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虐恋边上【无色透明】【现实题材】【伦理】

写在虐恋边上【无色透明】【现实题材】【伦理】

作者:邢友邢友孝

边上的上边二十多年前,有幸在理想家园结识了几位颇能交心的朋友,有S,也有m,他们为人都很坦诚,而且乐于分享各自的人生故事。

以下的系列短篇,都是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加工而来的,主人公全是虐恋中人,但正如题目所示,于虐恋本身,我不会过多着墨,只写写边边角角罢了。

所以想看色色的朋友,可以移步左邻右舍了。这里注定是一泓清水,无色透明,尝过之后,或许还充满了苦涩。毕竟这些故事里触及的问题,是我们竭力回避、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

下面这个故事是听一个女S讲的,当时我也身处两难之境,所以感触颇深,于是就用女S视角把它记录下来了。

第三条道路日近黄昏,斜阳透过万字窗,将几抹余辉轻轻涂在你俊朗的脸庞上,而你却低着头,一边摆弄手里那只苏青的闻香杯,一边用上牙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

我知道你有话要讲。因为这是你欲言又止时的习惯动作。

一阵沉默过后,“前几天,”你微微一顿,头也不抬地接着说道:“我梦见你了。”

“咦,你不是说你不做梦吗?”

“嗯,几乎不做。即便做了,早上醒来时也就忘了。”你的目光始终定定地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而那个梦,我印象深刻。”

“呵呵,讲来听听,不会是噩梦吧?”我承认,我很好奇。

“不算噩梦吧。”

“哦,那就是美梦了。是不是梦见我狠狠揍你了呀?”

“也算不上美梦。”

你目光的焦点由虚空中的一点移向另一点,却始终不肯落在我脸上,仿佛在有意躲避目光的交汇。

“我梦见我带她到某个大城市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我听到你说“她”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地有些疼。

“当我们到达举行婚礼的酒店时,我意外地发现,在座的女傧相中竟然有你。当时我狼狈得不知所措,恨不得托故一走了之。但是又不能让她察觉到我的异样,于是只好故作镇定地落了座。”

我回了你一个俏皮的浅笑道:“我真有那么可怕吗?”

你并不理会,依然故我地继续说到:“虽然你和我们不在同一桌,可你时时投来的目光,让我坐立不安。我知道你绝对是有备而来的。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新人过来敬酒的时候,你也凑上前来,趁她和新娘应酬的当儿,将一个小信封悄悄地塞进我的西服口袋里。”

“等新人敬过酒之后,我逃进洗手间,迫不及待地掏出口袋里的那个信封,只见里面装了一张酒店房间的电子门卡。”

“哦?”我不禁打趣插嘴道:“听起来蛮香艳的嘛。”

“门卡上还贴了一张便签,上面有你凌厉的笔迹:‘今晚十点,我要看到你一丝不挂地跪在这里等我。’下面是一串四位数字,应该是房号。”这次你终于抬起眼睛,用略带困惑的眼神望着我。

“我回到席间,偷眼看你,却发现你正用热辣的目光盯着我,嘴角还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既像是自鸣得意,又像是无言的威胁。我的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

“然后呢?”我兴味津津地追问。

“趁她去洗手间补妆,我走到你身边,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鬼鬼祟祟、做贼心虚。可我依然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呀,我们今晚也要住这家酒店。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

的地方,我…我怎么可能有理由和借口不在房里赔她,而到别处过夜呢。’你浅笑盈盈却斩钉截铁地回敬了我一句:‘没关系,你今晚可以不来。不过,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咦,听起来很好玩嘛。”我眉飞色舞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你又低下眼,继续将目光的焦点停留在虚空中。

“……”

沉默片刻,因为我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对不起,我这个人,有时候很残忍……”

“不,你不用道歉,这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可如果它变成了现实呢?”

“……”

这回,沉默的是你。

终于,你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喂,……嗯,挺顺利的。……都办完了。……不,还没回去。……现在?现在在小张这儿,……他研究室。……还能干什么,讨论项目的问题呗。……嗯,我知道,我会的。……事儿一完,我就回家。……好的,……行,嗯,……行,……那就这样。”

你挂断电话,又是头也不抬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因为,我……说了谎。”

“是吗?说了什么谎呢?”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明明是在这里陪你喝茶……”

“哦,你是指对她说了谎。那不用对我说抱歉呀?”

“可是……”你喃喃道:“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说谎,”声音低得近乎听不到,“我不想让你认为我说谎成……。”声音终于消失在你喉咙深处。

“最初只是一个谎言,之后便要用千百个谎言去遮掩。”

“可是我的千百次谎言,却始于一次据实相告。”你终于又抬起了头,眼里闪着泪光。

“你为什么告诉她?你完全可以抵死不承认,或者只说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婚外情,是一时之性,你何必非要告诉她SM呢?”

“因为……,”你欲言又止,“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

于是我又陷入了沉默,你又低下了头,继续玩弄手里的闻香杯,继续咬那已经发白的下唇。

“我想你觉察到了,而且一定很在意,我最近一直不再叫你主人,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还是你首先打破了沉默。

“是的,我的确很在意。”我严正的口吻,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至于原因嘛,你如果想讲,那就讲吧。不过即便你不讲,我也猜到了八九分。”

“嗯,你虽然没问,不过我知道你在意。只是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每次见面,我都想讲,可最终……”

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接着便开始了你的陈述。

“你还记得吗,我们初识的时候,你说总会有人受伤害,而我说但愿受伤的只是我。不幸被你言中了,只是受伤的却不是我,而是她。对她,我心里充满了愧疚。”

“而对你,你也应该知道,我是真心的。我自从遇到你的第一天起,便认定你是我此生要找的唯一的主人,我决心要跟你一辈子。即便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再找主人了。因为我知道,除了你,我不会再对别人有感觉了。”

“有一次,我忘记清理手机的通话记录。她摆弄我的手机,发现我给你打过电话。于是歇斯底里般地发作,大吵大闹了一番之后,她突然一边哭一边近乎乞求地对我说:你发誓,你真的没跟她见过面吗?你知道

吗,我绝对无法忍受,一个我爱的男人,跪倒在别的女人脚下,被虐待被凌辱,那对我来说,是多么不堪啊。”

“我整个人为之一震,我猛然意识到,我虽然想让她幸福快乐,可我想要的幸福快乐呢,却注定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而她是一个女奴,她为了自己的欲望,偷偷地背着我去找主人,接受调教,我能忍受吗?”

“这时我才明白,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道路:要么是维系婚姻,要么是离婚。如果我选择了婚姻,就必须按照一定的规则生活,同时也必须忍受这些规则带来的种种束缚。这是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的。”

“所以,”你停顿了许久之后,强压住情感的波澜接着说道:“就让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吧。”

我感到一阵眩晕。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梦想再一次失去了得以实现的机会。

不过,我还是坦然地说:“嗯,好吧,让我们做一生的朋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阵沉默过后,我看了一眼手机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你猛地抬起眼,神色似惊非惊地瞟了一眼腕表,“嗯,是不早了。”

我们穿堂而出,沿着迂回曲折的小径一前一后地朝院门走去。

门外,远处霓虹闪烁,近前车水马龙,又是一派往来匆匆的市街景象。

“你,往哪边走?”你稍稍犹疑地问。

“朝东。你呢?”

“向西。”

“呵呵,看来我们真的要各奔东西了。”我笑着说,可笑容却僵在嘴角。

“送我一程吧。我家离这儿很近。”

“好的呀。”我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