放手……”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真正的哭腔。

如果在这里被教导主任抓到。

如果被他看到两个高一的新生手拉手,那后果,绝对不是像上午李栖点名警告那么简单了。在育英,这种极其严重的“仪容仪表不整、男女/女生之间过分亲密”的行为,一律会作为典型,被贴在一号教学楼大厅的红榜上进行全校通报。

“别怕。”

我将声音压到了极致。

在距离教导主任只有不到十米、阳光彻底大亮的大门内侧。

在教导主任那双有些犀利的目光即将扫向我们这一排的瞬间。

我的左手手指,极其极其轻柔地,在林晚晴那有些冰凉的手背上,最后捏了捏。

随后。

我主动地、放开了手。

“哗……”

在脱离接触的那一瞬间,我的掌心里,在瞬间涌进了一股冰凉的晚风。

那原本被我们两个人的汗水浸得粘稠、温热的手心,此时在有些凉爽的秋风吹拂下,在瞬间泛起了一种些许刺骨的寒意。那是一种冷热交替的、极其强烈的失落感,让我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某种极其珍贵的温度。

而林晚晴,也有些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乱地往左边跨了一大步,拉开了我们之间足有半米宽的“安全距离”。

她那只右手,局促地缩进了那宽大的校服袖子底下,指关节死死地抠着校服的下摆,似乎在试图隐藏那上面残留着的、属于我的体温和荔枝汽水渍。

“教导主任好。”

我推着自行车,神色平静、冷淡,极其自然地冲那个黑

脸的男人鞠了个躬。

“嗯,赶紧回家,别在校门口的摊子上逗留!”

教导主任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挥了挥手,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之间那刚刚在袖子底下、有些粘稠地分合着的秘密。

林晚晴也低着头,像是一个最普通、最听话的走读生一样,默默地跟在我的单车后侧,狼狈地、跨过了育英中学的伸缩大门。

校外,是一片嘈杂、喧嚣的世界。

夜市摊位上已经支起了大棚,蓝色的液化气罐在地上刺眼地立着,烤面筋在油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伴随着孜然和辣椒面混杂在一起的、刺鼻的肉香,在整条街上弥漫。

无数离校的学生正围在那些摊位前,手里拿着一次性竹签,大呼小叫地吃着。

而我和林晚晴,则在这一片有些世俗、嘈杂的暮色里,慢吞吞地走过了两个街角,来到了通往东区公交站的那个转弯处。

这里的路灯还没有完全大亮。

昏黄、略微闪烁的灯光,穿过两旁剥落了白灰的旧居民楼墙壁,在地面上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林晚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个画着红色公交站牌的站台下,双手抱着书包,整个人缩在发暗的树荫里。她那双单眼皮眼睛里,此时原本蒙着的水汽已经干涸,只剩下一抹残留着的、自暴自弃的红晕。

“我……我等车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车来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正打着刺眼的远光灯、晃晃悠悠开过来的12路公交车。

那巨大的公交车在路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刹车声,绿色的铁皮车身上沾满了泥土,后尾气管排出一股股热乎乎、有些刺鼻的柴油废气。

“苏甜。”

在跨上公交车前门那有些高的台阶时,林晚晴突然转过头。

她站在公交车那有些昏暗、散发着霉味的灯光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推着自行车的我。那一眼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怯懦和羞涩,多了一抹说不清的、极具张力的认真。

“你……你明天,不准在课上写我的名字了。”

她有些小声地、有些娇气地命令着。

那声音虽然是在“拒绝”,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黏糊、最温柔的妥协。

“不写大腿。”

我推着自行车,在喧嚣的废气和车灯的强光里,对她微微一笑。

我那闷闷的、野性十足的眼神,直直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那明天……写哪里好呢?”

林晚晴的身体再次一抖。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咬了咬下唇,转过身,狼狈地将那张粉红色的公交卡在刷卡机上用力地贴了贴。

“嘀——学生卡!”

随着刷卡机发出那声机械、清脆的合成音,她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了公交车那满是昏昏欲睡的乘客背影里。

“哐当。”

公交车的铁门有些有些沉重地合上了。

那巨大的绿色箱体,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晃晃悠悠地开往了城东的旧新村。

我推着自行车,站在空落落的路灯下。

我的右手,此时在秋风的吹拂下,已经彻底凉透了。

但我抬起左手。

手心里,那股淡淡的、属于林晚晴身上的百合香皂以及白桃沐浴露的香气,此时依然有些极其顽固地残留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那股甜丝丝的味道,顺着我的鼻腔,直直地扎进我的肺里,让我口干舌燥起来。

明天的高一生活。

明天下午的物理课。

我很

期待。

推着自行车跨上车座的瞬间,风从我的耳边吹过,带走了残留在脸颊上的最后一点晚霞余热。

身后的12路公交车早已化作一团绿色的影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拥挤的车流深处。我的手心在自行车橡胶把套上微微摩擦,那股荔枝汽水干涸后的粘稠感已经在晚风中淡去,但那股淡淡的百合香皂的气息,却似乎顺着毛孔渗透进了我的皮肤纹理,每当风吹过指缝,就会在空气中浮动一下。

街边的老旧小区大门敞开,里面传来油烟和刺鼻的炒菜香气。

我骑着车,小心翼翼地绕过路面上几个积了雨水的水坑,回到了我的家。

爸妈还没下班。

这间面积不过六十平米的普通双职工家庭里空落落的,客厅的地板上只落着一片黯淡的灰色暮光。墙角那台有些年头的海尔冰箱发出沉闷、断断续续的嗡嗡声,成为了这个有些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我反锁上防盗门,把沉重的新书包扔在有些脱皮的旧皮革沙发上。

厨房里有我妈中午留下的剩菜。

我拉开冰箱门,冷光照在我冷淡的脸上。我把那盘已经凝固了的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微波炉,听着它在里面旋转、发出单调的嗡鸣。我坐在有些油腻的餐桌前,用竹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蛋花,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林晚晴坐在公交车后座上、隔着那层斑驳的车窗玻璃看着我的眼神。

那双单眼皮眼睛,眼角处有些许红肿,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像是一汪盛满了水的水洼。

只要我稍微一用力,里面的水,就会劈头盖脸地溢出来。

我有点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凉开水喝了一大口,粗糙的玻璃杯边缘撞在我的牙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当”的一声。

吃完晚饭,爸妈陆续回了家。

他们疲惫地在客厅里低声聊着厂里即将进行的裁员和加班费的事情,那些关于生活、关于生计的沉重的话题,在有些昏暗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的压抑。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而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将门死死地反锁。

在这个有些狭窄、堆满了旧书和复习资料的房间里,我终于,重新找回了属于我自己的、最隐秘的掌控权。

卧室里的台灯散发着有些发黄、温暖的光。

我拉开书包链,拿出那本今天下午在讲台上画满了力学图的物理必修一。

草稿纸被我平铺在书桌上,上面的线条生硬而笔直,但在纸张的边缘处,却因为下午的剧烈拉扯,而留下了一道变形的褶皱。看着那道褶皱,我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摩挲着。

一下午,这只手都在她的大腿内侧写字。

隔着那层单薄的校服长裤,那一团丰满、温热、又因为极度惊恐而不断微颤着的软肉,在我的指头底下呈现出一种惊人的活性。那种粘稠、又极其有些弹性的触觉,直到现在,似乎还残留在我的指甲缝里,挥之不去。

我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在一堆过期的英语报纸和杂物底下,我翻出了那部藏得极深的诺基亚备用机。

屏幕亮起,蓝色的荧光在瞬间将我卧室的白墙染上了一层冷冽的色调。我熟练地登录了手机QQ,进入了今天上午刚刚被拉进去的、由副班长建立的“育英高一(3)班官方群”。

群成员列表里,整整齐齐地排着五十个名字。

我用大拇指按着方向键,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往下滑动着。

林晚晴。

她的网名很简单,就叫“晴天”。

而她的头像,是一个蜷缩在粉色珊瑚绒毛毯里的小猫,只露出一双惊恐、又有些湿润的眼睛,那耳朵尖粉红粉红的,简直和她下午在物理课上,被我有些粗暴地握住手腕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的大拇指,悬在“加为好友”的那个绿色按键上方。

蓝色的屏幕光在我的指甲盖上跳动着,像是一团无声的火焰。

(如果我现在加她。)

(她今晚,一定会在一秒钟之内按下同意。然后,用那种有些颤抖、羞耻的文字,小心翼翼地来问我说明天到底要在她的哪里写字。)

那样的画面太容易想象了,甚至因为有些过于顺理成章,而显得有些缺乏悬念。

我看着那个粉色猫咪头像,嘴角有些坏心眼地弯了弯。

然后,我有些果断地,按下了返回键。

退出群聊,关机,断电。

我将手机冷酷地扔回了抽屉的最深处,用一叠厚厚的练习册重新压好。

晾她一晚。

像林晚晴这种极其敏感、又容易在深夜胡思乱想的性格,一旦今晚等不到我的消息,她绝对会在那个老旧小区的小卧室里,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地想一整夜。

她会猜我是不是在生她的气,猜我是不是在学校门口放手时对她产生了厌烦,甚至会因为没有得到我的“指令”而产生一种病态的失落与空虚。

这一夜,我要让她的脑子里,连梦里,全都是“苏甜”这两个字。

我翻开物理作业本,捏起笔,开始在白纸上沙沙地写下一道道单调的受力公式。窗外,夜色渐深,不远处旧小区的街灯在风中微弱地闪烁着,而我坐在台灯下,神色平静,内心却像是一张在黑暗中张开的网,等待着猎物自己精疲力竭地落进来。

周二的清晨,六点半。

昨夜似乎下了点毛毛雨,水泥路面上湿漉漉的,折射着冷清、惨白的晨光。空气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燥热,带上了几分有些刺骨的凉意,吹在人脸上,让人发木的神经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骑着那辆有些旧的捷安特,滑进了育英中学的校门。

大门口,那个黑脸的教导主任依旧背着双手站在那里,那条绿色的红袖章在阴暗的晨光里显得格外的扎眼。我避开他的视线,将车子冷冰冰地推进了自行车棚的角落。

早晨的车棚很冷,钢管车架上凝结着一层湿润的露水。

我踩着有些有些返潮的、散发着刺鼻粉笔灰味的楼梯一路走上三楼。

高一(3)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因为昨天的物理课,大家对那个恐怖的班主任李栖多了一些敬畏,今天的早读,教室里显得格外得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女生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英语单词。

我跨进教室前门。

我的目光,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极其自然地,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上扫过。

林晚晴已经到了。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蓝白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极高,一直拉到了下巴下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那个安全的蓝色壳子里。

她正低着头看着那本语文书。

但那双抓着课本边缘的小手,指尖处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有些病态的粉红色。

“踏、踏、踏……”

我迈开步子,慢吞吞地朝座位的方向走去。

几乎是在我挪动脚步的瞬间,林晚晴的身体明显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那头齐肩的软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我却清晰地看到,她那一侧露在空气外的精巧耳郭,在晨光里,正以一种极其微小的速度,一点点、泛起了一层艳丽的粉红。

“砰。”

我将那只藏青色的新书包塞进课桌肚里。

铁拉链与木头桌板碰撞,发出一声极其冷冰冰的闷响。我拉开木头椅子坐下,整个过程,我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在落座的第一时间,在课桌底下用我的膝盖去碰她。

我只是极其冷淡地、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第一节课要用的英语必修一,平整地摆在桌面的最中央。

我能感觉到,我身侧的林晚晴,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困惑、甚至濒临崩溃的焦躁状态。

她原本以为,我一坐下,就会像昨天下午在车棚或者公交站台前那样,对她进行那些越界的调逗。她甚至已经在昨晚无数次幻想过,我今天早晨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欺负她。

但现在,我的冷淡,像是一堵无形的冰墙,在瞬间将她所有的期待和准备,都有些冷酷地冻结在半空中。

她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低,像是一只在等待着雷雨降临的受惊小兽。

“苏甜。”

身后,郭佳佳那张有些有些自来熟的圆脸又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物理练习册,脸上带着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讨好的笑容:

“你昨天那道受力分析题写完了吧?借我抄抄呗,我昨晚抠到十二点硬是一道没写出来,再不交李老师等会儿进来又得吃人了。”

“在书包最里层,你自己拿吧。”

我的声音极其冷淡、平静,仿佛昨晚在抽屉里,把林晚晴的QQ头像看了十几遍的人根本不是我一样。

“哇!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下课我请你吃辣条!”

郭佳佳手脚麻利地拉开我的书包,将那本干净、整洁的作业本抽了出去。

在这个过程里,我的视线,始终死死地盯着英语单词表上的那个“Abandon”。

我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往林晚晴的方向飘一下。

我能感觉到,林晚晴那只抓着课桌边缘的手指,抠得更紧了。

她有些有些无意识地将那只右手,探进了自己的课桌肚最深处,指尖在那个变形的珍珍荔枝汽水瓶上,有些粘稠地摸索着。

那个空掉的汽水瓶,今天依然放在那里。

她大概昨晚无数次看着这个瓶子,脑子里全都是我们手心交缠、大腿相贴的画面。

可现在,我的冷淡,让她所有的羞耻感,在瞬间转化为了自作多情。那大腿在课桌底下,有些痉挛性地、一下又一下地颤抖着,校服裤料在椅子边缘磨蹭,发出一阵粘稠、又极其有些寂寞的沙沙声。

“叮铃铃——”

早读的铃声在七点三十五分准时敲响。

英语老师踩着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尖锐的高跟鞋走进了教室,敲了敲讲桌:

“都把书翻开,大声朗读,今天检查上周的单词默写!”

教室里在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嘈杂的英文朗读声。

“Abandon, abandon, action, active...”

林晚晴也跟着念了起来。

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的细、更加的软,甚至隐约带着几分因为失眠而产生的沙

哑与黏糊。她一边机械地动着嘴唇,一边用那双单眼皮眼睛,极其频繁地、绝望地,朝我这边投来偷瞄的目光。

我依旧神色冷淡,只是跟着全班的节奏,敷衍地哼哼着。

我能看到她眼角处因为昨晚的失眠,而隐约透出的一层浅灰色的阴影。那阴影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像是一块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的白豆腐。

(熬了一夜,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吗?)

我在心里无声地冷笑着,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在白纸上无意义地画着圈。

突然。

在英语老师走到教室后排去检查郭佳佳补作业的瞬间。

一张皱巴巴、明显是从草稿本上临时撕下来的白色纸条,顺着我们并拢在一起的课桌边缘,极其局促、又极其小心翼翼地,滑到了我的手掌下方。

那纸条上,用铅笔写着一行有些娟秀、却因为手指过度颤抖而显得歪歪扭扭的字迹:

“苏甜……你今天,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在字迹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委屈的、耷拉着耳朵的粉色小猫图案。

我看着那张纸条,指尖在上面轻轻地按了按。

铅笔灰的干涩感在我的指腹上散开。

我微微侧过脸,迎上了她那双已经红透了、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眼泪的眼睛。

在她的注视下。

我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纸条,冷酷地、在手心里揉成了一个极其小巧的白纸团,然后,随手丢进了我的课桌肚最深处,正好落在那罐变形的珍珍荔枝汽水瓶旁。

然后。

我的右手,在课桌底下,极其极其粗暴地。

一巴掌。

覆在了她那只正死死抓着大腿内侧、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唔……”

林晚晴的嘴里再次溢出一声粘稠的呜咽。

我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极其蛮横地穿过了她那发软的指缝,将我们的手心,在英语老师转过身来的前一秒,再次死死地贴在了一起。

“没有生气。”

我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冰冷、低沉,眼神里那抹一直被我用高冷掩饰着的野性,在这一刻,毫不保留地,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我的大腿膝盖骨。

也在这一瞬间,极其用力地。

顶开了她那还在微微打着摆子的膝盖,将我们的大腿,粘稠地、死死地挤压在了一起。

“今天下午物理课。”

我一字一顿地在她的耳畔吐出最后这句禁忌的指令。

“继续在腿上写字。”

林晚晴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张刚刚有些苍白的小脸,在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那只被我抓着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极其剧烈地、颤抖着。

我知道。

这漫长而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枯燥的高中三年。

已经,彻底沦为了我,最隐秘、最刺激的猎场。

下午的物理课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我与林晚晴之间的一场盛大演出。

当铃声炸响,那个始终站在台上的班主任李栖终于合上了他的黑板擦,那最后一声敲击,沉闷得像是要把空气里的每一个尘埃都震落。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手,指关节发出细碎的脆响。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一阵轻颤。

林晚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双腿因为极度紧张而无力地软着。由于之前被我在桌下反复压按,她那蓝色的校服裤子上,大腿内侧处已经留下了一大片颜色较深的汗渍。那深色的印

迹在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显得分外显眼,宛如一个属于我的、无可辩驳的私有印记。她慌乱地用课本压在腿上,企图遮挡那份赤裸的羞耻,但只要稍微一动,那紧贴在皮肤上的布料就会随之扭动,引起一阵阵更强烈的生理不适。

“呼……”

她的呼吸依旧紊乱。

我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

在那种目光下,林晚晴甚至不敢抬头,她那原本齐肩的发丝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侧脸上,湿漉漉的,衬着那红得快要渗出血的耳廓,美得让人窒息。她像是被抽去了脊椎骨,整个人瘫软在椅背里,那双原本整洁的校服裤子因为方才的痉挛而显得有点皱皱巴巴。

我伸出右手,当着教室内偶尔投射过来的几道目光,并没有刻意遮掩,而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晚晴的身子在那一刻猛地绷紧,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僵硬而无助。

“同桌,你脸色不太好。”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指甲甚至刺入了手心里。她明白我在演戏,演一场给所有在场同学看的“好同桌”戏码,但这种演戏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我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指腹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块布料,每一声响动都让她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颤音。

随后,我收回手,拿起书本往外走。

在走向教室后门的途中,郭佳佳那张圆脸果然凑了上来。

“刚才李老师点名的时候,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又在搞什么鬼呢。”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用一种有些探究、又调侃的眼神看着我,“不过苏甜,你之前那黑板上的图画得确实挺溜啊,以前练过吗?”

“练过。”

我言简意赅,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我侧头看了一眼林晚晴,她正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书包的带子有些松垮地搭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身体本能地一颤,那张本就绯红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我去接个水。”

我丢下这句话,没再看教室里那些好奇的视线,径直穿过了走廊的转角。

走廊的尽头,空气稍微清凉了一些。

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等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影子慢慢跟上来。当她终于磨蹭到我身边时,我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再一次,在阴影处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里的皮肤依旧烫得惊人,甚至因为刚才在教室里的那种恐惧与快感的纠缠,变得更加敏感。

“明天的物理课,我会写得更好看一点。”

我贴在她耳边,轻柔地吐出这句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晚霞的余光里疯狂颤动,嘴角露出了一种近乎崩溃、却又带着病态依恋的弧度。

我松开手,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向另一头的走廊拐角。

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个女孩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