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演的还是真的
作者:beebbeep双鱼
"那段...."他直起身,丢开她的脚,不紧不慢地朝她侧旁踱去,那语气竟像是想起了什么得意的旧事,"你可拍得比脚,还勾人。"
吕婉棠的心,"咯噔"一下,沉了底。
她那两条胳膊,正被高高吊在头顶,雪白的腋下大敞着朝他,一丝遮拦也没有。一想到那地方也即将要被搔弄,她身体就是一阵紧,后颈的汗毛,先竖了起来。
"别过来……"她盯着他,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只剩一层压不住的发怵。
"你、你想要干什么……"她本能地想把手臂往下压、往里收,腕子却被铐死在栏杆上,连半寸都动不了。
他绕过那具木架,慢条斯理地,踱到了她身后。
吕婉棠如今看不见他了,这比远比刚才更叫她心慌。她的脖子拧不过去,眼睛只能死死瞟着侧后方,凭着那点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去猜他到了哪儿、要做什么。
那点声音,在她左后方,停住了。
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她左手高举的手腕。
吕婉棠浑身一激灵,左手手腕一缩,那副松铐,“哗啦”一齐撞在栏杆上——她这才发觉,他是要两边一起来。一个念头刚冒上来,后背就窜过一阵寒意:她连”顾着躲哪一边”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只手,没急着往下。指腹先在她腕子内侧那圈嫩皮上,轻轻地按,慢慢地刮。指尖是凉的,贴着皮肉,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痒意从手臂上,一齐细细地漫起来,漫得她指尖都蜷了。
然后,那只手,顺着她赤裸的小臂内侧,一分一分地,往下滑。
滑过腕骨,滑过小臂中段那片最白最软的地方。她的呼吸,一点点乱了——那条手臂,无袖的衫子下,没有一寸遮拦,他碰到哪儿,哪儿的汗毛就一片片竖起来,那点酥麻,顺着那条胳膊,直往腋下钻。她想把手臂往里夹、往下收,可腕子铐在头顶的死栏上,收不回半分;越绷,那片腋下,反倒挺得越开。
滑到左臂的臂弯,那根手指,在那浅褶里,打了个旋。
“唔……“她仰着脸,把唇咬得死紧。她知道那只手往下一寸是哪儿。她整个人吊在那儿,眼睁睁看着那点痒,一步一步,朝她最不敢让人碰的地方,逼过去——躲不开,合不拢,连闭上眼,都挡不住那越来越近的、麻酥酥的预感。
那只手,却在离腋下还差一点的地方,停住了。
"啧。"他在她身后,低低地,像是欣赏,又像是惋惜,"这儿都还没碰着呢,你就抖成这样了。"
那手指,竟慢慢地,收了回去,离开了她的胳膊。
"看来啊,"他慢条斯理地,声音贴着她后颈,"这地方,比你那双小白袜脚,还经不起逗。"
吕婉棠悬到嗓子眼的那口气,让他这几句话,一半羞的,一半怕的,搅得七上八下。可那手到底是撤了,可她的身子依旧死死绷着,眼睛瞟着侧后方,盯着那只手的动静,一寸也不敢放松——
他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
“其实你不知道,你那条最火的,我看了最多遍。就是你抬着胳膊,让人挠胳肢窝那段。”
吕婉棠的心,猛地一紧。
“我一直在琢磨。“他慢条斯理地,声音贴着她后颈,“你那个又躲又笑、又娇又怕的样子——是真怕痒,还是,演给手机前的人看的?”
这一问,戳到了吕婉棠心里最深、最不敢碰的地方。
她的呼吸,漏了一拍。
那条视频,从头到尾,是她和顾晓峰,一手策划、一起演出来的。她是真怕痒,可那点”猝不及防”的慌、那点破了功的娇,那个被人一逗就上当的小可怜——没有一样,是真的。这是她捂得最死的一块,他一句话,就掀了开来。
“……是真的。“她别过脸,避开他的眼睛,把那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真怕痒,不是演的。”
她自己都听见了,那声音里,那一丝没压住的虚。
“哦?“他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那笑意里,已经没了先前那点端着的温吞,“真的?”
“那正好,是真是假,我今天,正好验验货。”
话音一落,一根手指,毫无预兆地,直直戳进了她那片袒露的腋窝,指尖落在最嫩的皮肤上。
"呀——!"
那声惊叫,又尖又短,是从她自己都没提防的地方蹦出来的。自己辛苦建立起的防备,被这一根手指,戳了个粉碎。
就一根手指,在她腋窝里,不轻不重地,一勾。
那地方,此刻竟比她想的还要不禁碰。
脚心被折磨了好久,那些痒,她多少已经受住了,身子也钝了、惯了,甚至有一点脱敏了。可腋下这地方,是今晚头一回被碰——毫无防备,半点没经过。更要命的是她身上这件衣裳——是她赴宴前特意挑的,紧身,料子又薄又滑,那样光溜溜地贴在皮肉上,几乎跟没穿一样。指尖隔着它一动,那滑面便跟着在皮肤上蹭、打滑,把每一下的痒,揉得又清楚,又缠人。
一股又酥又麻的劲儿,像过了电似的,从腋窝深处直窜出来,顺着侧肋往下,窜得她半边身子都软了。她整个人猛地一侧,想把那条胳膊夹下来,护住那处——可手吊着,胳膊根本夹不住,那根手指,便在敞开的那处,勾得十分从容。
"嗯——!哈…..哈哈哈哈...…不、不行——哈哈哈哈哈"
笑,混着那声没忍住的惊呼,一齐涌了出来。跟脚底那种绵长的痒不一样,腋下这处,来得又急又利,一下顶着一下,几乎不留喘息,痒得她话都成了片段,"住手……唔!哈哈哈哈.....你、你别——哈哈哈……"
吕婉棠整个人一弹,那声惊呼,猝不及防地冲出了喉咙。手腕在铐里一挣,那松铐”哗啦”撞在栏杆上。
“你不是说是真的么。“他一边挠,一边慢悠悠地,“那我可得好好验验,你的身上还有几分真。”
痒一阵密似一阵,她在架上挣着,笑着,连句话都拼不成。她越绷,那根手指越往深处磨,粗糙的指尖紧贴着皮肉,一勾一蹭,把那点痒揉得又清楚又缠人。
她整个人在木架上剧烈地扭,腕上的松铐哗啦作响,笑声根本不受她的使唤,一股脑往外涌。她能绷住脸,能咬住话,可这具锁死的身子,一寸也不听她的了。
"唔……哈哈哈……住手——你住手!"
"你看你。"他不慌不忙,手上却没停,话一句句递过来,"胳肢窝里轻轻勾这么两下,你就绷不住了?"
他慢悠悠地,"现在的你,和视频里那个你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笑,一样的躲,一样的……求饶。"
是啊,一样的。视频里那个被”逗”得花枝乱颤的”她”,和此刻被锁着、崩溃着的她,原来从来就是一个人。她
从前总骗自己,镜头前那个柔顺乖巧的,是”演”出来的,是为了流量,戏装一卸,她还是那个有锋芒、有底线的吕婉棠。
“我就纳了闷了。“他手上不停,那语气竟像真在替她想不通,“你这么个聪明人,在职场里滚了这些年,什么套路没见过?怎么会,一次,两次,回回,都被你那个小男朋友牵着鼻子走,傻乎乎地上当?”
“你才不会。“他自己替她答了,一字一顿,“你这么精的人,怎么可能真上当。所以那个又蠢又天真、被人一逗就信的小可怜——不是真的你,是你装的,演的。”
“哈哈哈……不、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急着想否认,气却接不上。
他不理她的否认,那只手换了个法子,五指微张,罩住那片腋下,指尖一根接一根,轮着往里点。
“呀——!哈哈哈……“她笑成一串,身子跟着那节奏一抽一抽,头往后仰,又被腰上的束带兜回去。
”
“呀——!哈哈哈哈……“她整个人剧烈地扭,腕上的铐子哗啦乱响,那句要辩解的话,被冲得七零八落。
“哈哈哈哈哈......我难受…哈哈哈哈...…真的难受……我真的要死了......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涕泪横流,终于喊出声,“哈哈哈.....周总……别挠了……”
“难受?“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话,手上却没停,“你这话可就外道了。你那视频里怎么说的?这叫引流。淋巴堵着,得疏通;越痒,越说明这地方堵得慌,越该好好通一通,这是为你好。”
“那小子给你引流的时候,你受用得很。“他慢条斯理地,“怎么到了我这儿,同样是给你疏通疏通经络,你就叫上难受了?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吕婉棠答不上来。那套鬼话,是她自己拍进视频、卖给几十万人的,此刻原样堵回来,她一个字也驳不了。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我难受……我真的难受......“她只能重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也不理会,由着她笑,由着她求,那只手不紧不慢地磨着。磨了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又开了口。
“小吕,你这人啊,别的不说,写文案是真有一套。“他一边挠,一边像是随口数落她,“回回上同一个当,还’哎呀我又信了’,把自己写得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似的。”
吕婉棠笑着,哭着,起先只当是他寻常的奚落。
可他这话,说得越来越顺,那腔调,那用词,竟一句一句,透着股说不出的耳熟。
“‘我端庄了二十多年,’“他忽然拖长了调子,学着一种娇软的、卖乖的腔,”‘败给一句淋巴回流。’”
就这一句,吕婉棠浑身的血,猛地凉了。
这句话……是她那条视频里的字幕。
一瞬间,那几句话全对上了——“我又信了”“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他从头到尾,压根不是在骂她。他是把她自己写的、卖给别人看的那些俏皮字幕,一句一句,扒下来,原样,喂回到她嘴边。
“想起来了?“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神色,低低地笑了,那手指在她腋下狠狠一碾,“你自己写的词儿,自己听着,什么滋味?”
“呀——!哈哈哈……”
“端庄二十多年。“他贴着她耳朵,声音一沉,“当年你在咖啡
馆,跟我说’不卖’,腰杆挺得那叫一个直。结果这二十多年的端庄,你自己编成一句俏皮话,挂出去,一块儿——贱卖了。”
她整个人剧烈一颤,那点被戳心的疼,混进痒里,再分不清哪个更让她受不了。
他直起身,松开她的腋下,慢条斯理地,再次绕到她那双锁在木枷里的脚前。
“你还有句写得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雪白的、裹着棉袜的脚,又学起那卖乖的甜腔,”‘我的小白袜,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委屈。“他嗤地笑了,伸手,隔着木枷,在她那只脚背上按了按,“你这双小白袜,哪受过什么委屈。是你千挑万选,专门穿给人看的招牌。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你的粉丝就爱看你这一口。”
他俯下身,指尖在她脚心,隔着袜子,慢慢一划。
“呀——!哈哈哈……“她脚猛地一缩,枷口卡着,退不了半分。这地方,比腋下还要命,那股又酥又麻的劲儿直冲上来,窜得她整条腿都软了。
“今天。“他慢条斯理地,那声音沉了下来,指尖在那处不轻不重地反复磨着,“你这双小白袜,才算,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哈哈哈……不要……嘻嘻...哈哈哈哈哈....不要挠脚…哈哈哈哈哈…“她哭喊着,那双脚在枷里死命地绷,死命地想蜷,一分一毫也动不了。
“你不是还写了一句么。“他一边磨着她的脚心,一边慢悠悠地,把那句甜话扒出来,”‘在线,寻找一个,肯保护我脚的好人,急。’”
他抬起眼,那声音又冷又轻,“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你这双脚,今天,我来保护。”
吕婉棠闭上了眼,泪从眼角一串串滚落。那双被他攥着、逗着的脚,是她自己拍出来、卖出去的,如今没有一个人,来替她挡一挡。
他磨够了她那双脚,才慢慢直起身,重新踱回她身后,那两只手,又覆回她大敞的腋下。
“回来接着验。“他慢悠悠地。
“呀——!哈哈哈哈……“刚缓过一口气的她,又被这一下打回了那没顶的痒里。
“你还写过一句,‘打死我也不抬手’。“他一边挠,一边把目光,钉在她那两条被高高吊起、放不下来的胳膊上,“写得多俏皮。‘哎呀,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抬手了。’”
“那你现在,“他一字一顿,“倒是,把手,放下来给我看看?”
吕婉棠的心,狠狠一沉。她这才明白他这话的歹毒——她那两只手,被铐死在头顶的栏杆上,别说放下来,连合拢半寸都做不到。当初她卖乖写下的那句”打死也不抬手”,此刻,成了真真切切、放不下来的酷刑。
“放不下来了?“他低低地笑,“是啊,当年那条视频,是你自己抬的手。今天这个,是我,让你抬着。”
“呀——!!“此刻,突然,那两只手,一齐狠狠碾进她的腋下。
方才那点不轻不重的磨,一下子变了。十指扣进她两边腋下,又深,又急,再不留半分余地。吕婉棠整个人在木架上疯了似的挣,腰撞着束带,腕子在铐里绞得铁链乱响,那笑再不是断续的了,是一串连着一串,尖利地、失控地,从她喉咙里被生生逼出来,连一个囫囵字都再挤不进那笑声的缝里。那密不透风的痒,把她所有的气、所有的话,全搅碎了,一个字都送不出来。
他磨着她,看着她
笑得涕泪横流,那语气,却越发地轻,越发地慢。
“对了,还有一句。“他俯下身,盯着她此刻这副样子——锁在架上,泪流满面,笑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他管这叫脱敏。我管这叫——公开处刑。’”
“公开处刑。“他咂摸着这四个字,笑意森森,“你写这句的时候,是当个俏皮话,卖萌用的吧?你抬着胳膊,笑靥如花,底下那么多人给你刷’哈哈哈’,给你点赞——你把那个,叫处刑。”
他的声音骤然沉下,那两只手,一齐狠狠碾进她最要命的地方,“你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会被人公开处刑吧。”
“呀——!哈哈哈哈——!“她整个人在架上疯了似的挣。
“没有观众给你点赞了。“他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没有镜头替你美颜了。这间屋里,就我一个看客。你写的那句谶语——今天,应在你自己身上咯。”
那没完没了的痒,那一句句被扒开、原样喂回来的甜话,那放不下来的手,那没人来救的脚——一层一层,把吕婉棠碾了个粉碎。
他却像是还没够,挠着挠着,他忽然把嘴,凑到了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慢。
“你说,民宿那天晚上。“他一字一顿,“我要是不跟你废那些话,直接,把你绑在房里,像今天这样,锁起来,挠你那双汗津津的丝袜脚,挠你这奶乎乎的胳肢窝——挠到你像现在这样,又哭又笑,求爷爷告奶奶——”
“你是不是,当时就答应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捅进吕婉棠心里最深的地方。
当年那个在民宿院子里冷着脸、让他自重的吕婉棠;那个把脸一甩、腰杆笔直转身就走的吕婉棠——她那点宁折不弯的硬气,她引以为傲的、守了那么久的底线,在这个男人眼里,原来只隔着一具锁住的身体、一双怕痒的脚那么远。
她说不出话,她怕自己一开口,那个答案,连她自己都不敢听。
“你跟那小子,非亲非故的吧。“他忽然把话头一转,那声音低了下来,“一个大姑娘家,把这么私密的地方,由着一个男人,又摸又挠,又搂又按——你倒是,一点不害臊。”
“哈哈哈哈哈.....你、你别乱说……“她喘着,“呼呼....哈哈哈哈哈......那是拍视频不小心的……哈哈哈哈”
“拍视频?“他嗤地笑了一声,先前那点斯文,彻底撕了下来,“拍视频,用得着把你的脚、你的胳肢窝,一样一样,露给他看?笑得那么受用,躲得那么勾人?小吕,你别糊弄我。”
“你是自己愿意的吧。“他一字一顿,那话又脏又慢,贴着她耳朵送进去,“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故意借着拍视频,露你这双白袜小骚脚,露你这片小骚白腋,勾着他碰你——没想到啊,我们那位金不换的吕大小姐,私底下,也是这么个货色。”
“没有!“吕婉棠几乎是嘶喊出来,眼泪都涌了上来,“哈哈哈哈......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他手上忽然重了,两根手指狠狠碾进那处最要命的地方,“那你倒是说说,是哪样?
“哈哈哈哈哈....是演的!....呜呜.....哈哈哈哈“她终于哭喊出来,声嘶力竭,再没有一丝硬气,“哈哈哈哈....是演的……哈哈哈....我承认
……都是演的……哈哈哈哈.....停下..停下啊......”
“会演是吧。“他忽然低低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玩味的冷,“光嘴上认,那可不行。你现在,给我,演一个真的。”
说着,那手指,在她的腋下,又是冷不丁的用力一勾。
“呀——!哈哈哈……“她猝不及防,笑喊出声,整个人一弹。
他不紧不慢地,手上不停,“你不是最会演么?给我演个不痒的,演个稳如泰山的。演出来,我就信你,今天没白验。”
可她演不了。
那手指一勾,那痒就窜遍全身,她的笑,她的抖,她的挣,没有一样,是她做得了主的。别说演,她连一个囫囵字,都拼不出来。
“哈哈哈哈....我演不了……哈哈哈……“她哭喊着,那点最后的伪装,连同那点力气,一起垮了,“演不了……”
“哈哈哈哈....戏是假的……“她语无伦次,只想让那只手停下,“哈哈哈哈.....那些是演的,可、可我这痒是真的呀……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怕……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受不了……求你了……别挠了……我演不了……哈哈哈哈哈”
“求我?“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事,俯下身,凑近了些,慢条斯理地,那一刀捅得又准又狠,“当年那个腰杆挺得笔直的吕大小姐,也会跟我说’求你了’?”
“我没听错吧。”
吕婉棠死死咬着唇,可身体的失控由不得她。她又羞又恨,那点支撑了她整整一晚的硬气,正在他一句接一句的话里,一寸一寸地,往下塌。
可他没有停。
那手指还在她腋下磨着,不轻不重,像是要她把这份卑微,一遍一遍,求得再彻底些。她只能一声接一声地求,求得眼泪糊了满脸,求得那点自尊,碎了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是她这辈子最长、最难熬的一段——他才终于,停了手。
小屋里骤然静下来,只剩她抽噎着找气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瘫在木架上——鬓发凌乱,满脸是泪,那点撑了整整一晚、也撑了整整一年的东西,被碾得,一丝不剩。
他像是看够了,才慢慢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句。
“你说现在这个——又哭又演、连怕痒都能编成一出戏、拿去卖钱的吕婉棠。”
“跟当年那个,腰杆挺得笔直、说什么’不卖’的吕婉棠——”
他一字一顿:
“还是,一个人吗?”
吕婉棠瘫在那具木架上,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那些羞辱了。她又痒又累,浑身脱了力,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她想骂,想挣,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那点支撑了她整整一晚的硬气,被一寸一寸地,碾成了齑粉。
她撑不住了。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她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你这么折磨我羞辱我……你不就是想听我说那句话吗?”
“当年你要我陪你应酬,要我回去帮你,我没答应。“
她闭着眼,泪水顺着脸往下淌,那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艰难、也最屈辱的一句话,,“现在……我答应你了,你要的,我都给你,你放了我,行不行……”
包房里,静了一瞬。
周副总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
地,“嗤”了一声。
“你答应我?“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毫不掩饰的厌倦,“小吕啊,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把你弄到这儿来,是图你这一句话?”
“我跟你说实话。“他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当年那个吕婉棠,我是真想要。那个把傲气冷漠往我脸上一甩、腰杆挺得笔直、宁可饿死也不肯低头的吕婉棠——那样的女人,我要是能拿下她,让她在我面前低一次头,那才有意思。”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直起身,眼里那点兴味,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散了,“又哭又求,自己把自己卖了,几十万人都能隔着屏幕逗两下的……这么个东西,你捧到我面前,让我要?”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件褪了色的、不值钱的旧货。
“我要你做什么。”
他轻飘飘地,下了最后的结论,“如今这个你,白送给我,我都嫌脏手。”
吕婉棠猛的睁开了眼,周总的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那片最深的、几乎要把她淹死的狼狈底下,有一样东西,被他这句”如今的你,白送给我,我都嫌脏手”,一下子,给烫醒了。
连他都嫌弃!!!连周副总,这个觊觎了她很久,这个她最厌恶的人。连他,都嫌弃如今这个自己。
他想要的,是当年那个”不卖”的吕婉棠。是那个有锋芒、有底线、宁折不弯的吕婉棠。
那个吕婉棠,才是值钱,最让他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
而她,亲手把那个吕婉棠,弄丢了。
她为了几万的流量,为了那点”被看见”的暖,为了一份不必再辛苦的”松快”,一步一步,把自己身上最金贵的那样东西,贱卖了,扔了,糟蹋了。
直到此刻,被这个最不堪的人,用最不堪的方式,指着鼻子告诉她:你扔掉的那个东西,才是你唯一值钱的东西。
吕婉棠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具木架上被放开的。
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真切了。只记得周副总像是玩腻了,重新堆起那副和气的笑,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她腕上的铐子,松开了那道束带,解开了脚上的木枷,仿佛方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行了,话我也说完了。“他退开两步,端起茶,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圆脸,“门就在那儿,我说过的,听完了,你想走,我不拦你。”
吕婉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具木架上挣脱下来。
她拿起茶几上的鞋,她也顾不上去系鞋带,穿白袜的脚踩着鞋后跟,踉踉跄跄地,扑向了门口。她的手在门把上抖得几乎握不住,拧了两下才拧开。
身后传来周副总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玩味的轻蔑:“慢走啊,小吕”
她没有回头。
她拉开门,冲了出去,穿过酒店那条明亮的、若无其事的走廊,跌跌撞撞地,一路狂奔。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怎么出的那扇旋转门。直到冰冷的夜风兜头扑在脸上,她才发觉,自己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冰凉的、滚烫的泪。
她靠在酒店外墙根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一刻,吕婉棠靠着冰冷的墙,狼狈得不成样子。她没有还手,没有反击,没有像当年那样,留给对方一个挺直
的、不可侵犯的背影。
她只是逃,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猎物,仓皇地,逃。
这是她离那个”吕婉棠”,最远的一次。
头顶上,那栋酒店灯火通明。她想起方才在高高的楼上,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那片她曾经站在二十六楼,居高临下俯瞰过的、万家灯火。
那时候,她站在高处,把那一切,踩在脚下。
而现在,她蹲在这栋高楼的墙根底下,被人踩在了脚下。
可也正是在这片灭顶的狼狈和屈辱里,那个被周副总一句”白送我都嫌脏手”狠狠扇醒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烧得更亮了。
她终于看清了。
周副总,面试官孙总监,那一双双轻贱的眼睛,那几万,几十万隔着屏幕的看客……原来,从来都是同一种东西。从她被那只手碾进泥里的那一天起,到她亲手把自己,打扮成一双脚、一双袜子、一个”被逗着玩”的笑,递到所有人面前——她以为自己在掌控,以为方向盘攥在手里,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今天,周副总那声嫌弃,就是这条路,给她的终点。
它告诉她:你以为你卖的,是一双袜子,是一段无伤大雅的笑。可你真正卖掉的、糟蹋掉的,是你曾经那样珍视、那样不肯低头去换的——你自己。是那个让人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吕婉棠。
她蹲下身去,把脸埋进膝盖,在那片墙根的阴影里,无声地,碎掉了。
她哭了很久。
可哭着哭着,在那片最深的、几乎要把她淹死的屈辱底下,有一样东西,竟一点一点地,硬了起来。
不是别的。
是当年那个,转身就走、腰杆挺得笔直的吕婉棠,在这片冰冷的泥里,极轻、极慢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