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车间里的维纳斯女王,单女s单女m,侧重圣水和口!

(女女)车间里的维纳斯女王,单女s单女m,侧重圣水和口!

作者:莲下小书生

原创女女,这篇口味也是一个比较轻的口味,打算把圣水和口舌作为重头戏去塑造,侧重气味羞辱,语言羞辱,心理羞辱,主打一个慢慢驯化调教的过程。女s也是有个原型,总而言之当时第一眼看到手腕上打着石膏的她的时候,构思就已经有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写。全文没有什么打骂之类的,踩踏都是很轻微的,重口味的估计不是很喜欢。球球2194914365

车间里的维纳斯女王

第一章一场意外让她得偿所愿

工厂这地方,从来只分两种人:糊口的人,和糊口之余还能让人惦记的人

林娜就是后者,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黑长直的秀发不掺杂一分杂质,就像她的笑容,一样纯洁。林娜喜欢跳舞,年轻时学过跳舞,身段更加的苗头,走起路来上身无一丝摇晃,摇曳生姿。难怪车间里那帮老工人的眼神都盼着林娜从车间办公室走出来去厕所的那一段路的幻想了,老工人,不分男女

说也奇怪,灰尘这东西,是长了势利眼的。落在叉车女工叶梅的工装上,那是洗不净的油点子;落在林娜的裙摆上,倒像给她罩了层柔光。车间里的大老爷们背地里总结过一句话:仙女就是仙女,连灰尘都识趣,晓得往哪儿飘不显脏

林娜其人,办公楼内勤,二十五岁,无职无权,档案上就是一线员工四个字。可她往哪儿一站,哪儿就自动升舱。高挑,细腰,长腿,胸不大不小,脸上那点笑不笑都勾人。全厂上下,从门卫到厂长,跟她说话的时候嗓门都会自觉低半度。要问凭什么,凭她惊为天人的面容和迷人的微笑,在她跟前,说话根本大声不起来。她的抖音号估计全厂的人都关注了,经常发一些跳舞的视频,香汗淋漓的,秀发贴在额头和颈骨上,没有一点花容失色,更增添莫名的娇媚。叶梅就在车间看到好几次灰头土脸的工人们休息的时候手机上放着林娜刚拍的抖音短视频,蹲在车间马路牙子上看得直咂嘴,叶梅看到说是心无波澜是假的,看着自己普通的相貌,宽粗的腰肢和后背,和那妩媚动人的大美女相比,谁会去看她这个真人,要是她是那帮工人,也会选择手机里的林娜了。都传林娜跳舞的视频看了,第二天车间的工伤率都能降下来。这话是车间主任酒后说的,传得全厂都是,也没人反驳

偏偏那天,这位大美女栽了

一根草绳那么细的事,地砖松了一块。林娜下了班在住的附近公园里跳舞,一个旋身,鞋跟卡进砖缝,人往后一仰,慌乱中右手往地上一撑"。咔"的一声,脆得跟掰断一根新铅笔似的。她疼得叫出来,那声"啊"又短又尖。人倒在地上,发丝散了一脸,裙摆沾了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没掉下来。就是这么狼狈的样子,也狼狈得好看

医院里拍片子,右手腕骨裂,其实不用打石膏,注意点就行,但是林娜偏不。不仅打上了石膏,也吊了三角带,医生叮嘱尽量不要用力,林娜觉得自己的手比身边的那些个普通的人的整个身体都娇贵,不容出一点差错,美女的心思就是这样的,完美无瑕,说的就是她林娜。第二天,看着林娜的石膏,车间里工人表面没说什么,有的爱说风凉话的人背后都说骨裂这玩意在单位连工伤都不算,不仅不算,你还

得带着骨裂继续干活,支持的人不多,反而还有人说她一个糙老爷们懂个啥,人间美女的一根手指都比她人金贵,这话,没人反驳

林娜盯着胸前吊着的右手,好半天没说话。疼归疼,她心里盘算的倒不是伤。一个月,右手废了,日子怎么办?办公室那点活,一只手凑合也能干,甚至有些兴奋,回到小县城,疫情后,就业形势越来越差,没办法她只能进车间,但是又没有其他技能,大家看她长的漂亮,安排她在车间帮忙,但干的其实都是一些伺候人的活。来领导了,端茶递水,下了班打扫车间办公室,整理档案,仓库领东西跑腿,这根本不是林娜想要的生活,可环境不好,她只能在办公室默默的承受,还得面对其他老男人的异样的眼光,林娜在车间的工作很悠闲,但心里始终带着一根刺,没人知道。如今手腕骨裂,她打着石膏,一方面是爱惜自己的身子,另外一方面是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定烦人的工作能有些改变,另一个程度上来说,倒像是老天爷替她把话说开了

林娜吊着石膏照常上班,厂里顿时忙活起来。端水的端水,开门的开门,签个报销单都有人把笔递到她左手。办公楼里的殷勤管够,可管不到车间。车间那扇大铁门,重;门口三级台阶,滑;叉车喇叭一响,吓人。林娜打心眼里不喜欢车间,可主任喜欢她往车间去。她要送报表、核工时,还得隔三差五去巡检现场,来回几趟,左手抱着文件夹,石膏在胸前晃荡,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渍的水泥地上,那叫一个步步惊心

最要命的是袜子,早晨出门,她左手撑着床沿,单手套丝袜,套到一半卡在膝盖上,怎么都拉不上去,气得她把丝袜往地上一扔,光着腿套了条连衣裙出门。到了厂门口才后悔,又折回家,蹲在玄关那儿跟一条丝袜搏斗了十分钟。就为这个,她迟到了,林娜什么时候迟到过?

于是她找了车间主任,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左手把一沓报表放在主任桌上:"主任,我这手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车间里跑进跑出实在不便。您看,能不能抽个女工给我搭把手?不占生产名额,就是帮我递递东西、中午打个饭,顺便帮我做一些其他的事",林娜说的其他事,也没想太多,无非是打扫打扫卫生,但没想到这个要求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林娜在车间这一方灰尘满天的天地中,找到了她自己主宰的领域

主任漫不经心的说生产正紧,叉车班统共那么几个熟手,抽谁都是窟窿,但他的眼根本不敢往林娜的身上看,车间里的美女和工地上的美女一样,都想看,都不敢直勾勾的看。林娜早想好了似的,不紧不慢说:"我就要叶梅姐,上回我看她开叉车,利索。人又稳重,办事我放心"。她顿了顿,补一句,"主任要是为难,那就算了,我一只手也能凑合,就是您少给我安排一些活吧,呵呵",说完林娜莞尔一笑,那笑容,容不得任何人拒绝,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车间主任,哼,对她林娜来说,就算是领导,也是普通人罢了

话没说完,主任拍了板。行,叶梅就叶梅,回头跟安全部走个流程

流程走到李成林这儿,是第三天上午

李成林,厂安全部的,管着全厂隐患台账的那种人。林娜把那张《人员临时借调单》放在我桌

上时,他正对着电脑核上个月的隐患排查表。他瞟了一眼借调人一栏,叶梅,吃了一惊。再瞟一眼,还是叶梅

不是别人,是他李成林的老婆

"李工,签个字呗",林娜的声音从桌子对面飘过来,客客气气,不冷不热,"就一个临时借调,人家这不是不方便嘛,让梅姐过来给我搭把手,劳烦您这儿备个案"

李成林喉咙发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签,还是不签?签了,老婆可能要去给这个女人端茶倒水,虽然说是工作帮忙,但李成林太知道了,在工厂里,人是最大的变数,更何况林娜这个女的他也听说过,高冷是很多人给她的评价,谁知道这高冷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签,凭什么不签?凭她是李成林的老婆?这话要是说出口,叶梅第一个跟他翻脸。厂里没人知道叶梅和李成林的关系。这是叶梅定的规矩:她开她的叉车,李成林坐他的办公室,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沾谁的光,她可不想是借着李成林的光才任职叉车工这样一个相对清闲的工作。但,也就是叶梅想的很简单,以为在厂子里装作陌生人就行了,这也就是能蒙一蒙普通的生产线工人,整天在行政上打交道的人估计心里都有点数,厂子里就那么几个女工,估计每个人的身份背景早就被有些人掌握了,也就是这个车间主任是外聘过来了,才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不然的话,估计车间主任这里肯定就打回去了,何至于搞到现在这个难堪的地步

李成林捏着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半寸,落不下去

林娜大概是看出点什么,左手撑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倾,长发从肩头滑下来一绺。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连衣裙,肉色丝袜,浅口高跟,裙摆底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安全部部长李成林没敢抬眼,可眼睛不听使唤,往下一滑,正落在林娜鞋尖上。他向下,看到,对面那个美女的鞋尖轻轻点了点地

就这一下,李成林心里"咯噔"一声,笔落下去了

"谢啦,领导"。林娜抽走借调单,朝那个所谓的领导笑了笑。那笑里有种李成林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水面下的鱼,一晃就没影了

李成林盯着林娜的背影出了办公室,后知后觉地咂摸过来:我把我老婆,签给这个女人了

叶梅接到通知,是下午。她刚从叉车上下来,安全帽摘了,鬓角全是汗,工装前襟沾着灰。班长把借调单拍给她:"安全部签过字了,明天起去办公楼那边,搭把手"。叶梅把单子接过来,就着余晖扫了一遍。她上个月刚拿了全厂叉车技能比武的头名,叉车开得正顺手,这当口把她抽走,她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更别提那单子右下角,明晃晃签着三个字:李成林

叶梅的牙咬了一下

不能说,谁都不能说。李成林和叶梅两个名字,在厂里不能并排出现。她咽下这口气,把单子折了两折塞进裤兜,下班开车回家,她新买了一辆新能源电车,将近三十万,在这个小县城来说算是好车了,其实她们家不差钱,但叶梅就是不想当一个全职家庭主妇,她从小就要强

晚上,叶梅盘腿坐在床边喂孩子。儿子一岁,吃得正欢,小手抓着她衣襟,吃得满头汗。叶梅的胸大,奶水也足,孩子一含上就舍不得松口。她低头看着孩子,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滴在孩子脸蛋上。

孩子不知道,还咧嘴冲她笑。她慌忙擦了,怕惊醒隔壁屋的婆婆。明天起,她要去伺候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女人了,端茶倒水,递东递西。她不怕累,她怕的是那种滋味,伺候别人的活,她可做不来,明明她叶梅比谁都不差,凭什么,就凭她林娜长的比自己漂亮?

李成林没说什么,叶梅也没提这件事,两口子各怀心事,灯一关,各自回个自己的屋里睡觉,叶梅和宝宝一个屋

第二天一早,叶梅穿着干净工装,站在林娜的办公桌前。林娜吊着右手,左手托着腮,把叶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叶梅姐,以后就麻烦你啦"

叶梅说:"不麻烦"

林娜笑了,笑声脆脆的,像玻璃珠子滚在瓷砖上。她朝窗外努努嘴,说车间今天有安全巡检,劳烦叶梅姐先去车间帮她看着点台账,中午回来再说

叶梅转身往车间走,林娜在她背后轻轻晃了晃吊着的手,晃着晃着,那只穿着浅口高跟的脚尖,在办公桌底下,朝着叶梅离开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谁也没看见。只有老天爷知道,这一下点脚,跟叶梅她老公在借调单上落笔那一下,是同一种声音,一个局,落下第一颗子。林娜挑帮忙的人,从来不挑顺眼的,只挑顺手的

她知道,这厂里想靠近她的人多了去了,她随便选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过来办公室帮忙。食堂打饭的大姐会给她多舀一勺肉,仓库的小伙子隔着老远就喊她娜姐,连门卫老周都把她的快递码得整整齐齐。这些人使唤起来自然不费劲,可使唤他们有什么意思?伸手就来的东西,嚼着没味,而且都是男人,有诸多不便,但工作上的事,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呢,除非还有工作以外的必须要女人才能做的事存在

林娜要的是叶梅。说起来,她注意叶梅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没见过这么要强的女人,居然还是一名一线员工。车间里那么多人,数叶梅扎眼,不是长得扎眼,是那股劲儿扎眼。别人开叉车,歪在驾驶室里听歌刷手机,叶梅开叉车,腰板挺得跟量过似的,别人下班工装一脱扔进更衣柜,叶梅的工装永远洗得最白,叠得最方。车间搞技能比武,别人报名是冲奖金,叶梅是真练,练到半夜,练到拿了头名。领奖那天,全车间鼓掌,叶梅站在台上,嘴角抿着,下巴微微抬着,那神情,活像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林娜那天也在场,她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台上的叶梅,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笑这女人真傻,又笑这女人真好,好就好在那股要强上,一个人越是把自己立得直直的,弯下来的时候才越好看。林娜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这个念头的,反正打那以后,她看叶梅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车间巡检的时候,眼睛总往叉车那边飘;食堂里叶梅打饭,她隔着两排桌子都能认出来;叶梅的工号、考勤、比武名次,她借着核工时的由头翻了个遍,比安全部的档案都熟

她管这叫收藏,别人收藏包,收藏鞋,林娜收藏人。专收那种最要强、最不会低头的。一把最直的钢筋,弯成一个钩子,那才有意思。叶梅,就是她看中的那根钢筋。林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是当她有机会申请一个人帮忙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开叉车的女子

所以

那天她在主任办公室说"我就要叶梅姐"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跟说"我就要杯温水"一个调子。主任还以为她随口点的,哪知道她为了这随口一点,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签完字那天夜里,林娜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吊着石膏的右手搭在胸口,左手举着手机,把叶梅的朋友圈翻了个遍。寥寥几条,全是转发的叉车保养知识,她翻着翻着,笑出了声。叶梅啊叶梅,在本姑娘这里帮忙,你最好再硬一点,再犟一点,我越用你,你越反抗,那就越有意思

林娜的抖音视频下面,从来都不缺舔狗猥琐男的留言,还有各种说什么美女的脚真好看,美女在哪上班啊,甚至还有叫“妈妈”的,林娜不是那种单纯的女人,有些东西,早就不是什么小众领域了,比如恋足,比如sm,只不过林娜从没往哪方面想过罢了,有人盯着自己的脚看,多恶心。还叫自己妈妈,纯粹是变态

叶梅第一天,早上七点四十就到了办公楼

林娜比她晚了二十分钟,吊着手进来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有人,见叶梅杵在那儿,就笑:"叶梅啊,站岗呢?"叶梅没接话,只点了点头。她站得直,直得有点僵

"叶梅姐,来得真早"。林娜放下包,用左手拉开椅子坐下,"帮我把那摞文件按月份排一排呗。我这右手,提笔都费劲,嘻嘻,麻烦啦"

叶梅说好,她走过去,抱起那摞文件。文件不沉,可她抱得别扭。这双手是开叉车的,握方向盘、掰操纵杆,指节粗,掌心的茧比砂纸还糙。如今这双手摆弄A4纸,轻飘飘的纸页在指头底下打滑,一张报表差点掉地上。林娜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看得叶梅后脖颈发烫。她越是想摆得整齐,手指越不听话。足足二十分钟,才按月份分好三摞

"哎呀,排得真齐"。林娜笑眼弯弯,"叶梅姐这双手,干什么都利索"

叶梅"嗯"了一声。利索?她是开叉车的,不是理文件的。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刺,可她的脸已经有点热了

中午买饭,林娜说:"叶梅姐,帮我打份饭呗。少油少盐,青菜要绿的,肉要瘦的,米饭半碗就行"。叶梅记下,去了食堂,排队的时候她排在林娜平时插队的那个窗口,打饭大姐多看了她两眼,把最大的那勺青菜舀给了她。叶梅捧着饭盒上楼,林娜接过去,掀开盖子看了看,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眉头轻轻一蹙

"今天这师傅,盐不要钱似的"。她把饭盒往前一推,"叶梅姐,你受累,帮我收拾了吧"

叶梅愣了一秒,这个林娜只是手腕有些骨裂,又不是断了两只手,怎么这样使唤自己。她自己还没吃,林娜像是才想起来,补了一句:"哎呀,你看我,叶梅姐你还没打饭吧?快去快去,饭盒放这儿,我收拾不动,你吃完顺手帮我倒了就行"

叶梅去食堂扒拉了一碗面。回来的时候,林娜正靠在椅背上玩手机,饭盒原封不动摆在桌角,青菜蔫了,米饭板结成块。叶梅把饭盒端起来,走到茶水间倒掉,又洗了。水龙头的水很凉,冲在她手心的茧上,冲得她心里那点火一拱一拱的

她跟自己说:忍吧,主任的命令,成林签的字。她叶梅要强了三十年,不能被一个饭盒点着了

忍到下班,林娜又开口了:"叶梅姐,下班别急着走,办公室帮我打扫一下呗。我这两

天手不方便,地都没拖,主任明天要来人,地上脏了不好看"。她顿了顿,笑出两个小梨涡,"角落那里多拖两遍,瓷砖能照出人影才好"

叶梅站着没动,林娜已经转过椅子,继续玩她的手机了,屏幕里传出短视频的背景音乐,还有她时不时的"咯咯"笑声

叶梅去拿了拖把,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只剩她和林娜。她弯着腰,一拖把一拖把地拖,从门口拖到窗边,从窗边拖到林娜脚边。林娜跷着二郎腿,一只浅口高跟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叶梅拖到她脚下的时候,那鞋跟"啪嗒"一下落了地,正落在叶梅刚拖过的瓷砖上

"叶梅姐,辛苦了"。林娜头也不抬,眼睛还黏在手机屏幕上,"这地拖得,比我家地板都亮堂"

叶梅直起腰,把拖把杵在地上,喘了口气。她这才闻见,离得近了,林娜身上那股香味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很淡的花香,说不出是什么花,幽幽的,凉凉的,跟车间的机油味、她工装上的汗味,是两重天。叶梅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今天特意没穿工装,换了件便装,米白色的,买的时候花了小一千,比林娜身上那件一百多块的连衣裙贵出去好几倍。可这会儿她站在这间办公室里,闻着林娜的香水味,忽然觉得自己土,土得掉渣

美女就是美女,披条床单都惊艳。钱堆出来的体面,在人家那儿,不值钱,叶梅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想这些干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梅把拖把放回墙角,跟林娜道了声"明天见"。林娜冲她摆了摆左手,笑得跟朵花似的:"叶梅姐,明天见,嘻嘻"

叶梅走出办公楼,晚风一吹,身上那股奶味又浮上来了。她出门前刚给儿子喂过奶,衣襟上还沾着点奶腥气。她不敢想,刚才林娜闻见了没有,越想,脸越烫;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这一天里,从头到脚,矮了半截

她不知道的是,办公楼里,林娜正站在窗边,目送她开着车拐出厂门。天边还剩最后一点红,映在林娜脸上,她把吊着石膏的右手轻轻晃了晃,自言自语似地笑了一声,"我得给这个女人一个机会,一个更亲近自己的机会,哈哈"

林娜,开的是一辆二手小车,四个轱辘加一壳,图个省油。如今右手腕一断,车是彻底开不成了,方向盘都握不住

于是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林娜笑吟吟地开了口:"叶梅姐,我手这样,车是开不了了。昨天强开了一次,差点撞到别人的车,我听说你回家正好路过我租房那边?那敢情好,捎我一段呗"

叶梅正在把一摞台账归位,闻言手上停了一下。捎一段,说起来轻巧,可林娜把"我听说你回家正好路过"这几个字说得又慢又软,像是早打听好了的。叶梅能说什么?说"不顺路"?办公楼到车间,车间到厂门,她每天从哪个门走,门卫都知道。她"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下班铃响,林娜拎着包上了叶梅的车,坐进后排。叶梅发动车子,空调还没凉下来,车里闷着一股皮革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林娜和叶梅两个人,林娜看着驾驶位上那个全神贯注的女人,那衣服的布料一看就不偏印,屁股下的坐垫很舒服,好车就是不一样。她看着叶梅,对方的眼神从后视镜上闪躲开来,林娜突然想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

哎呀,今天可真热"。林娜在后头说,"叶梅姐,我脚闷了一天了,脱了鞋透透气,你不介意吧?"

叶梅从后视镜里看她,想说"车上别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跟林娜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可人家手吊着石膏,一个"残"字压着,她再横,也横不到这儿"。你脱吧",她说,没想到,这一脱,就撕开了她坠入深渊的裂缝

林娜便脱了,她左手掰开鞋袢,两只浅口高跟"啪""啪"先后落在地垫上。接着,她把双脚盘上了后座

奇怪的味道是紧接着到的。先是皮革味里混进一丝热气,跟着是一股酸酸闷闷的东西,不重,但很有存在感,像有人在你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叶梅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那味道她认得,车间里穿劳保鞋的姐妹,下班脱鞋也是这个路数,汗捂出来的,酸里带潮。可这又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儿,她一时说不上来,只觉得那股气味跟林娜早上身上的香水搅在一起,香的更香,酸的更酸,在车里你推我挤,把空调口刚冒出来的冷气都弄脏了

她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后视镜里,林娜歪在后座上,一条胳膊搭着车窗,两条腿曲起来,双脚叠着,正对着前排的头枕方向。那两只脚裹在肉色丝袜里,脚趾一颗一颗,圆润秀气,像五粒并排的小珍珠。脚背的弧线顺着脚踝一直滑进裙摆底下,白得晃眼。叶梅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视线挪回路面,心里"咚"地跳了一下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脚,休闲鞋里一双脚粗皮厚茧,脚趾挤变了形。叉车工嘛,脚下踩的是刹车和油门,磨不出好看的脚。她想:林娜这脚,生得真好。紧接着又想:脚好又怎么样,脚好就可以在人家车里盘着吗?她攥了攥方向盘,没吭声

林娜在后排,可没闲着。她偏着头,从后视镜里看叶梅,看叶梅的眉毛,看叶梅的嘴角,看叶梅捏方向盘的那双手。叶梅越是不吭声,脸上越是不耐烦,她就越觉得有意思,她就喜欢看要强的人忍,忍得辛苦,才有意思

"叶梅姐",林娜忽然叫了一声,把脚往前一伸,两只丝袜脚就搭上了前排中间的扶手箱,"你把这空调出风口往上拨拨,对着人家的脚吹吹呗。这风一吹,脚心凉飕飕的,可舒服了"

那扶手箱就在叶梅的右手边,离她的胳膊肘不到一掌远。两只脚往上一搭,那股被体温焐着的味道,顿时又浓了几分,顺着空调的冷风,一股一股地直往叶梅脸上送。叶梅这才咂摸出味儿来,这哪是吹她自己的脚,这风一吹,味儿全冲我这儿来了。她手指搭在出风口上,拨也不是,不拨也不是,最后只把风口往自己这边掰了掰。叶梅心中不悦,眼神中一股无名怒火,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叶梅姐这车,真不错",林娜根本不在意叶梅的表情,脚趾在扶手箱上轻轻动了动,"空调劲足,坐着也稳,不像我那辆破车,开起来哪儿都响。哎,好车就是不一样"

叶梅没接话,她盯着路,眼睛眨得比平时快。她觉得自己有点傻,明明是自己的车,明明林娜坐的是她的车,可这会儿,倒像是她闯进了林娜的地盘,被两只脚堵在驾驶座上,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叶梅姐,没熏着你吧?"林娜又笑,"我这脚捂了一天,多少有点味儿。哎呀,你

别说,我自己闻着都嫌"

叶梅喉咙里滚了滚,挤出两个字:"没有,没什么味"

"真的么?可能每个人的品味不一样,哈哈。美味,那就好,那就好"。林娜故意把“没味”说的跟“美味”似的,还故意说了一个“品味”,似乎对她来说,美女的丝袜脚也是一种值得“品”的美好事物似的。林娜笑嘻嘻的把脚收了收,一只脚搭在另一只上,脚趾在丝袜里蜷了蜷,"叶梅姐,你人真好,换成我,谁坐我车上脱鞋,我早把他踹下去了,嘻嘻"

叶梅的心说:你也知道啊。可她的嘴说:"放一会,没事的"

车到林娜租住的小区门口,天已经擦黑,叶梅把车停稳,松了口气。林娜却不急着下,她先把左脚伸进鞋里,又伸右脚,伸到一半,忽然停住,回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叶梅:"叶梅姐,我一只手,鞋后跟提不上。你受累,帮我提一下呗?"

叶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想拒绝,但是她更像后排那个妖媚的女人尽快离开她的车子,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林娜的脚还放在扶手箱上,叶梅探出身子从后排地垫上捡起高跟鞋,她感觉她的鼻尖快碰到林娜的丝袜脚尖,一股强烈的味道闷哄哄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林娜把脚放下,可是林娜的脚就像是粘在扶手箱上似的,纹丝不动

叶梅把林娜的那只浅口高跟拾起来,林娜已经把丝袜脚抬了起来,脚尖微微翘着,等她。叶梅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林娜的丝袜脚味熏的,一只手托着鞋底,一只手扶着林娜的脚踝,往鞋里送

丝袜很滑,隔着那层薄薄的料子,叶梅的手心清楚地摸到了林娜的脚,热的,软的,脚趾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虎口

"谢啦,叶梅姐"。林娜的声音从带着莫名的笑意,轻飘飘的,"明天早上,我在家门口等你哦。嘻嘻"

叶梅,没说话。林娜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进小区,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哒,敲得叶梅后脊梁一阵阵发麻

叶梅不知道,从她刚才给林娜穿高跟鞋的那一秒起,她这双开叉车的手,就算是正式交出去了。往后的次数,会越来越多;而自尊一旦弯下去之后,就再难直得起来了

打从那回在车上脱了那双鞋,林娜就没打算再让这规矩改回去

隔天,叶梅照例绕开着车到厂门口接人,林娜拉开车门坐进来,这回连招呼都省了,往后座一靠,两只穿着浅口高跟的脚"咚"地往扶手箱上一搭

"叶梅姐,帮我脱一下呗"。她说得那叫一个自然,跟说"帮我关下窗"一个调门,"我左手脱鞋不方便,手又不得劲儿"

叶梅刚挂上挡,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心说昨天你是怎么脱得。林娜冲她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叶梅没说话,侧过身子,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伸到林娜的脚前。车还在走,她半边身子扭着,安全带勒得肩膀发麻,手指头摸摸索索地抠开鞋袢,把那只高跟鞋从林娜脚上褪下来。林娜的脚顺势往下一软,脚趾在叶梅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就像车间的老爷们之间里帮别人点烟,点烟的人手背被拍一下似的,以示尊重。只不过她叶梅的烟是林娜的高跟鞋,那只美脚在自己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叶梅感受到的不是尊重,而是屈辱

"谢啦",林娜把另一只脚也递过来,"还有这只

"

车里又起味道了,还是那股酸,混着鞋里新皮的涩,凉丝丝地漫开来。叶梅皱了皱鼻子,把两只鞋并排放回地垫上。她的旁光里,林娜的肉丝脚已经放在扶手箱上,脚趾头勾着,勾得那层丝袜的脚掌处皱出几道细纹

"叶梅姐,你手真巧"。林娜眯着眼笑,"我闺蜜坐我车都嫌我脚臭,就你,一声不吭的,你人真好"

叶梅握着方向盘,从牙缝里挤了句:"开车呢,别说话"

林娜"哦"了一声,果真不说话了,只把脚往扶手箱上又送了半寸,脚尖差点碰到叶梅的胳膊肘。叶梅手一抖,车在直路上画了个小S

说也奇怪,人这东西,最怕的不是苦,是苦着苦着就惯了。没过两天,叶梅这套流程就走得熟门熟路:接人,挂挡,脱鞋,上路。有时候林娜穿休闲鞋配白棉袜,那味道又是另一路数,棉袜吸汗,捂出来的味儿厚实,一股脑闷在鞋膛里,鞋一脱,像掀开一锅没盖严的米饭,潮乎乎的,直往人嗓子眼里顶。叶梅被顶得直犯恶心,脸上却不显,只把驾驶座那边的窗子降下来一条缝。林娜在后头笑:"叶梅姐,冷啊?"叶梅说:"闷"。林娜就把脚收了收,可收不到三秒,又搭上来了

最要命的是林娜穿着靴子。林娜那天穿了双过膝靴,黑丝,上车,两条裹着黑丝的腿往扶手箱上一横,靴子拉链在侧面,亮晶晶的,像两条黑蟒缠在腿上。叶梅试了试,单手还脱不掉,拉链卡在半截;再使点劲,林娜"哎哟"一声:"叶梅姐,你轻点,勒着我腿肚子了"

叶梅只好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支路,靠边停稳,拉上手刹,扭过整个身子去伺候那双靴子。她把拉链拉到底,一手托住靴筒,一手扶着林娜的小腿,慢慢往外褪。靴子吸得紧,褪到脚踝处卡住了,她只能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拽。叶梅感觉,林娜的腿就在她怀里,隔着黑丝,又滑又热,那丝袜上的体温隔着衣料烘得她手心冒汗

靴子终于脱下来的时候,"啵"的一声,像拔开了一个软木塞。跟着,一股积攒了一整天的热气,"轰"地一下冲出来,直扑叶梅的脸,根本来不及逃避。那味道厚,闷,酸里带着股皮革和汗脂混出来的腥甜,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劲儿,跟高跟鞋的凉酸、休闲鞋的潮闷又不一样,它不跟你打商量,直接往肺里钻。叶梅被熏得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座椅上,眼前都白了一瞬

"哎呀"。林娜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捂着嘴,"我这脚捂了一天,肯定臭了吧?叶梅姐,把你给熏着了吧。对不住,对不住啊,哈哈"

她嘴里说着对不住,两只黑丝脚却并着伸了过来,一脚踩在叶梅扶在档把上的手背上,另一只脚蹬了蹬,正蹬在叶梅的小臂上。丝袜脚底又潮又烫,脚汗透过那层薄薄的料子,一下就在叶梅皮肤上留下一片凉津津的印子。叶梅"嘶"地倒抽一口气,想抽手,林娜却先一步抬了脚,顺势在她小臂上蹭了两下

"叶梅姐,你胳膊上……哎,都怪我"。林娜从包里翻出纸巾,探过身来,装模作样地要给她擦。叶梅猛地把手抽回来:"不用"

"真不用啊?"林娜笑出声来,把纸巾往叶梅手边一塞,"那一会你到家自己擦吧,嘻嘻"

叶梅没擦,她盯着自己小臂上那片被丝袜蹭过的印子,潮乎乎的,一股味道正从那

儿飘向她的鼻子,好一会儿,才把车重新发动。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叶梅开出去两个路口,鬼使神差地,假装捋头发,把小臂凑到鼻子底下,飞快地闻了一下

一股林娜脚上的味道,酸,热,混着黑丝的织物质感

她觉得自己疯了,叶梅恨恨地踩了脚油门。可后视镜里,林娜正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看着她的后脑勺,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第二章丝袜,沁人心脾

说林娜是绿茶,这顶帽子她戴得稳稳的,可她自己从不认。她管那套功夫叫"说话的艺术",话说到七分,留三分让你自己去够。你够着了,是你自己愿意;你没够着,是你自己没福气,横竖怪不到她头上

就凭这一手,她在厂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句重话都不用说,就有人抢着替她跑腿。如今这套功夫用到了叶梅身上,叶梅这种传统的不知道拒绝的老实女人哪儿招架得住。叶梅这种人,吃软不吃硬,最怕的不是被人逼,是被人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把事儿说得好像天经地义,好像她要是不做,反而成了她不近人情。最关键的是,叶梅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那眼泪就像是她的仆人一样,召之即来,有时候你,情绪上来了,眼泪直接就流下来了。这个特异功能,在生了孩子之后就更凸显了,尤其是带孩子的前三个月,每天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宝宝,就感觉自己好幸福,幸福的流泪。有时候,李成林的一句无声的话,就能让她抑郁一晚上,不停流泪

所以孩子半岁的时候,叶梅提出想上班,李成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就怕这个妻子精神越来越不好,毕竟这么能干的妻子,李成林一直很幸福,在这个肉欲横流的一切向前看的时代,能找到这样一个传统的妇女,嫁给他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李成林一直认为捡到了一个宝。叶梅上班后,精神头越来越好,可最近叶梅回家话少了一点,李成林有点奇怪,可是老婆不说,他总不能问她最近在林娜那帮忙做的怎么样吧,是他自己签的字把老婆送到另一个女人手里的

入夏以后,天是一天热过一天。叶梅那辆车在厂区晒了一整天,到下班时,车顶都烫手。叶梅先把四个车门全打开,散了散热气,才坐进驾驶座。林娜踩着高跟鞋,婷婷袅袅地走过来,往车里一钻,带进一股热风和她身上那股香水味

"叶梅姐,快开空调,我要化了"。林娜拿左手扇着风,两只脚已经照例搭上了扶手箱

叶梅发动车子,把空调开到最大,凉气还没上来,车厢里先弥漫开了另一种味道。天热,那味道就格外放肆。林娜的脚在浅口高跟里捂了一天,又是走又是站,鞋膛里早酿出了一股又酸又潮的汗气。这会儿鞋一脱,那股味道像是憋久了的沼气,借着暑热腾腾地往上冒,比前几日浓了何止一倍。酸味里有咸,咸味里有闷,还有一丝丝皮革被汗渍泡软后的腥,几股味道缠在一起,把空调口吹出来的第一缕凉风都染热了

叶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没说话,只把车窗降了一条缝

"叶梅姐,"林娜在后头叹了口气,声音黏糊糊的,像这天气,"我这脚,黏糊糊的,袜子都糊在脚上了,难受死了"

叶梅没接话,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林娜正低头瞧自己的脚,左手在脚背上摸了两下,又停下来,一

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左手又拽不动,这丝袜,怎么越穿越紧了呢"。林娜自言自语似的嘟囔,"早上穿的时候,可费了老鼻子劲了……"

她顿住了,也不看叶梅,就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梅姐的手,可比我的灵活多了,不如你帮我一下吧"

叶梅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帮你做什么啊”

"梅姐,"林娜的声音又飘过来,软得能掐出水,"这车里就咱俩,没有其他人看到,梅姐也不想人家这么难受吧,这几天多亏梅姐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幸亏遇到梅姐这样的好人,谢谢梅姐了,帮人家把袜子脱了吧,穿着难受"

叶梅呼吸越来越重,她很生气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过分了,可她还是把车靠边,拉上手刹,转过身去。林娜已经把两条腿都伸了过来,肉色丝袜裹着的小腿在昏黄的车顶灯下泛着油亮的光。叶梅伸出手,勾住那只脚的袜口。袜口勒在脚踝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的指尖探进去,触到一片又滑又热的东西,是汗。那丝袜早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撕不下来的薄膜。叶梅捏着袜口往下褪,袜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一点一点,从脚背上剥下来,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脚。脚趾蜷了蜷,又伸开,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凉快惊着了

"嗯……"林娜舒服得哼了一声,"梅姐,还有这只"

叶梅把两条丝袜都褪下来,捏在手里。那东西轻,此刻却沉甸甸地带着热气和潮意,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把它搁在了副驾驶座上

林娜把光着的脚盘回后座,两只脚丫子晃了晃,白晃晃的,在夜色里都刺眼"。梅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她笑得眉眼弯弯,"回头请你吃雪糕,嘻嘻"

车开到林娜小区门口,林娜却不下车,接了个电话,叶梅等了半天,不见挂电话,林娜一只手拿着手机,根本开不开车门,没办法,叶梅走到右后门那里,打开门,那个女人还盘在后座上,玉足玲珑的五根脚趾乱动,修长的脚趾,简直和她叶梅的脚趾头是两种东西,美人在骨不在皮,叶梅相信了

电话那头像是有什么急事,林娜"嗯嗯"了两声,挂了,扭头冲叶梅说:"梅姐,我家里有点事,得赶紧上去,你帮我快点把鞋穿上呗"。叶梅便蹲下去给她套鞋,林娜急急忙忙的,左脚套上鞋,右脚伸进鞋里,丝袜也没穿,光着脚就踩了进去

说着人就下了车,高跟鞋敲着地面,"哒哒哒"地走远了

“袜子”,叶梅上车看到副驾驶上的袜子,想冲林娜喊一下,可是林娜已经走远了。叶梅看着那两团丝袜,张了张嘴,到底没喊出声。她着急回家买菜,也没多想,把车开回了家。那天晚上,她买菜、做饭、喂奶、哄孩子,忙得脚不沾地,早把副驾驶座上那两团东西忘了个干净

第二天一早,叶梅打开车门,人还没坐进去,先被一股味道顶了出来

那味道,该怎么形容呢,是闷了一整夜之后,发酵过的、熟透了的气味,比昨天在车上闻到的浓,浓得有了形状,仿佛能看见。酸、咸、潮,还添了一层说不上来的腥甜,一股脑儿从车厢里涌出来,直冲天灵盖。叶梅站在车门边,被熏得倒退半步,捂着鼻子缓了缓

然后她看见

了它。两条肉色丝袜,还是昨晚那个姿势,软塌塌地蜷在副驾驶座上,在晨光里泛着油光。叶梅盯着它,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幅画面:昨晚,这双袜子底下裹着的那双脚,白嫩,玲珑,脚趾在冷气里一勾一勾,勾着勾着,那空调风就顺着脚心往上爬……,这样的丝袜套着那样的脚,会有什么味道呢,会不会是她车里的其他味道让她难受

叶梅眼前浮现出林娜那白皙的玉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丝袜拿了起来。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股味道顺着鼻腔直冲脑门,叶梅浑身一激灵,像被人兜头浇了盆热水。她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脸色煞白,又瞬间涨红"。啪"地一下,她把丝袜扔进了立柱边的垃圾桶,像是扔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物

"叶梅,你下贱!"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骂自己

骂完,她坐进车里,发动,挂挡,车子缓缓驶出厂区的方向。后视镜里,那个垃圾桶越来越远。叶梅盯着它,胸口里那口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吸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头,悄悄扎下了一根针尖大的根

车到林娜住的地方,那个在叶梅心中埋下一根刺的美女已经站在那儿等了。她拉开车门坐进来,先笑盈盈地跟叶梅道了声早,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

"梅姐,昨晚我那双袜子,是不是落你车上了?"

叶梅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沁出一层汗。她没转头,只盯着前面的路,说:"没……没看见,可能掉路上了吧,我回头找找"

林娜从后视镜里看她,看她僵直的脖颈,看她泛红的耳根,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她笑了,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没事,一双袜子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嘻嘻"

叶梅没敢看她的眼睛

林娜却把头靠向车窗,望着外头飞驰而过的树影,嘴角那点笑,一直没收

当天,林娜就把话挑到了明面上。说是挑明,其实还是她那套软刀子,绕得人晕头转向,最后还觉得是叶梅欠了她的

那天快下班,林娜把叶梅叫到跟前,笑吟吟地说:"梅姐,我那双丝袜,我想了想肯定是因为梅姐觉得脏,给我扔了。如果我每天下班时候上梅姐的车,如果穿的是干净的袜子,那梅姐肯定不会丢了,是不是啊"

叶梅心里一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这有什么关联么"

"当然有关联了,你想啊梅姐"。林娜摆摆左手,"我这个人爱干净,回家之前,总想把身上拾掇利索了。你看我这一身汗,脚上这双袜子,黏得能拧出水来……,可我一只手,车间又没有洗衣机,别说洗了,我一只手脱袜子都不方便"

她说到这儿就不说了,只用那双眼睛望着叶梅,望得叶梅心里直发毛

"你的意思是……"叶梅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呀,"林娜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笑得跟个偷糖吃的小孩似的,"梅姐要是方便,下班前帮我把它洗了呗。你丢了我的那双,那今天的这双,你总得让它干干净净地回家吧?"

歪理邪说,叶梅丢了她的袜子,所以叶梅得给她洗袜子。林娜口中说出这种侮辱别人的事,倒像是天底下最公道不过的事。叶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嘴张开了,一个字也蹦

不出来。半晌,她听见自己说:"……行"

办公室旁边有个水房,洗手池子,龙头,半块用秃了的肥皂。叶梅端着个塑料盆进去,接了点水,林娜就坐在车间办公室,晃着脚等,等那个女人给自己脱鞋子,脱袜子,然后亲眼看着她把自己的臭袜子洗的干干净净,林娜心中涌起莫名的兴奋。所幸,她这个办公室一般没什么人来,也就是班前班后会在这开,错开这段时间,不会有人看见的。再说了,有人看见又怎样,她叶梅给她林娜洗袜子有那么难堪么?说不定别人看到了还羡慕呢,林娜像只狐狸一样,等着叶梅慢慢走入陷阱,不会拒绝的女人,真好玩

叶梅蹲下来,帮林娜把鞋脱了。这次她没再让叶梅"帮个忙",而是自然而然地抬了抬脚,像皇帝上朝前等人脱靴似的。叶梅把两只浅口高跟并排放好,又去勾那袜口。天热,袜口上已经洇出一圈湿痕,手指勾进去,又是一片黏腻的热。她把丝袜从林娜脚上褪下来,那袜子软塌塌的,带着体温,还带着一整天捂出来的味道,酸里泛咸,凑近了闻,像隔夜的汗衫,又比汗衫多一层薄薄的织物质感

叶梅把袜子泡进盆里。水是凉的,丝袜浸下去,浮起一层细细的白沫。她挤了肥皂,两手搓下去,那水立刻浑了,泛着灰白,几丝细小的杂质在盆底打转。她搓了一遍,又换水清了两遍,拧干。拧的时候,那股味道又冒出来一点,被水汽一蒸,直往她鼻子里钻

洗是洗完了,可她两只手,从指尖到掌心,都染上了那股味儿。肥皂味盖不住它,反而把它衬得更清楚,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洗好了?"林娜探过头来,"得晾干吧。我听说车间里有台氧压机,排风口那儿热得很,衣服挂上去十分钟就干。梅姐,你带过去挂挂呗"

叶梅愣住了。那台氧压机在车间东头,这个点,还有半车间的人在加班

"放心,"林娜眨眨眼,"你就说是你擦机器的布。袜子小,没人注意"

叶梅把湿袜子卷成一团,连着一块干净的擦机布,揣在怀里出了办公室。车间里机器轰鸣,热浪滚滚,几个工人正围着氧压机看压力表。叶梅低着头,贴着墙根溜过去,把擦机布往栏杆上一搭,那里面裹着的丝袜,就这么悬在了氧压机的排风口上。热气"呼"地一下扑过来,袜子表面腾起一层白汽,软塌塌地飘着,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叶梅没敢走远,就站在旁边的配电箱后面,隔几秒探一次头。每探一次,都觉得全车间的人都在看她。有个叉车工从旁边过,还跟她打了个招呼:"叶姐,擦机呢?"叶梅僵着脸"嗯"了一声,手心全是汗

不到十分钟,袜子干了。干得透透的,还带着点氧压机的热度。叶梅把它从栏杆上摘下来,指尖碰到那温热的布料,竟觉得有点……说不上来。她飞快地把它揣回去,低着头穿过车间,把洗干净的、烘得蓬松的丝袜,交回林娜手里

"梅姐真能干"。林娜捏着袜子,眉眼舒展,像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礼物。她把脚一伸,那只光着的脚在叶梅眼前晃了晃:"来,趁热乎,再帮我穿上"

叶梅蹲下去,把袜口卷成两圈,套上林娜的脚尖,一点一点往上捋。捋过脚趾,捋过脚背,捋过脚踝,最后把袜口妥妥帖帖地提到小腿。

她的手心贴着林娜的脚,那脚刚洗过吗?没有。洗的是袜子,不是脚。袜子里头,还是那股被洗掉又没洗掉的味道,混着烘干的皂香,奇异地好闻起来

"真舒服"。林娜把脚收回去,套进鞋里,站直身子,抻了抻裙摆,"梅姐,真不好意思啊,你看让你来帮帮我的工作的,可是我这手的确不方便,生活方面的问题,就麻烦梅姐你了,有空非得请梅姐吃好吃的。嘻嘻"

其实林娜也不想天天这样洗袜子,总感觉自己的隐私被挂在氧压机上,哼,车间的那帮工人怎么有资格看自己穿过的袜子呢,可她就是想用叶梅,各种角度的使用,她就是喜欢那种被人服侍的感觉,好像她进工厂这半年以来的怨气终于找个可以发泄的口,但更关键的是,她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是叶梅这个比她还大几岁的妇女蹲在她脚下,给她脱鞋子,脱丝袜,不辞辛苦的洗袜子,有一种掌控的感觉,这是她喜欢的

打那天起,这就成了规矩。隔三差五,下班前,一盆水,两块肥皂,一双袜。丝袜棉袜轮着来。棉袜厚,吸饱了汗,沉甸甸的,搓起来最费劲,味道也最冲;丝袜薄,好洗,可那味儿更刁钻,专往指缝里钻。叶梅洗着洗着,就觉得自己这双手不是自己的了,车间的工作跑来跑去,下班前还得洗袜子,洗的还不是自己的袜子

车间里有人的时候,林娜也不收敛,隔老远就喊:"叶梅姐!我那袜子你晾哪儿啦?"叶梅臊得恨不得钻地缝,压着嗓子回:"回头说!"越是这样,林娜笑得越欢,像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可怪就怪在,最近两天,林娜不提洗袜子的茬,叶梅心里反倒空落落的。下班铃一响,她收拾东西,眼睛却总往林娜那边瞟,盼着那句"梅姐,今天还得麻烦你"。没等到,她就莫名地烦躁,回家路上,把方向盘攥得死紧,后面坐着的美女也没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就像是突然之间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善良端庄的大美女,可这样的大美女,叶梅竟有些不习惯

第三天快下班,林娜才慢悠悠地说:"梅姐,今儿这双,你洗不洗都行,空调下午坏了,热死我了,脚上早就黏糊糊的了"

叶梅站在那儿,搓了搓手,说:"洗吧,反正……顺手"

林娜笑了,把脚抬起来,叶梅蹲下去,照例褪下那双肉色丝袜。袜子刚离开脚,还带着十足的体温,那股味道"腾"地扑上来,比上一次更浓,酸,咸,潮,热,厚厚地裹着脚汗,像一团发酵过的雾气。叶梅捏着它,背对着林娜,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股味道直冲脑门,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奇怪的是,这回,她不像上一次在车里那次闻的觉得恶心了。甚至,还想再闻一下

她猛地回过神,把袜子丢进盆里,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里,她的心"咚咚"地跳,脸烫得能煎鸡蛋。她对自己说:叶梅,你疯了

叶梅照例把洗好的袜子拿去车间烘干,刚晾那,就接到林娜的电话,“梅姐,你快回来,帮我看一下”。叶梅心生不妙,难道车间出什么事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去推开门,看见林娜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点娇气:"梅姐,你快来帮我看看"

"怎么了?怎么了?电话里也不说明白"叶梅问

"脚后跟"。林娜指

了指自己的脚,"今儿这双鞋是新买的,磨得慌,后跟又红又疼的。我这右手又够不着,看也看不见。梅姐,你眼神好,帮我瞧瞧,是不是磨破了?"说着,她就把那只脚抬了起来,往叶梅的方向一送

叶梅整个人呆住了,电话里火急火燎的让她回来,就是为了帮她看一下脚后跟?这不是侮辱人么,她本能的反应是往后缩。她想说"我又不是大夫,哪看得出来",或者干脆让她去找医务室。可这话在嗓子眼里滚了两圈,愣是没滚出来。她心里有个声音,嗡嗡的,像车间里没关严的气阀,催着她往前走。她就那么中了蛊似的,一步一步挪过去,膝盖一软,蹲在了林娜的椅子前

一蹲下去,那只脚就近在眼前了

林娜的脚,她脱袜子的那些天,隔着丝袜也摸过不少回了。可这么光着、这么近地摆在眼皮底下,还是头一回。那只脚就悬在她面前半尺的地方,脚背绷着,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脚趾圆润,趾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亮晶晶的,像五片小贝壳。脚后跟靠外侧的地方,果然红了一片,皮肤薄得发亮,边缘还磨起了一圈细细的茧。叶梅直勾勾地盯着,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林娜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脚前的女人,看着那张平日里板板正正的脸,此刻仰着、僵着,眼睛黏在自己的脚上。林娜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梅姐,"她忽然笑出了声,脚尖在叶梅眼前轻轻地晃了晃,"你一直盯着看什么呀?脚嘛,你又不是没有"

那脚尖晃过来,晃过去,差半寸就碰到叶梅的鼻尖。一股热气,裹着一股味道,从那只脚上散出来,直扑叶梅的面门。那味道,跟隔着袜子的,不一样

隔着一层丝袜的时候,那味儿是藏着的,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纱窗闻花香。如今那层纱没了,味道就直愣愣地扑过来,又冲又活。酸,是最先闻到的,像夏天捂了一天的凉席;接着是咸,淡淡的,混着皮肤渗出来的汗气;再往深里闻,还有一丝趾缝间特有的、热乎乎的潮味,腥腥的,像刚出锅的湿热气。几种味道绞在一起,顺着叶梅的鼻腔,一路钻进她后脑勺,仅仅几秒钟,叶梅就感觉自己的嗅觉系统在面前这个美女的脚心,脚趾缝中游走了十几遍

叶梅的脑子"嗡"地一下,她猛地别开脸,像被烫着了

"谁……谁看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没看就没看嘛,脸红什么"。林娜咯咯地笑,脚又往前凑了凑,脚趾轻轻点了点叶梅的膝盖,"梅姐,你还没帮我看呢,到底破没破?"

叶梅只好又转回头,这回她不敢再盯着看了,眼睛只扫了一下,说:"没破,就是磨红了,明天换个软点的鞋垫,就没事了"

"哦"。林娜应着,脚却没收回去,反而在叶梅眼前慢悠悠地转了个圈,那五片涂着甲油的小贝壳,在叶梅的视线里一晃一晃的。叶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它转,转着转着,心里头忽然冒出一句不该冒出来的话:我的脚,在这样的脚面前,还能算女人的脚吗?她活了三十岁,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双脚,配不上"女人的脚"这四个字

林娜还在笑。她看着叶梅垂下去的眼睛,忽然把脚一收,跷起二郎腿,那只光脚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

"梅姐,"她慢悠悠地说

,声音像化开的糖水,"我这脚后跟,一会你帮我揉揉呗。你做惯了粗活,手劲儿好,揉一揉,明儿就不疼了"

叶梅蹲在地上,仰头看她。林娜背对着窗户,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她那只脚,在光影里白得晃眼

"……好"。叶梅听见自己说

那声"好",落进办公室的空调风里,轻得没有重量。可林娜听得很清楚,她满意地眯起眼睛,从桌上拿起手机,继续摆弄起来。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叶梅还蹲着,蹲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车间方向传来机器低沉的轰鸣,热浪一阵一阵。身后那个大美女的袜子,还搭在那儿的栏杆上,快干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双袜子,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下了班,办公室里的人走干净了,林娜没走,叶梅也不好走,毕竟还要送林娜回家,她以为对方还有什么事没忙完,可没想到,林娜只是把鞋一脱,冲叶梅招招手:"梅姐,来"

叶梅端着杯水走过去,放下水杯,没等林娜再说第二遍,就自觉地蹲了下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动作熟得像是练过几百遍

林娜跷起脚,把那只有红印的脚后跟朝叶梅亮了亮:"刚才梅姐不是答应了么?帮我按按脚。今儿穿鞋磨了一路,疼死了"

叶梅伸出手,把那只脚托了起来

这一托,她才知道林娜为什么点名要按脚后跟。脚后跟在人身上,位置最刁钻,你要按得舒服,手就得从下往上兜着脚,把整只脚端起来,脚底板冲着自己,脚后跟落在掌心里,拇指才能吃上力。这么一端,叶梅的脸就正正地对上了林娜的脚底。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全喷在那只脚上;那只脚的味道,也一丝不落地,全喂进她的鼻子

林娜要的,就是这个,叶梅的脸被自己的玉足完全挡住,林娜看不到那双可怜的妇人的脸,但是她能想到,自己这双脚后面的女人是怎样的风情,因为一股股越来越沉重的呼吸正扑打在她的脚底板上,热辣滚烫的,就像她兴奋的心一样

叶梅的大拇指按上那圈磨红的皮肤,慢慢揉开。林娜"嘶"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眯起来:"对,就那儿……嗯,梅姐,再用点力"

叶梅加了点力,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离那只脚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脚底细密的纹路,看清脚后跟那圈薄茧,甚至看清脚趾根部微微渗出的、亮晶晶的汗。那股味道又来了,这一回,它不再是一股一股地扑,而是绵绵不绝地蒸,像在叶梅面前烧了一炉看不见的火。酸的,咸的,热的,还混着鞋子里捂出来的皮革气,搅在一起,把她熏得脑袋发沉,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林娜开始装痒

"哎呀,痒"。她忽然笑出来,脚趾猛地一缩,五根修长的脚趾在叶梅面前张牙舞爪地乱动,"梅姐,你别挠我脚心呀,痒死人了,嘻嘻"

那脚趾张开,又蜷起,再张开,像五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在叶梅眼前翻腾。叶梅想躲,可手里还端着那只脚,躲不开。脚趾尖几次从她鼻尖上划过去,凉凉的,滑滑的,带着汗,留下几道若有若无的水痕

"我没挠你脚心",叶梅说,声音闷闷的

"那就是你按得太舒服了",林娜笑得花枝乱颤,脚趾又张了两下,这次直接

点在了叶梅的嘴唇上,"不好意思啊梅姐,我这个人,一舒服脚就受不了"

叶梅浑身一僵,她的嘴唇上,还留着脚趾划过去的触感,凉的,潮的,一股子汗味顺着人中的位置直往上蹿。她下意识想抿嘴,又不敢,舌头在嘴里死死顶着上颚

林娜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半眯着眼享受,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指挥:"重点……轻点……对,就这个力道……梅姐,你这手艺,比足疗店的技师强多了"

叶梅的手没停,她按着按着,自己都分不清是按得投入,还是不敢停。她的拇指在林娜的脚心打着圈,指腹贴着温热的脚掌,感受着那上面的纹路和脉搏。按久了,那只脚出了汗,脚心变得潮乎乎的,那股味道也更浓了,浓得发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上头的甜。叶梅的呼吸渐渐重起来,一下一下,全喷在林娜的脚趾上。林娜的五根修长的脚趾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蜷起,又轻轻张开,没有涂指甲油的原生态的脚趾原色,对于林娜而言,任何指甲油都只会减弱自己身体的魅力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空调嗡嗡地响,冷气在头顶打着旋,可叶梅觉得热。她额头上沁出了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林娜的脚背上。林娜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汗,没说话,只是嘴角翘了翘,有点恶心,她的脚也没洗,但是她就感觉脚下的女人给她按摩脚而产生的汗水不如她的脚汗一根毛

不知过了多久,林娜才把脚收了回去,懒洋洋地说:"好了,今儿就到这儿吧"

叶梅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才慢慢放下来。她蹲得太久,两条腿麻得没了知觉,扶着桌沿好半天才站直

林娜把脚套回鞋里,站起身,拎起包,经过叶梅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她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梅姐,明儿接着按。别光按脚后跟啊,人家的脚趾缝那里更需要梅姐的关怀"

说完,林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鞋跟声顺着走廊一路远去,敲在叶梅的耳膜上,一下,又一下

叶梅站在原地,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凑到鼻子跟前

满手,都是林娜脚上的味道。她没有立刻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