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第一部 | 创作

女帝第一部 | 创作

作者:没什么名字可以起

凤榻之侧,师徒僭越

晨光初透,薄雾如纱,笼罩着九重宫阙的琉璃瓦顶。九龙殿前的汉白玉阶在曦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禁卫军甲胄森然,手中长戟映出凛冽寒光。远处传来晨钟三响,声震云霄,惊起檐角栖鸦,盘旋而上,掠过重重飞檐斗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殿宇深处。

九龙殿内,香烟袅袅,金炉中燃着龙涎香,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令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殿中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从三公九卿到地方入觐的封疆大吏,无一不是屏息凝神,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龙椅之上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

凤临霄端坐在九龙环绕的金漆御座之上,龙袍以玄色为底,其上用金线绣出腾云驾雾、张牙舞爪的九爪神龙,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她头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流苏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她的身姿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插在龙椅之上,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九五之气。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轻轻地搭在龙椅的扶手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首。

“启禀陛下,江南道水患已平,臣已遣人发放赈银,安抚灾民……”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凤临霄微微垂眸,目光透过冕旒的缝隙落在老臣花白的头顶,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准奏。另传朕旨意,江南道今年赋税减免三成,务使百姓休养生息。”

“陛下圣明!”老臣重重叩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朝议继续进行,无非是些军国大事、民生疾苦。凤临霄一一处置,言辞简洁有力,决断果敢,不容置疑。朝臣们心中敬畏更深,这位年轻的女帝自登基以来,手段雷霆万钧,不知斩了多少贪官污吏的头颅,才换来如今这海晏河清的盛世气象。然而,无人知晓,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威严之下,藏着怎样一颗孤独而压抑的心。

朝会终于在一声“有本早奏,无本退朝”的唱喏中结束。百官三呼万岁,叩首退去。待大殿中空无一人,凤临霄才缓缓起身,冕旒上的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响声。她站在御座之前,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厌倦。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冰凉的冕旒,又缓缓放下。

御书房内,香炉中换了清淡的百合香。凤临霄已除下厚重的朝服与冕冠,换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衣领袖口处以银线绣着祥云暗纹,腰束玉带,足蹬一双墨玉色的青缎长靴,靴面光洁,隐隐透出内敛的华光。她坐在紫檀木雕花书案之后,手中执着一卷奏折,目光却有些游离,并未真正落在字迹之上。

殿门被轻轻叩响,内侍尖细的嗓音传报:“陛下,苏锦瑟求见。”

凤临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搁下手中奏折,淡淡道:“宣。”

殿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入。苏锦瑟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间束着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肢。她步伐

轻稳,落地无声,走到书案前丈许处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师徒之礼:“弟子苏锦瑟,参见师父。”

凤临霄抬眸打量她。苏锦瑟生得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容,眉眼柔和,唇角总是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凤临霄知道,这个徒弟的心机远非她的外表所能比拟。她出身没落的将门苏氏,自幼被送入宫中习武,名义上是女帝的剑术弟子,实则不过是凤临霄在这深宫之中为数不多可以说上几句话的人之一。

“起来吧。”凤临霄语气平淡,“今日的剑课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又来找为师何事?”

苏锦瑟直起身,目光落在凤临霄脸上,又很快垂下,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迟疑:“师父,弟子今日在御前演练剑仪之时,见师父有一处起手式略有偏差,收势时气息也不稳。弟子斗胆,想请师父容弟子私下为您纠一纠仪。”

凤临霄眉头微蹙。她在剑术上的造诣谈不上绝顶,但多年勤练,也不至于在弟子面前露出明显的破绽。苏锦瑟这话说得委婉,但暗含之意却是说她御前失仪,有损皇家威严。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斥责,却对上苏锦瑟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那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之色,一闪而逝。

凤临霄心头莫名一跳,那句斥责的话堵在喉间,竟没有说出口。她沉吟片刻,鬼使神差地应了:“……也好。随为师去御花园练剑场。”

御花园深处有一处僻静的练剑场,四周古木参天,浓荫遮蔽,鲜少有人打扰。地面铺着细密的青石板,缝隙中长出茸茸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凤临霄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身嗡嗡作响。她摆出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沉静。苏锦瑟也取了一柄剑,站在她对面,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寻常的师徒喂招。

“来吧。”凤临霄低声道。

苏锦瑟率先出剑,剑势轻灵飘逸,如春风拂柳,看似柔和却暗藏杀机。凤临霄举剑相迎,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你来我往间,凤临霄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苏锦瑟的剑路刁钻古怪,总在看似寻常的攻势中突然变向,专挑她招式中的空隙与破绽而去。她不得不分心应对,额间开始渗出细汗。

突然,只听“嗤啦”一声脆响,凤临霄只觉左臂一凉,低头看去,衣袖竟被剑锋挑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内里白皙的小臂肌肤。她心中一惊,剑势顿滞,苏锦瑟却已收剑而立,脸上露出惊慌关切之色。

“师父!弟子失手,请师父恕罪!”苏锦瑟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凤临霄的手臂,指尖轻轻地抚过那道被划开的衣料边缘,触碰到她的肌肤。

凤临霄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苏锦瑟握得紧紧的。那温热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在触碰到她手臂肌肤时,仿佛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凤临霄心头一紧,皱眉道:“无妨,不过皮外伤罢了,松开。”

苏锦瑟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微微低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她裸露的手臂,轻声道:“师父一身武艺,剑法凌厉,天下鲜有敌手。可方才那一剑,师父明明能躲开,为何却慢了半拍?可是……心中藏着什么事,分了神?”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凤临霄心里。凤临霄面色一沉

,猛地抽回手臂,拂袖转身:“胡说八道。为师只是念你年纪小,让着你罢了。今日先练到这儿,你退下吧。”

她说完便快步离开练剑场,步伐看似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苏锦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道:“师父,您这架子端的,可真是辛苦呢……”

凤临霄一路疾行回到寝宫,屏退了左右侍从,独自一人站在铜镜前。她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左臂上那一道被剑锋划开的衣料,眉头紧紧锁起。苏锦瑟今日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反常,那暧昧的目光、若有所指的话语,都让她感到隐隐的不安。可她说不清这份不安来自于何处,是来自于徒弟的僭越,还是来自于自己心底那一丝被触动的隐秘?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更衣时,她褪下那身玄青常服,换了一件轻薄的月白色寝袍,衣料柔软服帖,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又蹬上一双绣着金线的软底丝履,鞋面是上好的绸缎,绣着精致的云纹,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裹着花香拂面而来,吹散了心头一些燥热。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凤临霄一惊,转身看去,只见苏锦瑟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素色衣裙,正站在门口,反手将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凤临霄面色一变,厉声道:“苏锦瑟,你大胆!朕未召见,你竟敢擅闯寝宫!”

苏锦瑟却不慌不忙,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凤临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她轻声开口,声音温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师父这话说的可不对。弟子方才在练剑场上,见师父躲剑之时,虽然身姿矫健,但下盘似乎有些不稳,裆下门户大开,防守形同虚设。师父虽贵为天子,但若是真遇到高手刺杀,这样的功夫……恐怕难以自保啊。”

凤临霄又惊又怒,脸颊涨得通红。她万万没想到苏锦瑟竟敢说出这样露骨无礼的话语,那番话看似在点评武艺,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往她最私密处刺去。她厉声道:“放肆!苏锦瑟,你可知你是在跟谁说话?朕乃一国之君,你不过一个臣子、一个弟子,竟敢如此口无遮拦!”

“师父息怒。”苏锦瑟嘴角噙着笑,脚步却未停,一步步缓缓逼近,“弟子也是为了您好。您想想,若是您这般‘实战不足’的模样传了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议论?堂堂女帝,九五之尊,竟连自己的弟子都应付不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您的威严何在?”

她说到“实战不足”四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似笑非笑地往下扫了一眼。凤临霄心头大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她想大声呼喊侍卫,却知道此刻寝殿内空无一人,若真喊了人来,看到苏锦瑟这般姿态,反而会闹出天大的丑闻。她只好压低声音,强作镇定:“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锦瑟没有回答,而是忽然双膝一屈,直直地跪了下去。凤临霄愣住了,未及反应,便见苏锦瑟用膝盖挪动,一步步膝行至她脚边,俯下身,双手捧起她的一只丝履,低头,轻轻地吻了上去。那温软的唇瓣落在鞋面上,带

着一种虔诚又亵渎的意味。

凤临霄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从脚底窜上脊椎,几乎站立不稳。她刚想抬脚踢开苏锦瑟,苏锦瑟却已松开她的丝履,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直到与她近在咫尺。凤临霄能闻到苏锦瑟身上淡淡的幽香,混着练剑后残余的汗意,有一种奇异的气息。

“啪!”

一声脆响,苏锦瑟扬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扇在凤临霄脸上。凤临霄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眼前一阵发黑。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脸,看着苏锦瑟,怒极道:“大胆!你、你竟敢!”

“嘘——”苏锦瑟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温婉却带着恶意的笑,“师父,您可要想清楚了。若这事传了出去,天下人会知道,堂堂女帝陛下,竟被自己的弟子掌掴。届时,您的威信扫地,朝堂上下会怎么看您?那些对您心怀不满的人,会不会借机生事?”

凤临霄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又怒又惧。她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更遑论是被自己的弟子当众掌掴。可偏偏苏锦瑟说的没错,她根本不敢声张,只能将那口气生生咽下,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苏锦瑟见她不说话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她再次逼近,凤临霄被迫一步步后退,直到膝弯撞上冰冷的床榻边缘,身子一仰,跌坐在宽大的龙榻之上。苏锦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狩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

“师父乖乖的,弟子本也不想这样。”苏锦瑟轻声说着,俯下身,双手抓住凤临霄的月白寝袍衣领,猛地用力一撕。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脆响,那轻薄的上好丝绸衣料被从领口一直撕到腰间,露出内里贴身的浅色亵衣。凤临霄胸前微凉,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抬手护住胸口,羞愤欲绝。

“你……你疯了……”凤临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朕是天子,你怎敢如此……”

“师父是天下的天子,可在这张榻上……”苏锦瑟顿了顿,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弟子说了算。”

她说着,一把将凤临霄按倒在柔软的锦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探向她腰间,利落地扯下那仅剩的亵裤。凤临霄拼命挣扎,却不知为何,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苏锦瑟将她剥了个干净。下身一凉,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双腿并拢蜷缩,却仍被苏锦瑟强硬地分开。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相击声响起,苏锦瑟扬手,重重地打在她光裸的臀上。凤临霄身子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火辣辣的痛感从被打处蔓延开来,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酥麻。

“啪!”又是一掌,打在另一侧臀瓣上。

“啪!啪!啪!”接连不断的巴掌落下,苏锦瑟下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同一个区域,力道均匀而深重。凤临霄被她按在榻上,动弹不得,只能咬紧下唇,将一声声羞耻的呻吟强压在喉咙里,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光裸的臀部被打得通红一片,火辣辣的疼,皮肉微微肿胀起来,泛着一种耻辱的绯红色。

“师父这副模样,若是让朝中那些大臣们瞧见了,不知会作何感想?”苏锦瑟一边打一边轻

声说着,语气中带着玩味的笑意,“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被弟子按在榻上打屁股。啧啧,真是……有趣得很。”

凤临霄羞愤欲绝,却无法反驳,更无力反抗。那一下下清脆的掌掴声回荡在空旷的寝殿中,仿佛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既痛又麻,身子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异样的热意。她咬着唇,将脸埋进锦被中,不愿让苏锦瑟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

不知打了多少下,苏锦瑟终于停了手。凤临霄趴伏在榻上,急促地喘息着,臀部火辣辣地痛,仿佛烧着一团火。她以为这场屈辱终于要结束了,却听苏锦瑟在身后轻笑一声,然后是一阵衣料窸窣的声响。

苏锦瑟缓缓脱下自己足上的那双云纹锦靴,露出裹着一层月牙白色薄丝袜的纤足。那丝袜质地轻薄,半透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白皙的脚趾与纤细的脚踝。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锦被中的凤临霄,声音柔媚:“师父,坐起来。”

凤临霄浑身一僵,没有动。苏锦瑟也不恼,只是轻轻抬脚,用裹着丝袜的足尖碰了碰她裸露的肩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弟子说了,让师父坐起来。”

凤临霄身子一颤,竟不由自主地撑着酸软的手臂,缓缓坐起身来。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苏锦瑟的脸,目光却被那双近在咫尺的纤足吸引。那月牙白的薄丝袜包裹着精致的脚趾,足弓线条优美,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师父方才说弟子练剑时‘门户大开’,可师父现在自己呢?”苏锦瑟轻笑一声,缓缓抬起那只纤足,脚掌轻轻地踩上了凤临霄的腿间。

凤临霄浑身剧震,仿佛被雷击中一般。那隔着薄薄丝袜的温热足底,带着一种柔韧的触感,轻轻地、缓慢地踩在她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开始缓缓地碾动。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刺激。

“啊……”凤临霄再也忍不住,一声短促的低叫从唇间溢出,随即死死咬住嘴唇,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想要后退,想要躲开那只放肆的足,可身子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丝足一下一下地碾着她最隐秘的所在,带起一阵阵浪潮般的酥麻感。

苏锦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与兴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足底传来的温度与颤抖,那是凤临霄极力压抑却无法隐藏的身体反应。她轻轻加重了力道,脚尖微微用力,碾过那最敏感的顶端。

“嗯……”凤临霄猛地弓起腰,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苏锦瑟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轻声道:“师父,您嘴上说着不愿,可您这身子……倒诚实得很呐。”

凤临霄听她这么说,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泛起一股陌生的、难以启齿的燥热,那是一种她多年来刻意压抑、从不敢触碰的欲望。她拼命想控制住自己,却越是想压抑,那感觉便越是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锦瑟看着她的反应,眼底的兴奋之色更浓。她缓缓收回踩在凤临霄腿间的丝足,凤临霄刚松了一口气,却见苏锦瑟忽然扬起那只脚,以足尖为锋,一记又快又准的踢击

,重重地踢在她两腿之间。

“啊!”凤临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被踢中的地方,身子剧烈颤抖,冷汗涔涔而下。那一下力道极重,带着薄丝袜的粗糙触感,狠狠地踢在她最脆弱之处,痛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让她眼前发黑。

“师父这就受不住了?”苏锦瑟的声音带着笑意,“弟子还没开始呢。”

话音未落,她再次扬起脚,又是一记踢击,精准地踢在同一个位置。凤临霄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榻上滚落下来,摔在地毯上,蜷曲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裆部,浑身抽搐。那丝足一记一记地踢上来,每一下都带着柔韧的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地落在她最致命的弱点上,带起一阵阵剧烈的痛楚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一、二、三……”苏锦瑟一边踢一边轻声数着,足尖每落一下,凤临霄便是一声闷哼,身子缩得更紧。她已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承受着那一下下屈辱的踢击,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苏锦瑟一口气连踢了十数下,才终于停下来。凤临霄已痛得几乎失去知觉,蜷缩在地毯上,浑身大汗淋漓,寝袍被撕破,亵裤早被褪下,整个人狼狈不堪。她双腿间受了那般重击,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却仍倔强地不肯开口求饶。

苏锦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兴奋之色更浓。她转身走到一旁,从自己带来的包袱中取出一双乌金色的高跟短靴,缓缓穿在脚上。那靴子做工精致,鞋面是上好的乌金缎,鞋跟又高又细,足有三寸来长,鞋尖微微翘起,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走到凤临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毯上的女帝,抬脚,用那细长的靴跟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凤临霄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被苏锦瑟用靴尖挑住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师父,弟子方才用的是丝足,那是给您尝尝鲜的。”苏锦瑟轻声笑着,声音柔媚却带着森森冷意,“现在,才是动真格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抡起那只穿着乌金高跟短靴的脚,以坚硬的靴跟为锋,一记重踢,狠狠地砸在凤临霄双腿之间。

“呜——!”凤临霄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叫,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裆部,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那坚硬的靴跟砸在她最脆弱的地方,痛感比方才丝足踢击要剧烈十倍不止,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一般。她张着嘴喘不过气来,冷汗如雨而下,脸色惨白如纸。

“师父可要撑住了,弟子这才踢了第一下呢。”苏锦瑟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她再次抡起脚,靴尖与靴跟交替着,一记一记地踢向凤临霄的裆部。每一下都带着坚硬的金属质感,重重地撞击在她最脆弱的部位。凤临霄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只能本能地蜷缩着身子,承受着那一下下残忍的踢击。她能感觉到那里已经肿胀起来,痛感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混杂在一起,让她既痛又羞,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砰!砰!砰!”靴尖踢在肉上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寝殿中,伴随着凤临霄压抑的闷哼与破碎的呜咽。她不知被踢了多少下,只觉得下身已经麻木,痛感反而变得模糊起

来,只剩下一种持续的、沉闷的钝痛。

苏锦瑟终于停下来,看着瘫软在地毯上几乎失去意识的女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抬脚,用靴底踩住凤临霄的脸,将她贴在地毯上的脸颊踩得微微变形。那冰凉的靴底贴着凤临霄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带着一种屈辱的压迫感。

“师父,记住这个感觉。”苏锦瑟俯下身,声音轻柔却带着森森寒意,“这才是开始。明日,弟子在弟子苑等师父来……给我擦靴。”

她说完,收回脚,转身向殿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毯上的凤临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对了,师父。弟子忘了告诉您——这宫里,其实有很多人都看出您那副架子是装出来的。您以为您藏得很好,可您那眼神里的渴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殿门被推开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寝殿中只剩下凤临霄一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浑身狼狈不堪。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撑着酸软的手臂,艰难地坐起身来。下身传来的钝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处已肿得不成样子,青紫交加,触目惊心。她咬了咬牙,扶着榻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挪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她此刻的模样——脸颊红肿,印着清晰的指痕,那是苏锦瑟方才掌掴留下的。头发散乱,衣衫破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苏锦瑟临走时塞进她手中的——一双还带着体温的月牙白薄丝袜,团成一团,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凤临霄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又看着手中那双丝袜,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羞耻、愤怒、恐惧……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战栗与酥麻。她缓缓松开手,那双丝袜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无力的落叶。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声喃喃道:“朕乃九五之尊……朕乃是九五之尊啊……为何竟会由她……由她一个弟子……”

她说着,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可身体深处残留的那一丝酥麻感,却又让她不敢深想下去——她怕自己一旦深想,便会发现某些她多年来刻意忽视的、不愿面对的真相。

窗外夜色沉沉,宫灯昏黄的光映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凤临霄独自坐在地毯上,手中攥着那双丝袜,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方才苏锦瑟踩她时眼底那种兴奋的光芒,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回放。那光芒让她恐惧,却又诡异地让她感到一丝……被看穿后的解脱。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下令将苏锦瑟拿下,以大不敬之罪处死。可她却没有这么做。她甚至不敢去深想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她只是将那双丝袜攥得更紧了些,指尖陷入柔软的丝料中,感受着那残留的温热。

许久之后,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榻边,将那双丝袜塞进枕头底下。她躺回榻上,翻身面向里侧,闭上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眠。黑暗中,苏锦瑟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宫里许多人都看出您端的架子是假的。”

凤临霄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帐顶的暗纹花纹,心中一阵阵发寒。她的伪装……真的那么容易被看穿吗?那她这些年来的苦心孤诣、强撑的威严,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翻了

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中,闷声自语:“朕明日……只是去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仅此而已。朕是天子,她去朕的弟子苑,就在宫禁之中,朕有何可惧?朕只是……只是去看看。”

她重复着这自欺欺人的话,声音却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沉沉夜色之中。窗外,一轮弯月从云层中露出一角,清冷的光芒洒在宫墙之上,映出一片斑驳的阴影。而那一夜,凤临霄终究未曾真正入睡。

云裳低语,掌仪裁衣

天刚蒙蒙亮,紫宸殿外的宫灯还泛着昏黄的光晕,九龙殿方向已经传来三通鼓响。凤临霄坐在铜镜前,任由两名宫女替她梳整发髻。镜中那张脸依旧清冷如霜,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可她自己的目光落在镜面里,却总觉得有些飘忽。

昨夜几乎未曾合眼。枕下那双丝袜被她取出来又塞回去,反反复复,直到手指尖都染上了丝料细腻的凉意。她闭上眼便看见苏锦瑟那双眼——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兴奋,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从容。凤临霄恨极了那种目光,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那种目光让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微微发颤。

宫女替她系好龙纹腰带,退后两步躬身道:“陛下,该上朝了。”

凤临霄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面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冷漠神情。她大步走出寝殿,玄金凤纹龙袍的下摆扫过汉白玉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九龙殿前,两列朝臣早已候立多时,见她驾临,齐刷刷跪伏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无人敢抬眼看她。

凤临霄登上御阶,落座于龙椅之上。那椅子是千年金丝楠木雕成的九龙盘踞之形,座面宽阔而冰凉,她坐上去时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平身”。满殿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数十名朝臣站起身来,垂首敛目,静候圣训。

凤临霄听着户部侍郎汇报今岁秋粮收成,又听兵部尚书说起北境边军换防之事,面上神情纹丝不动,可思绪却时不时飘散开去。她想起昨夜苏锦瑟踩在她脸上的那只脚——隔着薄薄的丝袜,趾骨的轮廓清晰可感,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兵部尚书正说到一半,似乎在等她的示意。凤临霄微微颔首,淡淡道:“准。”

那尚书谢恩退下,凤临霄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暗暗咬了咬舌尖,将那些杂念压下去,又听了几件奏报,终于熬到散朝。群臣再次跪伏,口称“恭送陛下”,凤临霄站起身时,腿脚竟有一瞬间的发软——只是那片刻的失态被她用宽大的袍摆掩住,无人察觉。

她回到寝宫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殿内的铜漏滴答作响,几名宫女正在收拾榻上的被褥。凤临霄站在窗前,正想让人备水沐浴,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只见掌仪女官云裳带着四名宫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捧着叠得齐整的衣物。云裳走在最前,身着藕荷色宫装,腰间系着一根银丝绦,步态端庄,一举一动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恰到好处地合乎礼数。

她行至凤临霄面前,盈盈屈膝一礼,声音温润如春风拂过水面:“陛下圣安。奴婢奉命为陛下赶制的几袭新衣已经完工,特意送来请陛下试穿。”

凤临霄扫

了一眼她身后宫女手中那些衣物,目光落在一袭浅绯色的长裙上。那布料的颜色像是朝霞被揉碎了浸入丝中,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晕,质地极为轻薄,仿佛一层雾气凝成的。她微微皱眉:“这料子,朕似乎没见过。”

云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过那裙摆,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此乃流霞缎,织造坊上月新贡的珍品。奴婢瞧着颜色衬陛下肤色,便私自做主裁了一袭外裙,还望陛下莫怪。”

凤临霄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她向来不太在意衣着,既然云裳说好,便也没有多想。云裳又转身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双靴子,双手捧到凤临霄面前。那是一双墨蓝色的宫靴,靴面以细密的金线绣出缠枝莲纹,靴筒不高不低,恰好裹住脚踝,靴跟却极高——足有寸许,以银丝嵌着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这是……”凤临霄挑眉。

“缠丝嵌珠高跟宫靴。”云裳笑着道,“奴婢听闻陛下近来勤于习剑,脚踝容易吃力,便特意将靴底加高了些,以护足踝。陛下试试可还合脚?”

凤临霄低头看着那双靴子,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云裳的神情坦然,目光清正,言语又处处透着关切——她若是不肯穿,反倒显得自己多心了。凤临霄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坐到了榻边,任由云裳蹲下身替她褪去原本的软底绣履,替她换上那双高跟宫靴。

靴子套进去的瞬间,凤临霄觉得脚踝被微微托起,脚跟高悬,整个人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撑住榻沿,站起身来,那高跟让她比平时高出小半个头,可走起路来却格外吃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摇摇晃晃的。她皱眉:“这靴子……不好走路。”

云裳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声音温柔而从容:“头一回穿高跟靴,自然不大习惯。陛下多走走便好了,奴婢瞧着,这靴子衬得陛下身形格外挺拔,气度更胜往日。”

凤临霄被她扶着走了几步,果然渐渐适应了些。她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靴子,靴面贴合脚背,靴跟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确实带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步态。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铜镜前,让宫女替她换上那袭流霞缎的外裙。

裙子极轻,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料子又薄,走动间裙摆轻轻飘荡,隐约勾勒出腰臀的曲线。凤临霄站在镜前看了看,觉得这裙子确实好看,可她总觉得裙摆开衩有些高,行走时大腿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线肌肤。她正想开口说太薄了些,云裳却已经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整理腰间的系带。

云裳的动作极慢,指尖隔着薄薄的裙料,从凤临霄腰侧缓缓滑过,像是无意间触碰,又像是刻意流连。凤临霄微微一僵,正想侧身避开,云裳却已经退了半步,转而绕到她身侧,目光上下打量着,口中道:“陛下这腰身似乎比上月更加纤细了些,这裙腰收得正合宜。”

她说着,又转到凤临霄身后,伸手轻轻抚过她臀侧的位置,隔着裙摆按了按:“这里倒是比从前丰腴了些,想必是近来练剑练得勤,肌骨更结实了。陛下恕罪,奴婢得替陛下仔细看看还有哪里不合身,否则日后上朝时若有不妥,便是奴婢失职了。”

凤临霄被她那一下按得浑身不自在,可云裳的话冠冕堂皇,她又不好

发作。只得绷着身子站在原地,任由云裳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流霞缎,在大腿外侧、腰际、臀沿等处一一抚过。那触感极轻,像是羽毛拂过,却偏偏每一处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凤临霄暗暗咬牙,目光盯着镜中的自己——她穿着一袭浅绯色的轻薄长裙,脚踩高跟宫靴,站在镜前,发髻上还簪着一支金凤衔珠簪。云裳站在她身后,微微弯着腰,双手扶在她腰侧,那姿态像是宫女在替主人整衣,可又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凤临霄正想出言打断,云裳忽然“咦”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左肩上。凤临霄下意识地侧头去看,只见肩头那处薄薄的裙料下面,隐约透出一块浅淡的淤青——那是昨夜苏锦瑟将她按在榻上时,肩骨磕在床沿磕出来的痕迹。

云裳伸手轻轻按了按那块淤青,凤临霄“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云裳面上露出关切之色:“陛下左肩似有淤伤,想必是昨夜练剑时磕碰了。这淤血若不及时化开,怕是会留下暗伤。请容奴婢以内功替陛下通络活血。”

凤临霄正想说不用,云裳却已经不由分说地伸手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将那袭流霞缎的外裙从她肩上褪了下来。凤临霄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可那外裙褪得太快,已经滑落到腰际,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月白色亵衣。亵衣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肩头,云裳的手指轻巧地一勾,那带子便散开了,亵衣的前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胸口。

凤临霄猛地抬手按住领口,声音带着几分怒意:“云裳,你做什么!”

云裳却不慌不忙地收回手,目光含笑,声音低柔:“陛下息怒。奴婢只是想替陛下查看肩上的淤伤,若陛下觉得奴婢冒犯,奴婢这就退下。”

她说着,作势要退,却又停住脚步,压低了声音道:“只是陛下——奴婢方才进来时,经过弟子苑的方向,隐约听人说,昨夜那边似乎有人看见一个穿月白寝袍的身影,跪在地上爬行。那身影瞧着倒有几分像陛下的身形。想必是那人眼花了罢?——陛下可要奴婢去查一查,是谁在背后乱传这等大不敬的谣言?”

凤临霄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的怒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云裳的目光含笑地望着她,那笑意温婉柔和,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可凤临霄却从那笑意中读出了另一种东西——一种了然,一种笃定,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从容。

凤临霄的手指攥着亵衣的领口,指节发白。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严厉喝斥,应该将云裳拿下治罪,可那句话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让她发不出声音来。她若真去查,查出昨夜的事,那她这个皇帝还有什么脸面坐在龙椅上?她若不查,云裳便拿住了她的把柄,从此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安分守己。

凤临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声音已经低了下来:“……不必查了。朕昨夜……确实在练剑。许是有人看岔了。”

云裳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又走近一步,伸手替凤临霄将滑落的亵衣带子重新系好——可她系得极慢,指尖绕着带子打了个结,又轻轻拉了拉,像是在确认松紧。凤临霄低着头,能感觉到云裳的呼吸喷在她锁骨处,温热而绵长。她

不敢抬头去看云裳的表情,只觉得心跳得极快。

云裳系好带子,却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扶住凤临霄的手肘,将她引到镜台前。那镜台是一面落地的大铜镜,镜面磨得光可鉴人,将凤临霄整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云裳让她在镜前站定,自己则绕到她身后,伸手解开了她腰间的亵衣系带,将下裳缓缓褪了下来。

凤临霄又惊又怒,猛地转过头:“云裳!你放肆!”

云裳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声音依旧低柔:“陛下莫要误会。奴婢只是觉得,陛下既然近日仪态有失,便是奴婢掌仪不周。奴婢身为掌仪女官,有责任替陛下纠正仪态不正之疾。陛下若是不肯配合,那昨夜的事……”她顿了顿,目光含笑地望着凤临霄,“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满朝文武都会好奇,陛下究竟在弟子苑中做了什么。”

凤临霄的呼吸一窒。她站在镜前,下裳已经被褪至膝弯,露出两条光洁修长的腿。她上身还穿着那件松垮的亵衣,下身却几乎赤裸,冷气从脚底窜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想伸手拉上下裳,可云裳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在镜台上。

“陛下。”云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请双手撑住镜台。”

凤临霄僵了半晌,终究还是慢慢地弯下腰去,双手撑在冰凉的镜台边缘。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双脚上——那双高跟宫靴已经被云裳脱了,此刻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蜷缩着,像是无处安放的羞耻。她的臀微微翘起,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那姿态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云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取来了一柄檀木戒尺。那戒尺通体乌红,雕着精致的凤尾花纹,尾端缀着一缕深红色的穗子。云裳持着戒尺,在凤临霄臀侧轻轻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凤临霄浑身一颤,那感觉并不算疼,却带着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羞耻。

“陛下。”云裳的声音不紧不慢,“奴婢听闻,陛下昨夜在弟子苑中,曾被人打了一顿。不知那人用的是手还是别的什么?奴婢今日便来教教陛下,什么才是正经的规矩。”

话音未落,那柄戒尺便带着风声落了下来。凤临霄只觉得臀上炸开一记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弓,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可她还没缓过神来,第二记戒尺已经接踵而至,精准地落在臀缝正中——那处最敏感也最隐秘的地方。凤临霄猛地咬住下唇,将到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眼眶却已经泛起了水光。

一记,两记,三记。云裳下手极有分寸,每一记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均匀,不轻不重,却恰好能让她痛得钻心又不至于留下太过明显的伤痕。凤临霄双手死死撑着镜台,指节发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咬着牙,不肯出声,可身体却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陛下连挨打也如此失态。”云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叹息,“若是被臣子看见,岂非成了天大的笑柄?”

凤临霄又羞又怒,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可她这个动作像是触动了云裳的某根弦——一只穿着靴子的脚从她身后伸过来,靴尖轻轻抵住她的膝弯,将她并拢的双腿分开。那靴尖带着凉意,从她膝弯内侧缓缓滑过,像是在丈量什么。

“陛下。”云

裳的声音低了下来,“把腿分开些。”

凤临霄浑身僵住,可她知道自己此刻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咬了咬牙,慢慢地,将双腿分开了一线。云裳的靴尖又轻轻踢了踢她的脚踝,示意她分得更开些。凤临霄闭上眼,将脸埋进手臂间,终究还是照做了。

戒尺又落了下来,这一次落在了更隐秘的缝隙间。凤临霄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声音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不知道云裳打了多少下,只知道到最后,她的臀上已经火辣辣地烧成一片,连衣料轻轻蹭过都觉得刺疼。

云裳终于收了手。她将那柄戒尺放在镜台边,声音依旧温润:“陛下请转过身来。”

凤临霄颤抖着直起身,转过身面对云裳。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镜中的自己,也不敢去看云裳的表情。她的眼眶发红,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忍痛时咬出来的红印。

云裳打量了她片刻,忽然柔声道:“陛下跪下来罢。”

凤临霄猛地抬头,对上云裳的目光。云裳的眼中没有嘲弄,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温和,像是早已笃定她会照做。凤临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云裳又轻声加了一句:“若陛下不肯跪,那奴婢只好将昨夜的事报给太后娘娘了。”

凤临霄的心猛地一沉。太后——她母后若是知道她昨夜在弟子苑中被人……她不敢想下去。她缓缓地弯下膝盖,跪在了冰凉的镜台前。她跪下去时,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却也让她心底的羞耻更深了一层。

云裳满意地笑了笑。她走到一旁,褪去了自己脚上的绣花宫鞋,又缓缓卷下足上那双墨蓝色的薄丝袜。那丝袜质地极细,卷下来时在光线下流动着暗沉的光泽。云裳将一只丝袜叠好放在一旁,另一只却没有叠,而是拿在手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脚,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凤临霄。

她走近两步,赤裸的脚轻轻踩上了凤临霄的脸颊。凤临霄浑身一僵,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住了。那只脚温热而柔软,足弓的曲线恰好贴合着她的颧骨,脚趾轻轻动了动,在她颊上蹭了一下。凤临霄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躲开。

云裳的脚缓缓碾动,从脸颊一直滑到口鼻处。凤临霄被她踩着口鼻,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只能微微张开嘴喘气。云裳的脚趾便顺势探入她唇边,隔着丝袜轻轻磨蹭着她的嘴唇——那是另一只还没来得及穿上的丝袜,带着她脚上残余的温度,和一种极其淡雅的花香。

“陛下。”云裳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张嘴。”

凤临霄紧紧闭着唇,不肯张开。云裳也不着急,她挪开脚,一脚踩住凤临霄的肩膀,将她向下压去。凤临霄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前倾倒,额头几乎触到地砖。她还没稳住身形,云裳的另一只脚已经抬起,靴尖直直地踢在她裆部。

那一脚来得又快又准,凤临霄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背来,双手捂住小腹蜷缩在地。可云裳并没有停手,那只裹着墨蓝丝袜的脚一记一记地踢在她裆部,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她痛得蜷缩却又不至于伤及要害。一脚,两脚,三脚……凤临霄被踢得在地上翻滚,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陛下。”云裳的声

音依旧温润,“若肯好好跟奴婢学规矩,就不必受这些罪了。”

凤临霄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听到云裳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哄慰的意味。她紧绷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微微松动——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哪怕明知那根浮木可能会把她拖向更深的深渊,她也忍不住想要抓住。

云裳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柔:“陛下想明白了么?”

凤临霄喘息着,缓缓抬起头。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微微颤抖。她看着云裳那双含笑的眼,许久许久,终于低声道:“……请女官教我。”

那话说出口时,她觉得自己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可云裳的眼中却漾开了一抹更深的笑意。她站起身来,褪下另一只丝袜,叠得整整齐齐,放入凤临霄手中:“留着。明日穿在陛下自己脚上。”

凤临霄握着那团带着体温的丝袜,像是握着一块滚烫的炭。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团墨蓝色的丝料,整个人都在发抖,却终究没有松手。

云裳已经重新穿好了宫鞋,理了理裙摆,恢复了那副端庄从容的模样。她走到门口,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凤临霄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门外的人隐约听见:“陛下身有疲乏,奴婢伺候陛下在镜台前跪坐养气。外面的人不许进来打扰。”

门外的宫女应了一声。凤临霄跪在镜台前,身上只穿着一件松垮的亵衣,手里攥着那双丝袜,听着门外的动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能那样跪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越来越响。

门外传来宫女低低的交谈声:“陛下怎么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云裳女官说不许打扰,想必陛下是在练功罢……”

“可方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

“那是陛下在念口诀呢,莫要多嘴。”

凤临霄跪在镜台前,听着那些隐约的对话,整张脸烧得通红。她攥紧了手中的丝袜,指尖陷入柔软的丝料中,那触感让她想起昨夜苏锦瑟留下的那双丝袜——她还塞在枕头底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扔掉它们,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没有将云裳赐死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安静下来。云裳的脚步声也已经远去了。凤临霄缓缓地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殿顶的藻井,出了一会儿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的膝头还留着跪地时的红痕,大腿内侧被戒尺的边沿蹭出几道浅浅的印子,臀上那一片火辣辣地烧着,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烙下了什么印记。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微微肿起的肌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左脚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云裳套上了一只墨蓝色的丝袜——那只云裳从自己脚上褪下来的、还带着体温的丝袜,此刻正紧绷绷地裹在她脚上,从脚趾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凤临霄怔怔地看着那只丝袜,忽然觉得它像是一层蛇蜕,黏腻地贴在她皮肤上,脱也脱不掉。

她伸手想将它扯下来,可指尖触到那丝料的瞬间,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她盯着那只丝袜看了许久,终究没有去脱。她只是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间,闷声道:“朕……朕到底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铜漏滴

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凤临霄就这样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日影偏西,才慢慢站起身来。她走到镜台前,看着镜中那个衣衫凌乱、眼眶红肿、嘴角还带着一丝丝袜勒痕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云裳脚底碾过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别开目光,走到榻边坐下。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双月白色的丝袜——苏锦瑟昨夜留下的那双——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墨蓝色的丝袜,两双袜子并排放在膝头,像是某种无声的证物。凤临霄盯着它们看了许久,终于将它们都塞回了枕头底下。

她躺到榻上,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云裳临走前那句话——“明日早朝前,丞相大人会来送奏章,陛下还是快些学会隐藏伤痕为妙。”

凤临霄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臀上那一片红痕虽然被衣料遮住了,但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能感觉到那火辣辣的痛意。明日早朝,她要在满朝文武面前端坐龙椅,接受谢婉清的觐见——她必须挺直腰背,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脚上那只丝袜,指尖轻轻抚过那细腻的纹路。她不知道自己明日能不能撑得住,也不知道谢婉清那双锐利的眼睛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她只知道,她躲不掉。

凤临霄闭上眼,将脸埋进锦被中,声音闷闷的:“明日……明日再说罢。”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映出一个蜷缩的剪影。而她的枕下,那两双丝袜静静地叠在一起,像是两只蛰伏的兽,等待着下一个夜晚的来临。

凤阁垂帘,丞相持笏

天色未明,窗外仍是浓稠的墨色,只有极远处传来一声孤零零的鸡鸣,像一根细线吊在耳边,颤了颤便断了。

凤临霄一夜未眠。

她侧卧在龙榻上,姿势僵硬得如同一具不曾入殓的尸首。臀上那些戒尺留下的棱痕并未消退,反而在夜半时分化作一片沉闷而绵密的钝痛,仿佛有人在她皮下埋了一簇细针,翻一个身便齐齐扎入骨缝。而胯间那几处被靴尖踢过的地方,更是隐隐地胀着,像凝聚了一团化不开的淤血,每动一下便牵扯着腰腹,令她不自觉地蜷起膝盖,夹紧双腿。

她不敢仰卧,只能侧着,将一只手臂枕在颈下,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指尖泛白。

枕下那两双丝袜还静静地叠着,月白色的与墨蓝色的交缠在一处,隔着锦缎都能感受到那种滑腻的触感。凤临霄不愿去想它们,可越是不愿想,那两团柔软织物便越像生了根似的钻进她的意识里——苏锦瑟踩在她脸上时,脚趾隔着一层薄丝碾过她唇瓣的力道;云裳将那只墨蓝丝袜套上她左腿时,丝料贴着肌肤一寸寸攀升的紧缚感。那些触觉碎片在她脑海里翻搅了一整夜,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缠住她的四肢百骸,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厌恶那些记忆,还是……留恋。

凤临霄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头顶的帐幔花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她低声对自己说:“凤临霄,你是九五之尊。你坐在那张龙椅上,统御四海,万民俯首。你不能怕。”

话虽如此,

她翻了个身想坐起来,臀上一阵火辣辣地锐痛,逼得她“嘶”了一声又跌回榻上。她伏在锦被间,额头抵着绣枕,喘息了片刻,才缓缓撑起手臂,一点点挪动着下了榻。

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寒意从脚心直窜而上,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扶着榻沿站直,低头看了看自己——明黄色的寝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下摆被压出无数折痕,左腿膝盖上方还留着一道淡红的袜口勒痕,像是某种无声的烙印。她伸手想去揉一揉那道痕迹,指尖刚触到皮肤,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压低了嗓音的通禀:“陛下——丞相谢大人求见,说有紧急奏章,需即刻面呈圣览。”

凤临霄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望向殿门的方向,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谢婉清——那个寒门出身、以女子之身位极人臣的丞相,那个在朝堂上言辞如刀、一句话便能令满殿文武噤声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凤临霄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衣衫凌乱,长发散落,眼下的青影怕是浓得遮都遮不住,更不用提臀腿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伤痕。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门外道:“告诉丞相,朕……尚未更衣,让她在偏殿等候。”

内侍应声退去。凤临霄扶着榻沿站了片刻,强迫自己平复呼吸,然后一步步挪到镜台前。镜中映出她的脸——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下一片淡青,唯有那双凤目还勉强维持着一丝威仪。她伸手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理那头披散的长发,动作却因手臂牵扯到背脊的伤痕而微微发抖。

她换上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暗金龙纹披风,勉强将身形遮住。臀上的痛意仍如影随形,她只能尽量挺直腰背,将重心移向前脚掌,一步步走出寝殿。

偏殿内灯火通明。

谢婉清已经候在那里了。她身着玄青官袍,腰束乌革鞶带,足蹬一双乌革朝靴,靴面擦得锃亮,映着烛火泛出冷冽的光。她手中持着一方象牙笏板,板面莹润,像是经年累月摩挲过的,边角处甚至透出淡淡的蜜色。她站在殿中,身形笔直如松,听见脚步声便微微抬眸,目光越过殿阶,落在凤临霄身上。

凤临霄走到御案后坐下。她刻意将脊背靠上椅背,想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可臀肉刚触到硬木椅面,那一片伤痕便被压得炸开般疼痛,她几乎是本能地一颤,腰身微微弓起,又迅速强撑着挺直。

谢婉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短得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凤临霄知道她看见了。谢婉清那双眼睛素来比刀还利,方才那一眼扫过她微颤的指尖、绷紧的下颌、还有坐姿中那不易察觉的偏移——她一定看到了。

谢婉清缓缓躬身行礼:“臣谢婉清,参见陛下。”

“平身。”凤临霄的声音压得很稳,“丞相清早求见,有何急事?”

谢婉清直起身来,却并未立刻答话。她持着笏板,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在殿阶下站定,目光从容地扫过凤临霄的脸庞,又落在她搁在案沿的指尖上。那几根手指正微微颤抖着,像是竭力压着什么。

谢婉清开口了,声音清冷平缓,像一泓冬日的泉水:“臣听闻陛下近日常深夜独处,气色不佳。今日一见,果然眼底青痕深重,唇色发白——恐是奸佞蛊惑,扰了圣体

。臣身居相位,有匡正君德之责。愿陛下准臣坐而论道,细细问政。”

凤临霄心头一紧。谢婉清说“坐而论道”——这是宰相面君时极少用的词,因为坐而论道意味着君臣对坐,意味着卸去一部分礼法屏障,意味着……更近的距离。她张口便想拒绝,可谢婉清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臣昨夜接到西境急报,三皇子麾下近日有异动。此事牵连甚广,若不当面细陈,恐误了陛下决断。”

三皇子。

凤临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袖。她唯一的皇叔之子,也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还愿意信的人。谢婉清拿这个名字出来,便如同一根钉子钉在她命门上,令她进退不得。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道:“……赐座。”

内侍搬来一把紫檀圈椅,放在御案侧前方。谢婉清道了谢,从容落座,将象牙笏板搁在膝头。她坐得端正,双膝并拢,脊背挺直,官袍下摆垂落如瀑,唯有那双乌革朝靴的靴尖在袍摆下露出一小截,泛着幽冷的光。

殿内一时静默。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瘦。

谢婉清没有开口。她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凤临霄,像是在等什么。那种视线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凤临霄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蛛网罩住了,越挣越紧。

她忍不住先开口:“丞相不是说有急报?”

“急报不急。”谢婉清淡淡道,“倒是陛下——臣方才见陛下落座时,腰身微弓,坐姿歪斜。陛下素来仪态端严,今日怎会如此?”

凤临霄心头一跳,面上却强撑着:“昨夜批阅奏章,坐得久了,腰背有些酸痛。不碍事。”

“哦?”谢婉清微微挑眉,“陛下批阅奏章,倒是勤勉。只是……”

她忽然站起身来,持着笏板,一步步走上殿阶。凤临霄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一靠,却被椅背撞得臀上一阵钝痛,险些没咬住嘴唇。她压低声音道:“谢卿,你逾矩了。”

“臣知罪。”谢婉清嘴上说着知罪,脚下却没有停。她走到凤临霄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手中的象牙笏板微微倾斜,板沿轻轻抵在御案边沿。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只有两人能听见:“但臣见陛下坐姿歪斜,想必是旧伤未愈。若带着这等痕迹临朝,被朝臣看出端倪,岂非把把柄递给那些虎视眈眈之人?”

凤临霄脸色骤变。她猛地抬头看向谢婉清,那双凤目里掠过一丝惊怒,却在对上谢婉清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气势矮了三分。她张了张嘴,想喝斥谢婉清退下,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谢婉清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她忽然伸手,穿过御案与凤临霄手臂之间的缝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掐在腕骨上,令凤临霄半边手臂陡然一麻。谢婉清顺势一拧,将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凤临霄吃痛,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压得往前一倾,胸腹抵上御案边沿。她压低声音怒道:“谢婉清!你大胆!”

“臣是替陛下正骨。”谢婉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恭谨,“陛下坐姿歪斜,恐是筋骨错位。臣略通医理,愿为陛下验一验。”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

探向凤临霄腰间。凤临霄今日穿的是玄色常服,腰系一条暗金丝绦,谢婉清指尖一挑,那丝绦便松散开来,外袍下摆失去束缚,垂落两侧。凤临霄只觉腰腹一凉,随即谢婉清手中的象牙笏板已探入衣摆之下,冰冷的板面贴在她大腿内侧的肌肤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里——昨夜苏锦瑟以靴跟踢过的地方——还留着几块暗紫色的淤青,皮肤微微肿起,触手滚烫。谢婉清的笏板不偏不倚地贴在那片伤处,冰凉与灼热相交,凤临霄只觉得那痛意被冰板一激,反而更鲜明了几分,仿佛有人拿针尖刺入她皮肉里搅动。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谢婉清却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忍耐,笏板缓缓移动,沿着淤青的边缘轻轻滑动,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带着这等痕迹临朝。若被朝臣看见,他们会怎么想?——原来至高无上的女帝,也会在无人知晓的夜里,被人按在地上打。”

凤临霄浑身僵硬,耳根烧得通红。她想反驳,想喝斥,想挣扎,可谢婉清反剪她手臂的力道稳如磐石,她越是挣扎,腕骨便越是被拧得发疼。她只能伏在御案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案面,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着。

谢婉清垂下眼帘,看着她那副狼狈模样,忽然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凤临霄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谢婉清已解开了自己官袍的腰带。

凤临霄瞳孔骤缩。

谢婉清缓缓褪下那件玄青官袍,露出内里一身贴身的暗红罗裙。那罗裙裁得很是紧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与修长的双腿,裙摆下露出一截暗金色的裹腿,那裹腿从脚踝一直缠到膝弯上方,布面上织着繁复的盘金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乌革朝靴,忽然弯下腰,一手扶住靴跟,缓缓将朝靴褪了下来。

靴筒脱离小腿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声。谢婉清赤足踩在金砖上,足弓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脚趾微微蜷曲,像是在适应冰凉的触感。她弯腰从随行的一只漆木匣中取出一双回纹软底绣鞋——鞋面是暗青色缎子,绣着细密的回纹,鞋口滚了一圈银边,看起来柔软而轻巧。她将那双绣鞋穿上,鞋底极薄,几乎没有厚度,像是只有一层缎面隔在足底与地面之间。

凤临霄看着她换鞋的动作,心中警铃大作。她趁着谢婉清低头系鞋带的空隙,猛地从御案上撑起身来,转身便想往殿门方向逃。可谢婉清的动作比她更快——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伸手一抄,精准地扣住了凤临霄的脚踝。凤临霄踉跄一步,整个人失去平衡,被谢婉清拽着往后一拉,跌坐在她怀中。

谢婉清顺势单膝压住她的腿,将她按倒在那张紫檀圈椅上,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扬起——啪。

一记耳光,清脆而响亮。

凤临霄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面颊。她耳畔嗡嗡作响,脸颊上浮起一片滚烫的红痕,火辣辣地烧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被她拼命忍了回去。

谢婉清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臣在教陛下,何为君臣纲常。君不正,则臣可代天行罚。陛下身为天子,却不知自爱,任由伤痕满身。若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

?——他们会说,这个女帝,连自己都护不住,又如何护得住九州万民?”

凤临霄咬紧嘴唇,唇色被咬得发白。她想说“朕没有”,可那些字句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吐不出来。她只能偏着头,盯着偏殿角落里那盏烛台,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她此刻的心跳。

谢婉清没有再打她。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转身走到御案后方——凤临霄方才坐的那把龙椅前。她垂下眼帘,看着那张铺着明黄锦垫的椅面,忽然伸手抚过椅背,然后坐了下去。

凤临霄浑身一震。她看着谢婉清坐在那张龙椅上,双膝并拢,脊背挺直,象牙笏板搁在扶手上,姿态比她这个正主还要端正几分。谢婉清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圈椅中的凤临霄,声音淡淡地:“陛下,坐过来。”

凤临霄没有动。

谢婉清也不催她,只是将手中的象牙笏板轻轻搁在膝头,指尖一下下叩着板面,发出细碎的“嗒、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柄小锤,一下下敲在凤临霄心头。

“臣的耐心有限。”谢婉清说,“陛下若是自己走不过来,臣便只好过去请陛下了。”

凤临霄闭上眼。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皇帝,你不能跪。可她的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在谢婉清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缓缓从圈椅上滑落下来,双膝触地。

金砖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膝盖。凤临霄跪在那张龙椅前方,低着头,看着自己散落在地的衣摆,嗓音沙哑:“……朕……”

“陛下不必解释。”谢婉清打断她,“臣知道陛下是自愿的。若非自愿,陛下只需喊一声侍卫,臣便即刻被拖出去斩首。可陛下没有喊。陛下不喊,便是默许。默许,便是自愿。”

凤临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低着头,没有反驳。

谢婉清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头顶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一只脚——那双回纹软底绣鞋的鞋尖轻轻抵在凤临霄后腰上,力道不重,却恰好压在她脊骨末端那一片酸软处。凤临霄浑身一僵,却被那鞋尖的力道压着,不得不将腰身又压低了几分。

“跪好。”谢婉清说,“双手捧着笏板。”

凤临霄抬起头,看着谢婉清递下来的象牙笏板。那板面莹润冰凉,像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无数遍。她伸出双手,颤颤地接过笏板,捧在胸前。那姿势像极了朝臣面君时的恭谨姿态,只是此刻她跪在龙椅之下,而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她本该俯视的臣子。

谢婉清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收回鞋尖,转而以鞋跟轻轻磕了一下凤临霄的后腰:“脸贴上去。贴着踏脚凳。”

凤临霄迟疑了一瞬。谢婉清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仿佛她有无限的耐心。凤临霄最终低下了头,缓缓俯身,将脸颊贴在那张冰凉的金丝楠木踏脚凳上。凳面凉得刺骨,她侧脸贴上去的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却不敢抬头。

谢婉清垂下眼帘,看着伏在脚下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将另一只脚的鞋尖伸到凤临霄身侧,轻轻挑开她衣摆的下缘。凤临霄只觉得腿侧一凉,随即那鞋尖已探入衣料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裤,抵在她大腿内侧那片淤青上。

“陛下的伤,倒是藏得严实。”谢婉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

藏得再严实,也瞒不过臣的眼睛。臣在朝中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伤没验过?陛下这点痕迹,在臣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她说着,鞋尖忽然用力一顶,抵着那片淤青往深处压了压。凤临霄闷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却被谢婉清另一只脚踩住后腰,压得动弹不得。

“别动。”谢婉清语气淡淡,“臣还没验完。”

她收回鞋尖,换了个角度,以鞋跟轻轻叩击凤临霄的腿根。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恰好落在最敏感的那片软肉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精准而冷冽的节奏。凤临霄咬紧嘴唇,将呻吟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有鼻息变得又急又重,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谢婉清叩了十余下,才停下来。她低头看着凤临霄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陛下疼么?”

凤临霄没有回答。她的脸贴着冰凉的踏脚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将凳子面洇出一小片暗痕。

“疼就对了。”谢婉清淡淡道,“疼,才能记住。记住,才不会重蹈覆辙。臣今日来,是替陛下收一收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陛下若总是不知自爱,便只能由臣来替陛下守着这身皮肉了。”

她说着,忽然从御案下抽出一根细长的物事。凤临霄眼角余光瞥去,那是一根约莫两指宽的藤条,通体乌褐,表面缠着一圈圈细密的金丝,藤条末端微微弯起,像一柄小巧的笏杖。谢婉清将它握在手中,轻轻掂了掂,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极轻的“嗖”声。

“这根藤杖,是臣上朝时用来点指地图的。”谢婉清说,“今日借它一用,替陛下正一正筋骨。”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藤条已落了下来。第一下抽在凤临霄臀腿交界处,隔着几层衣料,仍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打得那一片皮肉猛地一缩,随即炸开一道火辣辣的痛意。凤临霄“啊”地低叫出声,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陛下这声叫得不够端正。”谢婉清语气平淡,“重来。”

第二下又落了下来,仍是同一处位置,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凤临霄咬紧嘴唇,将尖叫压成一声闷哑的呜咽,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可谢婉清像是没听见她的忍耐,藤条一下接一下地落下,不偏不倚地抽在她臀腿交界与裆部边缘,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那一片最柔软的皮肉上,带起一阵密集而尖锐的痛意。

凤临霄终于忍不住了。她松开牙关,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踏脚凳面上。“够了……够了……”她低哑地说,“朕……朕知错了……”

谢婉清停下手。她低头看着伏在脚下那道蜷缩的身影,目光掠过她被冷汗浸湿的鬓角、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那被咬出齿印的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藤杖轻轻搁回御案上。

“陛下既然认错,那今日便到这里。”她说,“不过臣还有一件事,要替陛下办完。”

凤临霄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婉清已弯腰将那只回纹软底绣鞋褪了下来。鞋面脱落,露出内里一只裹着银白蝉翼丝袜的脚——那丝袜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紧贴着足背与脚踝的肌肤,将每一根骨节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脚趾一粒粒圆润饱满,透过薄薄的丝料,泛着微微的粉色。

谢婉清将绣鞋搁在一旁,赤足踩在金

砖上,然后低头对凤临霄道:“仰面躺下。”

凤临霄没有动。

谢婉清也不急,只是缓缓抬起那只丝足,将脚掌轻轻踏在凤临霄的肩头。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袜,她脚底的温度与纹路清晰地印在凤临霄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凤临霄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下意识便想躲开。可谢婉清的脚掌不轻不重地压着她,没有给她躲闪的余地。

“臣说,仰面躺下。”谢婉清重复了一遍,语气仍是淡淡的,“陛下若不肯,臣便只好用些手段了。”

凤临霄闭上眼。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你是皇帝,你不能听她的。可她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谢婉清脚掌的力道下,缓缓翻转过来,仰面躺在冰凉的金砖上。长发散落一地,她睁着眼,望着偏殿的藻井,眼眶泛红,却一言不发。

谢婉清低头看着她,那只银白丝袜包裹的脚缓缓抬起,脚背轻轻贴上凤临霄的脸颊。丝袜的纹理细密而柔软,带着体温,贴在她刚被掌掴过的滚烫脸颊上,凉与热相交,令凤临霄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谢婉清的脚趾微微用力,夹住她脸颊上一点皮肉,轻轻捻了捻。

“陛下这脸,倒是嫩得很。”谢婉清淡淡道,“臣方才那一巴掌,怕是打重了。”

她说着,脚掌缓缓移动,从脸颊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脖颈,沿着那一道脆弱的弧线缓缓下滑。脚趾隔着丝袜轻轻蹭过凤临霄的喉结——不,她没有喉结,但那一处柔软凹陷仍令凤临霄浑身一震,像是被触到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推开那只脚。

谢婉清的丝足继续下移,越过锁骨的凹陷,落在她胸口正中。脚掌隔着衣料踩住那一片柔软的起伏,缓缓碾动,趾尖轻轻掐住最高处。凤临霄猛地弓起腰身,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喘,随即被谢婉清另一只脚的鞋底踩住小腹,压了回去。

“别动。”谢婉清声音低哑,“臣在替陛下练下盘。陛下前日被苏锦瑟那丫头踩得脚力不济,臣今日便替陛下补一补。”

她说着,那只丝足忽然抬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脚背带着风落下——啪。

一声脆响,脚背扇在凤临霄的脸颊上。丝袜的面料贴着肌肤,那力道比手掌更轻,却因着力点集中在脚背那一线窄窄的骨面上,反而更疼。凤临霄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耳畔嗡嗡作响,脸上又添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啪。”第二记,另一边脸颊。

“啪。”第三记,落在额角。

谢婉清的丝足像一柄柔软的扇子,一下下扇在凤临霄的脸上、脖颈上、肩头,力道不重不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凤临霄被打得昏昏沉沉,眼前一阵阵发白,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洇入鬓发之中。

“陛下可知,”谢婉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前日苏锦瑟那丫头去弟子苑后,宫中都在传,说陛下脚力不济,连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弟子都挡不住。臣听了,只觉得好笑。——陛下不是挡不住,是不想挡罢?”

凤临霄没有回答。她仰面躺在金砖上,长发散乱,衣襟微松,脸颊上布满红痕,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一场溺水中被捞起来。

谢婉清终于收回丝足。她蹲下身来,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替凤临霄揩去眼角的

泪痕。她的动作温柔得近乎慈悲,可声音却冷得像冰:“陛下既然说够了,那今日便到这里。不过臣还有一句话——陛下若不愿再受这些,明日就该在朝上驳了三皇子请封王的折子。臣倒是很好奇,陛下敢不敢。”

凤临霄浑身一僵。她睁开眼,对上谢婉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更深的寒意。三皇子——她唯一信任的皇叔之子,她一直想护着的那个人。谢婉清分明是以放她一马作饵,逼她在朝政与尊严之间选一个。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婉清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哑着嗓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就依丞相所言。”

谢婉清微微一笑。她站起身来,重新穿好那双回纹绣鞋,又弯腰拾起那对乌革朝靴,不紧不慢地套上,系好鞶带,整了整官袍衣襟。她重新拿起象牙笏板,在手中端端正正地持好,躬身向还躺在地上的凤临霄行了一礼,声音恭谨而清朗:“臣谢婉清,告退。”

她转身走向殿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飘了过来:“长公主殿下明日入宫觐见。陛下这些年躲着她,可躲得过这一次么?”

话音落定,她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门扉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回荡了许久。凤临霄仍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望着藻井上那些褪色的彩绘,目光涣散。良久,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覆在自己胸口——谢婉清的丝足踩过的位置,隔着衣料似乎还残留着一缕余温。她轻轻按了按那一处,像是想确认什么,却又像是不敢确认。

她终于坐起身来。动作牵扯到臀腿间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她忍不住“嘶”了一声,扶着御案边沿缓缓站直。她走到那张龙椅前,低头看着那张铺着明黄锦垫的椅面。谢婉清方才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她才是那个匍匐在御阶下的臣子。

凤临霄伸手抚过那张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木纹。她忽然想:谢婉清坐在那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觉得畅快,还是觉得她在自取其辱?她又想:自己跪在那里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是觉得屈辱,还是……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她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殿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灰蓝色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凤临霄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晨风裹着露水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鬓发微乱。她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檐角,低声自语:“她们是摸清了我的软弱,还是……这软弱本就是我纵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晨风穿过殿廊,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一阵细碎而清越的响声,像是某个人在远处低低地笑了一声。

昭宁旧苑,姊妹枷锁

申时刚过,日头已经偏西,将皇城连绵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凤临霄坐在宣政殿西侧的暖阁里,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隔着半透明的蝉翼窗纱望出去,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一寸一寸地往东挪,像是一根无声的日晷针,提醒她那个时辰正一点点逼近。

长公主凤昭宁的请安帖子是辰时就递进来的,措辞恭谨得体,说是久未入宫觐见,思念皇姐,恳请午后一见。凤临霄知道这帖子迟早要来,谢婉清昨日走时留下的那句

低语还在耳边,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她原本打算在宣政殿见礼之后,随便说几句家常便将她打发出去,再推说政务繁忙,让她过几日再来。

可当凤昭宁真正出现在殿门外时,凤临霄还是不由自主地怔了一瞬。

凤昭宁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的缠枝莲纹裙,外罩一件月白纱衣,发髻挽得低低的,只簪了一支素银蝴蝶钗。她站在殿门口逆着光,身影像一株被晚风拂过的柳,温婉而柔顺。她恭恭敬敬地敛衽下拜,声音清清脆脆地唤了一声:“皇姐万安。”

凤临霄放下奏折,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宫里不必多礼。”

凤昭宁起身,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那双眼睛和凤临霄生得极像,都是细长的凤目,眼尾微微上挑,只是凤临霄的眸子常年笼着一层冰霜,而凤昭宁的却总是漾着一汪水光,叫人看了便觉得亲近。她走近两步,目光在凤临霄面上逡巡了一圈,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皇姐的脸色怎么这样差?眼下都青了,可是昨夜没歇好?”

凤临霄下意识地侧了侧脸,避开她的视线:“政务繁忙,睡得晚些罢了。”

凤昭宁也不追问,只是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皇姐总是这样,一忙起来就不顾惜自己的身子。臣妹许久没入宫了,今日斗胆求皇姐一件事——陪臣妹去昭华旧苑走走吧。臣妹昨夜梦见小时候和皇姐在旧苑里捉迷藏的场景,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总想亲眼去看看那些老地方,哪怕只站一会儿也好。”

凤临霄的指尖微微一蜷。昭华旧苑——那是她们姐妹幼年居住的宫苑,已经封存了许多年。她本想说那里多年无人打理,没什么好看的,可凤昭宁已经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袖角,像是小时候那样仰着脸看她:“皇姐,就去一会儿,好不好?臣妹保证不耽误皇姐的政事。”

凤临霄低头看着那张和自己轮廓相似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亮晶晶的期盼,那些已经在舌尖打转的推拒之词竟一时说不出口。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也好。只去一会儿。”

凤昭宁立刻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像得了糖的孩子。她松开凤临霄的袖角,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皇姐先请。”

昭华旧苑坐落在皇城东北角,离宣政殿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凤临霄和凤昭宁并肩走在长长的宫巷里,身后只跟了两名贴身宫女,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回响。沿途经过几处宫苑,凤昭宁不时指着那些熟悉的飞檐说上几句旧事——“这是母后从前常来赏荷的水榭”“那是皇姐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过的那棵老桂树”——语气轻快而亲昵,像是真的只是来追忆旧日时光。

凤临霄一路上只是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她走路时刻意放稳了步伐,不让自己露出跛态——昨夜谢婉清留在她膝弯和大腿内侧的淤伤还没有消退,每走一步都有隐隐的酸痛牵扯着。她不想让凤昭宁看出什么端倪来。

昭华旧苑的朱漆大门打开时,一股陈年的木香混着淡淡的尘味扑面而来。凤临霄有些意外地发现,苑内的荒草已经被人除尽了,青石甬道扫得干干净净,廊下的花木也修剪得整整齐齐。她微微蹙眉——她记得自己并未吩咐人打理此处。

凤昭宁似乎看出她的疑惑

,轻声道:“是臣妹前些日子叫人过来收拾的。想着皇姐政务繁忙,怕是没有空管这些小事,臣妹便自作主张了。皇姐不会怪罪吧?”

凤临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迈步走进了苑中。

旧苑的格局与她记忆中并无太大出入。正堂三间,东西各带一间耳房,廊下悬着几盏已经褪色的纱灯。院子中央那棵老石榴树还在,枝干虬曲,只是这个时节既不开花也不结果,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凤昭宁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忽然轻声笑了:“皇姐还记得吗?那年夏天石榴熟了,皇姐爬到树上去摘,结果树枝断了,皇姐摔下来,膝盖磕在石阶上,流了好多血。母后气得要罚皇姐跪祠堂,是臣妹跪在地上抱着母后的腿哭,求母后饶了皇姐这一回。”

凤临霄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树上,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记得那个夏天的黄昏,记得自己摔下来时膝盖传来的剧痛,记得母后严厉的面容,也记得凤昭宁小小的身子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满脸是泪,声音都哑了。那时候凤昭宁才四五岁,个子刚到她的胸口。

她心口微微一软,语气不觉放柔了些:“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凤昭宁转过身来,慢慢走近她,站定在她面前:“是啊,很多年了。可臣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凤临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臣妹还记得,那年冬天,皇姐为了替臣妹担下打碎御赐花瓶的过错,被先皇罚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臣妹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看着皇姐的膝盖都冻得发青了,皇姐却一声也不吭。后来臣妹跑出去,抱着皇姐哭,皇姐反倒来哄臣妹,说‘不疼,昭宁不哭’。”

凤临霄垂下眼帘,没有说话。那段记忆确实是真实的——她替凤昭宁担过不少责罚,幼年时她作为长姐,总觉得护着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先皇和母后都偏爱凤昭宁多一些,因为昭宁嘴甜、会撒娇,不像她那样沉默寡言。她从不计较这些,只觉得自己年长几岁,多担些责罚也是应当的。

“皇姐,”凤昭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哽咽,“皇姐那时候对臣妹真好。”

凤临霄抬头看她,见凤昭宁的眼眶已经泛红了,水光在眼底打转。她心里也跟着一酸,伸手轻轻拍了拍凤昭宁的肩膀:“都过去了。如今你我都是大人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凤昭宁却像是被这一拍触动了什么似的,忽然伸手握住了凤临霄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像是怕凤临霄会突然抽手离去。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凤临霄的裙摆上,声音轻轻的:“皇姐……臣妹方才就注意到了,皇姐走路时左腿有些发僵,像是膝盖不太灵便。皇姐是不是受了伤?”

凤临霄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不过是久坐御案前,腿脚有些麻罢了。”

凤昭宁抬起头来看着她,眼底那层水光还在,却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她没有松手,反而拉着凤临霄走向廊下的美人靠:“皇姐坐下来歇歇。臣妹自小最会替皇姐上药揉伤了,让臣妹看看。”

凤临霄想抽回手:“昭宁,真的不必——”

“皇姐,”凤昭宁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固执,“小时候皇姐摔伤了,

都是臣妹替皇姐上药的。皇姐忘了么?”

凤临霄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接不上话来。凤昭宁已经松开她的手腕,自己先在那张美人靠上坐下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仰着脸看她,神情像极了小时候央她讲故事的模样。凤临霄叹了口气,终于在她身边坐下。

凤昭宁侧过身来,不等凤临霄反应,便伸手轻轻撩起她外裙的下摆。凤临霄一惊,下意识地想按住裙摆:“昭宁!”

“皇姐别动。”凤昭宁的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让臣妹看一眼就好。”

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凤临霄小腿内侧的衣料。凤临霄今日穿的是一袭暗青色的常服裙,裙摆宽大,底下是一条素色的绸裤。凤昭宁的手顺着小腿往上轻轻一探,隔着绸裤摸到了一处微微肿起的地方。凤临霄腿一颤,凤昭宁的手却已经按住那里,低声道:“皇姐这里肿了。”

凤临霄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凤昭宁的手指在那处淤肿上轻轻按了按,凤临霄忍不住“嘶”了一声,腿下意识地往回缩。凤昭宁没有追,而是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触过的位置,沉默了半晌。

廊下的风穿过旧苑,吹动檐角一片半垂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凤昭宁忽然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颤意:“皇姐,你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这天下谁还敢伤你?怎么会……怎么会伤成这样?”

凤临霄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淡淡的:“走路不小心磕的,不碍事。”

“皇姐骗人。”凤昭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臣妹知道——皇姐是喜欢被人这样对待的,对不对?”

凤临霄浑身一僵。

凤昭宁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凤临霄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进凤临霄耳中:“小时候,皇姐就常叫臣妹用鞭子打你手心。打了之后,皇姐又抱着臣妹哭,哭完了,过几日又让臣妹再打。皇姐,你都忘了吗?”

凤临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段记忆被她压在最深的角落里,许多年不曾翻出来过。那是她八九岁的时候,母后管束极严,宫规如铁,她稍有差池便要受罚。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开始莫名地渴望着那种被责罚的感觉——仿佛皮肉上的疼痛能够压过心里的空洞。她不敢让母后和嬷嬷知道,便趁着与凤昭宁独处时,哄着年幼的妹妹用玩具小鞭子打她的手心。事后她又觉得羞耻难当,抱着凤昭宁哭,说“妹妹别告诉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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