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在途的娇美人妻 (17)

邂逅在途的娇美人妻 (17)

作者:秦书

邂逅在途的娇美人妻

秦书

第二篇

我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通过一些专业工具和特殊手段,黑进了王勤的云盘,他的密码不难破。

我是帝国理工的博士,研究方向是信号处理。信号处理的核心是从噪声中提取有用信息——滤掉干扰,找到真相。这个技能不仅适用于实验室,也适用于生活。

但进去之后,我看到的东西,让我后悔了。

不是后悔调查,而是后悔没有早点调查。

云盘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我的宝贝”。里面是二十几个子文件夹,每个都以女人的名字命名:张雨凌、陈蔓儿、刘睿、赵晶菁、周妍茹……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从五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

我一个个点开,手指在颤抖。

每个文件夹里都是照片和文档。照片是女人的头像和全身像,还有很多脚照——各种角度、各种光线、各种状态,光脚的、穿丝袜的、沾满牛奶的、涂着蜂蜜的。有的在火车上,有的在酒店里,在餐厅,有的在客厅沙发上。女人的脸有正面的,也有侧面的,有些不清楚,好像是偷拍。但脚却拍得格外清晰,每一个趾甲、每一条纹路、每一颗小痣都纤毫毕现。

文档是王勤设的的“猎艳日记”。每一篇都以第一人称记录了他如何接近、如何讨好、如何一步步突破那些女人的防线。他写得很详细——在哪里认识的,用了什么借口,女人说了什么话,他当时的心情和欲望。

我越看越恶心,越看越愤怒。

那些女人的脚在他笔下被描绘成“艺术品”“珍馐”“最美味的佳肴”。他说自己“自幼对女人的脚有着异乎寻常的痴迷”,说那是“女人身上最优雅、最私密、也最诚实的部分”。他用一个恋物癖的视角,如何从爱抚脚开始,最后侵占那些女人的身体。

但真正让我崩溃的,是最新更新,也是最大的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李慧”。

后面还有一个后缀——最爱。

日期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里面有一百多张照片,几十篇文档,还有几个视频文件。我点开第一张照片,瞳孔猛地收缩——那是火车卧铺上,李慧光着脚睡觉的样子。脚趾微微蜷缩,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睡得很沉,不知道有人在拍。

我点开第一篇文档。

《邂逅在途的娇美人妻——第一章 火车上的猎物》。

我的手开始抖。

一行行文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眼睛。王勤用那种让我作呕的语气,描述了他如何在火车上“猎获”李慧。他写她的容貌、她的气质、她的脚,写他如何与她愉快聊天,破除她的防线,如何“关切地”为找她袜子......

我读到他趁李慧睡着后舔她的脚、偷她的丝袜时,胃里一阵紧缩。读到他用李慧的丝袜泡茶喝,一边自慰一边给她打电话时,我几乎要骂出声来。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我崩溃的。

最让我情绪失控的,是后面的章节。

我看到了李慧签证被拒后王勤如何“帮忙”,看到了他如何一步步接近她、讨好她、利用她的孤独和感激突破她的防线。

看到从此以后的舔足、足交、泡茶、泡奶,以及他如何在李慧半醉半醒时进入她的身体,如何在她哭着说“不要”时继续,如何在她高

潮后说“你是我的药”。

我看到了李慧的眼泪。

每一滴眼泪,都被他写进了日记里,用一种近乎得意的语气。

“她的身体很诚实。”

“她欠我的,越来越多。”

最后一篇日记的更新时间,是二十多天前,记录他们的杭州之行。

他们从杭州回来后,王勤没有再更新。

黑夜里屏幕的光格外刺眼,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向我的心里。

我心里一阵刺痛,痛得难以呼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搭在键盘上,但已经动不了了。

我用手揉揉左胸,再捶了捶头痛欲裂的前额,这段时间的经历像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

第十七章 归来与疑云

二十多天前,李慧把章教授的手稿传给我后,我的思路像是被打开了一扇门。

这个思路其实我也尝试过,但需要大量的时间做验证。章教授为此花了近两年时间,只是卡在了最后一步,缺乏检验仪器和资金投入。

之所以我不想用这个思路,主要是不想花太多时间。有了章教授的前期工作,我省了大量验证时间,而检验设备不是问题,因此研究快速推进。

在伦敦的实验室里,我利用章教授的研究成果,通宵验证各种方案——高阶累积量的自适应窗函数、多径衰落下的预均衡修正、噪声抑制的迭代算法。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参数,都像是一块拼图,慢慢地拼出完整的画面。

当模拟信噪比-20dB的误码率终于稳定在10⁻⁷以下的那一刻,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隔壁工位的迈克探过头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数据跑通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慧。

我想立刻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成功了,告诉她章教授的资料起了关键作用,告诉她——我想她了。但我看了一眼时间,伦敦下午三点,国内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她应该睡了,或者在陪母亲。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重新坐回电脑前。

向导师汇报后,导师非常高兴。他在电话里连着说了三个“非常好”,说这是他在这个领域看到的最近几年最有价值的突破,让我尽快整理成论文,他要亲自帮我修改,建议到最近的一个专业论坛交流,并推荐到领域里权威杂志上发表。

那几天,我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我在已完成的论文中补充了实验数据,提交论文评审委员会审核,并在专业期刊样本上提交论文初样。每完成一个步骤,我都想给李慧打电话,但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了。我怕自己一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忍不住订最早的机票飞回去。而我的工作还没完成,我需要把这些成果巩固下来。

做完这些,我归心似箭。

我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回中国。登机前,我给李慧发了一条消息:“研究暂告一段落,阶段成果出来了。明天回来,我想早点见你和妈。”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等回复。

机舱里的乘客陆续登机,行李架砰砰地关上,空姐在广播里提醒关闭手机。我没有关,一直在等。

等了整整十分钟,手机震动了。

李慧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好,等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她说“好”,“等你”,但她的

回复太慢了。不是那种看到消息立刻回复的慢,而是犹豫了很久、反复斟酌后才发出的慢。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故意拖延回复的人。如果她第一时间看到消息,她会立刻回。十分钟,足够她看到消息、犹豫、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最后发出。

她在犹豫什么?还是没看手机?

我告诉自己:快两个月了,她只是太累了。母亲生病、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她需要时间缓一缓。不要多想,不要怀疑,她是你的妻子,她爱你。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穿越云层,窗外是无尽的蓝色。我在半梦半醒之间,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李慧的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她低头看书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她在我怀里睡着时的呼吸声。

可这些画面里,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边缘徘徊。

我看不清那个影子的脸,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

飞机降落时,窗外飘着小雨。我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站在接机口的人群中,穿着最普通的米色风衣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底帆布鞋,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她化了淡妆,但依然遮不住面容的憔悴。她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颊有些凹陷,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风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但她还是那么美,在人群中引人注目。

那种美不是精心打扮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即使疲惫,即使清瘦,她的气质依然像一朵在雨中微微垂头的百合,柔弱却倔强。

她看到我时,笑了笑,迎上来接过我的行李箱。她的手碰到行李箱拉杆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斌……你瘦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伸手想抱她。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一个多月没见,我想把她拥进怀里,想闻她头发上的味道,想感受她的体温。

但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的身体离我很近,但我却觉得中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是距离,不是空气,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玻璃一样的隔阂。我能看到她,能听到她,但伸出手的时候,总觉得会碰到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改成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比以前干了一些,分叉也多了,显然这段时间没有好好护理。

“你才瘦了。”我说,“妈怎么样?”

“好多了,能自己扶着东西走几步了。”李慧低头,避开我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行李箱拉杆,指甲和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康复师说恢复得比预期的快,再过几天应该能不用人扶着走路了。”

一路上,出租车里安静得可怕。

她坐在后座,我也坐在后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行道树、店铺、行人、车流,她的目光空洞而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我几次想开口问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问她晚上睡得好不好。可每次看到她垂着的眼睫和紧抠着座椅的手指,话就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发抖。

我告诉自己,她只是累了。母亲生病、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她需要时间缓一缓。不要多想,不要怀疑。

可我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牵着,那头系在她身上,她一有风吹草动,我这头就会

疼。

到家后,母亲见到我回来,高兴得直掉眼泪。她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说“可回来了”,说我在国外瘦了,说伦敦的饭是不是不好吃。我陪母亲聊了很久,语气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我给她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手里。我给她喂药,一粒一粒数好,看着她吞下去。我讲伦敦的趣事,说实验室旁边的中餐馆老板是东北人,做的锅包肉比国内还正宗。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夸我有出息,孝顺。

李慧站在厨房门口,微笑地看着这一幕,却显得心事重重。

她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种笑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睛里有光,但不是快乐的光,而是泪水的光。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晚上,母亲睡下后。

我把李慧抱进卧室,像新婚时那样吻她,从额头到嘴唇,再到脖颈。我的动作温柔而急切,像要把这段时间的缺失全部补回来。

可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她的嘴唇回应我的吻,但那种回应是迟钝而机械的,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勉强运转。她的手指搭在我肩上,但没有用力,也没有推开。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只有在我进入她的时候,她才做出积极回应,扭动身体,进行配合。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出舒服的哼哼声音,也没有喋喋不休地喊我要我。只是紧紧闭着眼,眼角有泪水滑落。

我停下来,低头看她。

她的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微微发颤,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我说不清的东西。

“慧慧……你不舒服?”我问。

她摇头,声音发抖:“没有……我只是……太累了。”

我吻掉她的泪。泪水是咸的,带着她的体温。我告诉自己她只是身体疲惫,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我放轻动作,温柔地插入、退出,生怕弄痛她。像在用身体告诉她:我回来了,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她在黑暗中睁着眼,认真地配合我,却不敢看我,泪水无声地流。

我看到了那泪水,但我假装没看到。

我不知道那泪水是为什么而流——是因为太久没见我?是因为母亲的病让她心力交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不敢想,也不愿想。

最后,我把积累多天的精液全射进她的小穴里,但并没有体会到想象中的久别胜新婚的快乐。

那一夜,我以为她只是累了。

但我隐约感觉,那只是我在骗自己。

早晨,母亲在饭桌上随口说了一句:“小王这两天怎么没来?以前几乎天天来,现在人影都看不到。”李慧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王勤也有工作,总不能一直围着咱家转。”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掩饰。

我只是隐约觉得,李慧在提到“王勤”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变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听说过王勤,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国以后,他不来了,难道感到了某种不便。

那天中午,我正在客厅看章教授的笔记。纸面上有一片明亮的光斑,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投下的。

门铃忽然响了。

李慧去开门。

我从客厅看过去,只能看到门开了一个缝,李慧站在门缝中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挡着什么。

“阿姨最近胃口怎

么样?我买了点鱼,说是清蒸对心脏好。”那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熟悉、温和、带着笑意。

是王勤。

李慧没有让开。她挡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王勤……郑斌回来了。”

门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来,走过去。我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章教授的笔记。走到李慧身边的时候,我看到门外的王勤——手里提着一袋鲈鱼和山药,脸上带着那副一贯的、温和的、让我不舒服的笑容。

“郑博士?久仰了。”他先开口,笑容不减,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热情的意味,“我是王勤,这段时间帮着照顾阿姨。您在英国辛苦了。”

我第一次面对面看到了他。

他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最上面一颗。手里提着一袋鲈鱼和山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个子比我高一些,身材挺拔,看起来成熟稳重。

我走过去,站在李慧身边,伸手接过那袋鱼。袋子沉甸甸的,鱼在塑料袋里扑腾了一下。

“哦,我听慧慧说了,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还有多谢你帮我联系到章教授,对我的研究帮助很大。”

我的语气礼貌,很真诚,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审慎。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五官还算英俊,笑起来有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亲和力。但那种亲和力太完美了,完美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比一般人更有力,干燥而温热。他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轻显得敷衍,也不会太重显得挑衅。但我能感觉到那力道背后有一种无声的较量,像是两头野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

我看到他瞟了一眼李慧,我的目光也从他的脸上移到李慧身上。

李慧低着头,脸微微发红。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绞着,脚趾在拖鞋里蜷缩着。那不是见到朋友时的自然反应,而是一种紧张、慌乱、想要逃离的反应。

我捕捉到了王勤看李慧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快,不到一秒。但我看到了——那种贪婪的、占有欲极强的、毫不掩饰的目光。那不是看“朋友”的目光,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一个猎人看猎物的目光。

“进来坐吧,中午就在家里吃呗。”我说,声音平静。

王勤笑了笑:“不啦,我在附近办事,随便买了鱼过来。我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阿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我关上门,转身看着李慧。

“他经常来?”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李慧低头,不敢看我:“他……帮了很多。”

我没有再问。把那袋鱼放进冰箱,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我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王勤看李慧的那一眼。

那种目光,我不可能看错。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我开始暗中观察。

我陪母亲做康复时,会不动声色地问起王勤的事。母亲不知情,只说“小王人好,帮了大忙”。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住院后王勤的各种帮助——找医生、联系康复师、天天送汤、申请免费支架试用、减免费用。老太太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我这个正牌女婿比下去。

我听着,脸上在笑,心里却

越来越沉。

他为什么对李慧这么好?一个做医疗器械销售的,有什么理由对一个陌生女人如此无微不至?

善良?我不信。

同情?我也不信。

我对李慧的了解告诉我,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别人帮助的人。她高冷,清傲,不轻易求人。能让她接受帮助的人,一定是在某个层面打动了她。也许不是打动,是攻破。或者是两种兼而有之。

过了一天,王勤又来送补品。那天我在家。

三人坐在客厅聊天。王勤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李慧坐在我旁边。王勤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说话礼貌周到,像一个标准的好好先生。

但我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李慧的脸,然后迅速移开。那种“不经意”太刻意了,像是排练过的。真正的“不经意”是不会让你察觉的,而他的“不经意”,恰恰是在提醒别人“我没有在看她”。

当李慧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落在她的脚上。李慧今天穿着拖鞋,没有穿袜子,赤裸的脚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脚白皙纤细,脚趾圆润,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他的目光在她脚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但我看到了。

那种目光不是随便一瞥,而是一种贪婪的、痴迷的、像是要把她的脚吞进眼睛里的目光。

那根刺,扎得越来越深。

他坐了一会儿,走了,李慧似乎不愿留他在家吃饭。

晚上,李慧在洗澡。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哗的,像是某种遮掩。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我忽然开口:“你是在火车上认识王勤的?”

水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她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隔着门,有些模糊:“嗯……开始没怎么理他,后来好多事都是他帮忙做的,慢慢就熟了。”

“他帮你做了什么?”

“签证……他帮我改了签证材料,还帮我模拟面试。”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后来我妈住院,他又帮我联系了医生,申请了免费支架……”

“就这些?”

水声停了。浴室的门打开,蒸汽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脸。她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就这些。”她说。

我“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悄悄调查。

我是帝国理工的博士,不读死书,思想活跃,能够独闯国际前沿研究,智商确实超过普通人。我知道怎么用技术手段获取信息,也知道怎么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核实。

我利用个人能力和技术手段,进入王勤的工作圈,用不同角色了解他的背景。我伪装成潜在客户,通过行业交流平台进入了他公司的业务网。我在医疗行业的论坛上搜索他的名字,找到了他发布的一些产品和客户案例。我甚至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拿到了他在社交平台上的公开信息和一些关联数据。

很快,我就拼出了他的画像:

普通院校本科毕业,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员,常年各地奔跑,国内外出差。很少回家,家里有妻儿,儿子很小,夫妻关系不详——但从他无所事事也要在外面飘荡、不回家来看,关系算不上好。

表面亲和大度,内心多有算计,业务做得不错,是公司业务能手。偶尔传出过跟客户的桃色传闻,但并没有证实。

这是一张

初步画像。王勤接近李慧的目的是什么,我基本上能够判断——至少不像是无私奉献、不求回报。

一个常年出差、夫妻关系淡漠、有桃色传闻的中年男人,对一个美丽的独居少妇如此上心,他的目的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就能猜到。

对于妻子,我是信任的。我知道她深爱我——从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六年的陪伴,不会轻易被一个外人动摇。

但她的性格弱点也很明显。对于陌生人,高冷清傲;对于熟人,信任依赖。容易相信人,把别人往好的方面想。抹不开面子,得人好处,倾囊相报。

这种性格,最容易被人利用。

疑云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越缠越紧。

过了两天,我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去杭州一趟,当面谢谢章教授,也深入讨论一下今后研究方向。”

李慧没有反对。她知道,这是我的风格——学术上的事情,一定要实地当面了解。

我们买了机票,第二天就出发了。

章教授见到我们夫妇,很高兴。他泡了壶龙井,拉着我聊了整整一下午——从高阶累积量的理论细节,到实测中可能遇到的信道估计偏差,再到未来可能的硬件实现。我讲得兴起,时间过得很快。

李慧坐在一旁,安静地听。

我对章教授说:“您的研究给了我很大帮助,大大缩短了我的研究时间。”

章教授很欣赏地看着我,翻看我给他的论文初样,对李慧说:“后生可畏,郑博士的研究方法太新颖了,这篇论文发表肯定会在这个领域引起震动,而且会带来产业的变革,前途无量啊。”

李慧附和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章教授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小李,你男朋友这次怎么没来?上次他陪你来的时候,还说要请我喝酒呢。那小伙子人不错,长得也精神。”

空气瞬间凝固。

我的手在笔记本上顿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蓝色。

我慢慢抬头,看着李慧。

她的脸色煞白,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嘴唇在颤抖,瞳孔在收缩。

男朋友?

上次他陪你来?

也就是说,上次来杭州见章教授,不是她一个人来的,是王勤陪她来的。而且,章教授以为王勤是她的男朋友。

我的目光如柱,直直地射向她。

李慧慌乱地解释:“章教授……他、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一个朋友……帮我联系您的。”

章教授“哦”了一声,笑呵呵地说:“对了,你上次说了,是我老糊涂了。年轻人朋友多,正常正常。”

他浑然不知自己刚才那句话在我心里投下了怎样的阴影。

我恢复神情,继续与章教授讨论研究课题。但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头,指骨凸起。

黄昏,我们告别章教授,赶往机场,连夜回家。

回程路上,我靠窗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窗外的云层在暮色中变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我的侧脸映在窗户玻璃上,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风暴。

李慧几次想开口,都被我闭目养神的侧脸堵了回去。

我不敢看她。

不是不想看,而是怕自己一看她,就会问出那些我还不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只是说通过王勤介绍,你去找的章教授。

你们在杭州发生了什么?章教授为什么以为他是你男朋友?

这些问题像一群被困

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但我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我知道,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表面的平静就会被彻底打破。

我刚回来,还不是时机。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机舱里的灯亮了。空姐推着餐车经过,问我们要不要喝点什么。我摇头,李慧也摇头。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地面上的城市像一串散落的珍珠,星星点点。

李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我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睫毛在颤动,呼吸时快时慢,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在害怕。

怕我问,怕我不问,怕我说出口,又怕我沉默。

我在云层之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云海上,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我忽然想起了刚认识她地时候。

那时候李慧扎着马尾辫,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走在街上,迎着众多仰慕的目光,高傲而自信。阳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幅画。在学校艺术团的迎新聚会上,她是引人注目的聚会焦点,作为新生,刚加入艺术团。我们正好坐在一起,我鼓起勇气跟她说说“你好,我是郑斌。”

那个美丽清高的女孩,后来成了我的老婆。

飞机降落时,夜色已深。

我们打车回家,一路上依然没有说话。司机是个话多的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天气变化,又说最近油价涨了,还说女儿考上了大学。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到家后,母亲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慧换了拖鞋,走进卧室。我跟在后面,关上门。

她在床边坐下,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相互摩擦。

我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我为什么感到比在伦敦还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