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_s
作者:huoledunjo
第一章同班
湾田高中二年四班的座位表贴出来那天,濑户一贵盯着自己名字旁边那一格,看了很久
苇月伊织
从一年级分班起他就知道这个名字。不是因为成绩,也不是因为话剧社海报上那张过分干净的脸。是因为她说话时总把音量压得很低,像故意把周围的喧闹隔在一层薄玻璃外面。别人围着她笑的时候,她也笑,但眼睛并不跟着热起来
一贵把书包放下,没有看她
他不是不想看。是不敢让“看”变成一种可以被当场拆穿的东西。小学时那句“好恶心”还嵌在身体里。从那以后,喜欢一旦靠近表露,就会先在他自己喉咙里变成羞耻
“一贵,你又在发呆。”寺谷从后面拍他肩膀,“迎新会执行委员,你跟苇月一组。教导处刚念的,你没听见?”
一贵转过头。教室后排,伊织正把头发别到耳后,侧脸安静得像还没进入这个上午
同组
两个名字的开头都是I。有人已经在起哄叫他们I's
伊织走过来时,教室里的声音并没有真的低下去,只是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很窄的路。她在一贵桌边停住,把一张印着时间地点的单子放下来
“濑户同学,周四放学后在礼堂后台对流程。可以吗?”
声音平,没有多余的热度,也没有冷淡到拒人。像在确认一件必须完成的事务
“……可以。”
她点头,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刚才一直没有抬头。”
不是质问。更像随口记下的观察
一贵的耳朵热了一下。“没有。”
“有。”她说得很轻,已经转身,“对流程的时候再看也没关系。不看的话,会撞到道具。”
她走回自己座位。一贵盯着那张单子边缘被她按出的一道浅痕,忽然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不是被喜欢,是被准确地捕捉到了回避本身
这种被捕捉的感觉并不舒服。但它停在皮肤下面,没有散
周四放学后,礼堂后台只开了两盏灯。幕布把大部分空间吞掉,剩下的空气有旧木头和防虫剂的味道。伊织已经换了室内鞋,坐在道具箱上翻流程表,长发垂在一侧肩上
“你来晚了三分钟。”她头也没抬
“社团活动拖了一点。”
“下次直接说晚了。”她把笔帽扣上,“解释会让人觉得你在请求原谅。我不需要那个。”
一贵站着,不知道手该放哪
伊织抬眼看他。后台的灯光偏黄,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人的时候并不凶,只是太稳,稳到让对面那个人会先检查自己有没有站歪
“坐下。”她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他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
“迎新小品里你演那个递话筒的。台词只有三句。问题不在台词。”伊织把流程表转过来,指给他看,“问题在你靠近我的时候会停半拍。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靠近。”
一贵的手指收紧
“我没有……”
“有。”她再次用那个字,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从一年级就有。你看我的时候,总先看旁边有没有人。有人就立刻把视线收回去,装成不在意。”
后台很静。外面操场隐约有人在喊集合
伊织把笔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没有近到越界,却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很淡的洗发水味
“濑户同学,你喜欢我吗?”
问句来得太直。一贵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否认到嘴边,又卡在原处。他知道自己如果现在说谎,她会立刻听出来。不是因为她有读心术,是因为他的否认从来都长同一副模样:太快,太干净,太像逃跑
“……喜欢。”
说出来的瞬间,他几乎想把这两个字吞回去
伊织没有笑,也没有露出被告白后常见的那种动摇。她只是看了他两秒,像在核对一件自己早已写在备忘录里的事
“我知道。”
她靠回箱子上,重新拿起笔,在表上划了一条线
“所以从今天起,对流程的时候,你靠近我不要再停那半拍。你停,我会不高兴。不是因为被喜欢,是因为那半拍在提醒我:你还把自己当成外人。”
一贵喉咙发干。“伊织……苇月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把笔帽转了一圈,声音仍旧不高,“如果你要喜欢我,就不要用那种把自己藏起来的方式喜欢。那种喜欢对我没有用。它只对你自己有用——用来保护你,免得真的被我看见。”
她站起来,从箱子上跳下,室内鞋在木地板上轻轻一声
“手伸出来。”
一贵下意识照做。她没有握他的手。她只是用两根手指,极轻地按在他掌心中央
按住的时间不长。大概三秒
三秒里他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被点名的感觉。不是疼,是被指定
“这是标记。”她收回手,语气像在说明道具位置,“从现在开始,你靠近我的时候,先想着掌心这一点。不要想自己配不配。配不配由我决定。”
一贵坐在矮凳上,掌心那一点热还在。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发飘:
“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伊织已经走向侧幕,去看灯光开关。她的背影在昏黄里显得很直
“因为你一直在看我,又一直在逃。”她没有回头,“逃来逃去,最后还是会站在我面前。与其让你自己耗着,不如我先把位置定下来。”
灯亮了一格。后台忽然清楚起来
伊织转过身,看着他还坐在那里,膝盖并拢,手掌朝上,像忘了该不该把那只手收回去
“周四以后还有三次对流程。”她说,“每次你都准时到。到了先站好,等我叫你坐。不要自己找话题填空白。空白让我来用。”
一贵慢慢把手指收拢。掌心那一点被他自己的指腹盖住
“……好。”
伊织看着他应下,眼睛里第一次有极短的、几乎称不上表情的满足感。不是甜蜜。是某种东西被放进该放的格子里之后,人会有的那一点安定
“回去吧。”她说,“今晚不要想太多。想太多会让你明天又开始躲。”
一贵站起来。走到侧门时,他停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
门外走廊的风比后台凉。他把手插进口袋,掌心那一点被布料磨着,始终没有完全冷下去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开始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喜欢不再只是他单方面偷偷进行的事。有人已经伸手进来,按住了它,并且告诉他:位置不是你自己选的
夜色压在校门口的樱花树上。一贵走在回家的坡道上,第一次清楚感觉到——
被喜欢,和被收走,不是同一种重量
后者更沉。也更难逃
第二章礼堂侧幕
礼堂后台的灯只开了一半。幕布从横杆垂下来,把空间切成一条一条窄缝,防虫剂和旧木头的味道混在一起,闻久了会发干
一贵到的时候,伊织已经换好室内鞋,坐在
那只油漆剥落的道具箱上。流程表摊在膝上,笔帽还没摘。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没有晚。”他说
“我知道。”伊织把笔转半圈,“你今天走得很快。走廊里能听出来。”
他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提醒,只把包放到墙边。掌心那一点已经没有温度了,可他进门前还是下意识用拇指按了按——像确认第一章里被按住的地方还在
“先对第三段。”伊织把表递过来,指节在纸边上点了一下,“你靠近我的时候,不要在侧幕那条线前面停。上次说了。”
“……好。”
对词本身没有难度。三句台词,走位两次,递话筒一次。难的是距离。伊织站在侧幕里侧,侧脸被那一盏黄灯切得很清楚。一贵每走近一步,身体里就有个旧习惯想把脚收回去:看旁边有没有人,看自己的表情会不会太明显,看她会不会觉得他靠近得不干净
他在线前还是顿了不到半拍
伊织没有当场拆穿。她只是把话筒接过去,对完那句,把话筒又还给他,声音仍旧不高:
“再来。从你出侧幕开始。”
第二遍他强迫自己把那半拍吃掉。鞋底擦过木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伊织接话筒的手指擦过他的手指。接触短,她却没有立刻抽走,像随手量了一下他手是不是在发凉
“可以了。”她说,“你现在靠近我的时候,不像在闯祸。”
一贵喉结动了动。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轻得不对。伊织已经转身去看幕布内侧的挂钩,头发从肩上滑下去,一支细发卡跟着松了
发卡掉进幕布最下面那道折缝里。金属撞地板的声音很小,在后台却清楚
“麻烦你一下。”伊织说
不是命令的口吻。像请人帮忙捡一支笔
一贵蹲下去。折缝很深,手指探进去只能碰到布,碰不到金属。他改成单膝跪地,把幕布掀起一条缝。灰尘立刻沾上小臂。发卡在更里面,要整个人低下去才够得着
“跪稳一点。”伊织在他上方说,语气仍像提醒他别碰到道具,“那边有木刺。”
他另一条腿也落下去。膝盖压上地板时,有一瞬间的耻意——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姿势来得太顺。发卡夹在两指之间取出来时,他下意识想站
伊织的声音把他按在原处
“先别起。”
她蹲下来,从他手指里把发卡拿走,吹了吹灰,重新夹好。动作普通,普通得像只是在整理自己。然后她没有退开。她就那样半蹲着,看他跪着的膝盖、看他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手
“对一下第四段。”她说,“你跪着听也行。这段没有你的走位。”
“我站起来更……”
“我知道你站起来更方便。”伊织把流程表翻到下一页,轻轻打断他,“可你刚才为了帮我,已经跪下来了。起来再跪,会显得这件事很特别。它没有那么特别。”
后台很静。外面隐约有人在搬椅子
一贵把腰挺直一些,仍跪着。视线正好平在她腰际。他不敢再往上。伊织却低着头对词,声音平稳,偶尔伸手在空中比一个转身的位置。她每说完一句,会停半秒,像把空白也计算进去
“渴不渴?”她忽然问
“还好。”
她从箱子侧面拿出一瓶没有喝完的水,拧开,递到他面前。不是递到他手里,是停在他唇前一点的位置
“喝一口。后面还有两遍。”
一贵抬手去接瓶子。伊织没有放
“
用手接也可以。”她说,想了想,又把瓶子往前送了半寸,“你现在这样接,会洒。用嘴。”
这句话轻得像在教他喝水的方法。一贵的耳朵却先热了。他俯过去,含住瓶口。水是温的,只有一小口。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喉咙里那点声音,大得不像话
伊织把瓶子收回来,自己也喝了一口,拧上盖子。动作连贯,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避免地板弄湿
“第四段结束在我转身。”她继续说,“你的视线跟着话筒,不要跟着我的脸。跟着脸会让人看出你在看我。”
“……你不喜欢被看吗?”
伊织这一次才真正看向他。后台的黄灯把她的眼睛照得很静
“被看没关系。”她说,“被看穿,要分场合。这里只有我们。你看也可以。到了台上,你把那种看收好。”
一贵的手指在膝侧收紧。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在禁止喜欢,是在规定喜欢出现的地方。可以存在,必须被她切开。哪一块能露,哪一块只能在侧幕里
侧门那边有脚步声。寺谷的声音远远传来,问道具搬完没有
伊织站直,神色没有任何空隙。她抬手理了一下头发,对一贵只丢下一句极普通的话:
“发卡在最里面,你再看一眼有没有第二支。我去应一下。”
她走向侧门的背影端正、自然,像任何一位认真的执行委员。一贵仍跪在幕布折缝前。他应该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起来才像正常人。可她刚才那句“再看一眼”把他留在了这个高度上——不高到能被一眼看见全身,也不低到完全藏进布里
寺谷只把脑袋探进来
“苇月,话筒线够不够?”
“够。濑户在找掉下去的东西,让他找完。”伊织的声音从门边过来,听着甚至有点体贴,“你们先去前排对灯光。”
门又带上。脚步远了
伊织走回来,看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里那一点极短的满意几乎不成形。她重新蹲下,这次更近。手指拂过他小臂上的灰,一下,两下,像真的只在意干净
“膝盖凉不凉?”
“有一点。”
“下次在侧幕这边跪,靠里一点,木板比较干。”她说,“不是让你现在起来。我问的是感觉。”
一贵点头。灰尘沾在她指腹上,她在自己裙摆侧面轻轻擦掉,动作仍是那种会让旁人觉得她很会照顾人的动作
“刚才寺谷进来的时候,你没有自己站起来。”伊织说,“很好。自己站起来,会变成心虚。心虚才会让人多看一眼。”
“我只是……你让我再看一眼。”
“对。”她把那支出来的发卡在指间转了转,其实并没有第二支,“所以你听的是事情,不是羞耻。这样比较稳。”
她伸手,不是拉他起来。掌心朝下,轻轻按在他头发顶上,停留的时间刚好够被记住,又短到还能被解释成安抚
“起来吧。”
一贵站起来时,膝盖发出很轻的声音。他低头看地板上两块浅浅的压痕,有一种想用鞋底把它们抹掉的冲动。伊织已经把流程表卷好,重新坐回箱子上,仿佛刚才那几分钟只是一段被插入的事务
“还有最后一遍总走位。这次你站着。”她说,“站着靠近我。不要因为刚才跪过,就开始回避。”
他们把最后一遍走完。一贵出侧幕时没有再停。伊织接过话筒,对上那句欢迎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正常、得体,像对任何一个同
事
可在话筒交还的瞬间,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下次先跪好,再问我要不要捡。”
一贵的手顿在话筒上
伊织已经转过去关那盏多余的灯,侧脸被暗下来的光切成很浅的一条。她补的后半句更软,几乎像担心他膝盖:
“问了,我会让你捡。你不问,也会让你跪。差别只在于,你有没有把位置认成自己的。”
灯灭了一格。后台重新窄下去
一贵把话筒放回支架。掌心出了汗。他想起瓶口贴上嘴唇时那一小口温水,想起寺谷探头进来时自己没有站起来,想起她按在他头发上的那一下——轻,短,却把人按回一个刚刚好的高度
出礼堂的时候,走廊风凉。伊织走在他左前方半步,步伐不急。遇到两个一年级,她还对他们笑了一下,点头,完全是会把迎新办妥的那种学姐
一贵跟在后面,看着她的后颈
他第一次清楚感觉到一种被切开的生活:外面,她和他说话的方式谁都挑不出错;侧幕里,他的膝盖已经有了该放的地方
而她甚至不必把这两件事说成秘密
她只是把他的羞耻,安排成了一种看起来很合理的帮忙
第三章规则长在白天
第二天放学,伊织在校门口发来一条
「你走哪边」
一贵站在自行车棚旁边回:「西门。回家。」
过了两分钟,她又来:「西门等我一下。顺便帮我带包,今天东西多。」
没有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一贵把手机塞进口袋,推车往西门去。伊织出来的时候话剧社的袋子挂在肘弯上,另外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本快掉页的剧本。她把袋子递过来,自己只留剧本
“重吗?”
“还好。”
“那就拿着。”她看了眼他的车,“你推,我走。别骑,骑起来说话费劲。”
校门口人多。有人喊她,她就抬手应一下,笑也是浅的。一贵跟在旁边,袋子勒得手掌发红,倒也不敢换肩太勤——换太勤像在提醒她这袋子很沉
出了校门往下坡走,人慢慢稀了。伊织把剧本夹在胳膊下,忽然说:
“你回消息有点慢。”
“刚才在推车……”
“我知道。不是怪你。”她看着路,不像在训人,“就是以后我问你在哪,你先回位置。别先写原因。”
“……哦。”
“原因我要听会再问。”她补了一句,声音还是平的,“你一解释,我还得先把解释看完。”
一贵应了。风从坡下上来,吹得他眼干。他有点想问“多快算慢”,问到嘴边又咽回去。这种问题一出口,就变成在讨规则说明书
到了路口,伊织往便利店偏了一下下巴
“进去。我想喝东西。”
店里冷气很足。伊织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天,拿了一瓶麦茶,又把一贵手里那袋往他小臂上靠了靠,腾出空来把瓶盖拧松
“你要吗?”
“不用。”
“那你帮我拿着,我找钱包。”
一贵接过还没拆封的瓶子。伊织翻包翻得不急,最后是他先把零钱放上收银台。店员扫完码,伊织“啊”了一声,有点抱歉地看他:
“下次说一声。我有带。”
“没事。”
出店门她把麦茶拿回去喝了一口,瓶口在嘴唇上停了停,又递回来
“帮我拿着。喝的时候跟我说。”
“好。”
他们继续走。一贵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左边,而且靠后半步。不是她要求的。是刚才出校门人挤,他下意识让
开正中间。现在路宽了,他还在那个位置上
伊织看了他一眼,没说对,也没说换
“你就走那儿吧。”她只丢下这一句,“靠外的话,袋子会磕到车。”
像随口。一贵却把那半步记住了
到了她住的那栋公寓楼下,伊织按电梯,忽然低头:“等下。”
鞋带开了。右边那只,带尖拖在地砖上
“我自己来也行。”她弯腰试了一下,剧本从胳膊里滑出来,她“啧”了一声,先去抓剧本
楼道里这时候没人。电梯数字停在七楼,一时不会下来
一贵把袋子放到地上,蹲了半蹲,手还没碰到鞋,又顿住
伊织看着他:“怎么了?”
“……要不要我帮你。”
她看了他两秒。不是那种舞台上的停顿,就是普通人等对方把话说完
“你都蹲了。”她把剧本重新夹好,把右脚往前送了送,“系吧。双结,不然又开。”
一贵单膝落地。楼道地砖凉,膝盖那块立刻凉上来。鞋带有点旧,他系的时候手指不听使唤,第一遍松了。伊织没有笑,也没有改口自己来。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很轻,像借力,也像把他按在这个高度
“紧一点。”她说,“不用看我。看鞋。”
电梯开始往下走,数字跳到六
一贵加快。第二遍打好了,他正要起,楼道拐角有人说话——楼上有住户下来,钥匙声很清
伊织的手从他肩上移开,整个人往前站了半步。看起来只是她站得近,包和人把一贵挡在墙根那一小块阴影里。她还把那瓶麦茶接到自己手里,盖子拧紧,像两个人不过在门口整理东西
“鞋带开了。”她对一贵说,音量刚好能被过路人当成普通抱怨,“谢谢啊。”
一贵已经半站起来,应了一声“没事”。声音有点干
两个住户从他们身边过去,扫了一眼,没有停。电梯门开了,人进去,门合上
楼道又静了
伊织没有马上往后退。她低头看了看那双结,用鞋尖点了点,确认不会开,才说:
“下次这种时候别先问。”
一贵还站在原地。“不问的话……”
“不问就直接帮。”她把麦茶塞回他手里,“问了,人一来,你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刚才还好,楼道够窄。”
她说“跪”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加重。像在说蹲、弯、系。一贵却听出那不是口误。刚才他确实有一只膝盖着地。她没有纠正这个词
电梯又被叫走了。伊织按了一次,按完才像想起来似的问:
“膝盖破了没?”
“没有。”
“地脏。回去洗一下。”她顿了顿,又说,“你要上楼坐坐吗?不坐也行,我东西太多,你送到门口就好。”
“送到门口吧。”
“行。”
到了她家门口,她把袋子接回去,钥匙转了两圈才打开。门里没有别人的声音。伊织把鞋尖抵住门板,回头看他
“今天到这儿。”她说,“回去路上注意车。回了跟我说一声。”
“到家发你?”
“发‘到了’就行。别写别的。”她想了想,补充得更随便一点,“写多了我还得回。我待会要背词。”
“知道了。”
她“嗯”了一声,门带上。不是摔,只是普通地关
一贵下楼的时候,手心里全是袋子带子压出来的印。出单元门才把手机掏出来,看着对话框,又把屏幕按灭。走到公交站,他才打那两个字
「到了」
伊织过了一会儿回:「早说
了让你到家再发。你现在在站台吧」
一贵站在站牌下面,看着那行字,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他回:「马上上了」
「上了就别看手机」
没有下一条了
公交来的时候风很大。一贵抓着吊环,想起楼道里那半步挡、她说“鞋带开了”时那种恰到好处的自然,还有那句被随口带出来的“跪”。外面看,就是同学帮同学拿东西、系个鞋带、送到家门口。谁也挑不出错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以为还有补充,掏出来,只是系统推送
伊织没有再找他
规则却已经不在后台了。它跟着麦茶瓶子、西门、左侧半步、还有“到了”两个字,进了白天
第四章口很渴
周五放学后,伊织的消息来得比前几天完整
「濑户,你今天晚上如果没有别的安排,能不能先到我家来一下。第三场的词我一个人对着,老是觉得气口不对。你来听两遍就行,听完再回家,不会占你整个晚上。我妈今晚不在,你不用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按铃。」
一贵在自行车棚回她:「我今晚没有事。现在过去的话,大概二十分钟。你要不要我先回去换一件衣服?刚放学,我还是校服。」
「不用换。我自己也还穿着,回来只把鞋子换了。你这样就行,太正式我反而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来开门的时候,果然还是白天那身。白衬衫被包带勒出一点细褶,领口的蝴蝶结在进门时轻轻晃了一下。裙子是深色的百褶裙,长度到膝上,站直的时候看起来端正,和学校走廊里没有两样。她把室内拖鞋推到他脚边,自己先退开一步,让出玄关
“你来得正好。我刚才还在想,要是你回我说今天太累了,我是不是就把这件事拖到下周。拖到下周我大概又会改主意,然后继续只让你帮我拿包。”
“我没有觉得累到不能过来。”一贵换鞋的时候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看着地面,“我只是有点没准备好。你在消息里写得像真的只是对词,可我到了门口,又觉得可能不只是对词。”
伊织关上门,没有立刻锁。她先把客厅灯打开,把自己的书包挪到椅子上,回头看他,语气仍旧平:“你感觉得对。对词是真的,我也会让你先听。但听完以后我想跟你谈另一件事。你要是听到一半想走,我不会拦,也不会明天在教室里让你难堪。这句话我先说在前面,你安心一点。”
他们对词的时候,伊织就坐在沙发上,膝盖并着,裙子盖住大腿。她念词很认真,一贵也真的会打断她:“这一句你吸气吸得太明显了,听起来像你自己先紧起来。”伊织便把那句重念一遍,点头说:“你说得没错。我对着镜子的时候听不出来这种地方。”
二十分钟后,她把剧本合上,没有马上站起来。窗外有车经过,灯从窗帘缝里划过去。伊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抬眼看他,把那句真正要说的话慢慢讲完
“濑户,我叫你今晚来,是因为我想让你离我更近一点。近到和平时在学校里不一样。你喜欢我这件事,我知道。你在后台肯跪下来帮我捡东西,在楼道里也肯蹲下去给我系鞋带,这些我也都记得。我没有把那些理解成你只是好心。我理解成,你在我开口的时候,愿意把自己放到很低的位置上。”
一贵的手指在膝上收紧。“我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那样不
像正常的喜欢。正常的喜欢应该是一起回家说话,不是让我在那种地方低下去。可你一叫我,我又没有真的想逃。这点我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
“那你现在不用逃。”伊织把身体往沙发里坐稳一些,双手先是放在裙摆两侧,像只是整理褶皱,“我想让你到这边来。先不要站着。你走到我面前,跪下。我想看着你从那个高度看我。你要是觉得太突然,可以先问。你问了,我再答。我今晚不打算用吓你的方式把事情做完。”
一贵站起来,走过去。他在她膝前停住,还是先问了一句:“我跪下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希望你把话说完。我不是怕听,我是怕自己猜错,做错了让你讨厌。”
伊织抬眼看他,声音放得很软,句子却没有省:“我想让你用嘴。不是接吻。是裙子里面。我还穿着校服,也没有打算现在就全部脱掉,那样太像我准备好了一整套事情来等你。我只是想把裙子掀起来,让你自己靠近。你愿意的话,就跪进来。不愿意的话,现在说。说了,我把裙摆放下去,我们还是当对完词了。”
一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退。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地板,校服裤立刻透上来一点凉。这个高度让他的视线正好落在她裙摆的褶上。伊织没有立刻把腿打开很大,只是把并着的膝稍稍分开,给一个能够靠近的缝
她的手很轻。左手捏住裙摆左侧,右手捏住右侧,先只掀起一点点,露出膝盖以上一小截皮肤。像怕凉,又像在等他的眼睛跟上
“你看这里。”她说,语气仍然像在教他看走位,“不要先伸手。你先靠近一点。我没有把你按过来。我是把裙子掀开,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把脸伸进来。你现在心跳很快吧。我也能看出来。你要是怕,就先把额头靠到我膝盖上,靠一会儿再决定。”
一贵照做了。额头抵上她膝头的时候,能感觉到裙料和皮肤两种不同的温度。伊织的手指没有离开裙摆,只是又往上收了一点,褶裥叠在她手背上,大腿内侧那截便露出来更多。她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完整,也不急
“再近一点。你的鼻子都快碰到裙子了,却还是隔着一层。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只想停在安全的地方。濑户,我今晚不是要你停在安全的地方。我想让你钻进来。钻到我裙子下面,跪在我的腿中间。你的脸会看不见外面,也看不见我的表情,只能听见我说话。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更难受?”
“会。”一贵的声音贴着她的膝,“可我还是想进去。我现在已经跪在这儿了,再退回去,我会觉得自己是在骗你,也在骗我自己。”
伊织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把裙摆又掀高一些,这次高到他能够把整张脸送进阴影里。百褶裙罩下来,遮住他的后脑和耳朵,里面的空气一下子变热,有她白天在学校里走过、坐过、被布料捂过的气味。伊织的手改成从裙子外侧按住他的后脑,隔着布,力道不重,像怕他撞到自己
“对,就是这样。你现在已经在我裙子里面了。不要急着去扯我的内裤。你先用脸贴着,让自己习惯。我知道你看不见,所以我会一直说话。我说话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没有把你丢在里面不管。”她顿了顿,腿在他肩侧轻轻夹了一下,“你现在羞耻吗?还是只是硬撑着不逃?”
“两
样都有。”一贵的声音被裙摆闷住,仍然把句子说完,“我羞耻得厉害。可你的手按着我,我又觉得自己被放在一个很明确的位置上。这个感觉……我不想马上丢掉。”
“那就留下。”伊织用拇指在裙外描过他的耳廓,像确认人还在,“现在可以用手了。把我内裤侧面拨开就行,不用脱下来。脱下来会让我有一种事情已经做到不能回头的感觉。拨开的话,我还能告诉自己,我们仍旧穿着校服,只是你在我裙子下面。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布料被拨到一边时,伊织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没有夹紧,只是把膝盖分得更稳,让他的肩能卡在腿间。一贵的鼻尖先碰到那一小片湿热。他停住了。伊织立刻感觉到了那停顿,隔着裙子按了按他
“不要停在那里发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始,就先亲亲外面。亲亲以后再伸舌头。我不怕你生疏,我怕你突然整个人僵住,然后开始后悔。你后悔的话,要说话。不要一声不响地把脸拿开。拿开也可以,但要先告诉我。”
“我现在没有后悔。”一贵说,呼吸全喷在她腿根,“我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好,让你觉得今晚不该叫我来。”
“好不好以后再评。”伊织把裙摆又往自己腰上收了收,让他能更进去一点,“你先舔。从外面慢慢往里。我舒服了会跟你说,太过了也会跟你说。你不要为了表现自己就一直往最里面顶。今晚我比较想要你听话,不是想要你表现得很会。”
他的舌头贴上去的时候,伊织的腰轻轻颤了一下。裙子罩着一贵的头,他把外面的灯光、沙发、剧本全都隔在了褶裥之外,只剩下她的气味、她大腿内侧的温度,以及她不断落下来的、说完的句子
“对,左边一点点。你刚才那一下比较对。不要每次都用同样的力气,我会麻。濑户,你现在不用想自己的脸看起来怎么样,里面又看不见。你把舌头留在我这里就行。我知道你想听我叫,可我叫出来之前会先告诉你,我快到了。你到时候不要换动作,也不要抬头。一抬头,裙子会滑,我也散了。”
一贵含糊地应了一声。下颌开始酸,膝盖从凉变成钝痛。他却比在后台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钻进了苇月伊织的校服裙子里,跪着,用嘴侍奉她。这个尴尬的姿势让他耳根发热,舌头却更不敢离开
伊织的声音渐渐湿下去,句子却还尽量说完整:“你现在含住一点。不要用牙齿。换气的话就稍微偏一下,不要整张嘴都离开。离开会凉,凉了我就要重新热起来,会更难。濑户,我其实……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兴奋。不是因为校服,是因为你真的钻进来了。你在学校里看我的时候总隔着一层,现在这层是我自己掀开的。”
她的手在裙外收紧,按着他的后脑。百褶裙的布边擦过他的耳廓,一下一下,像把人罩牢
“再往上一点。对,停在那儿。用舌面。我快到了。你听好,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把气都用在这上面。我要你一直含着。一直。到我说可以为止。”
一贵不再出声。伊织高潮来的时候也没有叫得很夸张,只是腰往前送,大腿夹紧他的耳朵,呼吸断了两拍。裙子里那几秒又热又窄,她的手指隔着布按得发颤,嘴里却还挤出半句完整的话:“别出来……就在里面。”
等
她缓过来,客厅的钟声才重新变得清楚。伊织没有立刻把裙摆放下。她先低头,看见裙下他后脑的轮廓,才慢慢松开手,把那层深色的褶裥从他头上揭开。灯光重新落在一贵脸上。他嘴唇湿,眼睛也红,还维持着跪姿,像不知道现在该不该退
伊织用指腹擦过他的嘴角,动作很轻,说话却仍旧把句子说完
“可以了。你先把脸拿开一点,不要马上擦干净。我想看一看。不是要羞你,是我想确认,你刚才真的在我裙子下面把这件事做完了。”
一贵退开一点,声音发哑:“我做得……可以吗。我自己完全没有判断。”
“可以。”伊织把内裤拨回原位,裙摆也放下来,重新盖住膝上,看起来又像刚放学回家的人,“不是因为你技术好。是你进去以后没有中途逃,也没有一直问我行不行。你问得太多,我还得分心去照顾你的情绪。今晚我比较想把自己交给你的嘴。这一点,你做到了。”
她按着他的后脑,让他的额头抵上自己仍旧盖着裙子的膝。“下巴酸不酸?膝盖呢?地板应该很硬。你要是现在站起来会晕,就再靠一会儿。我靠着你,不是在奖励你表现好,是我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酸。都可以撑。”一贵的声音闷在她裙料上,“伊织,这件事以后还会有吗?还是今晚只是一次,明天我们就要当它没发生过?”
“还会有。”她回答得清楚,随即把后半句也补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你先回去。下周一在学校里,我还是穿这身,你也还是坐你的位子。你看见我的裙子,不准用今晚那种眼睛看很久。看久了,别人会发现你在想什么。下一次什么时候,我叫你。你等我的消息。等的时候,也不许自己找别人试这种事。”
“我不会找别人。”一贵停了停,还是把那句更私下的话讲完了,“我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你。那种时候我已经没办法把你想成别人了。”
伊织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理顺,声音低下去:“那就这样留着。这种话也只在门关着的时候跟我说。出门以后,你还是会帮我拿包、会回‘到了’的那个濑户。两面都要会。你要是只会钻到我裙子下面才听话,那还不够。我需要你在外面也记得自己的位置,只是不表现出来。”
她拍拍他的肩,让他起来。一贵站起来时腿麻,扶了一下茶几。伊织也站起来,把裙摆拍平,在玄关镜子前看了看领口的结有没有歪,又回头看他的嘴
“你去洗一下脸。冷水就行。楼道里要是碰上人,你就说过来帮我对词。这句话是真的,你不用另编一套。编了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绽。”
一贵去洗手间洗脸。水很凉,冲掉嘴唇上的水光,冲不掉舌头上的记忆。出来时伊织已经把门锁打开,站在玄关,校服还是那一身,只是领口比他刚来时松了一点。她看着他换鞋,把刚才那点私下的温度收回去,重新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普通的语气说话
“今晚谢谢你来。路上小心。到家以后还是发两个字就行。你要是发得很长,我会不知道该用哪一种身份回你。今晚这种时候,我不太想在手机上把话再讲一遍。”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你刚才……看起来是真的累了。”
“我累是真的。”伊织靠在门边,看着他把外套拉
链拉上,又把一句更软、也更清楚的话补上,“可我并不后悔把裙子掀开。你回去要是觉得被我引诱了,可以生气。生气也先留着,等下次见面再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消化完,然后明天看见我,就当我只是一个还穿着校服的普通同学。”
一贵点头。“我不会当没发生。我只是还不知道,明天在教室里看见你这身裙子的时候,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伊织替他把衣领理平,手指停得很短。“放在黑板上。特别的那种看,留到下一次我自己掀开以后。这样你比较安全,我也比较方便。”
门在他身后关上。楼道灯亮了一小会儿。一贵往下走,嘴里还剩一点被冷水冲过、却没有消失的味道。他这才发觉,伊织今晚几乎没有用过一句短促的命令。她掀裙摆的手很轻,话也说得完整、好听,像在一步一步问他愿不愿意进来
可他已经钻进去了
公交站的风很大。他拿出手机,对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只发出去两个字
「到了」
伊织过了几分钟才回。字比平时多一点,听起来仍像关心:
「到了就好。今晚早点睡,别反复去想裙子里面的事。想也没有用,下次不是今晚。膝盖如果红了,回家自己看看。明天不要穿太短的裤子来学校,会有人问。」
一贵把手机扣在膝上。风从站台外面过来,他却觉得嘴里那点发干还在。像渴。又像已经知道,以后再看见那身JK的裙摆,会先想起它从里面罩下来时的那一点暗
第五章季子回来了
季子是星期六上午出现的
一贵还没完全睡醒,门铃声就响了两轮。他以为是快递,穿着家居裤去开门,结果看见一个把行李箱拉到台阶上的人。短发比记忆里更利落,皮肤晒过一点,笑起来还是小时候那种把眼睛挤弯的样子。秋叶季子看见他,先是愣了半秒,随后把声音抬得很高
“一贵!真的是你开门,我还担心是伯母。你怎么不先看猫眼?万一是别人,你这个样子跑出来多不好。”
一贵站在门口,手还抓着门把。“季子?你不是说暑假才回来吗。现在才五月。你怎么不先发消息?”
“发了啊。你大概没看见。我在机场等行李的时候就发了,说我改签提前回来,想先给你一个惊喜。”季子把行李箱往门里带,自己也跟着跨进来,像这扇门从来没有对她关过,“惊喜是不是太突然了?你这张脸看起来完全没有准备好。不过没关系,我准备好了。我还买了你以前喜欢的那种巧克力,在包最里面,等下找给你。”
客厅被她的声音填满。一贵把行李箱帮她拎到墙边,动作正常,心里却空了一块。周五晚上伊织裙子里的气味还没有从记忆里退干净,此刻童年好友就站在他家沙发前面,把外套脱下来,随口问他冰箱里有没有麦茶。两件事叠在同一间屋子里,让他有一种很不礼貌的错位
“有茶。你先坐。”他把杯子放在她面前,自己坐到对面,没有挨得太近,“你怎么突然提前?学校那边没关系吗?”
“有关系,可我还是提前了。”季子捧着杯子,看他的眼神亮而直,“一贵,我在那边一直想着回来以后第一件事要见你。不是客套。是真的想确认,你还是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你。现在看,你还是会帮我拎箱子,也会倒茶,这一点没变。可你说话的时候
有点躲。是我来得太冲了吗?”
“不是你冲。”一贵想把句子说完整,免得她抓住半截去发挥,“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站在门口。家里也没收拾。我昨天回来得很晚,今天本来打算睡到中午。”
“昨天晚回去做什么?”季子问得自然,像从小问到大的那种,“社团?还是谁找你?”
一贵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同学找我对词。迎新的事情还没完全结束。”
“是女生吗?”季子把茶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太熟了才有的直,“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不是回来查你。我只是很久没跟你说话了,一开口就想把能问的都问完。你要是觉得烦,就直接告诉我烦,我能听懂。”
“没有烦。”一贵说,“只是一下子有太多事情叠在一起。你先休息。行李箱要不要先放到客房?你这次住几天?”
“先住一段时间。伯母之前跟我妈妈通过电话,说客房可以给我用。”季子笑了一下,随即又把笑容收淡一些,“一贵,你有没有谈恋爱?这个问题我其实在飞机上就想问了。问出来有点失礼,可我如果装作不在意,自己会更难受。”
一贵沉默了两秒。他没有用“没有”去堵,也没有把伊织的名字交出去。“有我很在意的人。具体到什么程度,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用一句很清楚的话告诉你。你刚回来,我不想一见面就把这种事摊得很开。”
季子点头,点得有点用力。“那就是有了。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追问她是谁,至少今天不会。我刚进门就把人逼到墙角,也太难看了。”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些,“可我还是会在意。这一点我先告诉你。我不是一个能装作完全不在意的人。”
一贵应了一声。他找到借口去厨房倒水,实际是拿出手机。对话框里伊织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那句让他看膝盖的话。他站在冰箱门前,把要说的话写完整,写完又删掉一半,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伊织,跟你说一件事。我小时候的朋友秋叶季子今天突然回国了,现在在我家。她提前了行程,我事先不知道。她问了我一些事情,我没有提你的名字,只说有在意的人。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她相处,也不想自己决定完再告诉你。你方便的话,我想听你说该怎么做。」
伊织没有立刻回。季子在客厅里喊他:“一贵,茶好淡。你家是不是换过牌子了?”一贵只好先出去应付。直到中午季子去洗澡,他的手机才震了一下
「我现在方便。你先把你自己的感觉说清楚。你看见她,是高兴,是为难,还是两边都有?你不要先写对策,先写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对策我听完再给你。」
一贵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把门带拢,回得很慢
「两边都有。见到她本人,我是高兴的,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会直接走进来说话。为难的是,我没办法用以前那种方式跟她待在同一间屋子里。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在,我现在对她亲近不起来,也不想装得很亲热。我怕她看出来,更怕我处理错了,让你觉得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另有一套。」
这次伊织回得快一些,字也多
「你没有处理错。她刚回来,你对她冷淡,会让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也不用故意亲热。平常说话、帮她拿东西、问她累
不累,这些就可以。不要凶她,也不要为了安抚她就多解释你和我的事。解释多了,缺口会越来越大。今晚如果她还住你家,你把白天经过记清楚。明天你有空的话,放学后到西门等我。当面讲会比打字清楚。学校里遇见的话,我们还是和平时一样。」
一贵看着那几行,肩上那点绷着的力松了一点。他又回:「我知道了。我会按你说的做。她问到你的时候,我继续不提名字。明天西门见。」
「好。你现在去陪她吃饭也可以。不要躲在房间里回我太多。她会发现你一直盯着手机,那样比你说话不得体更明显。」
一贵把手机扣过去,出去的时候季子已经洗完头,正用毛巾擦着,看见他就笑:“你刚才是不是在给谁回消息?门关着,回得还挺久。我没有要偷看,就是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会把人挡在门外一点。”
“有事情要回。”一贵把冰箱里的便当盒拿出来,“中午先吃这个。晚上我再出去买。你时差还乱不乱?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乱,可我现在睡不着。”季子接过筷子,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句更软的话慢慢说出来,“一贵,你不用因为我回来就变得这么客气。客气会让我以为自己已经变成客人了。我可以是客人,可我更希望在你这里还留一点点‘回来就有位置’的感觉。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一贵说,“位置有。只是我现在没办法立刻回到以前那种说话方式。你给我一点时间。”
季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头。“行。那我先要这一点。其他的,我慢慢看。”
星期一早上,季子坚持要和他一起去学校。“我又不是来旅游的,户籍和转学的事我妈会去办。今天先送你,顺便看看你现在的学校长什么样。我不会进去闹,只在门口看看也行。”
一贵拦不住。到了西门,正碰上伊织从另一边过来。她还是那身JK,书包带子规规矩矩,看见一贵,先是照常点头,随后看见旁边多出来的人,便停住脚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属于好学生的笑
“濑户,早上好。”伊织的声音不高,也并不冷,“这位是?”
季子比一贵更快开口。她把身体侧开一点,让两人能对上,说话很快,却把句子说完了:“我是秋叶季子,一贵小时候的朋友,刚从美国回来。今天先跟他来学校看看。你是一贵的同学吧?看起来好眼熟,是不是海报上见过?”
“苇月伊织。二年四班,和他同班。”伊织点头,礼貌得挑不出错,“海报是话剧社的。你刚回来,时差应该还没倒过来吧。这么早跑一趟,会不会太累?”
“有一点累,可我想先看看他现在身边都是什么样的人。”季子笑着说,眼睛在伊织脸上停了停,“你说话好温柔。一贵在家提起同学的时候含含糊糊的,我还以为他身边都是很凶的人。”
伊织轻轻笑了一下,像听到一句普通的玩笑。“他在学校里话不多,提不起别人也正常。秋叶同学如果以后转来,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我不一定帮得上大忙,至少带路没有问题。”
“那就先谢谢你了。”季子说,“我还不确定能不能转到这所。能的话,我大概会经常麻烦你。”
“可以。”伊织把书包往上托了托,已经准备往里走,“我先去教室了。濑户,早读别迟到。秋
叶同学,你要是等他放学,门口风大,去对面便利店坐一下比较好。”
她说完便走了。裙摆在身后很稳,没有多停留一秒。季子看着她的背影,用只有一贵能听清的声音说:“她就是那种人吧。看着很好说话,其实分寸卡得很死。一贵,你刚才会不会太安静了?我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你连一句‘这是我朋友’都说得轻轻的。”
“我不是想把你藏起来。”一贵看着伊织进校门的方向,把话讲完,“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身份把你们两个介绍给对方。介绍错了,后面更麻烦。”
季子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行。那今天就当普通认识。我先回去睡一会儿。你放学别自己躲开,至少回我一条,告诉我你到家没有。我刚回来,还不习惯一个人待在你家客厅里听冰箱响。”
“我会回。”
放学后,一贵在西门等到伊织。两个人没有立刻往偏僻的地方走,只是顺着人流往下坡走,距离保持在旁人看来正常的位置。等周围的同学散开一些,伊织才开口,声音仍旧像在问功课
“她今天早上看起来比你更有精神。你中午在教室里有点心不在焉,寺谷问你两次,你才听见。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上周五?”
“两边都有。”一贵看着前面的路,把白天的经过按顺序说完,“她星期六一早就到了,现在住在我家客房。她问我有没有在意的人,我承认了,没有说名字。她问我昨天晚归去做什么,我说是对词。今天门口遇见你,她主动打招呼,你也回应了。她事后跟我说,你看起来很好说话,分寸却很清楚。我没有接这句话。下午她让我放学报平安,我已经答应了。”
伊织听得很完整,过马路的时候还伸手按了一下他的书包带,像怕他走太快。“你处理得可以。没有把我推到她面前,也没有把她说成一个突然闯进来的麻烦。后面几天你就维持这个程度。她住在你家,你回避得太干净,她会往更深处问。你陪她吃饭、问她时差、帮她把行李推到墙边,这些都可以。不要单独把她带到太封闭的地方长谈,也不要因为心里有我,就故意让她碰钉子。”
“我如果对她太自然,会不会让你觉得我在两边都装?”
“不会。”伊织说得清楚,脚步也没有乱,“你对她自然一点,是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普通。看起来普通,我才好继续跟你见面。你要是现在就把她推开,她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你为什么变了。那种集中,对我不方便,对你更不方便。”
一贵点头。“那我今晚回去以后,还要不要再把细节发给你?她说话很多,我怕漏。”
“重要的发。比如她再问到我,比如她要你陪她出门,比如她开始提以前的事想把距离拉回去。”伊织在便利店门口停住,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下来,像只是关心他睡得够不够,“你自己的情绪也要说。你不要只报事件,不报你难不难受。你难受的时候如果自己先消化掉,我下次见到你,会不知道该从哪里接。”
“我现在不难受。”一贵想了想,还是把更准确的话补上,“我只是觉得,她家那种亲近来得太理所当然。我接不住。接不住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这种拧着的感觉比较累。”
伊织轻轻应了一声。“累就早点睡。她刚回来,不会第一天就
逼你把所有话讲完。你也别想着第一天就把她安顿成一个不会出问题的人。安顿不了的。先过这几天。”
她进便利店买麦茶,结账时一贵下意识要掏钱,被她按住手腕,力度很轻,说出来的话却完整:“今天我请。外面还有人进出,你不要每次都抢着付。抢着付也会变成一种引人注意的习惯。”
出店门后,两人在分路的地方停下。伊织把瓶盖拧松,喝了一口,把那句收尾的话慢慢说完
“濑户,秋叶同学以后如果转到我们学校,我们还是会经常碰面。碰面的时候我会对她好说话。你不要因为我对她客气,就以为我把你昨天晚上交给我的那些松开了。那是两回事。外面这一层,我必须看起来像一个普通同学。你心里那一层,还是按我上次说的放。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贵说,“我对她客气,是因为你让我客气。不是因为我想回到以前。”
伊织看他一眼,那一点极短的满意几乎不显。“这就够了。回去吧。到家先回她,再回我。回我的还是短的。长的留到下次当面说。”
一贵看着她转身走上坡。校服裙摆很稳,和星期五晚上那层罩下来的暗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他掏出手机,先给季子发:「我放学了,半小时到家。你要是饿,先吃柜子里的饼干,别等我。」
随后才给伊织发了两个字
「回去了」
伊织回得很快:「到了再说。路上看着车。」
公交来的时候,一贵抓着吊环,忽然明白这几天会变成一种很具体的累:家里有一个会直接走进来说话的人,学校里有一个看起来对谁都温柔的人。这两个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而真正把她们分开的那条线,只有他知道
第六章私下授课
伊织让他星期三放学后直接上门。短信写得很完整:「今天到我家来。季子那边你就说学校有事,晚一点回去。门我开着,你上来以后自己带上。今晚有别人在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现在没有。」
一贵到的时候,玄关灯已经亮着。伊织换了家居服,浅色上衣,下身是软的长裤,裤脚盖住脚背,只露出袜边。头发散着,比在学校里松。她看见他,先把拖鞋踢近一点,说话仍像在安排一件普通的事
“你来得正好。我刚把茶杯洗了。你先换鞋,包放椅子上就行。季子有没有追问你今晚去哪?你要是编得太复杂,回头对不上,会比不说更麻烦。”
“她问了。”一贵换鞋,把句子说完,“我说学校里有未收尾的迎新事项,同学叫我对一下流程。她听完以后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说让我早一点回来。她没有拦,可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完全相信。”
“那已经可以了。”伊织把客厅灯调暗一档,自己坐回沙发里,把腿收拢,“你先坐对面。今晚先听你报。你不要一进门就等我下指令。你把这几天的事按顺序讲完,我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教你。”
一贵坐下,从星期六讲到今天。季子如何进门、如何问他有没有在意的人、如何在校门口和伊织打招呼、放学后会不会盯着他的手机——他尽量不省。讲到季子说“希望在你这里还留一点点回来就有位置的感觉”时,他停了一下,还是把后面那句也补上了
“她那样说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很硬地回她。我回的是‘位置有,只是没办法立刻回到以前’。现在想
起来,这句话也许太软。她会抓住‘位置有’三个字往下走。”
伊织听完,没有马上评价好或不好。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稳,才看着他说话
“你那句确实软。软的问题不在于你顾及旧情,而在于你把解释权交给她了。她一问,你就解释自己为什么变了。解释一次,她就会问第二次。第二次你再解释,缺口就会变成习惯。濑户,你以后对她说话,可以完整,可以温和,但不准主动把原因铺开。她问你为什么不靠近,你就说现在靠近不了。她再问为什么靠近不了,你就让她先停在这一句上。不要帮她把答案补完。”
一贵点头。“那如果她生气呢?她看起来不是会默默收住的人。”
“她生气,你也听着。”伊织说得清楚,声音却不硬,“听完以后,你只回答你能做的那一部分。比如陪她吃饭、帮她把行李归位、问她时差还乱不乱。这些是事情,不是解释。事情可以给。解释暂时不给。你一给解释,她就会以为自己有资格进入你现在真正所在的地方。那个地方,不是她的。”
一贵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你说的那个地方,是指你这里吗?”
“是。”伊织并不回避,“你对她好,是因为我让你维持表面的平稳。你对她心软,也可以有。心软到把我教你的分寸讲出去,就不可以。这两件事今晚必须分开。你听懂了多少,待会我要你复述。你先继续听,不要急着表态。”
她把身体靠进沙发,家居裤的裤脚因此上移一点,露出浅色的袜筒。她自己似乎没有在意,只是把话一条一条说完
“第一,你对她说话要慢。句子仍旧要说完整,不要学别人那种很凶的短词。凶不是你,也容易让她起疑。你只要把速度放慢,让她听得见你在做决定,而不是在跟她商量。第二,她一追问原因,你就把解释权收走。方法很简单:先让她做一件小事,再说话。比如让她先把杯子放下,先坐回去,先等你把话说完。人一先停下来,追问就会断半拍。第三,你可以让她靠近,也可以让她蹲下、跪下。比如东西掉了让她捡,比如你说话的时候让她不要抢。跪不是为了今晚把她怎么样,是为了让她的身体先习惯听你的位置。第四,不准提起我的名字。不准说有人教过你。她若自己猜到是校门口那个女同学,你也不承认、不否认,只说你现在没办法谈这个。第五,也是今晚最要紧的一句——亲近可以有,结束不可以有。她靠过来,你的身体有反应,这些都可以发生。你不准做到最后,更不准用她的嘴把你自己解决掉。做到那一步,你会把节奏交给舒服,舒服一来,你就会露出破绽。”
一贵的耳朵红了,还是把问题问完:“你是说,以后可以让她靠近我,却不能让她把事做完?那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戏弄她?”
“她可以觉得难受,可以觉得你变了。”伊织看着他,语气仍旧完整而软,“可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把结束交给她。结束这件事,你自己都还没有从我这儿拿走过。你拿都没拿走过的东西,不能先给别人。这一点如果你觉得残忍,就记着:残忍的不是你停下来,残忍的是你既想停在我这里,又想在她那里把人做完。那才是两边都骗。”
客厅静了一会儿。冰箱轻轻响。伊织把一只脚从另一只脚上
放下,袜底擦过地板,声音很小
“现在复述。从我对你说的第一句开始。不要美化,不要添加‘我会尽量对她更好’这种话。你加这种话,就说明你还想给自己留退路。”
一贵坐直,按她的顺序背。语气、解释权、先做事后说话、可以让她跪下、不准提名字、亲近可以结束不可以。背到第五条时,他还是自己多出了一句:“如果她看起来很难过,我就……先让她明白我不是讨厌她。”
伊织看着他,没有立刻生气,只把那句话单独拎出来。“你刚才多出来的,就是退路。‘让她明白我不是讨厌她’,听起来很正当,其实是你又在解释。你一解释,她就会问你到底在意谁。问到那一步,你今晚听的东西就会塌。”她拍了拍自己膝前的地板,声音仍旧不急,“过来。跪到这边。你复述不合格,不是要罚你做很重的事,是要你用身体把刚才那句退路收回去。你先过来,我再告诉你从哪里开始。”
一贵走过去,在她两膝之前跪下。这个高度让他先看见的是她的家居裤脚,以及裤脚下面那双被穿着走了一下午的袜子。伊织没有把腿张开很大,只是把右脚稍稍往前送,鞋已经在进门时换掉了,脚上只剩袜子
“从这里开始。”她说,把句子说完,“先不要碰别的地方。你今晚进来的时候看过我的鞋,现在鞋不在脚上。你就从袜子开始。先用手先用嘴都可以,但你要慢。我要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让你放的地方,而不是放在你刚才想给季子留的那句好话上。你现在羞耻的话,也说出来。不要一声不响地低下头,让我猜你是不是又在心里改条件。”
“我羞耻。”一贵的手落到她脚踝外侧,隔着袜子,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我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是在找退路。我不是想违抗你。我是还没有习惯把她的难受直接放下。”
“那就先放下在我的脚边。”伊织把脚背抬高一点,方便他接,“你吻也好,隔着袜子含住也好。不要问我脏不脏。问了,又是解释。今晚这里不需要解释。你做,我看。做到我叫停,你再开口。”
一贵低下去。家居袜有一点洗过以后仍在的皂味,也有走路留下的温热。他的嘴唇碰到她脚背时,伊织的脚趾在袜里轻轻收了一下,却没有抽走。她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他后脑上,力道很轻,像怕他自己撞上膝骨
“对。不要只停在脚背。袜口那里也要。你做得太轻,我会以为你在敷衍;太重,我会以为你想很快做完好去见她。两边都不要。你就停在刚好能让我感觉到你的地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仍旧把话讲完,“濑户,你现在这张脸很低。比你在校门口把我们介绍给对方时低得多。我希望你记住这个高度。你对她发号的时候,可以站着。你回到我这里,还是先回到这个高度。听明白了吗?”
一贵的嘴还贴着她的袜面,只能含混地应。伊织却不准他含混过去。“先离开一点。用完整的句子回答我。”
他抬起一点脸,声音发干:“听明白了。我对她说话可以站着。回到你这里,我先跪下。刚才那句退路,我收回。”
“收回就好。”伊织看着他唇边那一点被袜面蹭出的痕迹,把自己的左脚也送近一些,“另一只也一样。你不要只做右边,好像做完一只就可以结
束。今晚谁先结束,由我决定。你决定不了。”
他改过去侍奉另一只。时间被拖长以后,羞耻没有变淡,反而因为动作重复而变得更具体:他不是在做一个激烈的决定,他只是跪着,把脸留在她的鞋袜该在的高度上。伊织偶尔活动脚趾,隔着布料顶他的下唇,随即又用很普通的口气问他膝凉不凉、要不要垫毯子。问完并不真的让他起来,只是让他把那句“还可以”说完整
等到两只袜子都被他从脚背到袜口来回过一遍,伊织才按住他的后颈,让他停在原处
“你刚才比复述的时候听话。”她说,“所以我决定让你继续。不是因为你表现好就要奖你,是我自己也热了。你把手放到我腰侧,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褪到刚好能够到的位置。不要脱光。脱光了会像我们准备做一整晚。今晚不是一整晚。你用嘴。到我高潮为止。仍然没有别的。你若中途想问‘这样行不行’,先忍住。问多了,我会让你回到袜子那里重新开始。”
一贵的手从她腰侧进去的时候在抖。家居裤连同内裤被褪到腿中,伊织把膝分到能够容纳他肩宽的程度,自己仍旧坐着,背靠沙发,像只是换了一个更累的姿势。一贵跪进去,脸埋向她,比那晚钻进裙摆时少了一层布的遮挡,因此更没有退路。伊织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说话却还不乱
“先外面。再往里。你已经做过一次,不要装成完全不会。可也不要自作主张加快。我舒服了会告诉你。我快到了也会告诉你。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舌头留在我让你留的地方。季子的事,现在不准进你脑子。你一想她,嘴上就会散。散了,今晚等于白教。”
一贵应了一声,把那点散掉的心思按回去。他今晚比星期五生疏少一点,下颌的酸却来得一样快。伊织的呼吸渐渐湿,句子仍尽量说完:“左边……对,就是那里。含住。不要用牙齿。濑户,你听着,我不是在你面前表演给你看。我是在用你。用到我到为止。你到了没有,今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把刚才那句退路真正收回去。”
他不再说话。伊织高潮时腰往前送,大腿夹着他的耳侧发颤,家里那件浅色上衣的下摆因此皱起来。她没有叫得很响,只是按着他的后脑,把那几秒的颤意完全留在他嘴里。等她缓过来,才让他退开一点,用拇指擦过他的嘴角,看了看,没有让他马上去洗脸
“可以了。额头过来,靠着我的膝。裤子我自己提。”她一边把家居裤拉回去,一边把话说完,“你今晚没有中途逃,也没有再提那句‘让她明白我不是讨厌她’。这一点我记下。你回去以后,对季子就按刚才复述的做。接近她可以。让她停下、让她等、让她把掉下去的东西捡起来,都可以。做到让她开始顺着你的速度说话,就可以停。不准做完。不准用她的嘴。停下来以后她若难受,你听着,不要解释。听完你就回房间,把经过记清。明天当面报给我,或者先发短的。长的不要写在手机上。”
一贵的额头抵着她膝上那层刚被拉平的布,声音闷:“如果她主动靠近我,靠近到我已经很难停呢?”
“那就更要停。”伊织的手指在他发间理顺,语气仍旧温和,内容却没有让步,“难停,说明你把结束交给舒服了。舒服不是今晚教你的东西
。今晚教你的是停。你能在难停的时候停下来,才说明这些话进到你身体里了。停完以后,你想要的那一点,回来再放到我这里。不要临时找一个更近的人把火压下去。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贵把句子说完,“我对她可以发号,不可以结束。结束还在你这儿。我今晚回去,会按这个做。”
伊织拍拍他的肩,让他起来。她自己把袜筒拉平,站到镜子前看了看领口,又变回那个会把杯子洗干净的人。送到玄关时,她把门锁打开,说话的方式也回到能被邻居听见的那种完整和客气
“路上小心。到家先回她,就说事项收尾了。不要说得太具体,具体了她会追问是谁跟你一起。回我的还是短的。你膝盖如果红了,回去自己看看,别让她问你为什么跪过。”
一贵换鞋,手在门把上停了一停,还是把最后一句问完:“伊织,你今晚教我这些,是希望我以后真的去使唤她,还是只希望我别被她牵着走?”
伊织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把答案说完整。“两边都有。她会走进你的生活,这已经是事实。事实不能靠你躲避来消失。我要你学会在她身边仍旧站在我给你的位置上。至于她愿不愿意顺着你——那是后面的事。今晚你只要把‘停’带走。别的,你还没有被允许拿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一贵往下走,嘴里还留着她的气味,袜子的触感和更里面的触感叠在一起,让他没法把今晚理解成一次简单的亲热
公交到站的时候,他先给季子发:「我这边结束了,马上回来。你要是还没睡,可以先洗。不用等我吃饭。」
随后才给伊织发:「出门了。」
伊织回得不长:「到了再说。她问什么,你记住。别解释。」
一贵把手机收起来。车窗外面的灯一闪一闪。他知道自己今晚要回的那间屋子里,有人会把客房的灯留着等他;而他真正被教过的那一套话,一句也不能带到那盏灯下面去讲
第七章第一次单独发号
一贵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季子坐在沙发上,头发没完全干,看见他就站起来,把已经问过一遍的话又问得更完整
“你回来得好晚。迎新的事真的会收到这个点吗?我不是要查你,我是坐在客厅里听冰箱响,越想越觉得你在用一件很小的事情把我挡在外面。一贵,你能不能进房间以后先把话说清楚,而不是换鞋、倒水、再找下一句借口。”
“先回房间。”一贵把外套挂好,速度比平时慢,“客厅隔音不好。你要问,进来说。杯子放下。先不要端着茶跟过来,茶洒了又是一句话。”
季子愣了一下,还是把杯子放回茶几,跟进他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她靠着书桌,看着他开灯、把书包放到椅背上,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明显
“你现在说话的方式好怪。”她把句子说完,声音却发紧,“以前你被我问急了,会先解释,会说对不起,会让我别多想。今晚你一进门就让我放杯子、进房间、把话留到门关上。一贵,你是不是在学着对我冷?如果是,我希望你直接讲。直接讲我还能接,这样半冷不热地发指令,我会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一贵没有立刻回答原因。他走到书桌边,伸手去拿台历旁那支笔,故意让笔杆滚下去。笔滑过桌沿,掉到床和柜子
之间的缝里,滚到阴影最里面
“你先把它捡起来。”他说,语气慢,句子却完整,“掉到柜子底下了。你的手比较容易伸进去。我待会再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现在先做这件事。”
季子看着那条缝,又看着他。“你是让我钻到你床底下捡笔。这件事有这么急吗?我们明明在谈你今晚去了哪里。”
“谈也可以谈。”一贵靠着书桌,没有弯腰去抢那支笔,“可你进门以后一直站着抢话。你先把笔捡回来,我们再把话说完。季子,你蹲下去够不到的话,就跪下去。缝很窄,跪着才进得去。这件事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你不必在这里讨论好不好看。”
房间里静了两秒。季子的耳朵红了,还是慢慢在床边跪下。她的膝盖碰到地板,身体侧过去,手伸进柜子底。短发从颊边垂下来,声音发闷,却仍把话讲完
“我帮你捡。可你不要以为我跪下来,就等于接受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只是不想让一支笔变成今晚新的借口。笔在这儿……我拿到了。”
她想起来。一贵没有接那支笔,只是看着她还跪在原处的姿势,把下一句说完整
“先不要站。把笔放到床沿上。手伸过来。”
季子把笔放上,抬起脸看他。近了以后,她的呼吸能碰到他的裤腿。“你要我的手做什么?一贵,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靠近,又会以为你在推开我。这两种感觉叠在一起,比你直接说不喜欢我更难受。”
“手伸过来。”他重复了一遍,没有解释喜欢或不喜欢,“掌心朝上。你问原因,今晚先停在这一句后面。原因不是现在给你的东西。”
她还是把手伸了出去。一贵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她掌心,停了一停,随即把两根手指送到她唇边。指腹上有一点墨,也有刚才握门把留下的温度
“含住。不要咬。用舌头。季子,你若觉得过分,可以现在站起来离开这个房间。你不离开的话,就按我说的做。做完我不会立刻告诉你为什么。你要的答案,今晚不会因为你跪下就出现。”
季子的眼睛红了一圈。她没有站起来。她张开嘴,把那两根手指含进去,舌头生涩地碰上指节,像自己也吓了一跳,却没有把人推开。水声很轻。她含着,还是从鼻音里挤出完整的句子,含混,却听得见
“我没有离开。不是因为我听懂了你在做什么。是因为你终于肯让我离这么近。近到这种程度,我宁愿先难受着,也不要你把我送回客房去听冰箱。”
一贵的另一只手握紧桌沿。他硬了,而这个距离里她不可能看不见。季子的视线往下偏过一次,喉间滚动,含着他手指的力道不自觉紧了一点。一贵没有按她的后脑,只是让手指在她舌面上停着,等到自己呼吸乱了一拍,才抽出来,指尖在她下唇上抹过
“够了。嘴离开。”他说,“现在到脚这里。我的袜子没有换。你要是嫌,就说嫌。说了,今晚到此为止。不说,就低下去。从脚背开始,不要隔着空气装成没碰到。”
季子跪着挪近半步。她的手先抓住他的裤脚,像需要一个支点,随后把嘴唇贴上他的袜面。布料不新,有走路回来的热。她吻得很轻,吻完又用舌尖碰了碰脚背那一块凸起,肩明显在抖。抬起脸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不像进门时那么冲,只是完整,而且发干
“一贵,我
现在很低。低到这种位置,我反而更想问你到底在不在意我。你要是只是想看我愿不愿意做这些,那你看够了没有?你硬了。我看见了。我可以继续。我也可以把脸再靠近一点。你如果现在还把我推开,我怕自己会觉得整晚都像被放到刀口上。”
一贵看着她的眼睛。裤腰那里已经绷着,她只要再往前一点,晚上就会越过伊织画下的那条线。他在那一步上停住,把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却把人固定在脚边
“不要再近了。”他把每句都说完,“今晚到这里。你已经捡了笔,含过手指,也到过我的脚背。这些都够了。后面的事不做。你难受,我听着。可我不会因为你难受,就把今晚做完。做完会变成另一件事。那件事现在不能发生。”
季子跪在原地,嘴唇还贴着他小腿的高度,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掉下来。她没有大哭,只是用很哑的声音把话说完整
“你让我跪下,让我含你的手指,让我碰到你的脚,又在我看见你有反应的时候把我按住。一贵,这算什么。这算你需要我,还是算你在练习怎么把人放到一个你随时能叫停的地方?”
“算我叫停。”一贵没有否认,也没有把伊织交出去,“你问得对,我是在把你放到一个会停下来的地方。停下来不是讨厌你。讨厌你的话,我不会让你进这个房间。可停止的理由,我今晚不能讲。你要生气,就在这里生气。生完回客房。不要跟到客厅去等我给一个更完整的解释。解释没有。”
季子慢慢站起来。膝盖红了一块,她自己也看见了,却没有立刻拉裤脚遮住。她把那支笔重新放到桌上,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把最后几句说完
“我生气。我也没有办法马上把刚才做过的事当成没发生。你要是明天早上看见我还肯跟你说话,不要以为我已经想通了。我只是还想留在这栋房子里。留着的时候,我大概还会继续靠近你。你要再叫停,就当面叫。不要事后装作我们只是捡了一支笔。”
门被她带上。不是摔,只是关得很明确
一贵在书桌前站了很久,才坐下,把手机拿出来。他先写很长,又一行行删掉,最后只给伊织留下能发的那几句
「回来了。在我房间。她跪下捡了东西。后来到了手指和脚背。看见了,没有做完。她很难受。我没有解释。」
过了一会儿,伊织回来。字不多,却把下一章要听的东西预先按住
「记下她怎么问、你怎么停。明天当面说。今晚不要再进她房间。膝盖如果她问,你就说地板硬。别补原因。」
一贵把手机扣过去。门外走廊有脚步声,停在客房门口,又消失。他躺回床上,腿边还留着被季子抓过的褶。身体没有解决,脑子却比身体更清楚——他刚刚对一个会哭着靠近他的人发了号,而他停下来的那只手,并不完全是他自己的
第八章听汇报
放学后的教学楼空得很快。伊织让他去三楼最里面那间少有人用的教室,门在他进后被她从里面扣上。窗帘拉到还剩一条缝,外面的操场声变得很远。伊织没有坐。她把书包放到讲台上,自己站在讲台边,校服裙子被站姿绷出一条很浅的弧,领口的结仍旧端正
“你先站着说。”她看着他,把话讲完,“不要一进门就跪。今晚我要先把昨夜听清楚。你按时间顺序讲。笔是怎
么掉的,她怎么跪下,手指,脚背,你什么时候硬的,你怎么叫停,她问了哪几句。你不要先下结论,说自己处理得好。结论我来下。”
一贵站在她两步之外,手不知道该不该背到身后,最后只是垂着。他从自己回家讲起,季子如何在客厅里问他去了哪里,如何被他带进房间,笔如何滚进床缝,她如何跪下去捡。讲到“手伸过来”和“含住”时,他的声音低了,句子却没有省。讲到脚背,讲到她看见他硬了还想再近,讲到他把她按在肩上叫停,他停了一停,还是把季子临走前那几句也复述了出来
“她问我,这算我需要她,还是算我在练习把人放到一个随时能叫停的地方。我回答她,算我叫停。我没有说讨厌她。我也没有讲原因。她哭了,没有大哭,是眼睛红着把话说完。她说以后还会靠近,让我要停就当面停,不要事后装作只是捡了一支笔。这些我都记住了。我回房间以后只给你发了短的。长的我按你的话留到今天。”
伊织一直站着听。中途她只问过两次,一次是“你叫停的时候有没有伸手去擦她的脸”,一次是“你硬着把她送出门,有没有再进去看她”。一贵都答了:没有擦,也没有再进客房。伊织点了一下头,像把两件小事勾掉,随即把声音放软,内容却收得更死
“你停得对。近到她已经看见你,还肯把脸再往前送,那一步最容易塌。你没有塌。这一点我记下。”她用指背在讲台边缘敲了敲,站得仍旧直,“可你复述的时候,有两句在替自己开脱。一句是‘我没有说讨厌她’,一句是‘我没有讲原因’。这两句听起来很守规矩,其实是你在向我证明自己还算好人。濑户,我要的不是好人。我要的是经过。好人会在下一回给她多留半句。半句一留,结束就会从你手指缝里漏出去。”
一贵的喉结滚动。“我明白。我不是想做给她看的好人。我是怕自己一硬,就会把你昨天教的‘停’忘掉。怕的时候,话会往干净的地方靠。”
“怕可以。靠过去,不行。”伊织往前走了半步,还是站着,校服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季子可以靠近你的身体。她可以跪,可以含你的手指,可以碰到你的脚。这些我允许。她不能把你做到最后。最后一下不在她那里,也不在你自己那里。你昨晚能停,是因为你还记得东西是从谁手里借的。你今天若只记得自己停得很干净,下次就会把干净当成可以奖给她的东西。奖给她,就是分走。”
教室里的灰尘在那条窗帘缝里浮着。一贵看着她领口的结,忽然觉得站着汇报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被摆放。话已经讲完了。伊织没有再问,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把下一件事做出来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膝盖碰到教室的地板,凉意立刻上来。这个高度让他面对的是她的裙摆,而不是她的眼睛。伊织没有后退,也没有坐下。她只是把重心换到一只脚上,手垂在身侧,像仍在听他继续汇报
“我讲完了。”一贵抬眼,又很快低下去,把要做的事说完整,“现在到你这里。让我用嘴。你不用坐下。你就站着。我从这里开始。”
伊织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没有立刻掀裙子,先用完整的句子把人按住:“可以。你自己掀。掀到能够到的位置就行,不要把整件校服
弄乱,等下我们还要从这间教室走出去。你进去以后先外面,再往里。我站着会比坐着更容易晃,你用双手托住我的腿,免得我往后退。退了,不是你不够好,是我腿软。腿软的时候你也不许停,除非我说停。”
一贵的手从她膝下伸进去,把深色裙摆向上收。布料叠在他腕上,露出校服袜的上沿,再往上是大腿。他钻进去的时候,鼻尖先碰到布料捂了一整天的热。伊织站着,一只手终于落到他后脑上,隔着头发按住,力道不重,像怕他撞到自己
“对。先亲亲。再伸舌头。你昨晚用那种口气让别人跪下,今晚要把这张嘴还回来。还的时候不要急着表现。我站着看你,比坐着看更清楚。你的肩膀紧不紧,我都能看见。”
他按她说的做。教室的地板硬,膝骨很快发钝。伊织的呼吸在他头顶一点点湿下去,说话却还不碎。她会说左边,会说慢一点,会说含住不要用牙齿。她一直没有坐。站着被舔的时候,她的腿会轻轻颤,校服裙便一次次滑下来盖住他的耳侧,她又自己把裙摆重新提起,像把一份正在进行的工作重新摊开
一贵越舔,身体里那点被她清点过的感觉越具体。他对季子发过号,可那点硬和那点停,此刻都只能变成舌头上的听话。他忽然不想只停在她分开的腿心。那种不够,像汇报只讲到一半。他的手从她腿侧滑到腰后,膝盖在地板上挪,整个人绕到她身后去
伊织感觉到他的离开,脚尖在地板上踩稳,没有转身赶他回来。她只是把上身稍稍前倾,双手撑住讲台边缘,把句子从齿间送出来
“你去后面也可以。我没有说不准。你要是现在绕过去,就不要装成不小心。把脸贴上来。后面那里我也要。你昨晚让别人碰你的脚,今晚你把自己放到我更不给别人看的地方。这样才像把东西还清。”
一贵的鼻尖抵上她臀缝。校服裙被他从后面掀起,内裤被拨到一边。那里比前面更暗,气味也更私。他先吻,再把舌头伸进去,动作生涩,却不肯退。伊织的腰明显软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哼,随即又把话补完整,像怕他以为自己在拒绝
“……那里。再深一点。不要只在外面绕。濑户,我站着被你这样舔,比坐着更没有退路。你感觉得到吗?我没有躲。我很热。你继续。用鼻尖抵住,舌头进去。我享受这种被你从后面打开的感觉。可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决定做到哪一步。决定权还在我嘴里。”
一贵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死。他能感觉到她在抖,也能感觉到她把重量分给讲台,好让自己继续站着。舔肛的时间被她拖长。她会轻轻往后送,会在某一瞬间按住他的后脑不让离开,又会在呼吸乱掉以后仍旧把下一句说完:“再停一下……对,就是这样。我没有讨厌。我喜欢你主动爬过来。主动说明你知道自己该把更好的那面留给我。”
等到她的腿开始发软,她才抽出一只手,向后抓住他的头发,不是狠揪,是把人从那条缝里引开,引到更下面
“回来。不要只留在后面。从后面去前面。你现在这个高度正好。把嘴移到我两腿中间,仍旧跪在我身后。我要你从后面舔前面。舌头伸进来。我站着到。这是第一次。你把脸留在那儿,不要躲。”
一贵被她引着低下去。这个姿势
让他的脸完全埋进她站着分开的腿间,鼻梁抵着她,舌头从后方够到那一点已经肿起来的软。伊织的裙摆落下来,罩住他的后脑,教室里只剩下她越来越湿的呼吸,和她仍在勉强维持的完整句子
“含住。不要离开。我快到了。濑户,听着,到的时候会有水。不是我故意要喷你,是我站着没有地方可退。你不要把脸拿开。拿开了,今晚的汇报就不算还完。留着。接着。用舌面……对,就是那里——”
她高潮来的时候身体往前一倾,双手撑紧讲台,腿根夹着他的脸发颤。水比他预想的更急,溅在他唇上、鼻梁上、眼下,顺着下巴往校服领口里淌。伊织没有立刻并拢腿。她站着抖完那一阵,才慢慢松开抓住他头发的手,声音发哑,句子却还在
“可以了。先不要擦。抬起一点,让我看看。”
一贵从裙摆下退出来,脸上全是她刚刚喷出来的水,眼睛也红。他仍跪着,不知道该不该用袖子。伊织低头看他,看了很久,像在核对一件已经被签收的东西。她的腿还在微微发颤,站姿却没有垮
“脸上都是。”她说,伸手用指腹抹过他眼下那一道,却没有抹干净,“第一次站着到,比我以为的更控制不住。你没有躲开。这一点我满意。不是因为你爬到后面去很会讨好,是你在我叫你回来舔前面的时候,立刻回来了。主动可以有。不听,不行。”
一贵的声音发哑:“我刚才绕到后面,不是想抢你的决定。是觉得只停在前面,不像把昨夜那点发号还清。还的时候……我自己也想进到你更不给别人的地方。”
“我知道。”伊织仍旧站着,把裙摆放下,内裤拨正,看起来又像一个刚留在教室收尾的学生,“所以我没有拒绝。我站着被你从后面打开,是真的舒服。舒服归舒服,最后一下还是我把你按回来的。这个顺序你要记住。你对季子可以发号,可以对着她硬,可以让她跪。你自己想把最好的那一层送出去的时候,只能送到我这里。送错人,今晚这种水也不会再给你。”
她从讲台上抽出自己的手帕,没有直接给他擦脸,而是让他仰着,自己一点点拭掉眼下和唇边,拭完又停住,像故意留一点气味在他皮肤上
“额过来。靠着我的腿。我还站不稳,你也别急着起来。外面走廊如果有人经过,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最危险。危险的时候更要安静。你把呼吸放慢。等我腿不抖了,再去洗脸。”
一贵的额头抵上她膝上的裙料。水渍在下巴上发凉。伊织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理顺,把收尾的话说完整
“回去以后还是短讯。季子若再问昨夜的事,你只重复你已经说过的那句:算你叫停。不要因为今天在我这里还完了,就对她多生出半句温柔。半句温柔,会让她以为结束已经在路上。结束不在路上。结束还在我这儿。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贵把每句都说完,“我对她可以发号,不可以结束。我自己想送出去的那一层,只送到你这里。脸上的……我出去前会洗。不会让她看见。”
伊织轻轻应了一声。她拍拍他的后脑,让他起来,自己先走到门边听了听走廊,才把锁打开一条缝。打开之前,她替他把领口那点将干未干的水意拨进衣服里,动作看起来几乎像普通关心
“洗完用冷水。眼睛红就
说风吹的。濑户,今晚你汇报得不算差。差的那两句开脱,已经被你后面主动爬过来这件事盖过去了。不要骄傲。盖过去,不等于以后可以少报。”
门开了。外面的光很白。伊织先出去,走姿端正,像只是留下收了一趟道具。一贵晚半分钟才离开,在洗手间把脸洗到看不出刚才那一层水。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是红的
他掏出手机,给伊织发了短的
「洗过了。现在下去。她那边我按你说的回。」
伊织回得也短:「到家再说。路上别擦嘴。擦了会想。」
一贵把手机收进书包。下楼梯的时候,膝还在痛。他却比昨夜更清楚一件事——他对季子说出“叫停”时像在做主;而他刚刚跪在教室地板上,从她身后把脸送进去的时候,才是把那点做主交回去
交回去的感觉并不轻
可他没有想要拿回来
第九章仍叫关心
伊织让他星期五晚上再来的时候,短信写得很长,像真的只是累了
「今晚来一下。排练拖到很晚,腰和腿都发紧。你到了先关门。家里还是没有别人。你不用准备说话,来了让我把腿放下来就行。季子那边你就说学校收尾,不要编新的。」
一贵进门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角落的灯。伊织已经换了家居服,人横在沙发上,小腿搭着扶手,袜子还没有脱。看见他,她没有起身,只把一只手抬了抬,把话说完
“你来得正好。我刚才几乎要睡着。睡着了又会醒,醒了腿更酸。你把包放下,过来。今晚不要站在那里等我下很正式的指令。我没力气讲正式的。你从脚开始。袜子先脱。趾缝也要。我下午站了太久,自己懒得弯下去。”
“我知道了。”一贵换鞋,把门从里面扣上,“你要是中途想睡,就睡。我按你说的做。做到哪里停,你再出声。”
“停也由我出声。”伊织把脸偏进靠垫里,声音闷,句子却完整,“你不要自己判断我是不是已经舒服够了。够不够我自己清楚。你今晚唯一要判断的,是我有没有把脚收回去。收回去,你就换一边。没有收回去,你就继续。”
他跪到沙发前,先托起她的右脚。袜筒滑下来的时候,伊织的脚趾在他掌心里轻轻收了一下。他从脚背吻到趾根,再把每一指含进嘴里,用舌头把趾缝里那点被袜子捂过的咸意带走。伊织没有看他。她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像人在疲劳里仍不肯把控制权放下
“左边那根再慢一点。对。你用牙齿碰到我的时候要收。不是今晚要罚你,是我真的怕痒,一痒就会把脚抽走。抽走了你还得重新开始,我更累。濑户,你昨夜在教室里那么主动,今晚把那点主动收一收。主动用在我叫你换地方的时候。没有叫,就停在脚上。”
一贵应着,把左脚也做完。膝下的地板渐渐变得熟悉,羞耻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一种更闷的热。伊织终于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膝弯搭上他的肩,家居裤被她自己褪到大腿中段。她仍旧懒得坐直,只是把腰往下沉,让他的嘴能沿着小腿内侧往上
“到腿根那里停一下。”她说,“不要一上来就往最里面去。我今晚不是要你证明什么。我是要你把我酸掉的地方慢慢热起来。热起来以后,我再让你进去。你听得懂这种累吗?不是讨厌你。是我把白天那层给别人看的脸放下了,只想把腿交给一
个不会问来问去的人。”
“听得懂。”一贵的嘴唇贴着她腿根内侧,把那句更私下的话也说完,“你愿意在我面前把这层放下,我不会拿去外面讲。也不会问你累是不是因为我。你要我停在哪里,我就停在哪里。”
伊织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按了按,像确认人还在。“那就对了。现在转到后面。沙发够宽,你把我的腿折起来一点。内裤拨开就行,不要整件脱掉。脱掉我会有一种今晚必须做到很完的感觉。我不要很完。我要你把脸埋进去,从后面舔。舔到我出声为止。出声也不一定是让你停。你听清楚再动。”
一贵绕到沙发和她腰臀之间那一小块空隙里跪下。这个角度比教室里更近,也更没有灯光。她的家居服下摆堆在腰上,臀缝在他眼前分开。他先吻,再把舌头送进去,按她教过的那样抵深,而不是只在外面绕。伊织的腰立刻软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很低的哼,随即仍旧把话补完整
“深一点。对。不要急着换到前面。今晚前面不急。我站了一天,只有后面这一块是真正发紧的。你用舌面贴住,慢慢进。濑户,我现在没有在看你。不是因为不好意思看,是我把脸藏进靠垫里会更放松。放松了,你才进得去。你不要把我的不看理解成嫌弃。”
他没有离开。时间被拉长以后,舔肛不再像第八章里那种突然绕过去的冲动,而变成一种持续的、几乎称得上劳作的侍奉。伊织的呼吸越来越湿,偶尔会往后送,把人按得更死。她的话也渐渐碎,却还在努力说完
“再停在那儿……不要退。我快到了。不是教室里那种要喷出来的到,是更里面的那种。你感觉得到我在抖吗?抖了也别停。停了我会从热里掉下去,掉下去又要重新热,我没有力气重新热第二次——”
极度的快感来得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冲。腰往下沉的那一下,她来不及把人推开,也来不及把腿并拢。两声带响的屁直接顶进一贵嘴里,第一声短,第二声紧跟着,热、湿,把那条正被舔开的缝推得更开。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楚得过分
伊织的身体僵住了。她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耳朵瞬间红透,手去抓他的头发,却没有真的把人拽开,只是按在原处,声音又急又软,句子仍旧完整
“等一下。刚才那不是我故意的。我到得太猛,后面没有守住。两下都进你嘴里了。你先离开。我很不好意思。这种声音,这种东西,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更不想让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一个什么都能接的地方。你把脸拿开,我先缓一缓——”
一贵没有拿开。他甚至把鼻尖又抵回去一点,等那两下的余热过去,才稍微退开,好让自己把话讲清楚。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声音却稳得不像刚刚承受过那种东西
“我没有要离开。伊织,我要谢谢你。不是客套。是你在最舒服、最没有力气维持样子的时候,把这件事留在我嘴里,没有把我推开,也没有把腿夹死。对你来说,这大概是失态。对我来说,这是赏赐。你白天在学校里对谁都温柔、都有分寸,连领口的结都不会歪。今晚你在我面前连放屁都来不及收回去,说明你把防备和伪装都放下了。能够接住你放下的这些,我很荣幸。请你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就把刚刚那一层重新穿回去。那一层回去
了,我反而会觉得自己被关到门外。”
伊织看着他。客厅那盏灯只照到他的侧脸和她自己发红的膝弯。她本来准备好的道歉在喉咙里散掉,换成一种更热、也更危险的兴奋。大腿在他耳侧收紧,不是拒绝,是把人重新固定回原处
“你刚才说荣幸。”她的声音发颤,却把每句都说完,“说我放下伪装是赏赐。濑户,这种话不该这么好听。好听会让我更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接得住。你不要抬头。嘴回去。还是后面。我现在比刚才更兴奋,也更没有办法装成只是腿酸。你把刚才那两下当成开始,不要当成结束。我要你继续含着。含着的时候,我可能会再控制不住。再控制不住,也不许退。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一贵立刻把脸送回去,说话时嘴唇擦过那道仍微微张开的缝,“再来,我也接。你不用提前告诉我。告诉了,反而像你还在照顾我的脸面。今晚不用照顾。”
伊织短促地喘了一声,像被这句话又推深一截。她把小臂横过眼睛,腰却主动往后送,让他的舌头进得更满。第二次热来得更快。她没有再道歉,只是按着他的后脑,把那一点失态彻底留在他嘴里,任由自己在沙发里抖开。高潮过了以后,她的腿还夹着他,过了很久才松开,声音又软又哑
“可以了。先停。不要马上去洗脸。我看着你。”她用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擦完又停住,像舍不得把痕迹全抹掉,“你刚才没有躲,也没有做出被脏到的表情。这一点让我比潮吹那一次更难以收住。潮吹至少还像舒服。放屁两声,是我连最后那点体面都没有留给自己。你把它接成荣幸。濑户,你这样讲,我会越来越需要你跪在这个位置上。需要到明天在教室里看见你,都要先提醒自己把脸收回去。”
一贵的额头抵上她的腿根,把最后几句也说完整。“你需要我跪在这里,我就跪。你刚才没有拒绝我继续,我已经很满足。今晚我自己到不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在我嘴里把最后那层也放下。这层如果以后还会有,我还是会接。不会拿去比较谁更干净,谁更像样。”
伊织轻轻哼了一声,像笑,又像仍旧有一点不好意思,手指却在他发间收紧。“以后会不会有,不是你预约的事。今晚有过了。有过就不准装作没发生,也不准第二天用很干净的眼睛看我,好像你只是来帮我按腿。你去倒一杯水。倒完先给我,再给你自己。嘴巴里如果还留着刚才的味道,就留着。回家再刷。刷太早,我会觉得你在把赏赐吐掉。”
他去倒水。回来时伊织已经把家居裤提好,人仍软在沙发上,看起来又像一个只是排练过度的普通女生。她喝水,看他跪着等,把收工的话说完
“回去还是短讯。到了就说。季子那边,你今晚更要停。你刚刚在我这里把人做成这个样子,若再对她多出半句解释,我会知道那是你在找平衡。不要找。平衡不在她那里。你自己若硬着回去,就硬着。不准进她房间把火压掉。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贵站起来,膝骨发麻,“我对她继续停。我自己那一点,留着。到家只发短的。”
伊织点头,把杯子放回茶几,声音已经恢复到那种听起来很体贴的高度。“膝盖红了就别让她看见。她问你怎么跪到地板上,你就说
帮我收拾东西。这句话可以讲。刚才嘴里的事,一句都不能讲。不是因为脏。是因为那是只给我和你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时,楼道灯亮了一下。一贵往下走,舌面上还留着她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那两下。比教室里喷在脸上的水更私人,也更没有退路
他拿出手机,只给她发了约定好的短句
「出门了。」
伊织回得稍慢,字却仍旧完整得像关心
「到了再说。今晚早点睡。不要反复去想声音。想了也会硬。硬了就忍着。」
公交到站的风很大。一贵抓着吊环,忽然觉得伊织所谓的温柔从来不是不肯把人用到最里,而是用完以后,还会提醒他膝盖、提醒他刷牙、提醒他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看见的那一层,她仍旧给所有人
放下来的那一层,只进过他的嘴
第十章第一次奖赏
季子进他房间的时候,没有再先在门口问他今晚去了哪里。她把灯关上一点,自己在床边跪下,抬头看他,把句子说得很完整,声音却发紧
“我知道你会停。你每次都停。可我还是进来了。一贵,你要是今晚还只让我捡东西、含手指,我会接。接完以后,也希望你看清楚——我不是被你推到地板上的。我是自己下来的。下来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先做。原因你可以继续不给。”
一贵靠着书桌,看了她一会儿。说话比上一回更慢,句子没有断。“先跪稳。手放到身后。不要抢着靠近。你靠近可以,靠近的时机不是你定的。季子,你今晚把这句话听完:我允许你到这里,不等于允许你把事情做完。做完之前,你要先学会等。”
她点头,真的把手背到身后。一贵走过去,让她含住手指,再让她的脸贴上自己已经硬起来的裤面。布料被她的呼吸捂热。季子的睫毛动了动,嘴唇顺着那一层往上,像下一步就要把拉链咬开。一贵按住她的肩,力道不重,却把人固定在那一步外面
“停。嘴离开。不要进到里面去。”他把每句都说完,“你做得比上次更主动。主动我看见了。看见不等于今晚交给你。你现在回客房。难受的话,把难受留着。我待会出门一趟,回来再叫你。叫你之前,不准跟过来问我去哪。”
季子的眼睛红了,还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她没有摔门,只把背影留给他,声音哑得厉害。“那你记得叫我。你不叫,我会以为刚才自己跪错了。跪错了也可以,我只是不想连被叫停的位置都没有。”
门关上以后,一贵才把书包重新背上。身体没有解决。他按伊织白天留下的话出门,短信只发了短的
「现在过去。前半停了。她自己跪下的。」
伊织回:「门开着。上来先洗手。长的当面说。」
她家里只开了卧室灯。伊织换了家居服,坐在床沿上,赤脚点着地板,看见他进来,先把水杯往旁边移了移,让出自己两膝之间的位置
“先说季子。”她仍旧坐着,没有让他马上过来,“她主动到哪一步,你停在哪一步,有没有心软,你自己硬着回来没有。这四句说完,再跪。今晚我听完才用你。用完有东西给你。是进门就给。”
一贵站在床前,把房间里的经过按顺序讲完。讲到季子自己跪下、讲到脸贴上裤面、讲到他按住肩叫停,他停了一停,还是把最后那句心软也交了出去
“她说怕自己连被叫停的
位置都没有。这句话我听进去了。听进去的时候,手软了一下。软完还是把她送回客房了。我没有让她含进去。我硬着过来的。没有在家里先解决。”
伊织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手软可以。送回去是对的。她开始自己找地板,说明她已经把跪下理解成留在你身边的方法。这种方法很危险,也很好用。危险的是你会心软到把结束提前给她。好用的是,她愿意先做、后问。今晚前半到此为止。后面怎么用她,我用完你再说。”
她拍了拍自己膝内的地板。“过来。跪好。先用嘴。我坐在这里。你把家居裤和内裤褪到腿中就行,不要脱光。今晚不是让你钻进什么衣服里表演。我要看着你的头顶,也要在到了以后看着你的眼睛。你先舔。到了我会告诉你。告诉你之前,不要提前抬头想下一件事情。”
一贵跪到床沿下。伊织的腿分开,手按在他后脑上,坐姿比教室里更稳,也更像把人摆在一个固定的高度上。他从外面舔进去,舌面贴着她已经热起来的地方。伊织的呼吸渐渐湿,说话却还不乱,只是比前几夜更短一些,短归短,句子仍旧完整
“左边。含住。不要用牙齿。濑户,你昨晚把我放下的那一层接回去了,今晚不要想着再立功。立功会抢。抢了,奖赏就不像奖赏,像你在讨。你只准侍奉。侍奉到我腿夹紧为止。”
她高潮来的时候腰往前送,大腿夹着他的耳侧,手始终按着他的后脑,不让他立刻离开。水意没有教室里喷得那么急,却热,而且持续。伊织喘匀一点,仍旧坐在床沿上,没有并拢腿,拇指在他发间收紧,把下一句说得很清楚
“不要擦。嘴张开,仍旧对着我。我要给你圣水。这是奖赏,不是罚。你昨晚肯把我最不像样的声音接进嘴里,今晚我把更里面的也给你。大部分先咽。咽的时候看着我。剩下的含住,抬起头来给我看。我看过了,你再咽。咽完开口。我检查。呛了就吞,不要吐到地板上。地板上没有你的位置。”
一贵还来不及答,热而微苦的尿已经进到他嘴里。伊织坐着,小腹轻轻发力,控制着量,不像失态,像把一件她决定给他的东西慢慢倒进去。他咽下大半,喉结滚动得很快。剩下来的那一口被他含住,依言抬头。灯光落到他唇边,那点浅色的水在齿间发亮。伊织低头看,看了很久,眼睛里有一种被崇拜填满的、几乎称得上满足的光。她没有笑得很夸张,只是把声音放得更软
“就这样。含着给我看。不要急着咽。濑户,你现在这张脸比跪舔的时候更像我的。圣水留在你嘴里的时候,你没有躲,也没有皱成一副被逼的样子。这一点让我很高兴。高兴到我可以允许你把它全部收进去。咽吧。咽完张开。舌头也抬起来。”
他咽下去,张开嘴。伊织伸手按住他的下颌,看过齿面和舌根,确认没有剩,才把那点力道松开,改成摸他的头发。她仍坐在床沿上,腿心还敞着,像奖赏和检查都属于同一件事
“苦不苦?”
“苦。也热。”一贵把句子说完,“可我没有想吐。你让我含住给你看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件事被你看过了,才算真正给出去。给出去以后,我更清楚自己的嘴是你的。”
伊织的呼吸又深了一点。她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只准他抿一口,随即拿
走。“清水只是怕你待会在路上咳嗽。不是让你把味道冲掉。味道留着回家。回家还有事。”
一贵跪着等。他以为今晚到此为止,伊织却把腿并拢,把家居裤提好,坐直了一些,用那种听起来仍旧体贴的口吻把新的命令说完整
“你现在回去。回去以后叫季子进你的房间。今晚允许你用她发泄。用她的嘴。射进去。射完不要马上让她咽。让她含着。含住的时间由你定,短了不像收走,长了她会晕,你自己看。含住以后,你再引导她喝你的尿。不是让她学我刚才那样给你圣水。级差要分清。我给你的是奖赏。你给她的,是把她当成一个能把你处理干净的地方。她若问为什么,你仍旧不解释原因,只让她做。她若不愿,你也不许硬掰到出血那种程度。不愿的话,你停,回来报。愿的话,你做完,也回来报。报的时候要讲:她含了多久,咽了没有,尿喝了多少,你有没有因为射完就变得温柔。温柔不准多。多了,就像把结束分给她。”
一贵的手指在自己膝上收紧。“你刚才还说结束不在她那里。现在让我射进她嘴里,还让她喝我的……我怕自己会弄乱。弄乱了,我会分不清哪一口是赏,哪一口只是把她当出口。”
伊织看着他,点了点头,像早知道他会问。“你能问出这一句,说明还没有乱。听好。她喝下去的是你的。你刚才喝下去的是我的。这两件事不准在你心里变成同一级。你去用她,是因为我叫你用。不是因为她跪得主动,你就该奖她。她主动,只说明她适合被你用。适不适合当出口,由我点头。今晚我点头了。点头不等于把你借给她。你把自己借出去的那一瞬间,要记得人还得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仍旧是向我报。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贵的声音发干,句子却完整,“我回去叫她。用她的嘴。射进去,让她含住,再引导她喝我的尿。不解释原因。做完回来报。不多给温柔。她嘴里的那一点,低过你刚才给我的圣水。”
“这就够了。”伊织伸手替他擦掉嘴角那点已经干的痕迹,动作仍像关心他会不会被风吹,“衣服整理好再出门。路上不要喝太多水,免得你到家没有办法按我说的做。季子那边具体怎么开口、怎么让她自己愿意含住、怎么把尿喝下去,那些过程你今晚先在路上想。想清楚再进门。过程的正文,你不用现在讲给我听。你做完以后,下一回再当面拆开。今晚你只准把命令带走。”
她送到玄关,把门打开一条缝,外面走廊是空的。伊织靠在门框上,又把最后一句补完,听起来几乎像普通叮嘱
“到家先回我两个字。叫她之前不要先洗澡把味道洗掉。味道还在,你才不容易把自己想象成只是去找她亲热的人。亲热不是今晚的任务。任务是发泄,是收口,是回来。去吧。”
一贵下楼的时候,舌根上还留着那口被她看过才准咽下的圣水。公交到站前,他给伊织发了短的
「到了。先叫她。」
伊织回得很快
「去。做完再报。长的留到下一回。」
他站在自己家门口,钥匙转开以前停了一停。客房那边有很轻的动静,像有人其实没有睡。一贵把那点已经被允许的硬按住,没有在门口把事情提前做完
门内的灯还亮着...
第十一章出口
一贵进门的
时候,客房那边的灯还亮着。他没有先去洗澡,只把外套放下,走到客房门口,把话说完整
“过来。到我房间里。把门带上。今晚不用问我去了哪里,也不用先生气。进来以后跪下。其他的,我进门再讲。”
季子几乎是立刻出来的。头发有点乱,眼睛还红着,可她走过走廊的时候没有再抢着质问。进房间、关门、在他床边跪下,动作快得像生怕这扇门会重新把她挡在外面。她抬头看他,先把那句已经在心里转过很多遍的话说出来
“我过来了。你让我跪,我就跪。一贵,你要是今晚还只让我停在外面,我也会停。可我自己想把话说在前头——只要你肯用我,用到最后,我愿意。不是勉强答应。是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发泄出口。你把难受的、硬着的、不想讲原因的那些,都可以放到我这里。放到以后,你不必把我当成正要交往的人。你把我当成能把你处理干净的地方,也可以。我受得住。”
一贵看着她。房间只开了台灯,光落在她跪着的膝上。他没有因为这几句就伸手去摸她的脸,只是把下一句说慢,说完
“手放到身后。嘴张开。先用嘴。含进去以后不要急着表现得很会,也不要一边含一边问我喜欢不喜欢。做到我射为止。射进去以后,不准咽,不准吐。含着。我让你咽,你再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季子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膝又往前挪了半寸,“我含着。你射进来。你不叫咽,我就不咽。一贵,我现在很紧张,可我没有想逃。你终于肯把最后一步留在我嘴里,我反而安定一点。”
拉链被她自己拉开。她低下去的时候,呼吸已经乱了,舌头却主动迎上来,把人含深。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一贵的手落到她后脑上,没有狠按,只是不让她随便退到只含住前端就抬头看他。他硬着,也热着,脑子里却仍在记:她进门后说了愿意当出口,含的时候有没有咬到,呼吸是不是还在
“再深一点。用喉咙。不要用牙齿。季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听见不等于我今晚会跟你谈以后。今晚只做这一件。做到干净为止。”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真的往前送。生涩还在,主动却盖过生涩。一贵射出来的时候按住她的后脑,把东西全部留在她嘴里,随即抓住她的头发,让人退开一点,却不准合嘴
“含着。抬头。给我看。”
季子抬起眼。唇边亮着,齿间那口白浊含得满,鼻子在轻轻吸气。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从鼻音里挤出一点声音,像在确认自己没有漏。一贵看了几秒,拇指擦过她的嘴角,把要溢出来的那一点刮回去
“咽。全部咽下去。咽完张开。舌头抬起来。我要看还有没有剩。”
她咽得很用力,喉结滚动,眼角被逼出一点泪,却仍旧把嘴张开,让他检查。舌面上只剩一层水光。一贵点了点头,没有夸她乖,只把下一件事说完整
“接下来张着。不要把脸躲开。我要尿进去。不是喷到你脸上,是喝。喝到我说停。洒到地板上不算。呛了就吞,不要吐。季子,你若不愿意,现在摇头。摇头我就停。不摇头,就接着含。”
季子的肩膀抖了一下。羞耻终于从眼睛里溢出来,可她没有摇头。她把那几句发着颤的话说完,嘴还张着,声音发黏
“我不摇
头。我愿意。刚才我说当出口,不是只愿意含那个。你现在要我喝,我也喝。难闻、发苦、让我觉得自己不像原来的秋叶季子,这些我都知道。知道了还张着,是因为这是你要放到我这里的东西。你肯放,我就收。一贵,你不要因为我脸红,就改成只让我咽前面那一口。那我会以为你还在把我往外推。”
一贵看了她两秒,才把已经解脱过一次的性器重新抵上她的唇。尿进去的时候他控着,第一口中等,热,带一点骚。季子的眉心皱紧,喉间滚动,还是咽了。第二口跟着来,她呛了一下,泪掉下来,手却仍背在身后,没有推开。一贵在第二口结束时抽开,按住她的下颌
“停。咽干净。开口。”
她咽完,张开。嘴里没有明显剩液,只有压不下去的气味。一贵松开手,让她跪在原处,自己抽出手机。季子还跪着,嘴唇红,下巴亮,看着他打字,没有问他在给谁回。等到他把屏幕扣上,她才把那点没说完的话补完整
“你刚才发消息的时候,我还跪在这里。我没有觉得被冷落。我甚至觉得这样才对。你用完我,不必立刻把我抱起来说话。你把我留在地板上,我反而知道自己刚才不是在做梦。一贵,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发泄出口。这句话我希望你记住。明天你若又叫停,我也还是会来。来了以后,你让我含,我就含。你让我喝,我就喝。你让我回客房,我就回。我不要原因。我要你还叫得动我。”
一贵把手机放回桌上。短讯已经发出去。内容只有几句
「做完了。她自己说愿意当出口。精液咽了。尿喝了两口。没有洒。我没有多说温柔。」
他这才低头看季子,把收场的话说完,语气仍旧不软到能被理解成安慰
“现在可以起来。去洗手,漱口。不要在走廊里弄出很大的水声。洗完回客房。今晚不要再进这扇门。你刚才喝下去的那些,不准拿到明天早上来问我算不算喜欢。喜欢不喜欢,不是今晚要用的词。今晚只用完了。听懂了吗?”
季子点头,站起来时膝上有红印。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把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却仍然完整
“我听懂了。我回客房。你要是待会硬了还想叫我,也可以叫。不叫,我就睡。一贵,我没有把刚才当成我们和好了。我只是终于被你用到了底。这一点,够我今晚躺着了。”
门带上以后,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热。一贵坐回床沿,腿还在发软,舌根上却仍留着更早之前那口完全不同的味道。两件事隔了不到一个晚上,级差却清楚:他给出去的,是把人当出口;他接过的,才是被看过才准咽下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伊织回得不长
「记下她原话。含了多久、喝了几口、有没有多摸她的头,明天当面说。今晚不要再出门。也不准进客房。」
一贵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他没有再进那条走廊。客房的灯过了一会儿才灭。黑暗里,季子那边没有再敲门。一贵躺下去,盯着天花板,把她说过的“心甘情愿”和伊织要他记住的“不要多说温柔”叠在一起。两句话都能成立。成立的前提只有一个——
出口可以留下,但位置不能分走
第十二章床边
天还没全亮,伊织的短信就来了。字比平时少,意思却清楚
「现在到我家来。直接上楼。别绕路。
来了关门,跪到床边。有点急。别让季子跟出来。」
一贵回:「这就出门。」
他走的时候季子还在客房里。门开了一条缝,她听见动静,哑着声音问他这么早去哪里。一贵只说学校有事,要先过去一趟,让她自己吃过再走,校门口见也可以,不见面也可以。季子应了一声,没有再追。走廊里那点疑心被他留在身后
伊织家的门虚掩着。卧室窗帘仍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很暗的灯。她还躺着,家居服的领口松开,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了指床沿下的地板。没有起身,也没有先问他路上堵不堵
“关门。过来。书包放下。现在先别讲话。”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句子却完整,“我懒得去卫生间。你跪好,嘴张开。接住。咽下去。不要洒到床单上。洒了你自己擦,擦完我们更来不及。”
一贵把锁扣上,书包靠墙,在床沿下跪下。这个高度他已经熟悉。膝一落地,人便自己把背放直,双手撑在身侧,下巴抬到刚好能对上她的位置。伊织把被子掀开一点,坐到床沿,家居裤褪到膝弯,腿分开,手按上他的后脑。她几乎没有再教。一贵已经把嘴送上去,含住,舌面压低,喉结预先放松,像把一件被用过多次的器皿摆正
尿进来的时候是热的,比奖赏那晚更冲,也更没有仪式。伊织小腹轻轻用力,呼吸还黏在枕头里,偶尔才补半句,补的也全是方便
“对。就这样。别抬头。我还没有完。濑户,你现在接得很稳。比第一次少很多废话。我喜欢这种。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表白,是早上真的不想把灯全打开、再走到走廊尽头去。你在,我就省掉那些。省掉的那些,就是你现在的用处。”
一贵不能点头,只能用含着的嘴把东西咽干净。没有漏。没有呛到发出很大的声音。等那一流停住,他仍旧含着最后一点,等她指腹在他下颌上按了按,才全部咽下,张开嘴。动作熟,也快,快得像他自愿把这几秒过成一种固定功能:床边、开口、承接、检查、等待下一口或者等待她说可以了
伊织低头看过他的齿面,确认没有剩,才把家居裤提好,重新坐回床里。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一点刚被解决完的松快,那种松快里带着占有,却并不需要再把它说成奖赏
“可以了。擦嘴。用你袖口内侧。不要去浴室里折腾很久,来不及。”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钟,把汇报也压成最短,“季子原话一句。喝了几口。有没有摸她的头。别展开。展开了我们上课会迟到。”
一贵用袖口擦过下唇,仍跪着,把话压缩干净。“她说她心甘情愿当我的发泄出口。精液咽了。尿喝了两口。没有洒。我只按住她检查,没有多摸她的头,也没有把她留下来说话。”
“行。”伊织点头,像核对一件已经完成的差事,“级差没乱就好。出口归她,嘴归我。刚才那一轮,你接得很熟练。熟练是对的。我今天早上要的就是熟练。你自己也没有躲,没有问苦不苦、算不算圣水、算不算喜欢。问了反而像你还想把工具变回人。人的那一层,出门以后再捡起来。现在先起来。洗脸,用水少一点。领口看看。我们分开走。你先下楼。我五分钟后走。”
一贵站起来,膝上那点红被长裤盖住。他去洗手台用冷水抿了抿嘴
,没有真的把味道彻底冲掉——时间不够,伊织也没有让他当这是一次需要郑重清洁的典礼。镜子里的自己很普通,普通到马上可以出现在校门口。回到卧室门口时,伊织已经把头发拢好,开始换校服,动作利落,和床沿上那个懒得下床的人判成两截
“路上碰到人,就说你来拿剧本。”她把领口的结拉正,看了他一眼,语气已经收回成能见人的那种温柔,“剧本我待会自己带。这句话只是备用。能不说就不说。濑户,你刚才跪在床边的时候很好。那种好,不要带到校门口去。带到了,季子会看出来,别人也会看出来。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贵把书包背上,“外面我是同学。床边才是刚才那样。我先走。”
“去吧。门口风大,把拉链拉上。”
他说了这一句才发现,她连关心也像随手把一件工具擦干、放回能出门的状态。门在身后合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一贵下楼时,舌根上还留着刚刚那口完全为了方便而存在的热。他没有觉得被贬低到要反抗。他甚至在楼梯转角处清楚地知道:刚才那几分钟里,他是自愿把嘴送上去的,也是自己把位置摆准的。没有人按着他的肩往下压。功能成立,是因为他先把那层成立了
校门口人已经开始密。季子站在西门的柱子旁边,看见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把那点没问完的话咽回去,只说早晨的句子
“你来得好快。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家里那点面包我没动,怕来不及。一贵,你脸色还好。没有很困。”
“还好。事情办完了。”一贵停在她侧前方半步,距离普通,“你眼镜戴正了。走里面一点,车会贴过来。”
伊织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校服整齐,脸上是那种谁都能接住的浅笑。她看见他们两个,自然地停住,点头,把声音放在刚好能被路过的人听见的高度
“早上好。秋叶同学也来了。这么早,时差还乱不乱?门口风大,你们别站在最外边。”
季子立刻回得完整,客气,甚至带着一点对温柔学姐的习惯性放松。“苇月同学早上好。时差好很多了。一贵说学校有事,我就到门口等他。你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一起进去?”
“我正好也到。”伊织把书包带子往上托了托,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一贵脸上只停到普通同学该停的长度,“一起进去就行。早读别占门。秋叶同学如果还找不到教室,等下问濑户。他带路比我熟。”
“好。谢谢你。”季子笑了一下,已经把清晨那点疑心放回该放的地方,“一贵在家有时候说话很奇怪,在学校里看见你们这样正常打招呼,我反而安心一点。”
一贵“嗯”了一声,没有接“奇怪”两个字。伊织只轻轻应道:“人在家里和在校门口本来就不完全一样。能正常说话就很好。我先走了,老师在楼道那边。”
她先一步进门。裙摆很稳。季子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对一贵说:“她真的很好说话。你之前总是含含糊糊的,我还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很难接近。”
“校门口就是这样。”一贵看着早读的人流,把那句话停在刚好不会漏出别的地方,“进去吧。再站下去要迟到了。”
他们跟着走进校门。阳光已经完全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照得很浅,浅到只剩同学、朋友、同路的人。没有人会从
这一幕里看出床沿下的跪姿,也没有人会从伊织问时差的口气里听出她刚刚把一个人当过晨间的器皿
一贵走在她们之间稍后一点。嘴里那点味道正在被晨风稀释。他知道那味道不会真的消失,也知道它不该出现在这道门里
门里是普通人的早晨
门外那一层,已经够用了
第一卷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