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娘雄心37,环球航行(大狐狸与衣阿华的清水百合)
作者:やまと
中美洲的潮湿海风夹杂着热带特有的咸腥味,吹拂过巴拿马运河的宏伟闸门。
太平洋一侧的广阔海面上,大和静静地伫立着。宽大的袖摆随风轻飘。作为如今威震天下的总旗舰,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大局已定、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轰鸣与水位的缓慢升降,衣阿华正无可奈何地穿过米拉弗洛雷斯船闸。她几乎是贴着两侧坚硬的混凝土墙壁在缓缓向前挪动。
大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优哉的弧度:“这么多年了,就没想过把这里加宽一点?”
“拜你所赐。”衣阿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烦躁地拂去肩膀上沾染的运河水汽,“现在的白鹰还能喘气就不错了,哪来的闲钱修运河。”
“不过,这也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大和轻笑出声,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衣阿华的身段,“为了钻过这条运河,你的腰身被挤压得如此严苛……真是难为你了。”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衣阿华的痛点上。她咬了咬牙,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我也能把你踩在脚下。”
面对这句充满火药味的挑衅,大和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衣阿华修长笔直的双腿上,最后定格在她今天穿着的鞋子上,略带遗憾地轻叹了一口气:“你今天穿的又不是长筒靴,我凭什么要让你踩。”
她冷哼一声,抱起双臂:“怎么?我们威震天下的大和总旗舰,不去管那堆积如山的政务,反倒是管起我的衣着打扮了?”
“有什么需要我管的吗?”大和反问得理直气壮。
衣阿华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向来维持着高傲形象的白鹰总旗舰,此刻却发出了十分不符合身份的叹息。
大和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顺水推舟地将话题引向了白鹰内部的痛楚:“您身为白鹰联邦的总旗舰,不去处理德克萨斯的事情,反倒是对怎么踩我的脸很上心?”
听到“德克萨斯”这个名字,衣阿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化作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
“您觉得我现在还有能力管她?”衣阿华无奈地摊开手。
“嗯~我看你现在确实挺闲的。国家乱成这样,居然还有心思陪我在这里周游世界。”
衣阿华终于走出了那条让她倍感憋屈的运河,在广阔的海面上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她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位导致白鹰衰落的罪魁祸首,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说我摆烂了,你信吗?”
“信。”大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杀人诛心的话,“毕竟你们白鹰四分五裂的局面,本就是我一手造成的。”
衣阿华微微眯起眼睛,挑起一侧的眉毛,用一种匪夷所思又咬牙切齿的目光盯着大和:“把别人家搞得天翻地覆,您还挺自豪?”
“当然。”大和微微扬起下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有作为胜利者的傲然。
看着大和那张绝美又欠揍的脸,衣阿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已经放弃抵抗的内心再次涌起一股无名火。她半真半假地咬着牙说道:“我确实应该在您脸上狠狠地踩两脚……就算不穿长筒靴也一样。”
驶出米拉弗洛雷斯船闸后,无垠的太平洋在两位前任与现任的总旗舰面前毫无保留地铺
展开来。灿烂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鸟在远处的云层下盘旋。
两位本该水火不容的舰娘,此刻却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般结伴航行在海面上。她们的航迹在蔚蓝的画布上拖出两道平行的白浪。
大和略微侧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惬意与征询:“您觉得,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合适?”
衣阿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太平洋上熟悉的海风。这股风里早已没有了战火的硝烟味,只有纯粹的湿润与自由:“我的建议是,沿着信风与洋流慢慢飘过去。”
大和微微颔首,在脑海中勾勒着太平洋的洋流图,顺着衣阿华的思路推演下去:“既然顺着洋流……那我们的第一站就是南下,去新西兰,然后去澳大利亚。”
“嗯。”衣阿华轻轻应了一声,任由海风将她的黑色长发吹得有些凌乱。
“然后顺着洋流,去东南亚?”大和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那片曾经充满钢铁与烈火碰撞的战略要地,如今在她的口中只像是一个规划中的旅游景点。
“对。”衣阿华的回答依旧简短,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完全不在意那片海域曾经对白鹰意味着什么。
大和停顿了片刻,目光转向北方,视线似乎穿透了千万海里的距离,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玩味“再北上?然后折返去中途岛……接着是阿拉斯加?”
中途岛。这个地名在两人的交锋史上有着沉重的分量。衣阿华睁开眼,紫色的眼眸里竟真的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她只是迎着略带寒意的北太平洋之风,淡淡地给予了肯定:“不错。”
面对衣阿华这副不温不火的态度,大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将视线重新拉回衣阿华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最后,再沿着你们白鹰西海岸一路往南?”
让重樱的总旗舰大摇大摆地沿着白鹰的海岸线航行,这在过去是白鹰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但此时此刻,两人谈论这件事时,就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松。
衣阿华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大和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她没有动怒,也没有觉得被羞辱,只是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将那极具压迫感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先把太平洋逛完。”衣阿华轻笑了一声,“反正时间多的是。”
宽阔的后甲板上,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海风和煦,海浪拍打着船体的声音犹如催眠曲。
大和慵懒地躺在一张舒适的沙滩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神态安详得仿佛正在享受最顶级的日光浴。然而,在她的脸上,却毫不客气地踩着一只穿着高跟短靴的脚。
衣阿华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重樱的总旗舰,鞋跟的尖端刻意在大和那完美无瑕的脸颊上施加着微妙的重量,黑色的皮革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你是特别喜欢短靴吗?”大和的声音从鞋底下方传来,不仅没有丝毫被羞辱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悠然,“这种只裹到半个小腿的鞋子?”
“对啊,怎么了?”衣阿华挑了挑眉,脚下又悄悄加了一分力道,似乎想从大和脸上看到哪怕一丝求饶或难堪的表情。
大和轻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靴的边缘。
“嗯哼~毕竟你那可怜的主装甲带,可是连推进器主轴都没能护住嘛。从设计思路
上来说,腿上少点布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身为战列舰,被当面嘲讽核心区防护的短板绝对是奇耻大辱。衣阿华原本带着几分得意笑容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恼怒的红晕,她咬紧牙关,脚踝猛地用力,高跟短靴的鞋跟在大和的脸颊上危险地碾转了半圈。
“你还想踩多久啊?”大和依旧保持着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哪怕脸庞上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施压感,她的语调也仅仅像是在抱怨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想踩多久就踩多久!”衣阿华冷哼一声,将身体的重心更多地压在那只脚上,看着大和那张绝美的脸庞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微微凹陷,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反正你这只抖M狐狸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踩在脚下了,装什么矜持?”
大和对“抖M狐狸”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球,余光顺着后甲板的栏杆瞥向海平线的尽头:“我只是好心提醒您一下,前面就是新西兰了。”
远处的海面上,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抹代表着陆地的青绿色轮廓。
“那又怎样?”衣阿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脚下依然踩得稳稳当当,“新西兰又不是你们重樱的控制区,怎么,威震天下的大和总旗舰还怕被别人看到这副丢人的样子?”
“我控制它干嘛?”大和轻描淡写地反问道,“澳大利亚有储量惊人的铁矿,值得重樱去投入精力。至于新西兰……除了风景和绵羊,它有什么值得我多看一眼的战略价值吗?”
阳光直射在后甲板的柚木地板上,将空气炙烤出淡淡的海盐与皮革香气。
衣阿华没有回答大和关于“新西兰有什么”的嘲讽。她只是微微下压眉梢,牙关紧咬,紫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说不清是羞怒还是麻木的暗芒。对于大和那种高高在上、将世界万物皆以“战略价值”衡量的傲慢姿态,任何语言上的反驳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秒,衣阿华猛地收紧了小腿的肌肉,将全身的重心彻底倾斜到了踩在大和脸上的那只右脚上。
高跟短靴那坚硬而带有纹路的橡胶鞋底,带着毫不留情的压迫感,深深地嵌入了大和娇嫩白皙的脸颊。靴跟的细尖在皮肤上挤压出一道刺眼的凹痕,将大和原本从容优雅的嘴角生生往一侧拉扯开来。
“嗯……”
大和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她依旧安分地躺在沙滩椅上,双手甚至没有抬起去抓衣阿华的脚踝,任由那只裹挟着尘土与海盐风味的靴底在自己尊贵的大和型总旗舰脸上肆意践踏。
空气中只剩下海浪撞击船舷的哗哗声,以及衣阿华因用力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一手将白鹰推入深渊的重樱总旗舰在自己脚下毫无尊严地受辱,衣阿华的眼神里涌现出一股病态的满足感。她脚下再次发力,借着鞋底的摩擦,在大和那张无暇的面容上缓缓碾压。
面对这种近乎羞辱的暴行,大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愤怒,反而泛起了一层湿润而迷离的光彩。
她缓缓睁大眼睛,视线顺着靴檐向上,落在了衣阿华那张绷紧的俏脸上。紧接着,在衣阿华冰冷的注视下,大和顺从地张开了湿润的红唇。
一条粉嫩而娇巧的舌头轻轻吐了出来。
大和略微仰起头,毫无顾忌地
将舌尖贴上了衣阿华那只高跟短靴的底面。
温热柔韧的舌尖沿着靴底粗糙的防滑纹路缓缓舔舐,从微微翘起的前掌,一路勾勒过受压最重的靴心,甚至连粘在鞋缝边缘的一星半点灰尘与海盐结晶,都被她细致入微地卷入口中。
“啧……”
舌头与皮革靴底摩擦出暧昧而清晰的湿润声响,在这安静的后甲板上显得格外刺耳。
大和一边温顺地为衣阿华清理着靴底,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带有轻微颤音的喘息。她那极具威严的总旗舰气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溺于臣服与受虐之中的诡异快感。她甚至主动将脸颊向衣阿华的鞋底靠得更紧,以便让对方能踩得更实、更彻底。
衣阿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看着大和那舌尖上沾染的污痕,以及她眼中那近乎讨好般的迷离神态,衣阿华的脚趾在靴筒内部微微绷紧,背脊掠过一阵难言的战栗。
“真是条恶劣的臭狐狸……”衣阿华居高临下地冷哼了一声,脚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分毫,反而将鞋底更深地压进了大和的口唇之间。
当战舰缓缓驶入这片被称作“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狭长峡湾时,两旁拔地而起的巨石峭壁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飞瀑从数百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撞击在黑色的岩石上,化作漫天弥漫的湿润雾气。
这里没有重樱的要塞,也没有白鹰的基地,只有极具原始压迫感的寂静与辽阔。
后甲板上,大和从躺椅上坐起身,她那原本被鞋底踩出红痕的脸颊在海雾的打湿下显得格外白皙,甚至还泛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潮红。她轻轻舔了条湿润的下唇,仿佛舌尖上还残留着皮靴与海盐的味道。
“到港了呢。”大和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衣阿华。
衣阿华此时正倚靠在栏杆旁,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刚刚被大和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高跟短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幽光。随后,她重新将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既然到了,就找个地方停靠吧。”衣阿华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绝壁千仞的峡湾景象,“这里可没有现成的军港和码头来伺候你这位高贵的大和大人。”
大和轻笑了一声:“无妨。这里的深水区足够深,即使是我们的吃水深度,也能直接靠紧崖壁停泊。”
伴随着金属抛锚与缆绳系紧的沉重响声,庞大的钢铁躯体逐渐在这片幽静的水域中静止下来。水汽弥漫在两人的发丝间,将白鹰旧日总旗舰的黑色长发与重樱总旗舰的玫瑰金色长发都染上了一层水汽。
几个小时后,罗托鲁阿地热温泉区。
浓郁的白色蒸汽在露天的高级私汤上空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咳……这味道简直就像是刚被五百磅航弹炸过的废弃弹药库。”衣阿华用一条雪白的浴巾勉强裹住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丰满曲线,一边抱怨着,一边迈入滚烫的温泉水中。
大和早就舒舒服服地靠在池子边缘由圆石砌成的角落里。她将一头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温热的泉水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蒸腾出一抹诱人的红晕,比起平日里威震天下的总旗舰,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只慵懒至极、刚刚苏醒的狐狸。
“这叫大
自然的馈赠,你们白鹰那套工业流水线可是造不出这种能滋养舰装和肌肤的天然汤池的。”大和轻笑一声,目光毫不避讳地穿过缭绕的水雾,上下打量着衣阿华。
失去了那身充满威慑力的军装和高跟短靴的束缚,白鹰总旗舰那紧致的腰线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清澈的泉水中若隐若现。肌肤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饱满的胸际线滑落,没入泛着微波的水面。
大和在水下轻轻伸出脚,圆润的脚趾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意味,有意无意地划过衣阿华的小腿肚,一路向上,停留在她大腿内侧的边缘。
“你干什么?”衣阿华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往后缩了缩,眼眸里闪过一丝羞恼,脸颊上的红晕不知是被泉水烫的,还是因为大和那极具侵略性的动作。
“只是在检查一下,你那‘可怜的主装甲带’卸下之后,身体是不是也像嘴一样硬。”大和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水下的动作并没有收敛,反而带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肆无忌惮,“不得不承认,虽然你的品味不敢恭维,但这副身段,倒是比德克萨斯多出几分看头。”
“别以为在水里我就不敢踩你!”衣阿华咬着牙,修长的双腿在水下猛地一夹,精准地锁住了大和不安分的脚踝。
两人在水下暗暗较劲,水面被搅起一阵阵哗啦啦的波浪。但在这种温热且毫无防备的环境下,这种交锋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带着点暧昧温度的嬉闹。
衣阿华收紧了修长有力的大腿,将大和那只不安分的脚踝死死夹在双腿之间,修长的双趾甚至反客为主地沿着大和纤细的足胫向上蹭了蹭。温泉水将她的长发浸得湿透,黏贴在饱满的锁骨与湿润的肩头上,呼吸因为用力与水温而变得有些急促。
“锁得挺紧。”大和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气,任由自己的足尖感受着衣阿华大腿内侧惊人的弹力与热度。她微微仰起头,将修长白皙的颈项靠在光滑的温泉石上,那双湿润的眸子透过水雾,勾人地落在了衣阿华有些局促的脸上,“不过……白鹰的总旗舰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在水里较劲,重樱可从来没怕过谁。”
话音未落,大和水下的另一只脚突然顺势攀上了衣阿华的膝弯,借着水中的浮力向外一勾!
衣阿华只觉得下半身重心一空,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被大和这一下出其不意的拉扯给拽得滑向了池底。温泉水猛地没过肩头,她慌乱间挥舞着手臂,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来固定身体。
衣阿华的双膝重重地顶在了大和坐姿的两侧,双手则直挺挺地撑在了大和头两侧的池壁圆石上,将大和整个人圈在了自己与池壁之间。
水花哗啦散落,荡开层层白沫。
“fuck……”衣阿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滴。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和,两人此时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带出的热气,“你这变态狐狸,玩阴的是吧?”
大和丝毫没有身处下位的慌乱,反而顺势将双手从水下伸出,湿漉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衣阿华那因为撑着身体而紧绷的腰侧。娇嫩的掌心贴着湿热的肌肤,缓缓向上抚摸,最后停留在衣阿华丰满的乳房上。
“这叫善用兵法,衣阿华。”大和微笑着,眼角因为热气而泛起一抹极艳的绯红。“况且,现在这个姿
势……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衣阿华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大和贴在她胸上的手掌正散发着比温泉水还要灼人的温度,而大和那修长圆润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在水下悄然盘上了她的后腰,将两人最后的距离彻底锁死。
裹在衣阿华身上的雪白浴巾早就因为刚刚的折腾而松脱,随波漂在水面上。没了布料的阻隔,两人紧紧贴合的肌肤间传来了最原始、最直接的触感。
“你……”衣阿华咬着下唇,双眸里燃烧着几分被挑衅的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迷乱。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大和。”衣阿华的声音低沉而哑,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现在想做的,可不是踩你的脸这么简单了。”
“哦?”大和轻盈地挑了挑眉,“那我倒想看看,失去了舰装和高跟靴的白鹰总旗舰……还能把我怎么样?”
水汽蒸腾,露天私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陡然升高。
衣阿华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凶狠与霸道,重重地贴上了大和那张刚吐露过毒舌与挑衅的娇嫩红唇。
漫长的拥吻在硫磺水汽的包裹中渐渐停息。
唇分时,两人都有些微微的喘息。衣阿华原本充满侵略性的紫色双眸此刻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但她骨子里的骄傲却不允许自己在这场交锋中彻底处于下风。
为了找回主动权,衣阿华在水下抽回了被大和盘住的腿,随后毫不客气地抬起一只脚,光洁的脚背绷紧,脚掌带着温泉水特有的滑腻感,直直地抵在了大和盈盈一握的平坦小腹上,作势要将她踩进水里。
“别太得意了,重樱的狐狸……”衣阿华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睛,脚趾在大和柔软的小腹上惩罚性地按压了两下,“我说过,就算脱了靴子,我也一样能踩你。”
大和没有躲闪,任由那只白皙的脚掌贴在自己身上。她低下头,目光穿过清澈的泉水,看着那只因为长时间穿着高跟靴而略显疲惫、脚趾微微蜷缩的玉足,嘴角再度勾起那抹极具掌控力的微笑。
“既然白鹰的总旗舰大人这么喜欢用脚……”大和在水下缓缓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握住了衣阿华纤细的脚踝,“那我理应好好‘服侍’一下这双踏遍太平洋的玉足才对。”
“你……喂,你要干嘛?”衣阿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和语气里的危险,下意识想要抽回脚,却发现大和那看似柔弱的双手此刻却像液压钳一样,稳稳地将她的脚踝锁在了掌心。
大和没有回答,只是将衣阿华的脚向上一抬,顺势将其拉到了自己胸前。水下,大和温润的拇指精准地按压在了衣阿华脚底的涌泉穴上。虽然动作轻柔,但作为战列舰,她指尖蕴含的力道却恰到好处地穿透了皮肉,直达酸痛的筋膜。
“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衣阿华浑身猛地一颤,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险些溢出喉咙的娇喘硬生生咽了回去。
“长期穿着那种狭窄的高跟短靴,还要维持着总旗舰那不可一世的站姿,脚弓的负担一定很重吧?”大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骗猎物的海妖。
她的拇指沿着衣阿华紧绷的足弓缓缓向上推揉,感受着那优美而充满力量的曲线在自己手中逐渐软化。紧接着,
大和的食指和中指灵巧地分开了衣阿华那因为紧张而蜷缩的脚趾,指腹在趾缝间来回滑动、揉捏。
“嗯……别……别乱摸……”衣阿华脸颊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这种酸痛与舒适交织的奇妙触感,加上两人在水下这种近乎毫无防备的赤裸相待,让她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只是常规的放松保养而已,您在紧张什么?”大和轻笑着,手上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得寸进尺。她托着衣阿华的脚跟,将那只被温泉水泡得微微泛出粉红色的脚掌缓缓抬出水面。伴随着清脆的水声,晶莹的水珠顺着衣阿华光洁的小腿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池面上。
在衣阿华惊愕又羞耻的目光中,大和低下头,将那只湿漉漉的赤足轻轻贴在了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在甲板上的时候,您不是踩得很开心吗?”大和微微侧过脸,将脸颊主动贴上衣阿华微凉的脚背,双眼微垂,流露出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顺从与魅惑,“现在没有了那层粗糙的皮革,感受是不是更加清晰了?”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衣阿华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和脸颊的温度,甚至能感受到大和说话时,颈动脉那平稳而有力的搏动,正顺着她的脚心一下下传来。大和的双手并没有闲着。她一手握着衣阿华的脚踝固定,另一只手则顺着脚背的筋骨,用掌心缓缓地向下搓揉按摩。每一下推拿,大和的脸颊都会与衣阿华的脚掌产生一阵柔软的摩擦。
“你这只……疯狐狸……”
尽管身体已经在大和的按压下化作一滩春水,但衣阿华骨子里那属于白鹰总旗舰的骄傲依然在作着最后的挣扎。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让人羞耻的甜腻鼻音,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她绷起那只被大和握在手里的玉足,白皙的脚背拉出一道极具攻击性的弧度,随后带着几分故作高傲的姿态,将脚掌重重地踩回了大和那张绝美的脸颊上。
“少给我得意忘形了……”衣阿华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脚趾在大和的脸颊上用力碾了碾,“别忘了你的身份,乖乖被我踩在脚底就足够——”
她那句充满上位者气息的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就在衣阿华脚心用力下压的瞬间,大和微微仰起头,张开了湿润的红唇。一条温热、柔软且灵活的舌头探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贴上了衣阿华那因为刚做过按摩而异常敏感的脚心,随后顺着紧绷的足弓,极具挑逗意味地向上用力一舔。
“噫——!”
这种毫无防备的湿滑触感,加上舌尖扫过敏感神经末梢所带来的剧烈刺激,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了衣阿华的全身。前一秒还试图维持着女王般高高在上姿态的白鹰总旗舰,在这一秒彻底破功。她浑身触电般地猛然一颤,原本踩在大和脸上的脚趾不受控制地死死蜷缩起来,发出一声破防的娇呼。
大和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就在衣阿华因为这股直冲大脑的酥麻感而浑身发软、大脑陷入短暂空白的瞬间,大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笑意。她乘胜追击,握住衣阿华脚踝的双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借着水下的浮力,猛地向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等……啊!”
衣阿华本就因为那一下刺激而失
去了身体的平衡,此刻重心被彻底破坏。她慌乱地挥舞着双臂想要抓住池壁,但指尖只碰到了光滑的圆石。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大的水花巨响,衣阿华整个人仰面朝天,毫无形象地跌回了滚烫的温泉池中。
浓郁的白色水汽被高高溅起的水花瞬间冲散。
她一边咳嗽着吐出呛进嘴里的硫磺泉水,一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珠,胸口因为惊魂未定和剧烈的羞恼而剧烈起伏着。
透过缭绕的水雾,她看到大和依然优雅地靠在池子边缘。这位重樱的总旗舰甚至连发丝都没有被水花溅湿多少,正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唇角残留的水渍,笑意盈盈地欣赏着面前这幅“落水鹰”的美景。
“哎呀,这可真是……”大和微微歪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无辜与戏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衣阿华那在泉水下若隐若现的诱人曲线,“白鹰的总旗舰大人,连踩人的时候都这么不小心吗?”
夜幕降临,新西兰海湾旁的一座宁静小镇。
褪去了军装,换上了一身休闲吊带长裙的衣阿华,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港口边的木长椅上。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夸张的三球特大号冰淇淋——那是新西兰最著名的霍基波基(Hokey Pokey)香草焦糖脆粒口味。
“堂堂白鹰总旗舰,到了新西兰,就为了吃一口塞满糖精和脂肪的奶油?”大和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看着衣阿华像个饿了三天的驱逐舰一样大口吞咽着冰淇淋,语气里满是调侃。
衣阿华舔掉嘴唇边沾着的一抹奶油,“没有钢铁要去抢,没有该死的国会老爷要应付,也没有大洋彼岸的电报要回复。这里的绵羊可比白鹰的政客可爱多了,这口冰淇淋也比什么地缘政治甜得多!”
她泄愤似的咬碎了一颗焦糖脆粒,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随后转过头,带着一丝挑衅看向大和:“怎么?威震天下的重樱总旗舰,要不要屈尊尝一口这毫无战略价值的甜品?”
大和看着衣阿华递过来的、边缘已经有些融化的冰淇淋,又看了看对方那副破罐子破摔却又意外生动鲜活的表情。
大和垂下眼帘,看着衣阿华递到面前的甜筒。那三个堆叠得如同小山般的冰淇淋球边缘已经开始融化,浓郁的香草奶油顺着焦糖脆粒缓缓下滑,眼看就要滴落在那只曾经握着白鹰权杖的手指上。
她又抬起眼,看向衣阿华那副混合着挑衅与护食、笃定她这位“高雅”的重樱总旗舰绝不会碰这种市井甜食的得意表情。
大和微微勾起唇角,将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稳稳地搁在了身旁的木椅扶手上。
“既然是白鹰总旗舰的盛情难却……”
大和轻声说着,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扣住了衣阿华拿冰淇淋的手腕。在衣阿华错愕的目光中,大和张开那双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红唇,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优雅礼仪、却又精准无比的掠夺姿态,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海湾的夜风吹过,长椅上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衣阿华维持着递出冰淇淋的姿势僵在原地,双眸呆滞地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只剩下几丝奶油残渣、光秃秃的脆皮空甜筒。她的大脑仿佛也被那一大口零下十几度的冰淇淋瞬间冻结,经历了长达五秒的彻底死机。
“咕咚。”
大和面不改色地将那口足以让普通人冻到脑震荡的超
大号冰淇淋咽了下去。她甚至意犹未尽地伸出那条刚才在温泉里作恶多端的舌头,沿着唇角轻轻舔了一圈,将最后一抹焦糖香草的甜味卷入腹中。
“嗯……糖精和脂肪的比例确实高得离谱,毫无品味可言。”大和重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用最优雅的姿态给出了最刻薄的评价,眼底却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光芒,“不过,既然是‘抢’来的,这毫无战略价值的甜品,味道倒也别具一格。”
衣阿华的视线终于从空甜筒移到了大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你……”衣阿华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心痛而劈了叉,“你……你一口全吃了?!”
那可是她排了整整半个小时的队,满怀期待准备用来抚慰自己千疮百孔的政治心灵的三球特大号!她甚至才吃了一口!
“是您主动邀请我‘屈尊尝一口’的。”大和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理直气壮,“我可是完全遵照了您的意愿。”
“尝一口和连窝端是一回事吗?!”衣阿华彻底破防了,猛地从长椅上蹦了起来。她那张原本因为休假而惬意放松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抢了过冬松果的暴躁狮子,“那是我的霍基波基!三个球!足足三个特大号球!你这个没有味觉的重樱老太婆,你就不怕冻死吗?!”
“既然那么喜欢,再去买一个不就好了?反正您现在时间很多。”大和慢条斯理地叠起双腿,欣赏着衣阿华气急败坏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滑稽戏。
“那家店已经关门了!那是今天最后一份!”衣阿华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个可怜的空甜筒,“咔”的一声将脆皮捏得粉碎。
她恶狠狠地瞪着大和,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逼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彻底将总旗舰的包袱丢到了九霄云外:
“我今天跟你拼了!把我的冰淇淋吐出来!”
伴随着一声气恼的惊呼,衣阿华张牙舞爪地直接扑向了稳坐如山的大和,两道修长的身影瞬间在洒满月光的新西兰长椅上闹作一团。
“把我的冰淇淋吐出来!大和你这个无耻的老狐狸!”
衣阿华喘着气,身体前倾,气势汹汹地扑向大和,大和坐在原地,任由衣阿华扑在自己身上。她的手掌优雅地搭在衣阿华后背,轻轻一推,精准地让衣阿华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脸庞直接埋进了大和胸前的柔软深谷里。
伴随衣阿华的惊呼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大和胸前喷涌而出,溅在衣阿华脸上、唇上和发丝上。浓稠的白色乳汁带着淡淡的甜腻与温泉后的残留温热,顺着大和的乳沟一路向下,很快将衣阿华原本光洁的锁骨和浴巾下摆都打湿了一大片。
衣阿华瞬间僵住,双眸瞪得圆圆的,眼底混杂着震惊、羞耻和一丝前所未有的麻痹。她原本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整张脸直接陷进了那两团温热柔软的乳肉里,鼻尖、嘴唇,甚至下巴,都被大和的乳汁浸得湿滑。浓郁的乳香扑面而来,带着温泉水和夜晚海风混合的独特奶香,让她的大脑彻底空白。
“……大和……你……你居然……有乳汁……?!”
她双手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抬起来,只是死死抱住大和的乳房,把脸埋得更深。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按压在两团饱满的乳肉上,
感受着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柔软与温度。
“白……白鹰总旗舰……您这是在干什么?”大和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她的手掌顺着衣阿华的后背缓缓抚摸,轻轻按压着那抱住自己乳房的双手。
衣阿华的耳根彻底烧红了。她咬着牙,舌头甚至本能地舔过嘴唇,尝到了那股带着奶香的咸甜味。强烈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快感。她的身体软得像要融化,原本想气势汹汹地“吐”出来的冰淇淋记忆,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
“闭……闭嘴……你……你这只抖M狐狸……”衣阿华的声音又软又哑,抱着大和乳房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深深陷入乳肉中,“我……我才不是故意……只是……只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脸深深埋进那温暖的乳沟里,鼻子轻轻摩擦着乳头,吸食着大和那喷涌而出的乳汁。夜风吹过,海湾的远处传来绵羊的低鸣,一切喧嚣都被这私密的拥抱与吸吮彻底淹没。
大和微微仰起头,长发披散在肩头,享受着衣阿华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手掌在衣阿华后背上画着圈圈,轻轻摩挲着那饱满的臀部,声音里满是温柔的调戏:“吃够了吗?还是……还要更多?”
那场因三个冰淇淋球引发的“长椅近战”,最终自然是以失去舰装加持、且被温泉泡软了身子的衣阿华被单方面镇压而告终。
几天后,新西兰南岛的险峻峡湾与长白云渐渐隐没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辽阔的塔斯曼海(Tasman Sea)上,两道劈开波浪的巨大白色航迹正以一种不紧不慢的巡航速度向西北方向延伸。海风带着不同于南太平洋的粗犷气息,吹拂着两位总旗舰的衣摆与长发。
“还在为你那个特大号的霍基波基哀悼吗?”大和站在平稳的甲板上,迎着微凉的海风转过头,看向身旁依然板着脸的衣阿华。
“闭嘴,你这只毫无品味的强盗狐狸。”衣阿华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的眼底早就没了那天晚上的气急败坏,反而透着几分随风逐浪的慵懒,“我只是在盘算,到了悉尼之后,该怎么狠狠宰你一顿,才能弥补我那受到重创的心灵。”
“哦?我还以为白鹰的总旗舰满脑子都是怎么重组舰队、夺回霸权呢,原来只是在惦记着吃?”大和轻笑出声,视线投向海平线的尽头。在那里,一片广袤大陆的暗色轮廓已经若隐若现,“既然如此,到了悉尼,那里的顶级战斧牛排与海鲜随你挑。毕竟——”
大和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霸权者的从容与深邃:“作为重樱如今最重要的铁矿石与资源供应地,澳大利亚的物产可是相当丰饶。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是我这位总旗舰的职责。”
“少拿那种视察自家后花园的傲慢口吻炫耀了,听着真让人火大。”衣阿华冷哼了一声,却也懒得反驳如今的国际局势,只是顺着大和的目光望向远方。
随着航程的推进,塔斯曼海深邃的暗蓝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接近大陆架的清透近海。南半球热烈的阳光倾洒而下,悉尼港那曲折而繁华的海岸线犹如一幅缓缓展开的现代画卷。远处,杰克逊港湾内,举世闻名的悉尼歌剧院宛如几片纯白的巨大风帆,正静静
地矗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当两艘代表着人类舰船工业巅峰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杰克逊港时,整个悉尼湾的游艇和观光船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庞大的排水量在港湾内掀起了一阵低沉的涌浪。衣阿华站在甲板边缘,海风将她的长发吹得肆意飞扬。她微微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那座如同白色贝壳般错落有致的标志性建筑——悉尼歌剧院。
“这里的阳光确实比白鹰东海岸要刺眼得多。”衣阿华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推了推,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放松,“怎么样,重樱的总旗舰大人,要去听一场歌剧吗?以你现在的权势,把整个音乐厅包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悉尼的邦迪海滩(Bondi Beach)。”
大和向前迈了一步,她伸出手,轻轻挑起衣阿华胸前的一缕长发:“听说那里的沙滩洁白如雪,阳光热烈。不知道我们曾经威震两洋的白鹰总旗舰,有没有准备一套足够抢眼的泳装?毕竟,你那‘缺少装甲保护’的身体,可是非常适合在这里展示的呢。”
衣阿华的呼吸微微一滞,大和身上那种混合着淡淡海风与樱花香气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骨子里的骄傲却让她硬生生地站在原地。
“你少在那自说自话了,狐狸。”衣阿华一把拍开大和的手,虽然动作很用力,但耳根处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微红。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大和,“只要你不怕在沙滩上被我用冲浪板拍进太平洋里,我就穿给你看!”
大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你的泳装品味,能比你挑靴子的眼光好一点。”
邦迪海滩(Bondi Beach)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金色的沙滩炙烤得微微发烫。太平洋的蔚蓝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卷起千堆雪白的浪花。
在这片以比基尼和冲浪板闻名的圣地上,两位身份特殊的“游客”正隔着一张排球网对峙着。她们的身影无疑成了整个海滩最瞩目的焦点。
衣阿华换上了一套极具白鹰风格的运动型比基尼,星条旗的配色在阳光下鲜艳夺目。那副被大和无数次嘲讽过“缺乏装甲保护”的身体,此刻完美地展现出了身为顶级战列舰的肉体力量感。紧致的腹肌、充满张力的修长双腿,配合上她那头在海风中飞扬的长发,充满了健康与野性的美感。
大和站在网的另一边。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选择日式传统的保守泳装,而是选了一套近乎全裸的蕾丝泳装。这种极度贴身、将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装束,穿在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大和身上,反而产生了一种致命的色气感。
“优秀的旗舰,即便在休息时也时刻保持着战斗的状态。”大和微微一笑,玉手轻轻掂量着手中的排球,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比起你那除了吸睛毫无用处的布料,我这种极致的轻量化可是更适合接下来的‘战斗’。”
“哈!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挡得住我的超重弹!”衣阿华冷哼一声,瞬间摆出了接球的姿势。
大和率先发球。她轻轻抛起排球,身躯微微后仰,划出一个优雅而充满张力的弧度,随后右手猛地挥出。排球带着一股破空之声,如同精准的远程打击般直逼衣阿
华的死角。
“太慢了!”衣阿华发出一声娇喝,身形如同闪电般移动,在那充满力量感的双腿的爆发下,她轻松地将球垫起。
“不错嘛。”大和眼神微眯,身形如魅影般在沙滩上掠过,瞬间出现在球的落点,毫无保留地送上了一记精准的扣杀。
排球如同流星般砸向衣阿华的半场。
衣阿华不甘示弱,一个利落的飞身救球。排球撞击在她紧致的手臂上,再次飞向高空。
细碎的沙粒随着她们的动作飞溅,汗水顺着她们完美的肌肤滑落,没入那本就清凉的泳装之中。
“你就这点本事吗?重樱的狐狸!”衣阿华再次将大和的一记扣杀挡了回去,虽然有些狼狈,但她的脸上却充满了兴奋的笑容。
“您真是太急躁了,衣阿华小姐。”大和轻笑一声,在衣阿华再次垫起球的瞬间,她并没有选择再次扣杀,而是突然放出了一个极短的吊球。
排球轻轻越过球网,无力地落在衣阿华那一侧的沙滩上。
衣阿华愣了一下,随即气急败坏地瞪着大和:“你这阴险的狐狸!居然用这种招式!”
“在战场上,只要能击败对手,无论什么招式都是优秀的。”大和优哉游哉地收回动作,轻抚着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看来,在战术运用上,还是我更胜一筹呢。”
“你!少得意了!”衣阿华咬着牙,眼眸里燃起了汹汹的战火,“下一场,我绝对要把你踩在沙滩里!”
“哦?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大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衣阿华赤着脚踩在烫人的沙滩上,单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星条旗比基尼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起伏,展露出张扬且紧致的肌肉线条。
第二局开场。
衣阿华没有再给大和耍花招的机会。她将球高高抛起,修长的双腿在沙滩上猛地一踏,细微的沙粒如炮火般飞溅。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姿在半空中舒展成一道充满张力的弓形。排球被衣阿华重重扣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重穿甲弹般直奔大和后场的死角!
大和瞳孔微微一缩,身形如魅影般在沙滩上横移。但衣阿华这一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大和在仓促间只能单臂勉强撑出。
“啪!”
巨大的冲击力让排球直接飞出了场外,大和也因为惯性在沙滩上狼狈地滚了一圈,原本一丝不苟的长发散落开来,身上沾满了金黄的沙粒。
“哈!看到了吗!这才叫绝对的力量!”衣阿华落在沙滩上,高傲地扬起下巴,大声嘲笑起来。
大和缓缓从沙滩上站起身,优雅地拍掉手臂上的沙粒。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舌尖轻舔了一下泛红的唇角,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有点意思……看来白鹰的总旗舰大人,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的花瓶。”
接下来衣阿华凭着惊人的爆发力和弹跳,频繁发起雷霆万钧的扣杀;而大和则将日系优雅路线控制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落点都极其刁钻,逼得衣阿华不得不频繁飞身扑救。
汗水彻底湿透了两人的泳装。死库水在大和身上紧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而衣阿华那比基尼包裹下的丰满与紧致,也在每一次腾空与起伏间展露无遗。
终于,在经历了一场堪比对海炮战的长拉锯后,排球在两人的网前高高弹起。
衣阿华和大和同时在网前腾空而起!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甚
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灼热气息与汗水香气。衣阿华咬牙切齿,大和嘴角含笑,两只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掌同时砸向了那颗可怜的排球。
排球在两人中间剧烈变形,随后在巨大的挤压力下——“啪”地一声爆裂开来,化作了一块瘪掉的破皮,无力地落在了球网正中央。
两个人同时落回沙滩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剧烈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如雨下。
“呵……居然把球打爆了。”衣阿华撩开湿漉漉的长发,脱力般地直接坐在了沙滩上,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挂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痛快笑容,“算平局,怎么样?”
“同意。”大和也有些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她身边,双腿优雅地叠在一起。她轻喘着气,侧过头看着衣阿华,“不过……白鹰的肉体力量,确实名不虚传。”
“少拍马屁了,狐狸,我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
半个小时后。
邦迪海滩旁遮阳伞下的凉亭里,海风带来了阵阵清凉。
衣阿华已经换下了一身湿透的比基尼,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扣子只松松垮垮地扣了中段两颗,修长的双腿搭在休息椅的扶头上。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夸张的、装满了各种坚果、焦糖、巧克力酱和新鲜水果的特大号美式雪 sundae(冰淇淋圣代)。
“啊——!这才是人生!”衣阿华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焦糖与浓郁奶香在舌尖炸开,让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刚才消耗的卡路里,现在全部补回来了。”
大和用银勺轻轻舀起一小块带着红豆的抹茶冰,优雅地送入口中。抹茶的微苦与红豆的甘甜在口中交融,抚平了刚才运动带来的燥热。
“粗暴的甜腻。”大和对衣阿华的那盘巨型圣代发出了例行的毒舌评价,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厌恶,“也就只有你们白鹰这种毫无历史底蕴的国家,才会把这种高热量的甜品当成至宝。”
“你懂什么,这叫最纯粹的快乐!”
衣阿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用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块沾满巧克力酱和焦糖脆片的香草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总比你那碗只有苦涩味和草根味的绿冰沙好一万倍。”
大和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抹茶冰,将银勺轻轻放回骨瓷碟中。接着,她那双狭长的深邃眼眸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抹狐狸般狡黠且危险的光芒。
“哦?既然如此快乐……”大和的声音压得低柔而充满戏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东方有句古话,叫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作为同游的旅伴,您是不是也该让我分享一下这份……‘纯粹的快乐’?”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大和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圣代顶端那颗饱满的樱桃上,随后刻意地微微张开了她那温润的红唇,露出了洁白的贝齿——那个姿势,简直和新西兰月夜下那可怕的“深渊巨口”前摇动作如出一辙!
几天前那个三个特大号霍基波基冰淇淋球被一口连根拔起的惨痛记忆,瞬间犹如闪电般击穿了白鹰总旗舰的神经。前一秒还慵懒地瘫在椅子上享受人生的衣阿华,触电般地猛然收回了搭在扶手上的修长双腿。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战列舰吨位的敏捷度,死死地将那个特大号圣代玻璃碗整个搂进
自己宽大的白衬衫怀里。
“滚!”
衣阿华的身体拼命向后仰去,试图拉开与大和的物理距离。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连眉毛都警惕地竖了起来。
“离我的圣代远点!你这只胃里连着黑洞的重樱土匪!你要是敢再像上次那样一口全吞了,我发誓我现在就召唤十六英寸主炮,把这个凉亭连带你一起炸到月球上去!”
大和终于绷不住那副优雅的姿态。她用宽大的袖口掩住嘴唇,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愉悦至极的清脆笑声,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悉尼的清晨,阳光透过豪华度假酒店的落地窗,毫不吝啬地洒在柔软的特大号双人床上。
大和早就已经起床。她正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早茶,站在露台上欣赏着远处的悉尼歌剧院。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墙角一位不请自来的“原住民”吸引了。那是一只正宗的澳大利亚特产——猎人蛛(Huntsman spider)。
它的体型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八条毛茸茸的长腿舒展着,带着一种南半球特有的粗犷与野性,正趴在墙壁上静静地休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看一眼就能直接吓到心脏骤停的可怕生物。
但大和不仅没有丝毫惊慌,眼底反而闪过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
大和放下茶杯,走到墙边,动作优雅且稳当地伸出白皙的手。那只巨大的猎人蛛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不可违逆的旗舰威压,竟然乖乖地顺着她纤细的指尖,爬上了她的手背。
“真乖。”大和看着手背上那毛茸茸的巨大节肢动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浅笑。
她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回卧室。
大床上,衣阿华正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着。白鹰总旗舰显然还没从昨晚的超大号圣代带来的满足感中苏醒过来,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裙卷到了腰间,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嘴里甚至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大和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欣赏了一会儿这位老对手四不靠谱的睡姿,随后缓缓伸出手,将手背悬停在了衣阿华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庞正上方。那只足有巴掌大、长满绒毛的猎人蛛,顺从重力的召唤,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衣阿华高挺的鼻梁和脸颊之间。似乎是觉得身下的触感太柔软,那只猎人蛛还不满地动了动它那八条毛茸茸的长腿,毛刺轻轻划过衣阿华敏感的脸颊肌肤。
衣阿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感觉到脸上有一种诡异的酥痒感。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把脸上那团“毛线球”扒拉开。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毛骨悚然的节肢和坚硬的外壳时,衣阿华的动作顿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因为距离太近,她的视线足足花了半秒钟才重新聚焦。随后,一只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幽光、八条毛腿正几乎趴满她整个面部的恐怖怪兽,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安静的豪华套房里,空气停滞了整整一秒。
紧接着,一声足以击穿云层、比十六英寸主炮齐射还要凄厉的尖叫声,彻底撕裂了悉尼宁静的清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衣阿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整个人仿佛被接通了高压电,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她甚至连滚带爬地踹飞了被子,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一路连退数步,“砰”的一声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那是
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衣阿华拼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和睡衣,活像是一个在跳某种狂乱土著舞蹈的疯子,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它在我脸上!大和!有怪物在我脸上!!”
那只无辜的猎人蛛早就被衣阿华起身的巨大动作甩到了洁白的地毯上,此刻正迈着八条长腿,飞快地朝着床底的阴影处逃窜。
“哎呀,逃走了呢。”大和掩着嘴,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眼角甚至泛起了愉悦的泪花,“我还以为您会喜欢这位热情的澳洲本地居民呢。”
“喜欢个鬼啊!!”衣阿华死死贴着墙壁,整个人还在剧烈地哆嗦着。她指着床底,手指都在打颤,“那是蜘蛛吗?!那他妈是脸盆成精了吧?!你是不是疯了,把它往我脸上扔?!”
“真令人意外。”大和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边,看着因为恐惧而微微喘息、连眼角都泛着委屈红晕的衣阿华,故意拉长了语调,“曾经率领庞大舰队横扫太平洋、面对漫天炮火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白鹰总旗舰,居然会被一只小小的虫子吓得失去理智,连眼泪都出来了?”
“那能叫虫子吗?!它比我的主炮炮弹还要大!”衣阿华气急败坏地吼道,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明显的虚张声势。她警惕地盯着地毯,生怕那只怪物再钻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大和的方向靠了靠。大和注意到了她这下意识寻求庇护的小动作。
她轻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单手撑在衣阿华耳边的墙壁上,将这位还在瑟瑟发抖的白鹰总旗舰彻底壁咚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乱动。”大和微微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衣阿华的耳廓上,语气里带着致命的戏谑,“毕竟在澳大利亚,这种小可爱通常都是成对出现的。说不定另一只,现在就藏在您的睡裙里呢?”
“咿——!”
这句如同恶魔低语般的恐吓,彻底击溃了衣阿华最后的心理防线。她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破防的悲鸣,随后竟然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像只受惊的大型犬一样,一把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大和!
“闭嘴!不许说了!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衣阿华把脸死死埋进大和丝滑的和服颈窝里,双手死死搂住大和的腰,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哭腔。
“遵命,我可怜的、被虫子打败的白鹰总旗舰大人。”大和在衣阿华耳边轻柔地笑着,眼底的愉悦浓郁得化不开。
十分钟后,悉尼环形码头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快点!大和!你平时走路也是这么慢吞吞的吗?!”
悉尼街头的晨跑者和早起上班的白领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堂堂白鹰总旗舰,此刻连最基本的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她身上只胡乱裹着一件酒店的宽大风衣,里面甚至还是那套松垮的丝绸睡裙,脚上连鞋都没穿,直接赤着一双白皙的脚丫在柏油马路上狂奔。
而她的右臂,正死死地拽着大和的手腕。
面对这种毫无形象的“抱头鼠窜”,大和倒是显得从容不迫得多。她依然穿着那身优雅的丝绸和服,脚踩木屐,手里甚至还提着两人唯一抢救出来的随身小手提箱——至于其他那些装满高定礼服和昂贵护肤品的大号行李箱,在衣阿华尖叫着喊出“蜘蛛肯定已经在里面产卵了”之后,被无情地遗弃在了豪华套房
里。
“衣阿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并没有付房费。”大和被衣阿华强大的马力拖拽着往前走,木屐在地面上踩出急促却不显凌乱的声响,语气里满是看戏的悠然,“而且,用战列舰级别的握力去拽一位柔弱的重樱淑女,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算我的!记在白鹰联邦的账上!让五角大楼去付!”衣阿华头也不回地吼道,紫色的眼睛还在神经质地左顾右盼,仿佛每一棵行道树、每一个垃圾桶背后,都会突然窜出一只脸盆大的八爪恶魔。
她几乎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到了海边。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寻找合适的下水点,衣阿华在距离防波堤还有三米远的地方,直接纵身一跃。伴随着刺目的蓝白光芒,庞大而修长的白鹰战列舰舰装瞬间在半空中展开。巨大的钢铁在接触水面的刹那,激起了一道高达数米的冲天水柱!
大和轻盈地落在水面上,看着眼前全功率运转、连烟囱都在往外喷吐着黑色过载浓烟的衣阿华,终于忍不住用袖口掩住唇,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南澳大利亚海盆的阳光,带着南半球特有的热烈,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上。
向西驶向珀斯的漫长航线上,之前那场因蜘蛛引发的闹剧终于平息。但代价是,白鹰的总旗舰此刻正面临着尴尬的处境。
那件宽大的酒店风衣和里面的薄丝绸睡裙,在刚才的坠海与近身扭打中已经彻底湿透。吸饱了海水的布料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紧紧地黏附在衣阿华曼妙的躯体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件原本就轻薄的真丝睡裙此刻已经接近半透明,将她那极具压迫感的丰满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阿嚏——!”
海风吹过,衣阿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有些烦躁地拽了拽紧紧勒在大腿上的湿润裙摆,却只让那半透明的布料勒得更紧了。
“您打算就披着这身吸满了高浓度盐分的‘破布’,一路走到西澳大利亚吗?”大和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衣阿华的身侧。她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正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衣阿华此刻这副“楚楚可怜”的落汤鸡模样。
“还不都是因为你!”衣阿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那过于惹眼的曲线,“要不是你把那只澳洲大蟑螂扔我脸上,我会落得连件正经衣服都没得穿的地步吗?!”
“那是猎人蛛,不是蟑螂。另外,明明是您自己吓得跳进海里的。”大和微笑着纠正了她的常识错误,随后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温柔,“不过,让名震天下的白鹰总旗舰穿着这种随时会走光的湿衣服航行,确实有失体面。脱下来吧。”
衣阿华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脱下来。”大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真丝面料如果被海水长时间浸泡,干了之后会变得像砂纸一样粗糙。趁现在还没干透,脱下来,我帮您清洗一下。”
“脱了?在这儿?!”衣阿华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量,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南太平洋,“那、那我穿什么?!”
“我们可是舰娘,衣阿华。”大和轻笑出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充满侵略性的戏谑,“一点阳光和海风,不正是我们最好的外衣吗?况且,
这方圆几百海里除了海鸥,连条路过的商船都没有,您究竟在防备谁呢?”
“想都别想!你这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肯定又在打什么算盘!”衣阿华咬着牙,死死攥着领口,宁死不从。
但事实证明,湿透的真丝睡裙不仅保暖性为零,在海风的吹拂下甚至还起到了绝佳的制冷效果。几分钟后,在生理本能的抗议下,衣阿华终于败下阵来。她红着脸,屈辱地解开了那件早已失去保暖作用的风衣,将其扔给大和。接着,她双手绕到背后,试图脱下那件紧贴在身上的真丝睡裙。
然而,浸水后的丝绸就像是长在了皮肤上,任凭衣阿华怎么生拉硬拽,那该死的布料就是死死卡在丰满的胸口和肩背处,退不下来。
“看来,您不仅需要我帮忙洗衣服,还需要我帮忙‘脱’衣服呢。”
大和低柔的嗓音直接在衣阿华的耳畔响起。还没等衣阿华反抗,大和那微凉的指尖已经从背后探入,自然地滑入了睡裙那紧绷的肩带下方。
“喂!你干什么!别碰我!”衣阿华浑身一颤,像触电般想要躲开,但大和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禁锢在原地。
“别动。如果强行拉扯,这件名贵的睡裙可就要报废了。”大和的语气变得无比专业,但手上的动作却充满了让人面红耳赤的挑逗意味。
她灵巧的指尖顺着衣阿华圆润的肩头缓缓向外拨弄,湿润的细肩带被一点点挑落。在这个过程中,大和那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指甲,有意无意地划过衣阿华敏感的锁骨与后背的脊沟。每一次触碰,都能引起白鹰总旗舰一阵无法克制的战栗。
“嗯……这具历经战火淬炼的躯体,无论看多少次,都充满了令人着迷的破坏力呢。”
大和在衣阿华耳边轻声吐息。随着睡裙从肩头滑落,大片大片光洁雪白的背部肌肤暴露在南半球的阳光下。大和没有立刻将裙子拉下去,反而用掌心贴上了衣阿华湿热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动,感受着那紧致的肌肉因为羞耻而剧烈紧绷。
“闭嘴……大和,你把手给我拿开……”衣阿华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双手徒劳地想要掩护胸前,声音却因为那股奇异的酥麻感而变得有些颤抖发软。
“这可不行,我得把布料一点点剥下来呀。”
大和轻笑着,双手顺着后背滑到前方。她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湿滑丝绸,放肆地掠过衣阿华平坦的小腹,甚至在经过乳房边缘时,还带有惩罚性质地轻轻捏了一下那柔软的软肉。
“咿!”
衣阿华发出一声破防的娇呼,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正好跌入了大和早有准备的怀抱里。
“这么敏感?这可不像是刚才还准备用主炮把我轰到月球上去的白鹰总旗舰该有的反应啊。”大和从背后环抱着几乎已经半裸的衣阿华,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对方的后背。
大和低下头,视线越过衣阿华的肩膀,欣赏着那件被一点点剥落到腰间的半透明睡裙,以及对方那泛起大片诱人红晕的肌肤,眼底的恶劣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随着最后一点布料被大和以一种缓慢、折磨人的节奏褪下,衣阿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遮蔽。南太平洋的海风吹拂过她滚烫的肌肤,而她只能屈辱又无力地靠在死对头的怀里,任由那只重樱的狐狸在她耳边发出得
逞的轻笑。
印度洋的海风带着一股与太平洋截然不同的辽阔与荒凉,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湿润海盐味,而是夹杂着几分西澳大利亚特有的干燥与粗犷。
西澳大利亚,弗里曼特尔港(Fremantle)。
庞大的重樱矿砂船正停靠在深水码头旁,宛如一头头贪婪的钢铁巨兽,在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中吞吐着漫天飞舞的红色尘土。源源不绝的高品位赤铁矿被源源不断地送入货舱,即将跨越重洋,去喂养北方重樱本土那永不餍足的工业熔炉。
大和站在距离装卸区不远的海岸高地上,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般注视着这一切。
而站在她身旁的衣阿华,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在珀斯当地新买的休闲热裤和紧身背心。看着那些满载着澳大利亚血液般赤红矿石的重樱船只,白鹰总旗舰的眼神里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复杂与烦躁。曾几何时,这些维系全球霸权的战略资源,本该是在白鹰的规则下运转的。
大和敏锐地察觉到了衣阿华的情绪变化。她没有在资源的话题上继续刺激这位落败的老对手,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远离工业喧嚣的另一侧。
“看啊,我在那边看见了一个有意思的小东西。”大和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不远处海滩边的树荫下。
衣阿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几棵桉树的阴影下,站着一只体型堪比成年人类的野生袋鼠。它正用那两条异常粗壮、长满腱子肉的下肢支撑着身体,两只短小的前爪在胸前晃悠,正用一种警惕又带着几分呆萌的眼神,远远地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看着那只肌肉发达的澳洲特产,衣阿华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些许。她双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嘲讽:“怎么?您是要下去和袋鼠打拳击吗?”
“和那种粗鲁的野兽在沙滩上互殴?那未免也太有失重樱总旗舰的优雅了。”大和轻笑出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转过身,将注意力彻底从庞大的矿砂船转移到了衣阿华身上。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况且……”大和的目光顺着衣阿华紧绷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肆无忌惮地滑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定格在热裤下那双修长笔直、充满爆发力的大腿上。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恶趣味:“如果我真的想体验驯服一只有着惊人腿部力量、脾气暴躁,又总是喜欢用脚踩人的‘野生动物’的乐趣……”
大和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衣阿华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在指腹间暧昧地把玩着,“我身边……不是已经有一只最完美的替代品了吗?”
“你……你骂谁是野生动物?!”衣阿华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退了半步,紫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大和,“大和,别以为这里是你们重樱的资源控制区,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癫!”
“哦?我可没指名道姓,是您自己对号入座的。”大和步步紧逼,直到将衣阿华逼到了海岸边的木质护栏前,退无可退。
大和突然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撑在衣阿华身侧的栏杆上,将这位高傲的白鹰总旗舰半圈在自己的阴影的遮蔽之下。
衣阿华被她这番直白到极点的调戏羞得浑身发烫,大脑一热,想都没想就抬起穿着运动鞋
的长腿,试图给面前这只放肆的狐狸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大和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在衣阿华膝盖刚刚抬起的瞬间,大和那看似柔弱的右腿便精准地切入了衣阿华双腿之间,膝盖微微一顶,直接卡死了衣阿华发力的轴心,将她那极具威胁性的踢击化解于无形。
不仅如此,这个防守反击的动作,让两人的下半身以一种暧昧且危险的姿势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嘶——”衣阿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猛地僵住。
“看吧。”大和垂下眼帘,看着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红着脸怒视自己的衣阿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袋鼠可学不会像您这样,主动往猎人的怀里送。”
面对大和这般近乎毫无底线的步步紧逼,衣阿华紫色的眼眸里终于燃起了一簇忍无可忍的火苗。新仇旧恨——尤其是悉尼清晨那只“脸盆大”的猎人蛛带来的惊吓——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白鹰总旗舰的反击本能。
“少给我得意忘形了,你这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衣阿华咬紧牙关,没有去试图挣脱大和卡在自己腿间的膝盖,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她猛地向前迈出半步,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大和纤细的肩膀。
大和显然没料到这只“大猫”会放弃防守直接选择肉搏。重心被瞬间破坏。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衣阿华粗暴地推向了护栏后方那片长满柔软野草与细沙的斜坡上。
“砰”的一声闷响,大和仰面摔倒在树荫下的草坪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西澳大利亚干燥的泥土中。
还没等她起身,一片阴影便将她笼罩。衣阿华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胸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微微起伏。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抬起那条穿着牛仔热裤的修长右腿,将脚上那只在珀斯新买的、还带着几分泥土与草屑的运动鞋,重重地踩在了大和那张绝美无暇的脸颊上。
“这一脚,是替悉尼那只蜘蛛还给你的!”
衣阿华双手叉腰,鞋底的橡胶纹路在大和柔嫩的脸颊上毫不留情地碾压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与凶狠,“你不是喜欢玩吗?你不是喜欢把别人逼到绝境吗?现在给我好好仰视你眼前的胜利者吧,重樱的总旗舰!”
粗糙的运动鞋底带着西澳海岸特有的温热与沙砾感,将大和的脸颊压得微微变形。然而,面对这堪称奇耻大辱的姿态,被踩在脚下的大和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恼怒。她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任由那只运动鞋在自己的脸上施加着重量。几秒钟后,大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仅没有泛起战败者的屈辱,反而缓缓荡漾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光泽。
“呵……呵呵……”
低哑而充满磁性的笑声,透过衣阿华的鞋底边缘,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你笑什么?!”衣阿华被她笑得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地脚下又加了一分力道,试图用物理压迫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大和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侧过脸,主动将自己的脸颊更加紧密地贴合在衣阿华的鞋底上。紧接着,在衣阿华惊愕的注视下,大和缓缓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衣阿华踩在她脸上的脚踝。
那不是试图挣脱的抗拒,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挽留。
大和
略微仰起头,半眯着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狐狸眼,顺从地张开红唇,温热的舌尖带着一丝湿润的水光,挑逗地舔过了运动鞋侧面那一层沾着沙土的橡胶边缘。
“嗯……比起高跟短靴的尖锐,这种运动鞋底粗糙而充满野性的摩擦感……似乎也不错呢。”
大和的声音因为脸颊被踩着而有些含混不清,但这反而让那份病态的顺从感变得更加致命。她的手指顺着衣阿华光滑的脚踝缓缓向上摩挲,指尖甚至刻意地钻进了运动鞋与脚踝之间的缝隙,轻轻勾拉着衣阿华纯白色的短袜边缘。
“看来,悉尼那只小蜘蛛确实激发出了一点您骨子里的野性。”大和的眼神迷离,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媚笑,“再用力一点,衣阿华……您难道不想让我这张讨厌的脸,彻底沾满澳大利亚的泥土吗?”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加上那直白到让人耳根滴血的受虐宣言,犹如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衣阿华刚刚建立起来的“胜利者”心态。
“你……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
衣阿华触电般地抽回了自己的脚,不仅没有感受到报复成功的快感,反而有种自己才是被彻底拿捏了的挫败感。她狼狈地向后退了两步,指着躺在地上还在回味的大和,连声音都在发抖:“你这只无药可救的抖M狐狸,你就一个人躺在土里发情吧!我不奉陪了!”
说罢,白鹰总旗舰逃也似地转过身,踩着那双刚蹂躏过重樱总旗舰脸颊的运动鞋,头也不回地朝着海岸公路的方向落荒而逃,背影里写满了气急败坏与无计可施。
大和躺在树荫下的草坪上,并没有起身去追。她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擦去脸颊上沾染的一点泥沙与鞋印,看着衣阿华逐渐远去的狼狈背影,嘴角的笑意如同盛开的彼岸花般艳丽而危险。
“真是一只……容易害羞的小猫呢。”
离开西澳的红土与阳光,航线一路向北,穿透了寂静的无风带,最终切过赤道。
当海风中那股粗犷的燥热逐渐沾染上热带雨林特有的沉闷湿气,海水的颜色也从明快的蔚蓝过渡到一种深邃得近乎粘稠的深蓝时,世界上最繁忙的黄金水道已然近在咫尺。
赤道附近的热带低气压仿佛一层无形的温热薄膜,毫无孔隙地包裹着肌肤。衣阿华烦躁地将几缕黏在修长脖颈上的长发拨开,她的眼眸微微眯起,注视着周围海域密度高得令人窒息的巨型货轮。这里不再是南太平洋那般可以让她肆无忌惮飙出三十多节高航速的无人净土,每一道航迹交织的背后,都是足以撼动全球经济的密集资本与资源流动。
大和倒是对这令人微醺的湿热气候适应良好。她脚下的木屐不疾不徐地踩在波浪上,如同闲庭信步般穿梭在那些钢铁山脉般的巨轮之间。她的视线越过拥挤的航道,望向前方海天交界处渐渐亮起的光晕。
随着夜幕彻底吞没海平线,马六甲的咽喉在她们面前悄然敞开。
高耸的摩天大楼群犹如错落有致的钢铁丛林般拔地而起,滨海湾金沙酒店那标志性的巨大船型建筑悬浮在半空中,划出充满未来感的耀眼弧线。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原本深邃粘稠的海水染成了纸醉金迷的紫红色。空气中不再有纯粹的海盐味,而是混合着高级香水、香料、酒精以及豪华游艇引擎发出的靡靡
气息。
夜晚的新加坡,就这样在这两位曾经主宰大洋的总旗舰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了它极致的奢华与璀璨。
滨海湾金沙酒店(Marina Bay Sands)
整个新加坡的繁华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高楼大厦的灯火与港口络绎不绝的货轮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衣阿华刚刚从泳池里出来。她裹着一件酒店提供的、质地柔软的白色丝质浴袍。浴袍的带子系得很松,露出大片被温水浸泡得泛着诱人粉红的肌肤,以及那深不可测的事业线。
她在池畔的高级躺椅上毫无形象地瘫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色泽艳丽的“新加坡司令(Singapore Sling)”鸡尾酒。
“呼……从荒野求生到销金窟,这落差还真是够大的。”衣阿华抿了一口鸡尾酒,感受着樱桃白兰地与杜松子酒在喉咙里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大和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她穿着一件带有暗金云纹的黑色晚礼服,将她那端庄却又极具破坏力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
“扼守着航运命脉,这里自然是帝国最丰厚的钱袋子之一。”大和看着楼下如蚂蚁般渺小却繁忙的港口,语气里透着掌权者的从容,“这里的夜晚应该还算合您的胃口吧?”
“总算像点度假的样子了。”衣阿华将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慵懒地挑着一只高跟拖鞋,“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住这种地方,喝这种酒,我现在的户头里可掏不出半个钢镚来付账。”
大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吧,衣阿华小姐。只要你在这场旅途里乖乖听话,这点白吃白喝的特权,我还是供得起的。毕竟,能把曾经不可一世的白鹰总旗舰当做私人女伴养在身边,这种成就感,可是多少吨铁矿都换不来的。”
“咳……!”衣阿华差点被嘴里的鸡尾酒呛到。她放下酒杯,脸颊因为酒精和某只狐狸的虎狼之词而涨得通红。她恶狠狠地瞪着大和,咬牙切齿地反击:“少用那种调教宠物的语气跟我说话,死狐狸!”
滨海湾金沙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电动纱帘缓缓拉开,整座狮城流光溢彩的夜景如同一幅铺展在脚下的巨大霓虹画卷。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暗黄色微弱的落地壁灯,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拉在柔软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松香氛、湿润的海风气味,以及两人身上那股混杂着樱桃白兰地与威塑酒的浓郁微醺感。
衣阿华解开浴袍带子,跌跌撞撞地倒在宽大奢华的特大号羽绒床上。丝质的浴袍在这一跌之下彻底滑落半边,露出大片被温水蒸得泛起淡淡粉红的肌肤。她有些泛红的眼眸略显迷离,半掩在凌乱的长发下,散发着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媚意与脆弱。
“呼……这酒的后劲还挺大。”衣阿华用手背搭在额头上,小声嘟囔着,长腿不自觉地在冰凉的丝绸被单上蹭了蹭,“死狐狸,你是不是故意给我点这种甜得发腻、后劲又大得离谱的酒……”
大和顺手关上房门,褪去了那一身拖地晚礼服的繁复装饰,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丝绸吊带衬裙。她赤着玉足,优雅而悄无声息地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床边。那双深邃如夜空般的眼眸里,此时少了作为胜利者的冷酷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沦在微醺与
本能中的危险暗光。
大和单膝跪上床榻,柔软的床垫随着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她俯下身,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丝丝缕缕地垂在衣阿华发烫的胸前,泛起一阵刺痒感。
“白鹰的总旗舰大人,在敌国旗舰的房间里喝得这般酩酊大醉,还毫无防备地展露出这副模样……”大和微微倾头,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落在衣阿华敏感的耳垂上,“您这是在考验我的耐性,还是在暗中向我索取这场战争的‘战败赔款’呢?”
衣阿华浑身轻颤了一下,酒精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但骨子里的骄傲还是让她一把抓住了大和凑过来的手腕。
“少在那……自作多情了。”衣阿华喘着气,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绝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咬牙反击,“我只是喝多了而已……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看我不把你的……”
“把我的脸踩在脚下?”大和轻声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支配欲的弧度。
大和并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反握住衣阿华那微湿的手指,十指相扣,重重地压在了被枕之间。随后,大和的另一只手缓缓滑向衣阿华那失守的腰线,顺着腰际的曲线一路向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抚过那曾经被大和嘲讽过“缺乏装甲保护”的核心区域。
“唔……!”衣阿华的呼吸骤然一紧,背脊微微弓起,原本打定主意要硬抗到底的嘴唇里,不小心溢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低吟。
“你这只……可恶的死狐狸……”
衣阿华突然发狠,借着酒劲与体内奔涌的燥热,猛地一个翻身,反将大和按在了身下!
黑色的丝绸衬裙与散开的白色浴袍缠绕在一起,衣阿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和,眼眸里燃起了最原始的征服欲与情欲。
大和并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躺在枕上,任由自己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
“怎么?我的总旗舰大人,终于准备动用您的‘主炮齐射’了吗?”大和毫无保留地挑动着对方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今晚……你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衣阿华低吼了一声,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上了大和那张永远说出毒舌台词的樱唇。
这一吻极其猛烈,带着白鹰式的野性与霸道,肆意汲取着大和口中微甜的威士忌香气。而大和也顺从地抱住了衣阿华紧致的后背,玉臂收紧,将这位曾经的宿敌、如今的枕边人深深地拉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丝绸落地,霓虹隐没。
夜风吹动着窗帘,遮住了那片过于璀璨的星空。房内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失控的温度,以及两位巅峰战列舰在褪去所有钢铁重担后,彻彻底底拥抱彼此的无尽缠绵。
阳光透过滨海湾金沙酒店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将奢华的大理石地面照得暖洋洋的。
衣阿华艰难地从被窝里挪出半个身体,刚想站起来,腰际和酸痛的腿根就传来一阵让她倒吸凉气的酸胀感。昨晚的一幕幕疯狂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回放——自己本想反客为主,结果却被那只狐狸死死按在床上,从头到尾吃得干干净净。
“死狐狸……”衣阿华咬牙切齿地揉着酸痛的腰,眼眸里燃起了汹汹的复仇火焰。
不远处的大理石阳台上,大和优雅地靠在藤椅上,一手端着温热的红茶,一手翻阅着晨报。晨光落在她那张绝美而润泽的脸庞上,神清气爽,浑身散发着一种食髓知味后的满足与从
容。
“醒了?白鹰的总旗舰大人,昨晚‘主炮齐射’的威力……似乎有些后劲不足呢。”
“你少在那得意!”衣阿华气急败坏地扯过被子挡住身上的痕迹,死死瞪着大和,“今晚我绝对……不对!今天老娘要让你付出代价!”
“哦?”大和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莲步轻移走到床边。她俯下身,纤长的指尖轻柔地抚过衣阿华红肿未退的唇角,“不知衣阿华小姐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是用身体……还是用别的?”
衣阿华一把拍开她的手,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少废话!今天去乌节路!老娘要刷爆你的卡!我要让你这只威震天下的重樱总旗舰,今天狠狠地体会一下破产的滋味!”
面对衣阿华这幼稚又娇嗔的“复仇宣告”,大和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发出一阵愉悦至极的低笑。
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张镶嵌着暗金重樱纹章的黑色无额度顶级黑卡,优雅地两指夹着,塞进了衣阿华被褥缝隙间的酥胸前。
“随时恭候。”大和微微倾身,在衣阿华耳边吐气如兰,“只要你能让我破产,就算你赢,我的小白鹰。”
……
半个小时后,新加坡乌节路(Orchard Road)顶级奢华商场。
衣阿华虽然走起路来后腰依然隐隐作痛,但她眼神里的胜负欲却空前高涨。她一脚踩进全亚洲最大的顶级珠宝高定店,指着展示柜里最璀璨夺目的一排限量款钻石首饰,气势汹汹地对着店员大喊: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只要是贵的,全给我包起来!”
店员被这位气场两米八的美女震得目瞪口呆,战战兢兢地看向后面跟着的大和。
大和姿态优雅地坐在贵宾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她手里捧着店长亲自奉上的香槟,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账单,只是温柔地看着衣阿华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微笑着对店员摆了摆手。
“是!尊贵的大人!”店长激动得差点跪下。
衣阿华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能在大和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心疼或者肉痛的表情,结果这只狐狸不仅没眨眼,反而笑得更宠溺了!
“你……你别装了!”衣阿华咬牙切齿地转身杀向隔壁的高级服装店,“我看你能撑多久!”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变成了衣阿华单方面的“疯狂采购狂欢”。
顶级鳄鱼皮手袋?买十个,不同颜色换着背!纯手工缝制的顶级高跟靴?把工坊现货全部包圆!甚至在经过一家顶级名表店时,衣阿华一口气刷掉了几块镶满宝石的限量版机械表,总价直接飙到了八位数!
然而,无论账单上的数字如何以天文数字剧增,大和自始至终都像是个陪小娇妻出来买零食的霸道总裁。她默默跟在后面,优雅刷卡,偶尔还会贴心地递上一杯温热的果汁。
“累了吗?要不要去前面的休息室坐会儿再继续买?”
衣阿华彻底破防了。
在一家顶级高定礼服店的独立试衣间里,衣阿华穿着一件露背的黑色晚礼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大和反手锁上门,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贴了上来。温热的手掌揽住衣阿华纤细的腰肢,大和将下巴抵在衣阿华的肩窝处,透过镜子看着红唇紧抿的衣阿华。
“怎么不买了?”大和轻笑道,指尖沿着衣阿华露出的光滑后背缓缓滑下,故意触碰到了昨晚留下的那一抹浅浅红
印,“这才花了几千万而已,离让我破产……好像还差了几个数量级呢。”
大和微微凑近,在衣阿华惊慌失措的注视下,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垂,贴在她耳边轻声调侃道:
“重樱光是在马六甲海峡一天收取的航运税,就是你刚才刷掉金额的百倍以上。小狮子,你如果真想让我破产,恐怕得把整个新加坡买下来才行呢。”
“你……你叫谁小狮子啊!!”
衣阿华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是在“报复性消费”让大和破产,这分明是被这只死狐狸用无限的财富和宠溺,当成金丝雀一样狠狠地“包养”和“娇惯”了一整天!
“死狐狸!拿着你的黑卡滚啊!老娘不买了!今晚你别想进房间!”
衣阿华红着脸一把甩开大和的手,提着裙摆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试衣间。
“不买了么……”大和轻笑了一声,从容地步出试衣间,对着早已恭候在旁边的店长淡淡说道:
“把她刚才试过的所有衣服,包括她看过的每一套,全部包起来。今晚之前送到房间。”
“是的,大和大人!”
第二天清晨,新加坡的港口上演了一幕让所有围观者叹为观止的奇景。
一艘专门用于后勤补给的重樱大型运输舰,正停泊在金沙酒店外的专属水道旁。一箱箱印着全球顶级奢侈品Logo的包装盒、高定礼服的防尘袋,正被流水线般运上甲板。衣阿华戴着一副新买的超大号香奈儿墨镜,穿着那件昨天刚换上的墨绿风衣,双手抱胸站在码头上。
“你居然真的叫了一艘军用补给舰来装这些衣服?!”
大和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目光如水地看着那些战利品:“既然是白鹰总旗舰的‘报复性消费’,普通的民用货轮怎么配得上这些昂贵的布料?调度一艘补给舰不过是我的一句话罢了。”
衣阿华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掐大和的腰,却被大和轻巧地反手握住手腕,顺势拉入怀中。
“好了,不逗你了。”大和轻抚了一下衣阿华随风飘动的长发,抬头看向北方那片深邃的海域,“闹也闹够了,买也买够了。我们该启航了,继续往北走。”
……
几日后,南海,巴士海峡。
随着航线一路向北,热带的沉闷湿气逐渐被亚热带带着些许凉意的海风取代。海水也从清澈的碧蓝,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墨绿色。
衣阿华站在舰艏,身上披着大和前几天在新加坡给她买的顶级羊绒披肩。
“在过去,如果我的舰队出现在这个纬度,重樱的陆基攻击机群和水雷战队早就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了。”衣阿华感受着海风的吹拂,语气里带着几分历史的沧桑感。
大和从身后缓缓走来,与她并肩而立:“而现在,这里是重樱的后花园。没有任何一艘未被允许的军舰,能在这片海域上航行。”
大和转过头,看着衣阿华被海风吹得有些微红的脸颊,语气突然变得轻柔起来,打破了刚才的沉重:“不过,作为我最尊贵的私人女伴,这片内海你可以畅通无阻。”
衣阿华白了她一眼,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少来这套。说吧,我们接下来去哪?看这航线,是要穿过台湾海峡了。”
“聪明。”大和微笑着点了点头,“所以我正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在这条航线上,有两个非常有意思的停靠点。”
大和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出两条
航线:“第一条,我们停靠台湾。去山城看一看。那里挂满了重樱风格的红灯笼,你可以陪我走在下着蒙蒙细雨的青石板路上,泡一泡山间的温泉,彻底感受一下被重樱文化‘包围’和‘侵占’的感觉。”
说到“包围”和“侵占”两个词时,大和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
衣阿华冷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我们穿过海峡,停靠大陆的厦门。”大和的眼神投向西边的海岸线,“去鼓浪屿。那里曾经是万国建筑的汇聚地,岛上至今还保留着许多西方人建的洋楼、领事馆,甚至还有一家陈列着无数古董钢琴的博物馆。那里有着你们白鹰留下的残影。”
大和微微倾身,凑近衣阿华的耳边,吐气如兰:“白鹰的总旗舰大人,您想去哪里度过接下来的旅途呢?”
穿过波涛暗涌的台湾海峡,巨大的舰影最终停靠在厦门港的外海。
两人换乘了一艘轻巧的游艇,登上了这座被称为“海上花园”的鼓浪屿。没有了新加坡那令人目眩的霓虹与金钱气息,迎接她们的,是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榕树、海风中淡淡的咸味,以及那些隐藏在绿意中、外墙已经斑驳的欧式洋楼。
衣阿华没有穿那些夸张的奢侈品,而是换回了一件简约的白衬衫与卡其色长裤。她走在幽静的青石板坡道上,目光掠过那些带着浓厚维多利亚风格、罗马立柱与哥特式尖顶交错的万国建筑群。
在一个爬满常春藤的生锈铁门前,衣阿华停下了脚步。铁门后,是一栋曾经属于西方列强的旧领事馆。
“以前,当白鹰的舰队驶入这片海域时,这些洋楼上会挂起我们的星条旗。”衣阿华抬起头,看着那空荡荡的旗杆,蔚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旧时代的残影,“那时候,我们的商船、银行、公司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那种属于我们的时代,会永远持续下去。”
“然后呢?”大和轻声问道。
“然后……我们开始造更多的战舰,铸造更厚的装甲。”衣阿华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转过头看向大和,“我们相信,只要主炮的口径够大,世界就会永远屈服于我们。”
海风吹落了几片榕树叶,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路上。
“结果最后赢的人,是你。”
大和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嘲讽,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傲慢。
“你所怀念的那个时代,它曾经璀璨过,这就足够了。”
两人并肩走过了那条漫长的老街,最终来到了鼓浪屿的最高处——钢琴博物馆。
馆内静谧无声,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与防虫香料的幽香。一台台历经百年的古董钢琴静静地伫立在展厅里,宛如沉睡的贵族。
衣阿华走到大厅中央,在一台保存完好的十九世纪斯坦威三角钢琴前停了下来。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黑白相间的琴键,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接着,出乎大和意料地,这位曾经统御两洋的白鹰战神,缓缓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那双曾经无数次按下主炮发射钮、习惯了毁灭与硝烟的手,无比轻柔地落在了琴键上。
清澈、悠扬而略带一丝忧郁的琴声,瞬
间在空旷的博物馆内流淌开来。
那是德彪西的《月光》(Clair de Lune)。琴声中没有钢铁的碰撞,没有大洋的波涛,只有一种属于旧时代的、温柔到极致的怀念与哀伤。
大和缓缓走到钢琴旁,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重新审视的柔情:“真是令人意外。我以为白鹰这艘脾气暴躁、满脑子只有火力和速度的总旗舰,是不懂这些精致艺术的。”
衣阿华将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掌。
“闭嘴吧,狐狸。”衣阿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带刺,“舰炮负责毁灭。但在毁灭之外……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来证明,我们并不是一群只会制造杀戮的钢铁怪物。”
大和的心头微微一颤。她看着衣阿华有些落寞的侧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驱使着她走上前去。
大和绕到琴凳后方,俯下身,双臂从衣阿华的身侧穿过,以一种暧昧且充满保护欲的姿态,将这位白鹰的骄傲环抱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衣阿华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
“证明你们存在的,不只有这架钢琴。”大和温热的呼吸落在衣阿华的颈窝里,“还有你现在所感受到的……这个和平的世界,以及站在你身后的我。”
大和的指尖引导着衣阿华的手指,在琴键上敲击出一段轻快而明亮的旋律,将刚才那股哀伤的氛围一扫而空。
“过去的世界属于白鹰,现在的世界属于重樱。”大和偏过头,在那泛红的耳垂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但此刻,只属于我们。”
阳光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两位昔日旧敌的倒影,在光洁的钢琴漆面上,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大和的嘴唇轻轻擦过衣阿华的耳廓,带来一阵温热的酥痒。她微笑着,左手的指尖突然在琴键的高音区落下,敲击出一段截然不同于德彪西、带着浓郁东方五声调式的空灵旋律。
“我这里,也有一首《月光》,想听听吗?”
衣阿华愣了一下。在这个存放着十九世纪西方古典乐器的博物馆里,她本能地以为大和要弹奏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好啊。”她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靠在大和柔软的怀里,眼眸里闪过一丝期待。
然而,大和并没有去弹奏那些复杂的古典和弦。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衣阿华的肩膀上,用一种介于吟唱与呢喃之间的慵懒嗓音,在白鹰总旗舰的耳畔轻声哼唱了起来:
“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
带有独特东方韵味与婉转转音的歌声,伴随着大和胸腔的微微共鸣,丝丝缕缕地传入衣阿华的耳中。衣阿华微微皱起眉头。这绝不是任何一首她熟知的西方古典乐,但那旋律中透着的宿命感与江湖气,却莫名地抓耳,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的缠绵。
大和的指尖在琴键上随意而轻快地流淌,歌声继续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孤单魂,随风荡~谁去想,痴情郎~”“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一曲唱罢,大和呼出的热气吹拂着衣阿华的发丝,最后一个拖长的尾音在琴箱的共鸣下渐渐消散。
“这……这不是古典乐吧?”衣阿华偏过头,眼底满是诧异与一种奇异的触动,“这是什么歌??”
“一首属于东方的流行乐而已。”大和轻笑出声,双手再
次环紧了衣阿华的腰肢,将下巴惬意地垫在她的肩窝里,“你不觉得,这歌词很适合我们吗?”
大和顿了顿,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温柔的狡黠,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轻佻:“即便是如今威震天下的我,在这个没有硝烟的‘红尘’里,不也还是被你这只‘大猫’迷住了眼,心甘情愿地陪你在世界各地流浪吗?”
衣阿华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红。在这种犯规的耳膜攻击和直白的情话面前,白鹰总旗舰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艺术忧郁瞬间破功。
她强撑着架子,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威慑力地用手肘向后顶了顶大和的软肋:“你这只没救的狐狸……连唱首歌都要夹带私货调戏人是吧!”
从钢琴博物馆悠扬的余音中走出来,迎面而来的便是菽庄花园里带着些许潮湿与咸味的微风。
踏上那条蜿蜒建在海面上的四十四桥,脚下便是翻涌拍打着礁石的白色浪花。这座由四十四个孔洞组成的九曲长桥极其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涨潮时的海水几乎要漫上桥面,走在上面,仿佛正凌波微步于大洋之上。
衣阿华走在前面,看着前方不断以诡异角度折返的桥面,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东方人造桥,都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吗?”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死对头,“如果是白鹰的工程兵,绝对会直接炸平这些碍事的礁石,修一条笔直的双向八车道大桥。”
大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木屐在石桥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这叫‘移步换景’,也是东方园林里特有的‘藏海’之妙。”大和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与优雅,“懂得在曲折中品味意境,可是需要底蕴的。”
随着桥面再次迎来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两边的花岗岩护栏收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衣阿华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侧身想要绕过拐角。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大和突然加快了半步。
衣阿华只觉得鼻尖掠过一阵淡淡的樱花香气。下一秒,大和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狭窄的桥面根本无处躲闪,衣阿华的后背直接靠上了微凉的花岗岩护栏。
“你……”
大和的一只手撑在衣阿华身侧的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将这位高挑的白鹰战神死死地壁咚在了九曲桥的转角处。脚下,海浪穿过四十四桥的孔洞,发出轰隆隆的回响,带着水沫打湿了衣阿华的鞋跟。
“大和,大庭广众的,你发什么疯?”衣阿华的声音明显发紧,蔚蓝色的眼眸慌乱地瞥向四周,却只能看到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带着戏谑笑意的绝美脸庞。
“这桥太窄了,衣阿华。”大和的声音柔媚入骨,温热的吐息伴随着海风,肆无忌惮地拂过衣阿华的脸颊。衣阿华咬着下唇,修长的双腿因为后背抵着栏杆而无处安放,只能被迫与大和的裙摆暧昧地交叠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彼此制服下的呼吸起伏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强词夺理……明明是你故意靠过来的!”衣阿华有些气结,但由于地形的劣势和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被压制感,她的抗议听起来更像是一只被逼进死胡同的大猫发出的呜咽。
“是又如何?”大和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变本加厉。她缓缓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微凉的指尖顺着衣阿华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轻
轻描摹,最终停留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夕阳的余晖逐渐被夜幕吞噬,一轮皎洁的明月从海平面上悄然升起,将银白色的月光揉碎在四十四桥下的波涛之中。
刚才那个带着海盐味的吻让衣阿华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她偏过头,假装去看海面上的月亮,试图用微凉的海风吹散脸颊上不自然的温度。
大和倒是恢复了那副气定神闲的优雅模样。她望着这如同画卷般的海上月色,突然悠悠地叹了一声:“四十四桥明月夜。”
衣阿华愣了一下,转过头,眼睛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短暂的疑惑过后,白鹰总旗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终于抓到对方把柄的得意笑容。为了这次东亚之行,她可是提前在战术数据库里下载了海量的中国文化资料库。
“你的数据库似乎有一点错误啊,重樱的总旗舰。”衣阿华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原诗写的是扬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你为了硬凑这菽庄花园的景,连常识都不要了吗?需要我这来教教你怎么念古诗吗?”
看着衣阿华那副如同考了满分等待夸奖的骄傲模样,大和不仅没有觉得窘迫,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且危险。她再次向前迈出半步,将刚刚拉开的一点距离重新压缩到零。
“古诗,不用您教。”大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衣阿华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和将温润的红唇凑到了衣阿华的耳畔。她的手指轻佻地挑开衣阿华衬衫领口的一粒纽扣,指尖在那片白皙的锁骨上画着暧昧的圈。
“我想让你这位玉人……教我怎么吹箫。”
(注:玉人教吹箫,在中文语境下,除了表面上的奏乐,更是露骨的性暗示双关语。)
大和在等。等这位白鹰总旗舰的大脑处理完这个极度下流的东方双关语后,脸上泛起那种她最爱看的、羞愤欲绝的红晕。然而,预想中的娇嗔和反抗并没有到来。
衣阿华在捕捉到“Yù Rén”这个发音的瞬间,直接跳过了一切风花雪月的浪漫解析,精准地匹配到了一个充满血腥与权谋的重樱历史词条。衣阿华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她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大和,甚至还向后仰了仰脖子,拉开了和大和的距离。
“裕仁?”
衣阿华的声音大得在四十四桥上回荡,彻底粉碎了所有旖旎的氛围。
“裕仁不是当年被你亲手吊死在东京皇居的二重桥上了吗?”衣阿华满脸的不可理喻,甚至还带着一丝对重樱总旗舰心理健康状况的担忧,“你大半夜的在这发什么疯,居然想让一个挂在桥上风干的死鬼教你吹箫?你们重樱的癖好也太猎奇了吧?!”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响亮。
大和那只还在衣阿华锁骨上画圈的手指,犹如突然断电的机械臂一般,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那张总是挂着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笑容的绝美脸庞,此刻正经历着几百年未有之大无语。
大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闭上眼睛,强忍住把眼前这只毫无情趣的“大猫”直接按进海里淹死的冲动。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大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
句话:“衣阿华……您脑子里的数据库,检索的到底是哪个‘玉人’?!”
翌日清晨。
脱离了鼓浪屿的慢节奏,两人乘车来到了厦门本岛对岸的集美学村。
昨夜的“裕仁风波”早已在海风中散去。清晨的热带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极具传奇色彩的建筑群上。
衣阿华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打量着眼前这群风格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庞大建筑群。高耸的花岗岩墙体与拱门充满了地中海与西方古典主义的厚重感,但屋顶却出奇地覆盖着重檐歇山顶与飞檐翘角,红砖绿瓦在蓝天之下耀眼夺目。
“这风格还真是奇特……”衣阿华挑了挑眉,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前方的鳌园与嘉庚建筑,“下面是白鹰和欧陆风格的坚硬石砌墙体,上面却扣着重樱和东方的飞檐大顶?这算什么?‘穿西装,戴斗笠’?”
“这叫‘嘉庚建筑’。”
大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今天她换上了一身暗素色的旗袍式长裙,将她那修长曼妙的姿态衬托得愈发典雅。
“百年前由华侨领袖所建,取西方之实用坚固,冠东方之精神骨血。不觉得这很像我们此刻的组合吗?”
衣阿华侧过头看她,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冷哼了一声:像是伪满的兴亚式。”
大和缓缓走到鳌园的正前方,仰起头审视着那栋最为典型的嘉庚建筑——花岗岩基座拔地而起,连续的拱廊如同罗马广场般庄严,拱肩上的立柱雕工精细到每一道叶脉纹路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窗户遵循着西方学院派黄金分割的比例,将清晨的光线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形状。
“兴亚式建筑,是先有西式建筑,然后在上面放一顶东方的屋顶。”大和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加盖”手势,“就像是强行戴上了一顶不合尺寸的帽子。帽子摘掉,它骨子里依然是一栋纯粹的西方建筑。”
“但嘉庚建筑不是。”
衣阿华眯起眼,蔚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红砖绿瓦的轮廓。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地缘政治雷达被大和的话语触动了:“有什么区别?”
大和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沿着建筑的轮廓,缓缓画了一条优雅的抛物线。
“你注意屋檐。”
大和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轻柔,仿佛在引导着衣阿华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这里的飞檐不是像贴纸一样贴上去的。它的存在,把整个建筑的比例都改掉了。宽大的檐口向下压低了视线,巨大的屋顶向外挑出了深邃的阴影。你看——”
大和指着阳光下花岗岩墙体上那片浓重的阴影界限,“由于这个屋顶的介入,整栋楼的视觉重心,被不可逆转地重新拉回了东方。”
一阵晨风吹过,拂动了大和长裙的下摆。她转过头,看着陷入沉思的白鹰总旗舰,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兴亚式,是强者在强加一种虚假的融合;而这里,是一位东方的主人,在主动拥抱世界。它是在用最直白的语言告诉所有人——我们可以用西方的花岗岩、西方的力学、西方最先进的技术来筑起壁垒……”
大和向前迈了一小步,木屐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微微仰起头,注视着衣阿华的眼睛:
“但这座堡垒的灵魂,这座学村的根基,永远只属于东方。”
“……收起你那套夹枪带棒的地缘政治
隐喻吧。”
衣阿华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她故意将双手往风衣口袋里插得更深了些。
“我只是一艘战列舰,不负责解读建筑学里的反霸权主义。”衣阿华扬起下巴,试图找回总旗舰的场子,但语气里却少了平日里的那种绝对强势,“不过,看在你这番解说还算精彩的份上,我收回刚才那句‘穿西装戴斗笠’的评价。”
看着衣阿华这副明明被震撼到了却还要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大和忍不住轻笑出声。
“能让固执的白鹰总旗舰改变看法,看来这座建筑确实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呢。”大和微笑着,肩膀有意无意地与衣阿华轻轻擦过,“那么,作为奖励……这位懂得知错就改的学生,是不是该请您的临时建筑学导师,去尝尝正宗的厦门沙茶面了呢?”
“……你这家伙,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衣阿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谁知道呢?”大和眼波流转,笑得如同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当庞大的舰体穿过波涛汹涌的海域,最终在两座岛屿之间那片呈现出深邃墨蓝色的海峡停下时,天空中正翻滚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对马海峡。 全世界任何一个上过海军学院的人,都不可能对这片海域感到陌生。 “看来不需要我做导游了。”大和从后面走上悬崖,任由海风将她的和服吹得向后扬起,宛如一面在风中招展的帝国战旗。 “1905年,东乡平八郎的联合舰队就是在这里,把俄国人的波罗的海舰队送进了海底。”衣阿华转过头,看着大和那张在阴天里显得格外冷峻绝美的侧脸,“大舰巨炮的时代,就是从这片海峡真正拉开序幕的。” 大和走到衣阿华身侧,目光投向海平线的尽头。 “那是重樱海军的顶点,也是一切‘诅咒’的开始。”大和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因为在这里赢得太漂亮了,从那以后,重樱的骨子里就刻下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舰队决战。”
“帝国天真地以为,只要主炮的口径再大一点,装甲再厚一点,就一定能在太平洋的某处,再现一次完美的‘对马海战’,一击敲断你们白鹰的脊梁。”
“如今,我确实站上了这个世界的顶点,但……并不是以那些狂热者所期盼的方式。”
衣阿华闻言,发出一声轻笑。她毫不避讳地迎上大和的视线:“往好处想,至少你们重樱的那些老学究和‘仙人’们,还能在靖国神社的牌位上仰望你这位无敌的大和——当然,前提是得忽略他们当初是怎么被你亲手送进去的。”
“那不是我的初衷,衣阿华。”大和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冷地俯视着崖底翻滚的白色浪花,“是那群被旧时代残影蒙蔽了双眼的蠢货,非要张开双臂,妄图去阻挡历史滚滚向前的巨轮。我不过是……没有减速罢了。”
“对,太对了,简直是完美的借口。”衣阿华挑起一侧的眉毛,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那么,麻烦我们伟大而无辜的大和总旗舰告诉我,当时这艘历史巨轮的驾驶员,到底是谁呢?”
大和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衣阿华灼热的视线:“那不重要。”
“行吧,你这只满肚子坏水的死狐狸。”衣阿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
纠缠。
她向前迈出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你生生扛下了整个重樱崩塌重组的国运。而现在……”衣阿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令人心悸的霸道与深情,“你身边站着的是我。这就够了。”
没有更多的言语,大和反手握紧了衣阿华的手。白鹰与重樱,两艘代表着人类大舰巨炮时代最高工业结晶的超级战列舰,在这狂风肆虐的悬崖边十指紧扣。
大和微微倾身,在凛冽的铅灰色海风中,两人交换了一个深邃的吻。大和凝视着衣阿华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对马海峡的波涛。“我已经不需要再去寻找下一个对马海峡了。”大和轻声说着,语气中有着卸下一切宿命重担的释然。因为她命中注定要寻找的那个终极对手,此刻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衣阿华的脸颊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但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挣脱。她只是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随后放松了身体,将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毫无保留地靠在了大和的肩膀上。
“少得意了,大和。”衣阿华望着下方深邃墨蓝的海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与掩饰不住的笑意,“这只不过是本旗舰今天心情好,大发慈悲地陪你这个无聊的老古董在这里吹吹冷风而已。”
随着航线一路向北,太平洋的暖风被彻底抛在脑后。当巨大的舰体穿过津轻海峡时,天空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北海道,小樽港。
夜幕降临,小樽运河两岸的煤气灯依次亮起,散发出橘黄色的温暖光晕。古老的红砖仓库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在结冰的河面上投下宁静的倒影。
衣阿华走在运河边的石板路上。她换上了大和在新加坡给她买的那件昂贵的纯白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红格子围巾,整个人被包裹得像是一只毛茸茸的雪豹。
相比于衣阿华的瑟缩,重樱总旗舰在这片属于自己帝国的北国领土上,显得如鱼得水、优雅至极。
“一点也不冷!”衣阿华嘴硬地反驳道,但微微发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她环顾着四周那些充满欧洲风情的复古建筑,眼眸里闪烁着惊讶的光芒,“我还以为……你们重樱的领土上,除了军港、造船厂和那些压抑的木板房,就只剩下钢铁和炮塔了。”
“这是你对帝国最大的误解。”大和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倾斜,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悄悄驱散衣阿华身侧的寒意,“重樱不仅懂得如何制造毁灭世界的钢铁巨兽,也懂得如何保存最脆弱、最美丽的东西。”
两人沿着运河,走进了一座由红砖砌成的复古建筑——小樽八音盒堂。
推开厚重的木门,迎面扑来的是一阵带着木质香调的暖气,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陈列着无数精美绝伦的玻璃制品和机械八音盒。
衣阿华脱下厚重的手套,好奇地凑到一个黄铜机械八音盒前。她看着透明玻璃罩下,那些如同蚂蚁般微小却咬合得严丝合缝的黄铜齿轮在发条的驱动下缓缓转动,敲击出清脆的音符。
“很有趣不是吗?”大和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些转动的齿轮上,“几万吨的战舰,靠着巨大的蒸汽轮机和齿轮组驱动,带来的是死亡与征服;而同样是金属齿轮,缩小到极致后,带来的却是治愈与安宁。”
衣阿华看
着那个八音盒,想起了在鼓浪屿弹奏的那架斯坦威钢琴。
“……确实。”衣阿华破天荒地没有跟大和拌嘴,“这些小东西,比那些粗糙的炮弹可爱多了。”
“喜欢吗?”大和微微侧过头,看着衣阿华那张在暖光下显得异常温柔的侧脸。
“还行吧。”衣阿华立刻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别过脸去,“就是太脆弱了,感觉我一用力,这些小齿轮就会碎在手里。”
大和没有说话,只是向店员招了招手,指了指衣阿华刚才看过的那个定制版黄铜八音盒,递出了那张无额度的黑卡。
“你干嘛?我又没说要买!”衣阿华瞪圆了眼睛。
“但在新加坡的时候,你可是发誓要让我破产的。”大和接过店员精心包装好的礼盒,单手递到衣阿华面前,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霸道又宠溺的笑意,“作为一个尽职的‘提款机’,我总得主动给白鹰的总旗舰大人创造消费的机会。”
“你——死狐狸!”衣阿华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不知道是因为室内的暖气,还是因为某人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撩人气息。“既然是你非要送我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回去要是被我弄坏了,你可别心疼!”
“只要是你弄坏的,我都不心疼。”大和轻笑出声,顺手替衣阿华理了理因为动作而有些散乱的围巾。
两人重新推开木门,走入雪夜。
木质的拉门将冰冷的雪风彻底隔绝在外,迎面扑来的是特有的桧木幽香、炭火的微温,以及海鲜在高温与香气交织中迸发出的浓郁鲜甜。这家隐匿在小樽老街深处的百年料亭只有四张案台。精致的竹帘半掩着窗外的雪景,包厢内的地暖将榻榻米烘得烫脚。
衣阿华解下红格子围巾和大衣,脱去靴子,毫不客气地踩在温暖的榻榻米上。刚才在雪地里冻得有些发僵的指尖和脚趾,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拯救。
“呼……终于活过来了。”衣阿华盘腿坐下,搓了搓冰凉的手掌,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木质食案,挑衅地瞪着坐在对面的大和,“死狐狸,带我来这种连菜谱都没有的地方,你最好确保这里的食物能对得起我刚才冻掉的那几度体温。”
大和依然端坐在案前,身姿如同她在联合舰队旗舰位置上那般挺拔而优雅。此刻正轻柔地捏起绘有金平桥纹样的漆器酒壶。伴随着一阵悦耳的潺潺水声,澄澈如水晶的温热清酒被注入了衣阿华面前的素色瓷杯中,醇厚的米香瞬间在温暖的空气里氤氲开来。
“请放心,这里的师傅会根据今日的极品渔获来安排菜色,不会让您失望的。”大和放下酒壶,微微抬起眼眸。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衣阿华那双毫无顾忌地踩在榻榻米上的白皙双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看到您今天如此守规矩地脱了鞋,我还真是有些意外。毕竟……您上次去我家里的时候,可是穿着那双沾满泥水的军靴,直接踩在了我的榻榻米上的。”
衣阿华端起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毫不在意地发出一声嗤笑。她仰起头,将杯中温热的清酒一饮而尽,辛辣与甘甜交织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彻底驱散了体内最后的寒气。
“一码归一码。”衣阿华把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木案上,身体嚣张地向前倾去,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大和,“这里是外面的餐厅,本旗舰当然懂得
什么叫入乡随俗。但那里……可是你家啊。”
最后那三个字,她咬得很重,带着一种近乎宣誓主权般的、理直气壮的霸道。
大和不仅没有因为这种强盗逻辑而生气,狭长的眼底反而泛起了一丝潋滟的波光。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酒杯的边缘,微微偏了偏头,拖长了尾音发出一声轻叹:“哦~?听您的意思……您当时,就是故意要在我的地盘上肆意妄为,故意欺负我的?”
“哈!”衣阿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越过低矮的食案,一把捏住了大和那白皙尖俏的下巴,强迫这位永远端庄的重樱总旗舰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别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你这只骨子里透着坏水的死狐狸。”衣阿华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大和下颌细腻的肌肤,笑容里透着不加掩饰的狂野与征服欲,“拥有着全世界最厚重的装甲,却偏偏喜欢看着我把你那些引以为傲的规矩踩在脚下。承认吧,你这只抖M大狐狸,不就喜欢被我这么欺负?”
大和没有躲闪,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她那双深邃的眼眸迎着衣阿华炽热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仿佛一只已经将猎物彻底诱捕入网的九尾狐。
“谁知道呢。”大和轻声呢喃着,反手覆上了衣阿华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背,“或许,我只是喜欢看您为了我而展现出那种……粗暴又迷人的样子罢了。”
“这是小樽当地‘田中酒造’限量出产的纯米大吟醸‘宝川’。”大和语气微温,眼神含笑,“用北海道顶级的彗星米和雪融水酿造,冷饮带香,温饮润喉。先喝一口祛祛寒气吧。”
“唔……这酒有点意思。”衣阿华眼亮了一下。
话音未落,身着和服的店主便捧着一道道如艺术品般的料理,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
首先呈上的是小樽最骄傲的虾夷前寿司与极品刺身拼盘。漆黑的石盘上,铺满了晶莹剔透的碎冰。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几片呈微粉红色、边缘微烫至卷曲的库页岛马贝。产自北海道极寒海域的顶级马贝,肉质厚实得惊人,表面刷着一层薄薄的特制高汤酱油,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尝尝这个。”大和用竹筷夹起一片马贝刺身,沾了少许新鲜磨制的现芥末,递到衣阿华嘴边,“这是只有这片寒冷海域才能孕育出的鲜甜,”
衣阿华本想伸手去接筷子,但大和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温柔情。衣阿华有些别扭地哼了一声,张开樱唇,将那片马贝含入嘴中。
“怎么样?”大和微笑。
“……勉强还行吧。”衣阿华强撑着面子,咽下贝肉,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上了盘子里那用海苔包裹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北海道顶级马粪海胆寿司。
大和看着她那副明明被征服却死不承认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白鹰的总旗舰大人已经被这块‘无用’的贝肉征服了。”
紧接着,一整只热气腾腾的北海道雪蟹与拆好的松叶蟹被呈了上来。金黄诱人的蟹膏被集中放在蟹壳里炭烤,浓郁的蟹油香气弥漫了整个包厢。旁边的木盘上,还摆满了小樽当地最出名的特选寿司——入口即化的北海道顶级紫海胆、宛如羊脂玉般的帆立贝、以及油脂呈大理石花纹般分布的金枪鱼大腹。
衣阿华
彻底抛开了所有“总旗舰”的包袱。她戴上手套,抓起一只饱满的雪蟹腿,稍微一抽,整条雪白紧致的蟹肉便完整地脱壳而出。她将蟹肉蘸满了炭烤得咕嘟冒泡的蟹膏,一口塞进嘴里!
“好吃……!这个比白鹰的蒸龙虾甜太多了!”衣阿华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一边疯狂往嘴里塞着海胆寿司。那入口即化、自带甘甜的海胆让她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甚至连嘴角沾了一抹酱油和海胆泥都没有察觉。
大和坐在旁边,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端着酒杯,含笑看着衣阿华像个饿急了的小猫一样风卷残云。
“慢点吃,没人跟您抢。”大和放下酒杯,抽出随身带的细纱绢帕,轻轻凑过去,用指尖顶着帕子,温柔而细致地擦去了衣阿华唇角沾着的酱汁。
衣阿华吞咽的动作骤然一停。
“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衣阿华慌乱地拍开大和的手,强行咽下嘴里的寿司,虚张声势地嘟囔着,“你别以为用几只螃蟹和贝类就能让我对你心服口服!”
大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顺势将手搭在了衣阿华大腿上轻轻揉捏了一下。
“哦?那不知衣阿华小姐要怎样才肯‘心服口服’?是需要我在吃完这顿饭后,去小樽的露天温泉私汤里……继续为您提供‘特别服务’吗?”
衣阿华差点被一口清酒呛到,“吃你的饭吧,死狐狸!今晚你要是再敢像昨晚那样……看我不把你的嘴用蟹壳堵上!”
夜色渐深,小樽的飞雪非但没有停歇,反而纷纷扬扬地在天地间织起了一张白色的巨网。当衣阿华真的褪去衣物,赤足踏入那方由天然岩石砌成的隐秘露天温泉时,才终于明白了这只“死狐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冰冷的雪花从毫无遮挡的夜空中打着旋儿飘落,却在距离水面还有半尺的地方,就被氤氲升腾的浓烈白雾彻底融化。衣阿华将整个身子浸入滚烫的硫磺泉水中,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绵长而舒爽的叹息。她那头耀眼的长发被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被水汽打湿,贴在已经被高温蒸得粉红的修长脖颈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她饱满的胸膛滑落,勾勒出白鹰旗舰那极具破坏力的惊人曲线。
就在她闭上眼睛享受这冰火两重天的惬意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水波荡漾声。大和在漫天飞雪中缓步走入水中。水面一点点漫过她那堪称完美的锁骨,温润的泉水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流淌,映着周遭昏黄的竹影灯光,真正应了那句“温泉水滑洗凝脂”。
大和没有走到宽阔的对面,而是贴着衣阿华的背后坐了下来。
“你干嘛……”衣阿华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往前挪,却被从背后环住了腰肢。
“说好了要为您提供‘特别服务’的,刚才在饭桌上还张牙舞爪的白鹰总旗舰,怎么现在反倒想逃了?”
大和轻柔的嗓音在衣阿华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她温热的吐息混合着温泉的雾气,如同带电的羽毛般直往衣阿华的耳朵里钻。
大和的指尖顺着衣阿华紧绷的脊背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她宽阔而光洁的肩膀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那双曾经握着整个重樱联合舰队命运的手,此刻正一点点瓦解着衣阿华引以为傲的防御装甲。
“少、少来这套……”衣阿华咬着下唇,试图用最凶狠的语气掩盖自
己逐渐急促的呼吸,但她那不由自主向后靠去的身体却出卖了她,“你以为按两下肩膀就算特别服务了?我可没说我原谅你昨晚……”
话音未落,大和的手指突然停止了揉捏,顺势向前一滑,双手抚上了衣阿华的锁骨,同时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雪白的肩膀上。
“那……这样呢?”
大和微微偏过头,温软的双唇精准地贴上了衣阿华通红的耳垂,轻轻含住,用牙齿细细地啃咬、厮磨。
“唔……”衣阿华浑身猛地一颤,水面因为她身体的紧绷而荡起一圈剧烈的涟漪。原本准备好的狠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了一声甜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闷哼。
在温泉的高温和大和毫无保留的攻势下,衣阿华眼底那抹狂野的光芒逐渐被迷离的水雾所取代。她放弃了抵抗,彻底软倒在大和的怀里,微微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自己滚烫的面颊上。
“死狐狸……”衣阿华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却依然带着不肯服输的霸道,她反手一把揪住大和湿漉漉的长发,强迫对方绕到自己面前,“你最好……真的能用嘴堵上我。”
大和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魅惑。她顺势跨坐在衣阿华的腿上,捧起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漫天飞雪中,大和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那张还想继续逞强的嘴唇。“如您所愿。”
航线越过千岛群岛,笔直地刺入北太平洋的极寒深渊。当庞大的舰影驶入阿留申群岛的海域时,迎接她们的是仿佛连钢铁都能冻裂的极地风暴,以及海面上漂浮着的巨大碎冰。
狂风卷着大雪,像刀片一样刮过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阿图岛(Attu Island),基斯卡岛(Kiska)……”衣阿华站在舰桥的防风玻璃后,看着航海图上那些被冰雪覆盖的细碎岛屿,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玻璃上结成了一层冰霜。
她双手紧紧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哪怕是这艘象征着白鹰最高工业水准的超级战列舰,此刻在这片极寒之地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杯里的咖啡险些洒在海图上。“当年那些在这里作战的士兵,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彼此,而是这该死的天气。”
“确实如此。”大和轻柔却清晰的嗓音穿透了舱外的风雪声,从舰桥后方的指挥室里传来。
与裹得像个严实粽子、甚至还披了一条厚重防风毯的衣阿华相比,大和的装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优雅地步。她仅仅在原本得体的和服外罩了一件带有重樱暗纹的雪白狐绒披风,步履轻盈,仿佛这能冻裂钢铁的严寒对她来说只是一阵春日的微风。
大和走到海图桌旁,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阿留申群岛的轮廓,语气里带着几分悠然的探究:“所以,亲爱的衣阿华,您能为我解答一个历史疑问吗?当年你们白鹰,为何非要在这种连海鸥都会冻僵的地方,发动那样一场艰难的远征呢?”
衣阿华闻言,气鼓鼓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大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我觉得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大和总旗舰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片原本属于我们白鹰的阿拉斯加海域,现在会堂而皇之地画在你重樱的领地版图里?”
大和毫不避讳地迎着衣阿华恼火的视线,嘴角勾起一
抹理所当然的明艳微笑:“这很难理解吗?因为那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最后是我赢了呀。”
这句话她明明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作为最高胜利者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衣阿华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强行压下那股被对方气势震慑的悸动,冷哼一声反击道:“既然国土被占,那我们白鹰的舰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打回来!收复故土,有什么问题吗?”
“喔~精神可嘉,完全没有问题。”大和拖长了尾音,眼底那抹狐狸般的促狭笑意彻底荡漾开来。她微微倾身,凑近衣阿华气得泛红的脸颊,用最温柔的语气,吐出了最残忍的补刀,“可惜……你们哪怕在这片地狱里流尽了血,最后不还是输给我了嘛。”
看着衣阿华瞬间凝固的表情和几乎要咬碎后槽牙的模样,大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在这片极寒的冰海之上,再也没有什么比欣赏这位白鹰前旗舰无能狂怒的鲜活模样,更能让她感到愉悦的了。
一阵狂暴的极地横风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撞在庞大的舰体侧面,整艘钢铁巨兽猛地摇晃了一下。舰桥侧面沉重的防风门锁扣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竟被生生扯开了一道缝隙。刺骨的冰风夹杂着细碎的冰雪,如同饿狼般咆哮着倒灌进温暖的舱室。
“嘶——!”衣阿华猝不及防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缩起脖子。她手里那杯仅存的咖啡瞬间被彻底剥夺了温度,表面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冰花。
就在她暗骂一声,准备上前顶着狂风拉上舱门时,一阵带着淡淡樱花与白檀香气的微风先她一步拂过。
大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她。那双刚才还在海图上优雅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爆发出属于超级战列舰的惊人力量。她仅仅用了单手,便顶着狂野的极地风暴,“砰”地一声将厚重的防风门死死拉上,重新锁死。
风雪的凄厉呼啸被瞬间隔绝在外。没等衣阿华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大和已经转过身,张开那件宽大柔软的雪白狐绒披风,将瑟瑟发抖的白鹰旗舰整个人不容分说地裹进了自己怀里。
属于大和的、带着惊人热度的体温瞬间包围了衣阿华。衣阿华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象征性地扭动了两下肩膀试图挣脱。但在阿留申这片连灵魂都能冻僵的冰海里,她的身体远比嘴巴诚实得多。最终,她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顺从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将全身的重量都交托在了大和柔软的怀抱中。
“怎么?”衣阿华把脸埋在温暖的狐绒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因为贪恋这份温暖而变得有些发闷,“刚才在嘴上占完我的便宜,这个时候又想用体温来‘感化’我了?”
大和轻抚着衣阿华的长发,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头顶,发出一声轻笑。“衣阿华,如果我真的想‘感化’您这块嘴硬的钢铁,是绝不会用体温这么低效的方式的。”
衣阿华从她怀里抬起头,挑了挑眉:“不用体温用什么?”
“用电。”大和的语气依然端庄优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仿佛在探讨什么高雅的茶道艺术。
“那他妈叫电渣重熔(Electroslag Remelting)!”
大和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波澜,她甚至自然地伸手捏了捏衣阿华气鼓鼓
的脸颊,用最温婉的声音说出了最无赖的暴论:“别管什么工艺了。您就说,您这块美钢最核心的部位,是不是被‘感化’了吧?”
衣阿华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讲着硬核工业地狱笑话的重樱总旗舰,最终只能无语凝噎。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新把脸埋回大和的胸前,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毫无浪漫细胞、却又该死迷人的“死狐狸”打上了一长串无语的省略号。
阿留申群岛的暴风雪,来得如同雷达屏幕上的敌影般猝不及防,去得也快得不可思议。几个小时后,狂风逐渐平息。厚重的云层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开,露出了北太平洋毫无杂质的、如同黑天鹅绒般深邃的夜空。海面上的碎冰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舰体破开浮冰的细碎声响。
原本应该躲在舱室里吹暖风的衣阿华,此刻正全副武装地站在后甲板上。她手里握着一根粗壮得堪比驱逐舰防空机炮的重型海钓竿,一脚踩在护栏底部的装甲带上,湛蓝的眼眸死死盯着水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在白令海峡,只有真正的硬汉才能征服这里的冰海巨物!”衣阿华用力呼出一口白气,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脸颊,一边信誓旦旦地对着身后的某人宣告,“死狐狸,我要让你今晚跪着吃我钓上来的帝王蟹!”
在她身后不到五步的地方,大和正端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搬来的、铺着厚重毛皮的软椅上。她的面前甚至架起了一个精致的炭火小红泥炉,炉网上正烤着几片散发着焦香的年糕。
“那我还真是期待呢,衣阿华小姐。”大和慢条斯理地将烤好的年糕翻了个面,“不过,您已经盯着海面整整四十分钟了。难道白鹰的‘硬核海钓’,主要靠的是用杀气把鱼吓死吗?”
“闭嘴!钓鱼需要的是耐心……来了!”
“好家伙!绝对是个破纪录的大家伙!”衣阿华瞬间兴奋了起来,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被彻底点燃。她双腿猛地发力,仿佛把甲板当成了炮位,开始凭借着战列舰那不讲道理的恐怖核心力量,强行摇动绞盘。
“哗啦——!”
伴随着水花四溅,一只体型庞大、张牙舞爪的白令海帝王蟹被硬生生拖出了水面,重重地砸在甲板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哈!看到了吗大和!”衣阿华得意地转过身,向大和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眼睛亮得像个赢了比赛的小女孩,“这就是白鹰的实力!这只蟹的钳子比你的脸都——”
衣阿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大和并没有看那只足以打破阿拉斯加捕捞记录的帝王蟹,也没有看她。大和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清酒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笑意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睁大,静静地仰望着衣阿华身后的夜空。
衣阿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大和的视线转过头。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点亮了。
没有炮火的闪光,没有探照灯的扫射,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所有重工业想象的壮丽奇景。幽绿色的光带如同神明挥舞的丝带,在墨黑色的夜幕上轻盈地跳跃、扭动。渐渐地,那荧绿色的边缘又染上了一层迷离的紫红与亮蓝。光芒如水波般流转,将下方冰冷漆黑的海面,以及两艘超级战舰冰冷的钢铁装甲,都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极光色泽。
极光。
阿留申群岛最慷慨、也最罕见的馈赠。
衣阿华不自觉地松开了手里的钓竿,任由那只巨大的帝王蟹在甲板上横行霸道。她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漫天变幻的光影,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我当年……在这里巡航了那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因为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只有雷达屏幕上的雪花点,和随时可能从云层里扑出来的敌机。”
伴随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大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大和解下身上那件宽大的狐绒披风,从背后轻轻披在了衣阿华的肩膀上。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些令人牙酸的工业笑话去逗弄对方,而是顺着披风的边缘,自然地握住了衣阿华刚才因为用力拉扯绞盘而微微发红的手。
“不过今天,我们可以停下来,好好看看。”
阿拉斯加深山深处,一处被密林与重雪包围的私人雪地温泉木屋。
冰点以下的空气干爽而凛冽,四周耸立着挂满积雪的深绿冷杉。而在木屋后方由粗粝天然花岗岩砌成的露天温泉池里,滚烫的纯天然地热温泉正蒸腾起浓密如云雾般的白汽,在寒冷的夜空中袅袅散开。
夜空之上,幽绿与紫红相间的极光如巨大的丝带般缓缓流转,将整片皑皑雪原照亮得宛如梦境。
“折腾了一整天,总算找到个像样的地方了……”
衣阿华裹着一条洁白的浴巾,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栈道走到池边。刺骨的寒风吹过她刚洗过、还带有湿气的长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迅速解开浴巾扔在一旁的干爽木椅上,抬起修长紧致的双腿,整个人哧溜一下滑进了滚烫的温泉水中。
大和赤着足踩在雪地上,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几缕散发贴在白皙湿润的锁骨边。她没有裹浴巾,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着那具兼具神性与惊人破坏力的完美躯体,优雅地迈入温泉之中。温泉水漫过她修长的大腿和丰满的腰线,大和走到衣阿华身侧坐下,随手端起水面上漂浮着的一个木质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瓶温过的波旁威士忌、两只厚重的水晶杯,以及几块刚烤好的棉花糖和黑巧克力。
大和将身子往衣阿华那边靠了靠,水流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热浪,“能在漫天极光与冰雪下,能与白鹰的总旗舰大人坦诚相见……这种体验,全天下独此一份。”
大和伸出手,指尖沾着温热的泉水,轻轻抚过衣阿华微微打湿的睫毛,随后顺着她修长的颈项一路下滑,停留在衣阿华那因为水温而剧烈起伏的锁骨处。
“你……你手怎么这么烫?”
“烫的不是我的手,是你的心吧,小狮子。”
大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撩人。她伸手将托盘推到一旁,随后一柄纤细却充满掌控力的手臂揽住了衣阿华的纤腰,顺势将这位娇嗔的白鹰战神拉进了自己怀里。
“嗯……!”衣阿华后背贴上了大和烫人的胸膛,水下两人的肌肤毫无缝隙地紧紧贴合在一起。
“看,今晚的星空多美。”大和从身后环抱着她,将下巴轻轻搭在衣阿华湿漉漉的肩膀上,指尖在衣阿华湿滑的腹部缓缓划过,温热的呼吸落在衣阿华泛红的耳廓,“极光在为你庆祝,庆祝你终于回到了美洲本土;而我……在为你庆祝今晚的安宁。”
“死狐狸……你今晚要是敢在这里……我就把
你按进水里淹死……”衣阿华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喘息与娇软。
“淹死在你的温柔乡里吗?那听起来倒是个浪漫的结局。”
大和轻笑了一声,水下的手不再克制,抚上了衣阿华敏感的腰际。她偏过头,狠狠吻住了衣阿华微张的红唇,将她所有的威胁与娇嗔全部封在了这个带着威士忌香气的长吻之中。
随着航线不断向南,阿拉斯加刺骨的冰雪被彻底抛在脑后。太平洋的洋流渐渐变得温暖,加利福尼亚特有的明媚阳光穿透了海上的晨雾,将蔚蓝色的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旧金山湾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那座举世闻名的金门大桥依然横跨在海湾之上,红色的桥身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可是,在桥塔的最高处,飘扬的不再是星条旗,而是一面巨大的、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重樱旭日旗。
这里是加利福尼亚。白鹰曾经最骄傲的西海岸,太平洋舰队的母港,如今却已沦为重樱帝国跨太平洋的最强桥头堡。
灿烂的加州阳光洒在衣阿华的长发上,却无法为她驱散心头的寒意。
她死死抓着舰桥边缘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苍白。那面在金门大桥顶端迎风招展的旭日旗,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直地刺进她这艘白鹰旗舰高傲的自尊心深处。
远处,马雷岛海军造船厂(Mare Island)巨大的龙门吊正在轰鸣运转,隐约可以看见几艘悬挂着重樱旗帜的重巡洋舰正安然地停泊在原本属于白鹰的干船坞里进行保养。
“我的工程师们对马雷岛的工业设施评价很高。”大和不知何时走到了衣阿华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造船厂,“虽然白鹰在战略上输了,但不可否认,你们的流水线和焊接工艺,直到今天依然让帝国的技术官僚们感到惊叹。”
“闭嘴,大和。”
大和却没有丝毫怒意。她只是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我很抱歉,衣阿华。”
“这是历史的残酷,我无法粉饰,也不能将这片土地还给你。”大和紧紧贴着衣阿华的耳畔,感受着怀里那具逐渐停止挣扎、开始微微颤抖的身体。
衣阿华把脸埋在大和的肩膀上,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那属于胜利者的骄傲早就在二战结束时被打碎了,可唯独在这只狐狸面前,她不想展现出任何软弱。大和捧起衣阿华的脸庞,强迫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金门大桥的轮廓,也倒映着衣阿华破碎的骄傲。
穿过德雷克海峡进入大西洋,再径直北上。最终穿过直布罗陀海峡驶入地中海。
庞大的舰队停靠在了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湾。这里没有加利福尼亚的伤感,也没有北太平洋的严寒。阳光肆意地洒在阿马尔菲海岸(Amalfi Coast)那悬崖峭壁上的彩色小镇上,悬崖下是清澈见底的碧海,山上则是连绵不绝的柠檬园。
衣阿华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无袖连衣轻便裙,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草帽,遮住了加州与北极给她带来的疲惫。她坐在阿马尔菲一家悬崖餐厅的露天平台边,面前摆着刚榨好的冰镇柠檬汁与一盘淋着顶级橄榄油的帕尔马火腿。
“神圣的罗马,地中海的阳光……”衣阿华端起玻璃杯,微笑着抿了一口,眼眸里终于重新亮起了久违的活力,“不得不说,死狐狸,你的选择偶
尔也有对的时候。这里的阳光比北太平洋舒服一万倍。”
大和今日脱下了厚重的正装,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日式轻纱夏羽织,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她坐在对面,优雅地切着一小块披萨,眼神宠溺地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的白鹰总旗舰。
“罗马帝国曾经也以为这片地中海是他们的内湖,后来的帝国也曾妄想重现荣耀。”大和将切好的披萨递到衣阿华盘子里,语气悠然,“但现在,这里只是供我们度假的后花园罢了。”
“你口中的‘后花园’,花销可不便宜。”衣阿华挑了挑眉,指了指悬崖下方停泊的那艘纯白色顶级奢华超级游艇——那是大和为了这次地中海行程,直接买下来的私人座驾,“听说你为了买下这艘游艇和沿海的那座古老庄园,直接动用了重樱在苏伊士运河三年的收益?”
“只要能让你露出笑容,别说是苏伊士运河的收益。”大和微微倾身,指尖沿着衣阿华露在裙外的那条修长紧致的大腿缓缓滑过,眼神里带着勾人的温度,“就算把整个地中海包下来,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个数字。”
“你……公共场合!手给我放规矩点!”衣阿华脸一红,下意识地拍开大和不安分的手,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意大利侍者。然而侍者们只是礼貌地微笑着退下,显然早已被大和的财力与气场彻底征服。
当天傍晚,阳光将地中海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金红色。
衣阿华换上了一套剪裁大胆的黑色比基尼,整个人浸泡在微微发烫的泳池水里,后背靠着泳池边缘,仰头看着那片古老而神秘的星空。地中海的夜风吹过她湿润的长发,带走了一整天残存的微热。
“在想什么?”
随着一阵水花声,大和从她身后慢慢游了过来。大和身上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湿水纱裙,贴身的面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她从身后环抱住衣阿华的娇躯,温热的体温隔着湿透的面料传了过来。
“我在想……”衣阿华没有挣扎,顺从地将头靠在大和的肩膀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从巴拿马到太平洋,从北海道到加州,现在又到了地中海。大和,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
大和紧了紧怀抱,将下巴抵在衣阿华湿漉漉的肩膀上,看着前方波光粼粼的地中海夜景:
“你想走多久,我就陪你走多久。只要你愿意……这整颗星球,都可以是我们的游乐场。”
大和的手指顺着衣阿华湿滑的腰线缓缓下移,扣住了她的扣环,声音低沉而带着极致的诱惑:
“不过现在,我的小娇妻……在这座属于罗马帝国的古老悬崖上,是不是该履行你作为‘战利品’的义务了?”
“死狐狸……你管这叫义务……”
衣阿华娇喘了一声,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滚烫的体温与地中海迷人的夜色中,彻底沦陷在大和那霸道而又极致温柔的吻里。
夕阳将威尼斯的水面染成了一片流动的熔金。
古老的哥特式宫殿与巴洛克风格的教堂在水波中投下斑驳的倒影,远处安康圣母教堂的穹顶在余晖中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这里没有炽热的炮火,没有军港里冰冷的钢铁与重油味,只有水波拍打青砖石阶的“哗哗”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慵懒而又浪漫的气息。
大和直接包下了整条私人运河与
一艘最顶级的黑色“贡多拉”船。船身由黑漆精雕细琢,内衬着奢华的暗红丝绒靠垫。
船夫身着传统的条纹衫,站在船尾,用手中的长桨轻轻拨动水面。悠扬、低沉的手风琴声在狭窄的水巷中缓缓流淌,伴随着船夫那富有磁性的意大利民谣,歌声在古老石桥的拱洞下回荡。衣阿华换上了一件极为优雅的复古白色真丝吊带长裙,外面披着一条浅紫色的羊绒披肩。她松弛地靠在暗红色的丝绒靠椅上,修长的双腿微曲,长裙的下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她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橘红色光泽的 Aperol Spritz(意式开胃酒),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得不说,死狐狸……”衣阿华抿了一口带着微苦与甘甜的酒液,蔚蓝色的眼眸倒映着两岸倒退的古老建筑,眼神里尽是难得的惬意与放松,“这里可比白鹰的纽约或者加州有意思多了。那些高楼大厦可造不出这种……嗯,你们口中所谓的‘底蕴’。”
“那是自然的。”
大和坐在她身旁,伸手揽住了衣阿华纤细的腰肢,将这位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白鹰战神揽进了自己怀里。衣阿华只是微微扭了扭身子,便顺从地把头靠在了大和软硬适中的肩窝处,甚至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口喝着酒。
贡多拉穿过一座古老的叹息桥,驶入了一段幽静而狭窄的私人水巷。两侧的房屋窗台上挂满了艳丽的鲜花,夕阳的光芒被高耸的建筑遮挡,水巷内落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歌声渐渐远去,四周只剩下桨叶划破水面的轻响。大和低头,看着怀里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微风与酒香的衣阿华。
“惬意吗,小狮子?”大和的指尖在她光滑的锁骨上缓缓划过,声音低沉而带着难以言喻的宠溺。
“嗯……”衣阿华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没有战争,没有政治,没有那些烦人的战报……如果能一直这么漂着,倒也不错。”
大和那条穿着丝袜的修长长腿轻轻探入衣阿华的长裙下摆,沿着她圆润的小腿一路向上,顺着衣阿华紧致的大腿内侧缓缓摩擦。
“嗯……!你……”衣阿华浑身一紧,酒杯里的冰块剧烈摇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船尾还在专心划船的手风琴手,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大和,“死狐狸!有人在划船!你给我放规矩点!”
“怕什么?”大和顺势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木案上,随后将衣阿华整个人抱上了自己的大腿,让衣阿华跨坐在自己的怀里。
随后,船队再次启航,向南穿过苏伊士运河,地中海那种带着柑橘香气的慵懒微风被彻底抛在脑后。当巨大的舰体驶入红海,并最终穿过有着“悲伤之门”称号的曼德海峡(Bab-el-Mandeb)时,迎面扑来的是阿拉伯半岛干热、粗犷而充满野性的季风。
在这个亚丁湾与阿拉伯海的交界处,舰队并没有驶向那些喧闹的商业港口,而是偏离了主航道,在一座被深蓝色海水包围、仿佛与世隔绝的岛屿前抛下了船锚。
索科特拉岛(Socotra)。
这里被称为“地球上最像外星的地方”。
衣阿华换上了一身吸汗的卡其色探险衬衫和热裤,脚上踩着军靴。她跟着大和登上了岛屿的高地,当眼前的景色毫无保留地铺展
在面前时,这位见多识广的白鹰战神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钢铁炮塔,甚至连寻常的树木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褐色岩石大地。而在这些岩石之间,诡异地生长着一棵棵巨大的龙血树(Dragon's Blood Tree)。它们那粗糙的树干扭曲着向上生长,顶端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巨型绿色雨伞,又像是在这片大地上爆炸后凝固的绿色蘑菇云。
“这里是索科特拉岛。因为在过去几百万年里与大陆板块完全隔离,所以这里进化出了地球上独一无二的生态系统。”大和走到衣阿华身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一根低垂的树枝表皮上轻轻划了一下。瞬间,一股宛如鲜血般浓稠、赤红色的树脂从树皮的裂口处涌了出来,顺着树干缓缓流下。
衣阿华转过头,看着大和,“所以,我们那位日理万机的重樱总旗舰,为什么要在航线里安排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外星基地’?”
大和没有立刻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将沾着“龙血”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衣阿华那因为日晒而泛着健康微红的脸颊上。那一抹殷红印在衣阿华白皙的肌肤上,透着一种妖冶而危险的美感。
“因为好玩。难道您不想看看这里吗?”
当庞大的舰队驶入印度洋腹地,那些关于帝国的沉重与狂野的自然伟力,统统被抛在了脑后。
迎接她们的,是地球上最纯粹、最毫无防备的蔚蓝。
马尔代夫。
阳光像碎金一样洒在如果冻般透明的浅海潟湖上。水面上,建着一座由茅草屋顶与昂贵实木打造的极奢水上别墅。
“扑通——!”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落水声,白色的水花在碧蓝的海面上溅起。
衣阿华穿着一套布料节省的纯白色比基尼,像一条矫健的美人鱼般钻出水面。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这水温简直绝了!比夏威夷的海水还要舒服十倍!”衣阿华仰起头,对着露台上的大和挥了挥手,阳光在她紧致平坦的小腹和挂着水珠的修长双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大和此时正斜靠在露台的纯白躺椅上。她身上披着一件几近透明的真丝防晒罩衫,内里是一套黑色的挂脖式泳衣,将她那傲人而成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旁边的冰桶里,冰镇着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槟。
大和单手托着下巴,墨镜后的双眼充满了侵略性与欣赏,仿佛在打量着一件属于自己的无价之宝。
“喜欢吗?”大和摘下墨镜,端起两杯香槟,赤着足走下木台阶,踏入齐腰深的温暖海水中。
“如果每天都能在这样的海里游泳,哪怕是让我把主炮拆了我也愿意。”衣阿华游到大和身边,自然地接过香槟,顺势将满是水珠的娇躯靠在了大和的肩膀上。
两人在清澈见底的海水中轻轻碰杯。海底的细白沙滩和五颜六色的珊瑚礁在脚下清晰可见,偶尔有几条色彩斑斓的热带鱼从她们修长的大腿间穿梭而过。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大和微微偏过头,在那沾着海水的发丝上落下一个带着香槟甜味的吻,“我宁愿把这座岛买下来给你当浴缸,也绝对不允许你拆掉哪怕一门副炮。毕竟,我可是很迷恋你
在战场上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的。”
“你这人……连夸人都这么变态。”衣阿华脸一红,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大和的胸口。
到了傍晚,印度洋的落日将整片天空与海面染成了绚烂的紫粉色。
水上别墅的内部,温度被中央空调调节得恰到好处。而在卧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直接镶嵌在木地板下方、面积大得惊人的下沉式透明玻璃浴缸。
浴缸底部和四周全是高强度防弹玻璃,下面直接连通着夜晚被打上了幽蓝色海底灯光的珊瑚礁。
此刻,浴缸里放满了温热的淡水与昂贵的玫瑰精油。
衣阿华整个人被泡在满是花瓣的温水里,后背紧紧贴着大和那丰满而柔软的胸前。透过脚下和身侧的玻璃,她能清晰地看到魔鬼鱼(Manta Ray)拍打着巨大的双翼,在她们身下的海水中优雅地滑翔而过。
“这感觉……太疯狂了……”
衣阿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悬空在深海之上泡澡的失重感,加上被温水与精油浸透的极致放松,让她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大和坐在她的身后,双手在水下轻轻揉捏着衣阿华那紧致的腰肢。精油的润滑让两具完美的躯体在水下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地摩擦、贴合。
“怎么?大名鼎鼎的白鹰战神,会害怕区区几条热带鱼吗?”大和低下头,温热的唇瓣顺着衣阿华的后颈一路向下,在那因为水温而泛着迷人粉红色的脊背上留下细碎的吻。
“谁……谁怕鱼了……”衣阿华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难耐的娇吟,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大和在水下不断游走的手腕,“我只是觉得……你在这种地方装这种透明玻璃……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暴露狂……”
“在我的私人领地里,这就叫做情趣。”
大和轻笑出声,反手扣住了衣阿华的手指,与她十指交叉。随后,大和微微直起身子,将衣阿华整个人从水里半抱了起来,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而且,我就是要让这片海里的每一个生灵都知道……”大和那双深邃的眸里,翻涌着比印度洋还要深不见底的情欲与占有欲,“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战列舰,现在正毫无防备地躺在我的怀里。”
水下,大和的膝盖霸道地分开了衣阿华的双腿。
“唔……大和……”
衣阿华残存的傲娇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她无力地攀住大和的肩膀,任由自己在这座悬浮于印度洋之上的透明玻璃浴缸里,在大和那狂风骤雨般的索取与极致的温柔中,彻底化作了一滩春水。
底下的海水在灯光中荡漾,而水面之上,满池的玫瑰花瓣在两人的交缠中剧烈地翻涌、沉浮,将这个印度洋的奢靡之夜,推向了最极致的荒唐与浪漫。
穿过拥挤而闷热的马六甲海峡,舰队正式告别了印度洋。
随着航线一路向北,南中国海的季风带来了属于东亚特有的湿润气息。当庞大的舰影冲破海上的浓雾,停靠在台湾的基隆港时,连绵的阴雨正笼罩着这座被称为“福尔摩沙”的岛屿。
没有总督府的森严,也没有大都市的喧嚣。大和带着衣阿华,径直来到了依山而建的古老山城——九份。
沿着狭窄而陡峭的青石板阶梯拾级而上,两侧是古色古香的木造建筑。成百上千盏红灯笼在夜雨中依次亮起,宛如一条蜿蜒在山间的赤色火龙,将湿漉漉的石板路映照得波光
粼粼。
“该死,这种天气,我的装甲都要生锈了。”
衣阿华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踩着一双精致的系带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石板上的水洼。
大和带着她走进了一家挂满红灯笼、名为“阿妹茶楼”的百年老店。
茶楼的顶层,视野开阔。
外面的山风带着细雨吹过木质的窗棂,而包厢内,一只红泥小火炉正发出“咕嘟咕嘟”的沸水声。炭火的微温驱散了山城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台湾高山乌龙茶那特有的、馥郁的兰花香。
大和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手腕。她熟练地烫杯、洗茶、高冲、低斟,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禅意与从容。
“尝尝。”大和将一小杯澄澈透亮的琥珀色茶汤推到衣阿华面前。
衣阿华端起那个小巧的品茗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一饮而尽。
“五十年的交替,让这座岛屿既残留着重樱的影子,又保留着最传统的中华底蕴。”大和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基隆屿与深邃的太平洋。
“这是一座在各种巨浪的夹缝中,依然能亮起满山红灯笼的岛屿。”大和回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衣阿华那张被炉火映得微红的绝美脸庞上,“就像我们。从大西洋的硝烟,到印度洋的荒唐,无论曾经的炮火多么猛烈,只要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这杯茶,那些恩怨……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太平洋的海风渐渐柔和,带着属于远东岛国特有的湿润与初春的微寒。
当庞大的舰队斩开波浪,缓缓驶入东京湾的那一刻,远处的富士山在晨曦中显露出完美的雪顶轮廓。而前方的横须贺军港,早已被初春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彻底覆盖。
港口内,数以百计悬挂着旭日旗的重樱战舰整齐列阵。随着大和的旗舰驶入锚地,庄严而宏大的汽笛声同时拉响,响彻云霄,迎接她们至高无上的帝国总旗舰跨越四大洋后凯旋。衣阿华站在舰艏,看着眼前这片象征着重樱绝对霸权的核心海域,微风卷着粉色的樱花花瓣,落在她的长发和笔挺的深蓝色常服上。
“横须贺,东京湾……”衣阿华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宿命感,“死狐狸,我曾经做过一个荒诞的梦。在梦里,也是在这片东京湾,一艘白鹰的衣阿华级战列舰停泊在海面上,而你们重樱的代表,在这艘战舰的甲板上签下了无条件投降书。”
“那确实是个荒诞却又迷人的梦境。”
大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在这座属于她的权力中心,大和换上了一身华贵、用金线绣着流云与樱花纹路的重樱正装。她那傲视群雄的帝王气场,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大和从背后轻轻环住衣阿华的腰,下巴抵在她那镶着金边的军服肩章上,深邃的眼眸看着眼前那片被樱花染红的军港。
“但在现实里,东京湾没有白鹰的受降仪式。”大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着极致的占有欲,“现实是,白鹰最骄傲的战神,跨越了半个地球,最终作为我大和此生唯一的、最珍贵的战利品,被我亲手带回了这座帝国的心脏。”
当晚,横须贺最高处的私人总督府宅邸。
传统的重樱庭院内,惊鹿(添水)发出清脆的“笃”声。纸拉门大开着,庭院里那棵巨大的百年夜樱在月光下肆意绽放,微
风吹过,花瓣如雪般飘落进室内温暖的榻榻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几盏昏黄的纸灯笼散发着暧昧的光晕。
衣阿华那身笔挺的白鹰军服已经被随意地丢在了地板上。此刻的她,只穿着一件单薄、松松垮垮的白色丝绸内衬,领口大开着,露出胸前大片大片令人目眩的雪白与惹火的曲线。
大和压在她的身上,华贵的正装半褪,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衣阿华的脸颊两侧。
“唔……大和……”
衣阿华仰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榻榻米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和的吻炽热且充满侵略性,从她的嘴唇一路向下,咬过她脆弱的颈侧,最终停留在她剧烈起伏的锁骨上,留下了一道道深红色的暧昧印记。
“漫长的环球旅行结束了,小狮子。”
大和抬起头,那双深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衣阿华彻底吞噬的情欲。她的指尖极具挑逗性地滑过衣阿华紧致的小腹,在最敏感的边缘危险地游走。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骄傲、你的灵魂、你这具完美的钢铁之躯……”大和的声音变得喑哑,她俯下身,狠狠咬住了衣阿华微张的红唇,“全都是属于我的。”
“哈啊……死狐狸……你休想让我……轻易认输……”
衣阿华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极致的喘息与最后的傲娇。她猛地松开攥着榻榻米的手,反手紧紧勾住了大和的脖颈,眼眸里闪烁着属于野兽般的狂热与迷离,主动迎合了上去。
庭院里的夜樱在晚风中剧烈地摇晃,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入池水中,荡开一圈圈旖旎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