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脚……生情?
作者:坟地里的鬼
夜很深了。校医室的观察间里只剩下一盏调到最暗的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勉强勾勒出病床和陪护椅的轮廓。吊瓶早就挂完了,护士进来拔了针,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樱木花道坐在陪护椅上,后脑勺靠着椅背,眼睛半阖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可是他的意识一直浮在半梦半醒之间,怎么也沉不下去。掌心里那只流川枫的右脚丫温温热热的,脚背光滑,足弓的凹陷处贴着他的虎口,随着流川枫偶尔的翻身,脚趾会无意识地蹭过他的指缝。
樱木闭着眼,在心里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臭狐狸……数到第四十七只臭狐狸的时候,他认命地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他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地、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床尾。流川枫的睡姿很安静,整个人侧趴着,脸埋在枕头里,黑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被子盖到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他的左脚还规规矩矩地穿着白袜,被被子压着,只露出一点点袜尖。而右脚——那只被樱木握了一整晚的右脚——依然光着,从被子边缘伸出来,脚背朝上,脚趾自然放松地微微蜷着,搭在樱木的膝盖上。
樱木盯着那只脚看了很久。他的拇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在流川枫的脚背上轻轻画了个圈。流川枫没醒,呼吸依然平稳。
樱木吞了一口唾沫。
他悄悄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凑近那只脚。鼻尖几乎要碰到脚背了,他闻到一种很淡的味道——皂香的余韵混着一点汗液发酵后的微酸,还有某种属于少年身体特有的、干净而温热的体味。不臭,真的不臭。和白天在体育馆里出汗后的浓烈不同,此刻经过大半夜的挥发,气味已经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私密的、只属于流川枫个人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樱木把脸又凑近了些。他歪了歪头,让自己能俯视那只脚最深最深的足弓。脚心窝在昏暗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凹陷弧度,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他把鼻子贴上去,鼻尖探入那个最深的凹陷处,缓慢地呼吸。
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气的体香涌进鼻腔,裹着若有若无的汗酸,像某种发酵过度的水果,气味暧昧又亲密。樱木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沉、很慢,一下一下撞着胸腔。他闭着眼,保持着这个把脸埋进少年脚心窝的姿势,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暗的,但窗外的天边有了一点点极淡的灰。樱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居然趴着睡了很久,脖子有点酸。他的手还握着流川枫的脚,只不过姿势变了,他的嘴唇正贴在流川枫的前脚掌上。
樱木愣了一下。
流川枫的前脚掌饱满圆润,皮肤下面一层薄薄的肉垫,摸起来又软又弹。此刻他的嘴唇正贴着这块软肉,鼻尖埋在脚趾根部。他能感觉到流川枫的脚温温热热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细微的潮意,嘴唇贴上去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鬼使神差地,樱木没有马上抬起头。他微微张开嘴,用嘴唇轻轻含住那块饱满的软肉,像含住一块温热的软糖,不咬,只是用唇瓣裹着,用舌尖轻轻地蹭了蹭。
流川枫的脚趾在他嘴里微微蜷了一
下。
樱木紧张地抬眼去看流川枫。少年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那只脚趾蜷缩的动作大概只是无意识的反射。樱木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把那块软肉含在唇间吻了又吻,舌尖在脚掌最饱满的地方来回扫弄,感受着那层细嫩的皮肤在他的舔舐下变得微微湿润。
吻了一会儿,樱木又困了。他松开嘴,把头歪在流川枫的脚背上,枕着那只脚又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时,天边已经泛白了。樱木的姿势又变了——这次他的嘴唇正含着一根流川枫的脚趾。
大约是他的潜意识在睡着时完全不老实。樱木发现自己正含着流川枫的大脚趾,嘴唇裹着趾节,舌尖抵着趾腹。他吓了一跳,随即发现流川枫依然没醒,那只脚在他嘴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脚趾微微蜷着,趾甲轻轻刮着他的舌面。
樱木忍不住吮了一下。
淡淡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是汗液蒸干后留下的盐分,很轻,带着一点皮肤本身的淡淡味道。樱木把脚趾含得更深了些,嘴唇裹到趾根,舌尖绕着趾节打转。他另一只手握着流川枫的脚掌,拇指正好落在足弓脚心窝最深的凹陷里,开始轻轻地、慢慢地揉捏。指腹按进那个柔软的凹陷,打圈,又松开,又按下去。
流川枫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
樱木吓得动作一僵,抬眼去看。流川枫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深长。那只被樱木含着的脚趾在他嘴里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樱木的心脏狂跳了一阵,然后他笑了。一种窃窃的、餍足的笑。他含着流川枫的脚趾,手指轻轻揉着足弓最深处的凹陷,感受着嘴里脚趾的每一次蜷缩和伸展,感受着指尖下脚心窝的每一次微微跳动。那种感觉让他无比满足,像一只终于偷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鱼的小猫。
他含着流川枫的脚趾,揉着流川枫的脚心,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这一次睡得很沉,嘴唇松松地含着那根脚趾,手松松地握着脚掌,拇指松松地按在脚心窝的凹陷里。
早晨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明暗相间的光带。校医室的窗外有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轮子声。
流川枫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斜照在墙壁上的晨光。胃已经不疼了,身体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绵软和轻松。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床尾。
樱木花道坐在陪护椅上,脑袋歪向一边,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而流川枫的右脚——正被樱木握在手里,脚趾含在嘴里。
流川枫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的脚趾能感觉到樱木口腔里的温热和湿润,能感觉到樱木的舌尖懒洋洋地搭在他的趾腹上,能感觉到樱木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脚背上。那只被樱木揉了一整夜的脚心窝,现在还残留着被按揉过度的微微酸麻。
流川枫慢慢地把脚趾在樱木嘴里搅了搅。
樱木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
流川枫又动了动脚趾,轻轻夹住樱木的舌尖,往外拽了拽。
樱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嘴巴动了动,像是要把脚趾吐出来,但没吐成。流川枫的脚趾夹着他的舌头,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是流川
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少年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流川枫的脸上,给他的睫毛和瞳孔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的脚趾还在樱木嘴里,舌尖还被轻轻夹着。
樱木花道的脸“轰”地一下炸成了红苹果。
“唔——!”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嘴里的脚趾“啵”地一声被吐了出来,一条银丝还挂在流川枫的趾尖和樱木的唇角之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樱木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擦嘴,脸烧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流川枫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弯了起来。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什么都看明白了,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懒洋洋的,带着初醒的餍足和一丝说不清的促狭。
“早啊,白痴。”流川枫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又低又懒,像猫刚睡醒时的呼噜。
樱木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早……早个屁!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含着我的脚趾说梦话的时候。”
樱木的脸更红了。“本天才才没有说梦话——不对,本天才根本没有含着——”
“哦?”流川枫挑了挑眉,把右脚在樱木面前晃了晃。脚趾上还亮晶晶地沾着樱木的口水,在晨光里闪着湿润的光泽。“那这是什么?”
樱木哑口无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流川枫那只晃来晃去的脚丫。那只脚经过一整夜的把玩,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脚趾根部和脚心窝的颜色比别处更深一点,像被反复揉搓过的痕迹。
流川枫不再逗他。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准备穿鞋。他先把左脚伸进床下的球鞋里,系好鞋带。然后去够右脚——
右脚刚抬起来,流川枫的脸色就变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酥麻从整只右脚上炸开来,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皮肤下面到处乱钻。他的脚趾根本使不上力,脚腕也软绵绵的,稍微一动就酸麻得直想缩回去。一整夜被樱木握在手里、含在嘴里、揉着脚心窝,血液循环不畅加上持续刺激,整只脚已经麻痹了。
流川枫尝试着把右脚往鞋里塞,但脚趾完全不听使唤,松松垮垮地张开着,根本塞不进去。他试了两次,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放弃了。他穿着左脚的鞋,单脚站起来,一跳一跳地蹦到樱木面前,把那只酥麻无力的右脚往樱木膝盖上一放。
脚掌落在樱木膝头,脚趾微微上翘,整只脚呈现出一种微微拉长的姿态。饱满的前脚掌和深陷的脚心窝因为这个姿势而格外突出,脚背绷成一条流畅的弧线,脚趾在晨光里泛着粉色的光泽。脚心窝的凹陷处正对着樱木的视线,小小的、深深的、柔柔的,像一枚被仔细雕琢过的玉碗。
流川枫冷着脸,言简意赅地说了三个字:“帮我穿。”
声音还是冷的,一本正经的,没什么起伏。但他的表情里藏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依赖感,像一只把爪子搭在你手上的猫。再加上右脚光着,单脚站着,脚丫翘在樱木膝盖上,这个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矛盾的、慵懒的性感——一个平时冷傲到不像话的俊美少年,此刻光着一只脚,脚丫上还留着被人玩了一整夜的痕迹,却冷着脸让你帮他穿鞋。
樱木的目光在那只脚上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对上流川枫的眼睛。
他咧嘴一笑。那种偷到了香油
的小老鼠才会有的、得意又满足的笑。
“嘿嘿……臭狐狸……”
他嘴上笑着,手却已经不听使唤地覆上了流川枫的右脚。刚才还急着要穿鞋呢,此刻却一点都不急了。他的手指从脚趾开始,慢条斯理地揉捏,一根一根地按过脚趾,搓过趾缝,然后掌心贴着脚背滑到脚心窝,拇指按进那个凹陷里,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流川枫那只麻痹的脚又酸又麻又痒,被他一揉,脚趾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整条腿都跟着一颤。
“你……”流川枫的眉头跳了跳。
樱木笑嘻嘻地,根本不看他,专心致志地玩着手里的脚丫。他把脚趾扳起来又松开,把前脚掌的软肉捏起来又放回去,把足弓的弧度沿着边缘描了一遍又一遍。那只脚在他手里又软又热,脚心窝因为麻痹和刺激微微出了一层薄汗,摸起来湿湿滑滑的。
“大白痴,穿鞋。”流川枫的声音沉了下来。
“急什么嘛臭狐狸,本天才这是在帮你活血化瘀。”樱木头也不抬,拇指正按在流川枫脚心窝最深的地方打圈。
“……”
流川枫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锋锐得像要杀人。可是那只脚却没有抽回去,依然放在樱木膝盖上,任由樱木翻来覆去地玩着。不知道是因为脚还麻着没法自己穿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樱木又揉了一会儿,直到流川枫的脚在他手里又热又软,脚心窝泛着一层汗湿的亮光,才终于舍得拿起那只白袜。他一点一点地把袜子套上去,手指在袜子里还不安分地隔着布料按了按脚心窝。然后拿起球鞋,托着流川枫的脚后跟,把脚慢慢地送进鞋里,拉上鞋跟,系好鞋带。
穿完鞋,樱木还恋恋不舍地在鞋面上拍了拍,像是在跟那只被封印起来的脚丫告别。
“好了好了,穿好了。”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流川枫把右脚踩在地上试了试,虽然还有一点点麻,但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樱木也跟着收拾东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校医室,走廊里洒满了早晨金色的阳光。樱木打了个哈欠,忽然脚步一顿。
“等等……”
流川枫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樱木瞪着走廊墙上挂着的日历,眼睛瞪得溜圆。“今天……今天周六?”
流川枫看了一眼日历,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六!今天不上课!”樱木哀嚎一声,“本天才昨天被那堆练习折磨得还以为今天是周五,白背了一晚上书包!”
流川枫没有理他的哀嚎。他转过身,直接走到了樱木身后,然后毫无预兆地、整个人往樱木背上一趴。两只手臂从后面环住樱木的脖子,下巴搁在樱木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大号的人形挂件一样挂在了樱木身上。
樱木被压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喂!臭狐狸你干什么!这么大的一个人还要人背,你害不害臊!”樱木又羞又恼地回头,却只看到流川枫埋在他肩膀上的黑色后脑勺。
流川枫的声音从他的肩窝处闷闷地传过来,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又冷又软。
“胃疼。”
“你昨晚不是好了吗——”
“脚丫麻了。”
“你刚才不是能走了吗——”
“都是因为你。”
四个字,理直气壮,逻辑自洽,无可反驳。
樱木花道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
了看流川枫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又感受到了背上那具温热的、贴得紧紧的身体。流川枫身上带着校医室消毒水和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属于少年自己的体温。
樱木的脸又红了。
“你……你这只臭狐狸……”他嘟囔着,却没有把流川枫从背上推下去。他的手往后面伸了伸,托住了流川枫的腿弯,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让他趴得更稳当些。
然后他迈开步子,背着流川枫走出了校医室的大门。
早晨的阳光铺满了校园,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投在铺满落叶的柏油路上。流川枫的下巴搁在樱木的肩窝里,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樱木背着背上的人,一步一步往校门口走,脸上又红又烫,嘴里不停地骂着“臭狐狸重死了”,却没有半点要把人放下来的意思。
阳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温暖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