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作者:卑微小刘
“duang~”
手机低电提示音在杂物房里响起,此时威力竟像一记惊雷。
通风口那边,校长粗重的喘息还卡在喉咙里。下一秒,校长的声音已经变调:“谁?!”
余飞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他猛地转身,早已顾不得那箱粉笔,脚下却绊到了散落在地的旧椅子。“哐当!”木头撞击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可此时杂物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怎么这么久啊”
也许是因为余飞太久没回去了,杨阳来察看情况,刚好站在杂物房门口,条纹短袜包裹的脚尖因为等得太久而无聊地在地上点着。船袜边缘卷起一小截,露出脚踝细腻的皮肤,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跑!”余飞憋得脸红,又极力压低嗓音,声音已经完全走调。可是杨阳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堵在门口,余飞没法出去,来不及了!余飞灵机一动,拉开杂物房里的柜门钻了进去。
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操作把杨阳看宕机了。
身后,校长室门被猛地拉开。
校长花白的头发凌乱,衬衫扣子只扣到一半,裤子拉链还没完全拉好。校长的瞳孔瞬间收缩着,脸上道貌岸然的假笑彻底碎裂。
“删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陈静从他身后探出头,脸色惨白,肉色丝袜还挂在脚踝,高跟鞋一只掉在办公桌下,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惊恐而蜷得死紧。
杨阳完全懵了,她转头看向校长,又看向陈静,又瞬间懂了,
“我……我什么也……”
她话音未落,校长已经从门口冲了出来校长扑向杨阳的速度快得可怕。杨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按在走廊墙上。她的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那一瞬间,杨阳的条纹短袜脚在空中猛地乱蹬起来。
鞋子早已被踢飞,两只脚掌在半空疯狂地画着圈,像两只受惊的小白兔拼命想挣脱陷阱。船袜因为剧烈的摩擦而迅速被汗水浸湿,原本洁净的袜底沾满了走廊地面的灰尘,变得灰扑扑一片。脚趾在薄薄的船袜里拼命张开又死死蜷紧,每一根都绷得青筋隐现——大拇趾最先用力顶起,把袜尖撑出一个尖锐的小帐篷,随后五根脚趾像受惊的幼兽般集体蜷缩成团,又猛地弹开,试图抓住空气中任何一丝可以借力的东西。
足弓因为极度的窒息而剧烈弓起,原本就圆润的脚心此刻绷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袜子被拉得紧紧的,几乎能清晰看见脚心皮肤下细微的纹路和微微泛起的粉红血色。她的脚跟一下下撞击着墙面,发出“啪啪啪”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船袜后跟处被磨得起了毛边。脚背的皮肤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青色的血管在白袜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奔腾。汗水顺着脚踝往下淌,把船袜边缘彻底浸透,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散发出少女运动后特有的、带着一点点甜腥的原味——那是杨阳每天值日、打篮球时留下的味道,此刻却在死亡的边缘被无限放大。
“啊……救命……我不是……故意……”杨阳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却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活泼尾音。那双脚却还在本能地挣扎,越挣扎越激烈:脚趾一次次张到极限,像要将袜子撑破;足弓弓得几乎要抽筋,脚心那层薄
薄的茧子(她爱运动留下的唯一痕迹)在袜子下被挤压得发白;脚掌一次次向下踩踏空气,仿佛还能踩到地面、还能逃走。
余飞整个人僵住了,在狭小的柜子里屏住了呼吸。腿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眼睁睁看着杨阳那双他偷看过无数次的脚在空中徒劳地挣扎:脚掌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脚心那层薄薄的汗让船袜变得半透明,脚趾一根根清晰可见,像在向他求救。
“手机在哪!!删掉!”
校长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杨阳的挣扎渐渐变弱,脚趾从疯狂张开变成无力的、间歇性的抽动,最后只剩脚尖偶尔像触电般轻颤一下。她的足弓终于无力地塌下去,脚掌软软地垂着,袜底朝上,脚心那片被汗湿透的区域在走廊灯下泛着可怜的粉红光泽——那是她活着时,余飞无数次幻想过的颜色。
“啪。”
杨阳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抽掉空气的布娃娃,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她的头歪向一边,白色短袜的脚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只脚掌微微朝上,脚趾无力地微微分开,像五颗失去光泽的小珍珠;另一只脚侧着,足弓的曲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而精致。船袜边缘沾了点灰,脚心隐约透出淡淡的粉红,脚趾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刚才挣扎时蹭上的灰尘。
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等校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空气仿佛凝固。
校长擦了擦嘴角,忽然变得冷静得可怕,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在杨阳尸体的口袋上摸出手机,用她的手开了锁屏。可是相册里只有一些自拍和美食,十分干净。
“草!!”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摘下眼镜,有衣服擦了擦,转向已经吓得泣不成声的陈静:
“我会处理的,这几天留意一下吧。你知道的,要是真有人拍了视频,我就保不了你了。”
余飞深吸了一口气,王德海估计脑子里全是在想怎样处理这个烂摊子,却没想到搜一下杂物房,刚死里逃生的余飞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杨阳那双脚上。
她死了,可她是无辜的。
脚趾还带着刚才挣扎时的余温,船袜因为汗湿而微微黏在皮肤上,足弓的弧度在灯光下莹莹生辉。下一秒,她被拖进了隔壁的房间……
他趁这个空隙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在校门口听见一阵桌椅和柜子倒塌的巨响:
“轰隆~”
……
房间里,余飞又开始发呆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拉长了他的影子。路上已有警笛声划过,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杨阳成了替罪羊,王德海绝对有来头,这段视频要是传出去……王德海和陈静要完了。可他自己呢,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
第二天早上,余飞背着书包走出单元门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杂物房里那一声“咚”的闷响,还有杨阳条纹船袜脚在空中最后那几下无力的抽动。楼道灯坏了两盏,走廊昏暗,他下意识地往三楼方向瞟了一眼,才猛地摇摇头,加快脚步往学校走。
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平时这个点大家都是低头刷手机或者赶着早读,今天却三三两两围成小圈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又止不住地兴奋。余飞刚走近,就听见华欣欣带着哭腔在说:“真的太突然了……昨天放学她还跟我吐槽值日累
,说想早点回家打篮球……”旁边几个女生点头附和,有人拿出手机刷本地新闻,屏幕亮光映在她们脸上,标题大得刺眼:“我市某中学杂物房旧桌椅堆叠不稳坍塌,导致一名女生意外遇害”。
余飞的心猛地一沉。他站在人群外围,装作随意地探头看去。报道写得非常官方:昨晚值日结束后,一名女生独自前往杂物房取用教学用具,因学校老旧设施年久失修,堆叠的旧桌椅突然坍塌,将其压在下面导致窒息身亡。校方已第一时间成立调查组,强调“纯属安全隐患导致的意外”,并已通知家长配合警方处理后事。配图是杂物房门口拉起的黄黑警戒线,还有一张杨阳生前的照片——她笑得眼睛弯弯,脚上穿着那双熟悉的黑白色船袜,袜边卷起一小截,露出脚踝细腻的皮肤。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人说“学校太不负责了”,也有人叹息“那么活泼的女孩,就这么没了”。
余飞站在原地,喉咙发干,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书包带,指节泛白。他知道真相——那不是什么桌椅坍塌,而是王德海那双掐住杨阳脖子的手,是她船袜脚在墙上疯狂乱蹬却最终无力垂下的样子。可现在,全校都在为“意外”叹息。有人甚至在班级群里发起捐款,说要给杨阳家里送点心意。余飞的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王德海这老东西动作可真快,一夜之间就把杀人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编造了一场“意外”,把真相掩盖得严严实实。他震惊的不是杨阳死了,而是命运竟能被这样轻而易举地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