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归途8

登仙归途8

作者:sdb

……

泉象城虽地处偏远,但因临近几座仙门,倒也并不算闭塞。近些时日,城内不知何时新起了一家赌场,门面不大,挂着“仙途赌场”四字牌匾。来往的女客络绎不绝,却拒绝男子进出——这是这家赌场独有的一套规矩。

泉象城里的人都知道,仙途赌场分为内外两场。外场供凡间女子玩乐,摇骰子、推牌九、压大小,凡间赌坊有的花样一概齐全。而内场,则是给修仙宗门里那些仙子女侠们开设的,赌注也非同凡响——法器、丹药、灵石,乃至宗门的修行功法秘笈,都可押上台面。

但真正让仙途赌场名声大噪的,倒不是这些。而是那些修仙的仙子女侠,一旦输得红了眼,拿自己作注、却偏偏又输了的时候——那些曾经在凡人面前高不可攀、御剑飞行的仙子们,经过赌场那位神秘女老板一番“调教”之后,便一个个变得比家犬还要温顺,心甘情愿地签下卖身契,沦为赌场的奴仆。

而每月初一十五,仙途赌场都会有“仙缘会”。届时,那些签了卖身契的仙子侠女们,就会被当作大奖,赐给在赌局中胜出的凡人女客。传说中,凡是被赢走的仙子,往后的日子便与“仙途”二字再无关系,只剩下作为凡人贵女们的奴仆一条路可走了。

至于那位赌场女老板——似乎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只知道她能将那些心高气傲的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有传言说她是一位隐世大能,也有说她是某位上仙转世,否则怎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可这些猜测终究没有定论,只知道来过仙途赌场的仙子女侠们,离开时都如同换了个人一般,乖乖地跟在新主人身后,心甘情愿地弯下脊梁。

这一日,日头正好。

两顶小轿在仙途赌场门前落下,前头轿中下来一位身着藕荷色裙衫的小姐,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杏眼桃腮,颇有几分姿色。她手中摇着一柄团扇,笑盈盈地看向从后头轿中走出来的另一位小姐,那位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容长脸儿,弯弯的柳叶眉,瞧着性子要活泼些。

“王家姐姐,您也来了?”鹅黄衫裙的小姐笑着迎上,福了一福。

“李家妹妹来得倒早。”藕荷色裙衫的王小姐回了一礼,二人挽着手便朝赌场大门走去。

“上回的事你可听说了?”王小姐拖着团扇半掩着嘴角,眼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我上月在那场仙缘会上手气极好,押了五百两银子,没成想真把那一位给赢回来了。”

“哦?是哪一位?”李家小姐立马来了兴致,凑近了几分。

“妙云仙子。”

李家小姐一声惊呼,瞪大了眼睛:“妙云仙子?!可是那位云霞宗外门首席、传闻中一只手能掀翻一头妖牛的妙云仙子?她她她……她在女修里头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呀!我听我表哥说,她在泉象城一带的散修里地位极高,好些男修见着她都得低头绕道走呢!”

“可不是嘛。”王小姐嘴角那一丝得意的笑容更浓了,语气却故作轻描淡写,“说起来这位妙云仙子确实是有本事。听说她筑基多年,一手法术使得出神入化,连咱们泉象城那位张仙师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去年来到咱们泉象城,多少人想要拜她为师都不得其门。”

“那她怎的……”

“她呀,手气不好,偏偏又心高气傲。那日在内场赌得

兴起,连输了十几把,把随身法宝丹药全押上也赢不回来,最后一急眼,把自个儿也押上了桌。”王小姐摇着团扇,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那可是亲眼见她立下字据的——愿赌服输。输了之后被带到后院,让那赌场老板一“教育”,当场跪下就磕头喊主人了。”

李家小姐听得直咂舌,眼中满是好奇:“那……那她如今在你家里,都做些什么活儿?”

王小姐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妹妹有所不知。这仙子的心气高,骨子里又贱得很。我刚把她带回家的时候,本想着让她给我护护院、教教我几手修炼法门也就罢了,又哪知道她死活不肯穿衣服,说穿了衣服便觉得对不住主人的恩典……我只好由着她——如今她在我们家,一律不许穿衣裳,只许光着屁股在地上爬来爬去,走路不许用脚的。”

“啊?!”李家小姐掩着嘴,惊呼出声,“她她她……她真的光着……光着……”

“那小模样你还真没见过,明明在云端上修身养性的人物,如今在我家地上爬得可欢了。”王小姐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我有时候坐在躺椅上歇息,脚一伸,她便主动爬过来,把自己当成脚垫子垫在我的脚下面,还用头发轻轻替我擦脚背上的灰。有一回我看书看乏了,随口叫了声‘妙云,过来磕个头’,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李家小姐听得眼睛都直了。

“她立马放下正削着的水果刀,爬到我面前,两只手撑在地上,翘起那白花花的屁股,咚咚咚就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脑门撞在青砖地上,红了一大片还笑着说‘谢谢主人赏赐’呢。”王小姐说着,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说这不是天生的贱骨头是什么?”

李家小姐听得一愣一愣,口中啧啧不已,仿佛是听了什么稀罕又刺激的故事。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赌场门口。

李家小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带上一丝不甘示弱的神色,清了清嗓子:“王姐姐这妙云仙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不过妹妹我上回也不差——姐姐可听说过‘玉箫仙子’的名头?”

王小姐微微一愣,脚步顿了顿:“玉箫仙子?你说的莫不是那名号‘月下箫声一响,万花俯首低眉’的玉箫仙子?听说她师从紫月洞天长老,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后期修为,一手玉箫功使得出神入化,就连许多前辈都不放在眼里,甚至有人传言她有金丹之姿?”

李家小姐掩嘴笑嘻嘻地点头:“姐姐说得都对。玉箫仙子确实自负得很,据她自己吹嘘,她师傅说她三十年内必结金丹。性格更是眼高于顶,连普通男修都不屑多看一眼,莫说咱们这些凡间女子了。上月她在内场与几个宗门女修斗赌,手气不佳,一口气输了八千块灵石,又没有那么多现金,只好把她那一管引以为傲的‘紫玉洞箫’押了上去,结果又输了。她输红了眼,当场便把自己的卖身契签了。”

“竟有这么回事!”王小姐一脸惊讶,“那她签了卖身契之后呢?”

“被那赌场女老板叫进后院待了一炷香的功夫,出来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整张脸红得跟滴血似的,眼睛也红通通的,像是哭过了。可她二话不说,乖乖就换上了赌场侍女的衣裳,还主动跪在老板面前亲了她的脚背一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

李家小姐越说越来劲,“后来我赢了那场仙缘会的大奖,将她领回府上。姐姐你不知道,这位玉箫仙子刚进我屋子的时候,还端着一副高冷模样,双手抱着胸,嘴上说着‘我不过是输了赌约暂且在你这儿住几日罢了’。”

“那后来呢?”

“后来呀,我让人端来一盆洗脚水。她一看那盆水顿时变了脸色,支支吾吾说自己是修仙之人,怎么能做这种伺候人的脏活。我当时也不跟她多话,只说‘你要是不愿意,便回赌场去,让老板再教教你规矩’。你猜她什么反应?”李家小姐说着,笑得更加开怀,“她听完那句,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脸上那副清冷傲慢的表情一下子崩塌了,双腿一软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就哭:‘不要送我回去……我愿意……我愿意给小姐洗脚……求小姐千万别把我送回去……’”

王小姐听得入神,连忙追问:“她说那赌场老板怎么她了?”

“我问了,她光是摇头、咬着嘴唇不肯说,只说她那位老板的手段……是任何女修都扛不住的。只要见过那一面,这辈子便再也生不出违抗的心思了。”李家小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她还说,比起回去见老板,给咱们凡间女子当奴婢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呢。”

“嘶……”王小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院那位女老板愈发神秘莫测。

李家小姐继续说道:“说来也巧,我听说那赌场背后的老板,似乎是一个女子。只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连那些心高气傲的仙子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小姐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二人说着话,不觉已走到了仙途赌场的门前。门帘一掀,迎面传来一股混合着脂粉香与银钱气息的热浪。里面隐约可以看见几道纤丽的身影恭敬地跪在门边,头低垂着,双手伏地,等待着今日新主人的来临。

“姐姐,请。”

“妹妹,请。”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踏入那扇门中。身后,门帘缓缓垂下,遮住了里面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子们俯首贴地的身影。

……

——————————————————

恰巧此时,一道与这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却出现在了赌场门口。

一名身着紫衫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她腰间挂着一管碧玉箫,步履沉稳,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位修为不低的修仙者。

她正是紫月洞天内门弟子,玉箫仙子的师姐——紫霄仙子。

紫霄仙子此行本是奉师命下山,寻那失踪多日的师妹。她一路打探到泉象城,听说自家师妹竟在一家凡人赌场里签了卖身契,当场勃然大怒,却又不信这是真的。她那师妹自视甚高、眼高于顶,怎么可能沦落到给凡人为奴为婢的地步?

可当她推开仙途赌场的大门,看到眼前那一幕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一个衣着华贵的凡人小姐正从仙途赌场大门走过来,身后牵着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脖颈上。那女子四肢着地,雪白的身躯在尘土中爬行,柔顺地跟在少女身后。而她的脸上,竟还带着一种甘之如饴的谄媚笑容。

……那是谁?

“啊啊……”紫霄仙子定睛一看,顿时目眦欲裂,“玉箫师妹?

!”

那人正是紫月洞天最有天赋的弟子——玉箫仙子。

紫霄仙子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想起了临行前师父的嘱托,想起了那个从小在宗门里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小师妹,如今竟像条母狗一样趴在一个凡间女子的脚边,光着身子,舔着地上的鞋底污渍!

“住手!”

紫霄仙子一拍腰间剑鞘,一道青色剑光嗡鸣而起,直指那鹅黄衫小姐:“你是哪家的下贱胚子,竟敢如此羞辱我紫月洞天的弟子!”

那李家小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太师椅上摔下来,脸色霎时发白。但她手上那根银链却还紧紧攥着——即便在惊慌中,她也没有松开那链子。

紫霄仙子见她这副模样,更觉怒不可遏。她正要催动剑光、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女子一个教训……

“哼。”

一声淡淡的轻哼忽然从赌场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穿透力。紫霄仙子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寒毛倒竖,连手中剑光都险些涣散。

她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赌场前台,不知何时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七彩纱裙的女子,面容绝美,手中拈着一朵不知名的七色花,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仿佛刚才那声轻哼只是不经意间的鼻音。

但紫霄仙子却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感受到了什么。

一种威压,无声无息,却仿佛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浸没、包裹、压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震惊地看着前台坐着的彩衣女子——对方的修为,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恐怕连紫月洞天的掌门真人在她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前辈。

“小女子彩蝶,是此间赌场的……管事。”那七彩纱裙的女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慵懒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位客人,你在我仙途赌场里亮剑,是想砸我的招牌?”

紫霄仙子的咽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中那把本已祭出的飞剑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当”的清响。她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晚辈……晚辈多有冒犯,不知前辈在此驻场,还望前辈恕罪!”

彩蝶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紫霄仙子,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懒地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

“多谢前辈。”紫霄仙子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却再也不敢摆出方才那副剑拔弩张的姿态。

“你方才说,那玉箫仙子是你紫月洞天的弟子?”彩蝶扫了一眼李家小姐脚边还趴在地上的赤裸女子,淡淡问道。

“是……她是我师妹。晚辈奉师命前来寻她回宗门……”

“她是在我这赌场里输给了那位李家小姐,自愿签了卖身契的。”彩蝶语气平平无奇,“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可……”紫霄仙子一脸不甘,却不敢反驳。

“你若想要将她赎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彩蝶说着,朝赌桌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我们赌场的规矩——想赢回什么,就得押上什么。”

紫霄仙子一怔:“前辈的意思是……”

“那位李家小姐是拿五百两银子和一张卖身契作赌注,才赢走了你那师妹。

”彩蝶慢悠悠地说道,“你若要赌,自然也得押上同等的彩头——比如,你自己。”

紫霄仙子的脸色唰地变了。

“当然,你也可以不赌。转身离开便是。”彩蝶的声音依然云淡风轻,“只是你那位师妹嘛……往后怕是要一辈子在凡间,做那位李小姐的脚边奴了。”

紫霄仙子咬紧了牙关。

她想起师父闭关前那郑重的嘱托,想起玉箫师妹那双曾经骄傲的眼睛,又想起方才自己亲眼所见、那师妹光着身子当狗爬的画面。她不甘心。

那可是有望金丹的好苗子啊!紫月洞天上下多少年才出一个这样的弟子?

她的目光落在赌桌上。桌边那个鹅黄衫裙的小姐不知何时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正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望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挑衅。她手里牵着那根银链的另一头,故意时不时拽弄把玩着,迫使玉箫仙子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位小姐的脚趾。

“好——!”

紫霄仙子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茶水滚烫,她却浑然不觉。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摔,碎瓷四溅:“赌就赌!我紫霄仙子纵横永宁州这么多年,还怕你一个凡间小丫头不成!”

她这话说得豪气万丈,桌上茶碗碎裂的声音更是引来周围女客一片叫好。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那个叫彩蝶的管事和赌桌旁另一个身穿粉色纱衣、妖娆妩媚的女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穿粉色纱衣的正是胡媚儿——这座赌场真正的荷官。她含着笑,纤纤玉手拢了拢桌上的骨牌:“好嘞,既然二位都愿意赌,那就由小女子来发牌。”

李家小姐那边,方才被紫霄仙子的杀气吓得差点跌下椅子,此刻总算稳住了神。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开始寻思起来:方才那家伙明显是真的想杀了我。若不是那位彩蝶前辈出手阻拦,此刻我怕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可她如今虽然不能在赌场里对我动手,一旦出了这仙途赌场……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行。这个女人是个威胁,必须在这里把她解决掉。

李家小姐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既然仙子要赌,那我奉陪到底。”

“在下李代桃,泉象城李家长女。我这边的赌注——便是我手下的玉箫仙子一份,再加上我自己的全部身家,共计十份赌注。”

紫霄仙子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凡人能有多少本事。”她也不甘示弱地拍出身上所携的三件法器、一瓶修炼所用的丹药,再加上自己的一份,共算十份赌注。

……赌局便这样定了下来。

两位美人针锋相对地走向内场赌桌,一个冷若冰霜却眼底带煞,一个笑吟吟的满是算计。四周的女修纷纷围拢过来,内场顿时热闹非凡。能进得起内场的,大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女侠,见有人要与赌场里的“赢家”对赌,一个个都来了兴致,围在桌边交头接耳。

-“那不是紫月洞天的紫霄仙子吗?听说她是这一代里最有望结婴的天才,怎么就惹上这事儿了?”

-“她师妹玉箫仙子被那李家小姐赢走了……你看,这不正光着屁股给人当狗爬呢嘛……”

-“啧啧啧,这要是传出去,紫月洞天怕要成为全天下的笑话了。”

-“别吵别吵,快要开始了。”

……

彩蝶坐在前台

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仿佛在看一场好戏。而另一名身着粉裙、面容娇媚得不像话的女子——胡媚儿,慵懒地站在赌桌旁,微笑着充当二人的裁判。

紫霄仙子坐回赌桌,目光冷厉,气势凌厉。而李代桃仿佛没看见她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笑吟吟地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牌局开始了。

胡媚儿取出一副以灵玉制成的牌,这种游戏名为“五行牌”,牌面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共有五种组合大小之分。规则类似于凡间的德州扑克,每局先发底牌,然后选择加注、跟注或弃牌,最后亮牌比大小。

“发牌。”胡媚儿一声令下,两家的牌便依次落下。

头两圈,紫霄仙子还能稳得住,手气也还不错,赢回了一些。可李代桃那张嘴却始终不曾闲着。

“哟,仙子手气不错呀?可惜啦,光有运气没有脑子也赢不了大钱哦。”说着,她随手一推,“跟注。”

紫霄仙子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跟上。

第三圈下来,李代桃忽然推出一大堆筹码,笑着开口:“加注。仙子不是自诩什么紫月洞天的仙师吗?怎么跟个凡人计较起来还这么小气,倒是要让我看看仙家气魄在哪里呀?”

这话语中满是激将和轻蔑。紫霄仙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下便跟了三份赌注。

可等到翻出公牌来,她最大不过三张水牌,李代桃却摸出个四张火牌,顿时又赢走了她两份。

围观的仙子女侠中传来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紫霄仙子脸色越发难看,心里愈发急躁起来。她修行多年,清高自持,何曾被一个凡人女子这般嘲讽过?一边又看着桌底光着身子、不断舔着李家小姐脚趾的师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连手中的牌都看花了眼。

接下来的数局中,她的判断一次比一次急躁。李代桃不时挑起话头,一会儿提到她那可怜师妹的现状,一会儿嘲讽她这个师姐“眼光不行”,一会儿又拿她的修为说事——“都筑基大圆满了,怎么在赌桌上跟个孩子似的,这般冲动?该不会你们紫月洞天教出来的都是这副德性?”用言辞激得紫霄仙子一次次加注,再一块块被她在牌桌上吞光筹码。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紫霄仙子面前的筹码已经只剩下了三块。

(完了……只剩三份赌注了。)

她虽然不知道赌场的规矩,却也知道筹码已经不够再进行几轮下注了。她若是这三局再输掉,怕是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紫霄仙子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此时,她才真正感到恐惧。

(若是我输了,我要像玉箫仙子那样……脱光了衣服,光着身子给一个凡间小姐当狗爬行?还要跪在她面前磕头、舔她的脚?)

不,绝不能。

紫霄仙子深吸一口气,望向胡媚儿:“洗牌。”

胡媚儿手法利落地洗了三次牌,发至二人面前。紫霄仙子小心地拈起自己的五张底牌,展在掌中看了一眼——

她的心头猛地一跳。

五张五行牌,金木水火土俱全,恰是最顶级的“五行相生”。这是仅次于传说中的“混沌天牌”之外最大的牌型。

(这次……天不亡我。)

紫霄仙子强抑住内心的激动,面上却半点不显。她沉稳地推出第一枚筹码:“加一注。”

李代桃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闪烁。紫霄仙子那装出来的沉稳中带着藏不住的那一丝底气,

她看在眼底,心中已有了数。

(好牌……而且是大牌。至少也是四行以上的大牌。不然她的神态不会有这种变化。)

她又故意试探着推出两枚筹码,嘴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嘲讽着对方。“啧啧,仙子还剩最后一枚筹码了呢。怎么?这局还打算全押上?万一又输了,可就要光着屁股在赌场里爬着给我看啦,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套一根最好的链子,像牵你师妹那样牵着你,让全泉象城的人都来看看紫月洞天的高徒是怎么伺候人的。”

紫霄仙子面色一沉,她盯着自己的牌,沉默了片刻。

“全押。”

她将那最后一枚筹码推出。

“哦?”李代桃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仙子好大的魄力!那我就……跟了!”

她说着,纤纤素手轻轻一推,将面前六份筹码同时推进池中。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六份赌注!”人群中有人低声惊道,“李家小姐是打算一局定胜负了!”

“仙子若是输了这局,就全输光了——她那师妹带不走不说,连自己都要赔在这儿……”

“嘶……李家小姐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大牌,这么胸有成竹。”

紫霄仙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份……竟然全押了。)

她压抑住内心的狂跳,若是对方真的拿到了比自己更大的牌——五行相生之上,便只剩传说中的“混沌天牌”了。难道她真的……?

紫霄仙子死死地盯着李代桃的表情,试图从那精致的笑颜中看出什么破绽。但李代桃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笑盈盈地回望着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仙子在想什么呢?若是我牌不大,也不敢押这么多呀。”她笑声清脆,“你且说,敢不敢跟?”

“我……”紫霄仙子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她到底有没有混沌天牌?若是有……我这局便死定了——若是她在诈我,我弃掉这副万里无一的好牌,又足以悔恨终身。)

就在这时,李代桃忽然做了个让人意外的动作——她一把脱下自己那只绣花鞋,随手丢在桌角边,然后对脚边的玉箫仙子勾了勾手指:“好狗狗,过来。”

玉箫仙子正趴在地上。听到唤声,她立即四肢着地爬了过来,乖乖地凑到李代桃面前。

“主人在跟别人打牌呢,有点紧张。你帮主人舔舔脚,让主人放松放松——”李代桃说着,将自己那只穿着白袜的小脚抬到玉箫仙子面前,然后故意朝着紫霄仙子的方向,慢慢脱下了袜子,“舔响一点儿,让对面那位仙子也听听你有多卖力。”

玉箫仙子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便顺从地低下头,伸出了粉嫩的舌尖,先是从那白嫩的脚背轻轻滑过,然后一路向下,落在脚趾缝间。她故意吸吮着李代桃的脚趾,发出了“啵唧啵唧”的响亮水声——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赌场中尤其清晰。

这声音在安静下来的赌厅中格外刺耳。

紫霄仙子身体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她就坐在桌边,低垂眼帘便能看见自己的师妹跪在桌前,正像个痴女一样吸吮着那个少女的脚趾,眉眼带着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好之意,赤条条的身体塌陷在桌下,竟然还不自觉、本能般地摇了摇屁股。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玉箫仙子曾经的风骨?

“唔……啊……好好吃……”她竟然还一边舔,一边带着几分淫靡的喘息声音,“主

……主人的脚趾……好香甜……”

又摇着屁股,那副贱样令人不忍直视。

紫霄仙子的视线落在那个画面上一瞬间就收不回来了,她呆滞地看着——那个紫月洞天最有天赋的年轻女修,那个曾经连内门师姐都不放在眼里的玉箫师妹,如今却像条下贱的母狗一样,趴在凡间女子的脚边,舔着她的脚趾,还摇着尾巴……

那画面像一根针刺进了她的所有感官,让她几乎要崩溃了。不……我不要变成那样!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她想起自己方才出门前还意气风发的态度,想起自己在宗门中的种种。她不要!

“哎呀,这位仙子怎么不说话呀?”李代桃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莫非是看我家狗狗看得入迷了?也难怪——你要是输了,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