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 艾诺菈篇(以锁证道)起 黑海的新娘

卷10 艾诺菈篇(以锁证道)起 黑海的新娘

作者:鬼谷星玄

穿越【海廊河谷】,离开魔山山脉,一整片连贯水域展开在眼前

宽阔的【卡斯皮海】波光粼粼,这片位于大陆中央的“海迹湖”,仿佛镶嵌在大地上的翡翠,让海洋深入大陆内部

多瑙河,海廊河,伏尔加河,乌拉尔河、捷列克河——多条河流注入,让这片封闭的海洋无比热闹

位于西海岸,夹在【魔山山脉】与【卡斯皮海】中间的湿润平原上

聚集着许许多多为逃离帝国暴政而流浪至此的难民

这片广阔的三不管地区被称为【卡斯皮自由邦】,夹在东西方之间,来往繁忙鱼龙混杂,聚集着各种势力

从北方贫瘠草原南下过冬的游牧部落

被维也纳排挤出欧陆核心,翻越魔山自西而来的帝国边缘势力

顺着丝绸之路自东方来的商队船队

还有跨国黑帮,欧灵剂贩运集团,潜逃在外的通缉犯罪组织……一锅乱炖

而最终,【全欧革命】后,从西部逃难而来的难民们,成为不怀好意者瞄准的目标

这群由兽人,精灵,人类等各种族成员组成的难民,几家几户拼一辆马篷车,把家当全部装在里面轮流驾驶,一路走走停停长途跋涉

从欧陆腹地一路逃到【卡斯皮海】海边,终于在这处海风温和的地方找到能暂时歇息的地方

于是在卡斯皮自由邦的滨海平原上,几百辆的马篷车各自形成聚落,场面蔚为壮观

“……人比我出发时更多了……”

【东岸旅】的小船顺着【海廊河】进入【卡斯皮海】,又沿着西岸往南漂流一段距离

最终在卡斯皮自由邦的滨海平原中部靠岸

刚下船,阿兰立刻注意到聚集在平原上的难民规模比以前大得多

”居然有这么多人……“

艾诺菈看着密密麻麻的马篷车,也是大开眼界

想必是维也纳的局势进一步激化,更多人为逃离帝国暴政向西逃到了这里

其中一辆马篷车,就是阿兰的家

早在船上,艾诺菈给阿兰和洛伊换上了得体的衣服

某种意义上,这次是”见家长“,艾诺菈居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阿兰?是阿兰吗?!

当三人穿过马篷车组成的简易社区

突然,一个和阿兰同岁的狼兽人青年叫住了他们

”……列夫!“

阿兰瞬间认出熟人

”谢天谢地,你小子终于回来了!”,被称作列夫的狼人青年直接飞扑过来抱住他

这一动静引来一圈关注

“阿兰哥?阿兰哥回来了?!“,另一位兽人少女闻讯出现

看见和列夫抱在一起的阿兰,她瞬间笑逐颜开,也扑了上去

”回来就好,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受伤?”,

“南琪,列夫,我回来了!”,阿兰把这俩玩得最好的童年玩伴全部抱进怀里

更多年轻人围拢,阿兰又依次和他们打招呼

阿兰的父亲在沦为奴隶前,是部落的狩猎队老师,门下学子无数

如今他和阿兰母亲被欧灵剂的成瘾性折磨,丧失捕猎能力,曾经他带的学生们就成了他的支柱

这些和阿兰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兽人同胞关系极好,有他们的照顾,阿兰才敢放心出去寻找欧灵剂

见阿兰回来了,大家都热情满满

没想到阿兰在他们那里这么受欢迎……艾诺菈有些出乎意料

一群人有说有笑,接着看见跟在后面的女法师和小精灵

“阿兰哥,这位是?”,南琪发问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魔法师艾诺菈。”

阿兰略微停顿一下,“她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拯救了我,带着我安全穿越魔山回到这里……”

朋友们新奇的眼神在阿兰和艾诺菈之间闪烁

见此情景,女法师突然计上心头

“应该是‘我们一起安全回到这里’,”,艾诺菈轻轻地纠正阿兰,接着毫无预兆直接搂住阿兰的胳膊,脑袋也靠上阿兰的肩膀

“阿兰也救了我很多次,没有他,我一个弱女子带着妹妹,空会一些花里胡哨的魔法,在魔山山脉里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艾诺菈的“妹妹”洛伊很懂事地点点头……他们三人之前对过口供,既然在这里阿兰是“东道主”,那客随主便,三人以阿兰为核心活动,洛伊扮演艾诺菈的妹妹,更好一起行动

看着举止亲昵的阿兰和艾诺菈,狼人列夫和南琪一愣……接着默契地露出一副吃瓜的微笑

”哦~阿兰你小子在外面逛了这么久没带回欧灵剂带回一个女魔法师?“

”这说来话长……“

“那姐姐你和阿兰哥怎么认识的?快展示开说说!”

“哈哈哈哈咱要不先回家再说吧!“

阿兰带着大家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老爹好点没……”

“哎,老样子,师母行动不便,老师每天也有至少几个小时的戒断反应,还担心你担心的不行!”

一群人往阿兰父母居住的篷车走去

……

在强盗马贼水匪环伺的三不管地区

这群身强力壮,有狩猎基础的兽人青年很是抢手

大家最开始只是打退了出现在篷车周围的小股盗匪,后来由于热心肠帮邻居也击退了几次

于是有人请求他们担任保护者

又由于大家都跟阿兰父母聚在一起用同一辆篷车,难民们又把各自的篷车聚集到附近

一个围绕他们家的小型社区就这么形成了

阿兰带着朋友们走进这个有耕地有牧群的小社区

在一架篷车边的帐篷前,看见了自己的父母

再次见到至亲,三人喜极而泣

阿兰的父亲【茨威克】,是一位面容有些憔悴,但仍然挺拔的中年人,十年的欧灵剂史掏空了他的健康,但没掏空他的精神

阿兰的母亲【莱薇纱】,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士,被欧灵剂夺取了行走能力,但她穿得很干净,夹着银丝的头发梳得很整洁,精神也很健康,可以看出她个人内心的坚强,以及家人和邻居们的帮助

阿兰俯下身与轮椅上的母亲抱在一起,父亲则将二人全部抱在怀里

看着一家三口团聚的场景,朋友们无不深受触动

洛伊双手交握,眼眶发热,艾诺菈也拿下帽子,感到非常治愈

茨威克让大家留下一起吃午饭

餐桌上,莱薇纱询问儿子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阿兰就讲述三人横穿魔山山脉,打猎,剿匪,还有与当地人并肩作战的故事……当然,某些”私密话题“不适合在这里说,被小狼全部带过

莱薇纱听闻艾诺菈时常帮阿兰疗伤后,很真诚地向女法师道谢

双方相谈甚欢

然后,艾诺菈再次语出惊人——叔叔阿姨,我想”娶“阿兰!

在座众人全部始料未及

……

饭后,大家七手八脚地收拾

但列夫,南琪,阿兰,洛伊都屏气凝神,悄悄地看向莱薇纱和艾诺菈

两位女士坐在桌上和善地交流着,但众人都感到一股隐隐的火药味

莱薇纱用那双即便坐在轮椅上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看了看阿兰

又看了看艾诺菈,

然后平静地开口

“南琪,你家上午不是还有些柴火没搬完吗?刚好,让阿兰去帮你一起吧!“

”啊?哦!啊,好……好的师娘!“

南琪注意到帐篷里古怪的气氛,点了点头

”……维斯佩兰女士,能陪我们老两口说说话吗?”

阿兰的狼耳瞬间竖起,看了母亲一眼,莱薇纱散发出熟悉的气场——小时候他和邻村小孩打架后灰溜溜跑回家,母亲就是用这个表情看着他,然后让他把人叫来家里吃饭

这次,她的目光落在艾诺菈身上。

阿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艾诺菈已经先一步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去吧。”,她说,声音很稳,“洛伊也去帮帮忙,顺便到海边看看,我早听说卡斯皮海的落日和魔山的雪顶配在一起很好看。”

阿兰和洛伊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列夫和南琪带着俩人离开了

在小狼和小精灵身后,帐篷帘子落下

将外面的喧闹声被隔成了模糊的背景

帐篷里只有三个人。莱薇纱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茨威克坐在她旁边,欧灵剂的遗毒让他略显消瘦,但整个人的脊梁没有塌

他的手搭在妻子的轮椅扶手上,沉默地注视着艾诺菈

他们的眼神没有敌意……也并不完全友善

艾诺菈坐在他们对面,凳子有些年头了,吱呀吱呀地响

她把魔法帽摘下来放在旁边,法杖也靠在桌腿上,然后双手自然地放上膝盖,背挺直,抬起头,迎上两位长辈的目光。

真是熟悉的场面——协会述职,大学答辩,还有政府机关的质询,她经历过太多类似的情景

但这次不一样,她要面对的不是上位者,不是敌人,不是需要说服的听众

这次她在“见家长”,对面的两个老人,把毕生心血倾注在一个孩子身上、如今想确认那个孩子有没有把心交给对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爱着阿兰,他们不是敌人

“维斯佩兰女士。”,莱薇纱先开口,声音不高,很平静,“之前听阿兰说,你是维也纳的魔法协会的首席?还曾在大学当助教?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很困难……”

这位母亲想知道艾诺菈为什么选阿兰

“以前是。”,艾诺菈用”回答“来回答

“如今我已经叛逃,现在的身份……勉强只算一个旅人,带着两个同伴寻找能继续做研究的地方。”

“叛逃。”,茨威克有些好奇,“方便问问为什么叛逃吗?”

“我和同志们参加了维也纳的起义!”,艾诺菈简洁地说,“帝国镇压了我们,我的同学、同事,甚至带过课的学生,都遭受到残酷对待,我的老师也被软禁,身为主犯之一,我要么被捕入狱,要么向帝国低头……所以我选择逃亡。”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莱薇纱轻轻点了下头

艾诺菈能感受到,这一背景说出来后,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

“阿兰说,你在魔山山脉里‘拯救’了他。”,莱薇纱继续说,“他形容你‘拯救’了他……这个词很重,阿兰不是个轻易说这种话的孩子。”

“……我们俩,确实都在对方身上纠缠了很多因果……”,艾诺菈微微苦笑

“他偷袭了我,把我打伤,我们狠狠打了一架,打完才发现……我们都需要对方身上的某样东西

他需要我正在研制的欧灵剂阻断药,我需要一个能信任的同伴穿越魔山,所以严格来说,

一切起源于一场交易。”

“……交易?”,茨威克重复了一次这个词

“后来不是了。”,艾诺菈平静地补充,“旅行途中,我很快被他吸引了——一个为了救父母,为了自己的目标,愿意把一切都赌上的人,一个被残酷剥削十年,却没有变得厌世,变得消极,变得极端,反而将一切苦难凝聚成‘守护’的‘自由人’,我在他身上看见一个不可战胜的灵魂,还有他背后那个同样用爱和守护托举他的家庭!”

艾诺菈想着和阿兰的相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莱薇纱看在眼里,那双比阿兰更深邃的蓝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艾诺菈

“我们在魔山山脉里走了大半年,遇到骨熊,山贼,武装悍匪,帝国正规军,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危险,阿兰一次次挡在我前面,好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我确实救过他的命,但他也救过我的,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交易’了。”

“意思是,你们……扯平了?”,莱薇纱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

“扯不平的。”,艾诺菈摇摇头,“我没办法用任何东西‘扯平’他对我的付出,当然,他也扯不平我对他的,就像两根线纠缠在一起,早已分不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整齐,指腹上有常年握法杖磨出的薄茧。

“我来这里,也不是想要报恩或者讨债。”,她很真挚地直视茨威克和莱薇纱,“我只是想和阿兰一起生活,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想晚上闭眼前最后看见的是他,想在外面奔波一整天后回家就看见他在等我,想在他发脾气或者耍赖的时候……有资格骂他几句。”

莱薇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压了回去。

“你说这些,阿兰知道吗?”茨威克问。

“他知道。”,艾诺菈说,“他比您二位想象的要机灵成熟得多。”

“那,你知不知道阿兰这孩子有个毛病?”,茨威克忽然说,“他认定一个方向,就会把所有东西都搭进去,甚至包括尊严、自由、命——说扔就扔,眼睛都不眨一下。”

艾诺菈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我知道。”,她说,“我甚至见过他跪在我面前,扬言要把自己的欲望、身体、行动全部交给我,当我的‘奴隶’的样子……”

“……”

“奴隶”这个话题,在这个家里很敏感

艾诺菈当然知道,但她选择不隐瞒

“你接受了?”,莱薇纱的声音忽然紧了

“我接受。”,艾诺菈说,目光清亮,坦然,没有一丝闪躲,“因为我也把自己交给他了!”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当时我们初次见面,刚从厮杀中解开误会,他就愿意为了拯救父母,把自己的一切交到曾准备夺走他性命的我手上……说句不自量力的话,我在阿兰身上看见了曾经的我的影子

为了保住火种,我必须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

所以当我看见阿兰,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好想爱他,好像让他知道,自己的灵魂其实非常强大

我教他认字,教他用魔法,教他战斗,几乎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但我从他那学到的东西更多,他让我知道,把命交给一个人,是可以换来信任的。把身体交出去给一个人,是可以换来归属的……我们彼此被对方牢牢地锁在了身边!”

莱薇纱盯着她看了很久,那

双眼睛太锐利了,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一遍,看有没有藏着什么。

艾诺菈没有躲,她坐在那里,像一个被问完所有问题后,安静等待宣判的人。

最后……

“嘿嘿,当年我追阿兰他娘时,阿兰的外公外婆也是这么审我的。”,茨威克活跃了一下气氛

莱薇纱轻轻哼了一声,“你当时可没通过。”

“最后不还是嫁了。”

“因为你死皮赖脸!”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嘴角几乎同时弯了一下

艾诺菈感觉气氛轻松了许多

莱薇纱转回艾诺菈,目光比之前更加柔和

“你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莱薇纱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锐利,反而带上了一点好奇

“阿兰说你是魔法协会的首席,但你刚才走进来时,我感觉你像……像一个来相亲的姑娘,规规矩矩坐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艾诺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确实是来相亲的。”,她说,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局促,“我是真的想要和阿兰共度余生!”

莱薇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笑容很浅,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和阿兰一模一样。

茨威克也笑了

“阿兰这孩子,其实小时候特别胆小,带他上山打猎,一只兔子蹿过去都能吓得他躲到我身后

但后来,我们被卖到维也纳,他反而胆子越来越大,甚至顶着鞭子掩护我和他妈……他想帮我们扛,他知道自己不硬起来,我们就走不出去了……”

老父亲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话说,阿兰从小到大,只会在觉得安全的地方睡着,逃亡路上,我甚至看他一直蜷着睡……”

莱薇纱也想起这一点,转向艾诺菈

“你们一起旅行了这么久,他有没有……好好睡过觉?”

艾诺菈很快想起那个画面——刚来葫芦小屋时,阿兰蜷在小窝里,尾巴绕到身前当作抱枕,狼耳微微抖动,睡得并不安稳

但后来,日积月累的调教和战斗后,他逐渐睡得“大剌剌”起来,甚至后来洛伊会下意识靠在他怀里睡觉

艾诺菈感觉自己的小狼从“孩子”成长为了“哥哥”

“现在能睡着了。”,她说,“我看着他睡的,很安稳、”

“……那就好。”

莱薇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茨威克很默契地推着她的轮椅,绕过桌子来到艾诺菈面前

莱薇纱握住了艾诺菈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能摸到骨节的形状,常年被欧灵剂折磨、被病痛消磨,但握住的力道很稳。

“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甚至不知道你那些魔法是干什么用的。”莱薇纱说,声音带着一种质朴的认真,“但我知道,阿兰那孩子,认准了谁,就会一直认下去。你要是能让他好好睡觉,我就认你。”

艾诺菈的手指收紧了,“我会的。”,她说。

茨威克在旁边咳了一声,“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讲究,你们俩能过得好,平平安安地,比什么都强。”

“……嗯。”,艾诺菈郑重地应了一声,声音甚至有点哑

……

帐篷帘子被掀开时,艾诺菈一眼就看见了在远处来回踱步的阿兰和洛伊

她呼唤了他们一声,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眼眶发热

“怎么了?”,阿兰往这边跑,一眼就看见艾诺菈的眼睛有点红

狼耳立刻竖得笔直,将主人护到自己怀里

“爸,妈,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莱薇纱平静地说,“我和你爸总得确定一下,艾诺菈是我们家的人吧。”

阿兰的脸又瞬间红透了,赶过来凑热闹的列夫和南琪鼓起掌来起哄

“感谢母亲大人!”,艾诺菈则亲昵地搂住阿兰

一番鸡飞狗跳后,他们决定按照卡斯皮自由邦的习惯在海边成婚——

准备婚礼时,莱薇纱突然把艾诺菈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银色的戒指,样式很旧,上面刻着简单的狼头纹样。

“这是阿兰他爹当年给我打的。”莱薇纱说,“我戴着它在奴隶营里活下来了,现在给你。”

艾诺菈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然后握在手心,“谢谢。”

“不用谢。”,莱薇纱说,嘴角弯起来,“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

卡斯皮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起细白的沙粒,落在临时搭建的花环拱门上

太阳西斜,天空被染成金红与淡紫交织的梦幻颜色,为宏伟的魔山山脉镀上一层光晕

阿兰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短袍,腰间系着宽皮带,头发被简单梳理一下,狼耳微微竖着,站在红毯尽头,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

父母陪在他身旁,眼里满是惊喜与欣慰

艾诺菈走来时,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街坊邻居借了她一件乳白色的长裙,袖口与裙摆绣着简单的藤蔓纹,头发半挽,略施淡妆便已经难掩惊艳

没有法杖,没有魔法帽,看起来只是个美丽的人类女子

可当她走近,阿兰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差点就条件反射地跪下

艾诺菈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现在是婚礼,新郎官要站直。”

阿兰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洛伊跟在艾诺菈身侧,银白长发被编成精致的发髻,耳尖用两朵小白花遮住,身上是一条浅青色的长裙,看起来完全是个清秀的少女……人们都以为他是新娘的伴娘,纷纷向他投去善意的目光

洛伊低着头,偶尔抬眼,翡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仪式很简单,马篷车社区的村长被大家请来念诵祝福——在这个难得的安全之地,漂泊已久的人们互相扶持,珍惜每次可以庆祝的机会

——愿你们的路如海般宽广,愿你们的心如潮般相连!

阿兰按照指示,把一枚简单的银戒指戴上艾诺菈的手上,

他看见了那枚款式独特的戒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眶红红的,却拼命忍着不哭出来

“母亲大人给我的。”,艾诺菈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得意

阿兰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以后,我为你打一个更好的。”

艾诺菈把手伸到他面前,让他为自己戴上,戒指在篝火下闪闪发光,“这个就很好!”

她把另一枚同样的戒指回戴到阿兰手上

人群欢呼,往他们身上撒花瓣与彩色的贝壳碎。

阿兰被推着与艾诺菈接吻

他僵硬了一瞬,随即被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间,艾诺菈的手按在他后腰,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掌控

阿兰感觉连狼耳都彻底红透了,却只能乖乖回应,直到人群的起哄声把他们分开。

“恩爱啊!”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人们笑着,拍着巴掌,有人把洛伊也推上前,让“伴娘”给新人送上最后的祝福。

洛伊递上

一捧鲜花,声音轻软——愿姐姐……愿新娘与新郎,白头偕老。

艾诺菈接过,手指在洛伊头上极轻地抚摸,洛伊的耳尖瞬间更红,却还是抬起头,对阿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天色渐暗,篝火被点燃,人们跳舞、喝酒、唱着不成调的歌,欢度这一整夜

阿兰被拉着敬酒,每一次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艾诺菈,生怕有人撞到她。

有人打趣:“新郎官护得这么紧,生怕被人抢了去?”,

阿兰红着脸傻笑,艾诺菈则更加挽紧他的手臂,像真正恩爱的新婚夫妇那样穿过人群

夜深时,人们把他们送进临时搭建的“洞房”——一顶被鲜花与布幔装饰的帐篷

列夫南琪等年轻人们在周围起哄,喊着“洞房花烛夜”之类的话,却也站在门前,给自己的好兄弟“守门”

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外面的喧闹被隔绝,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艾诺菈没有说话,她抬手解开长裙的系带,让那件乳白色的衣裙从身体上滑落,郑重地叠好

她里面穿着简单的深色亵衣,锁骨与肩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帐篷中央的软榻旁,坐下,然后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阿兰。

“衣服脱了。”,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主人的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阿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有犹豫,迅速脱掉那件深青色的短袍与里衣,直至全身赤裸

银白色的章鱼锁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卡环紧紧箍着根部,笼体将他已经微微抬头的欲望完全禁锢,项圈上的铭牌轻轻晃动。

他走到艾诺菈脚边,自然而然地跪下,俯身,嘴唇贴上她的右膝盖,一下、两下,虔诚而熟练。

洛伊也在这时走进来,他脱掉伴娘的长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青黑色的藤蔓腰带锁在布料下隐约可见。他没有说话,跪到艾诺菈另一侧,做起和阿兰一样的动作。

艾诺菈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外在的伪装

“今天演得不错。”,她伸手分别摸了摸两人的头发,“新郎官在外面护着我的样子,很像那么回事。”

阿兰把脸埋到艾诺菈的腿上,“……主人喜欢就好。”

“喜欢。”,艾诺菈用脚趾轻轻点了点他的锁笼,“所以今晚要好好奖励。”

她先让两人并排跪好,自己换了个姿势,双腿分开,踩在两人的锁上,右脚掌隔着章鱼锁缓慢碾磨阿兰敏感的囊袋,左脚则用脚趾精准地拨弄藤蔓锁最薄的边缘

两具身体同时绷紧,呼吸变得急促。

“家人朋友们都该以为我们在这里做真正的夫妻该做的事……”,艾诺菈的声音带着笑意,脚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可惜,我的锁奴今晚还是被锁着。”

阿兰的狼耳软下去,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洛伊则咬着下唇,长睫低垂,却主动把腰抬得更高,方便她踩得更实。

艾诺菈玩了一会儿,接着打了个响指——章鱼锁与藤蔓锁传出细微的魔法波动,缓缓松开

阿兰的性器几乎是弹跳着释放出来,瞬间充血到发疼;洛伊的反应更剧烈,整个人都在发抖,银发散乱地垂下。

“上来。”

艾诺菈靠在软榻上,抬了抬下巴

阿兰如蒙大赦,先爬上去,艾诺菈让他躺好,自己跨坐在上,一手按着他的小腹,一手撑着他的胸口,缓慢而坚定地沉下腰

被锁太久,温

暖的紧致让两人都倒抽一口气

阿兰的双手下意识想去扶她的腰,却被她按住手腕,压在头顶。

“嘿嘿嘿……”,艾诺菈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之前可是把我好好审了一遍,今天我必须在他们儿子身上讨回来!”

她掌握着全部节奏,有时极慢地研磨,有时突然加深,看着阿兰从隐忍到几乎崩溃,却始终不让他先释放

直到她自己先到了一次,才低头咬上小狼的耳尖,低声允许,“射。”

阿兰几乎是哭着射出来的,狼耳颤抖,尾巴无助地甩动,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主人……主人……”。

被艾诺菈调教成锁奴快半年了,截至今日,阿兰才终于“毕业”

艾诺菈伏在阿兰身上,用手指梳理他汗湿的头发,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新婚之夜表现不错,我的小锁奴。”

等他休息好了,转向洛伊

小精灵已经被情欲蒸得心跳加速,尖尖的耳朵略微下垂,耳尖发红,却依然安静地跪在原处等待。

艾诺菈让他躺到阿兰身边,自己跨坐上去。动作比刚才柔和一些,却依然完全由她主导。精灵敏感的身体对她的每一次起伏都反应强烈,翡翠色的眼睛很快就蒙上水雾。

“小伊,看着我。”,她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今晚,你也是我的。”

洛伊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最终在她的节奏里彻底软化。当他被允许释放时,同样带着哭腔,却依然记得抬手,想去触碰她的脸。

艾诺菈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在。”

——

事后,两人并排跪在软榻边,任由艾诺菈用温热的毛巾为他们清理

她的动作很仔细,带着主人的从容,清理完毕后,她重新拿起那两把锁

章鱼锁与藤蔓锁在魔法指令下重新合拢……同时,阿兰和洛伊感觉自己的身体仍在微微发热

在俩人的小腹位置,使魔法阵居然开始自发运转,一股更庞大的力量被传输了进去

“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望着一头雾水的二奴,艾诺菈披上一件衣服,慵懒地坐在榻边

“主人可是把自己的精华都给了你们了,现在,这锁不止锁住了你们,也把我锁在你们身边了……”

阿兰和洛伊愣愣地看着她,又对视一眼

艾诺菈则将二人全部搂进怀里,分别在两人额头落下一吻

“婚礼结束了,从现在起,你们依然是我的锁奴,想被打开,就好好表现,等我下一次心血来潮。”

阿兰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声音沙哑却稳定,“是,主人。”

洛伊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低声应道,“明白,姐姐大人。”

帐篷外,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人们的笑声隐约传来,他们大概还在讨论这对新人会如何度过洞房花烛夜。

帐篷内,烛火轻轻摇曳,女主人赤着脚坐在软榻边

两个刚刚被释放如今重新锁住的少年跪在她脚边,一人枕着她的右膝,一人环着她左小腿

人前是恩爱的新婚夫妇

人后,他们依然是——主人,与她的锁奴

三人商量着以后要给洛伊也补办一场仪式,到时候阿兰可以当“伴郎”

“你要是不嫌弃,我也愿意试试当’伴娘‘。”,小狼对枕在女法师另一条腿上的精灵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