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道德的名字

还有一个道德的名字

第二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雨后初晴的重庆街道格外泥泞不堪,何冰与我大吵了一番之后,我气势汹汹地告诉她:「你别老是管着我了,你是我什么人,你又能管我什么。」

何冰一时竟然被我的话噎住了。

「我要搬到公司的宿舍去住了,我要调动到新的部门去了,得拿出全部的精力去学习,去工作,要不我们都得饿死。」

我快速的说完,连鸡蛋也没有吃,牛奶也没有喝,就夺门而出上班去了。

二十六透支本钱我终于决定搬家了,在10月14日去财经中心报道之后。

10月16日,拎着从安徽带来的一只廉价行李箱,一床从家乐福买来打折单人棉被,几双廉价的鞋,还有离开汽配公司时几本邱总送给我的管理类书籍。

何冰的肤色本来就很黑,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商场买东西,售货员以为何冰是外国人,黑得像是从非洲来的姑娘。现在何冰的脸色更黑了,因为我的搬离。

不管她如何阻挠,如何不情愿。但是为了她自己的自尊,她没有强硬的留我下来。因为我对她说我挣的薪水

比她多,我自己能更好的照顾自己。她可怜的自尊被我打压的不能再抬头了,任由我绝情的离去。

我不知道何冰在夜里会如何的哭泣,我也不会想她在夜里流下多少眼泪,我更不会在意她的眼泪是否会因此枯竭,我要重新做人,做个单纯的异性恋、正常人。

加入财经中心之后,压力巨大的像狂风骤雨一般袭来。作为一个财经编辑来说,这根本和文学编辑没有办法相比。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还有深厚的理论基础,我一下子突然像个傻子一样被放在聪明人的人潮中,溺水无援,我一点都不知道从何做起。

看别人的文章已经不再有效,除了大量的去网上下载专业知识电子书籍之外,就是不停的down所有的IT财经新闻、评论,挖掘人物背景,挖掘历史资料。而专业性的评论,也不再是主观的上的臆测和评判,更多的是数据事实的分析、客观的逻辑推理。做专题,再也不是根据理想去随便的预测,也不是牵强附会的设想,而是追随主流事件,进行全盘的分析考量,有条理有层次的阐述,再进行观点论述。

这些都让我完全透支着时间,透支着生命。我在办公室里经常为了查阅资料而坐在座位上近十来个小时不挪身,看得双眼泛起了雾气,眼袋红肿不堪。看得身体开始疲软,直到实在无法支撑而趴在桌子上浑然睡去。看得双腿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双手撑着桌面,苦苦挣扎却无力直身。

恼人的身体开始抗议了,月经也开始和我较劲,持续了两个多星期也没有见停,我去药店大量的买「六味地黄丸」和「宫血宁」以及「妇科千金片」还有贵州苗药厂生产的特效药「独一味」血水已经多得开始不再浓厚,淡淡的不似血液,像水,或者是水与血的结合物。有好几次夜里两、三点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在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晕厥过去。

10月19日,我身体最严厉的向我发出了郑重警示,夜里三点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昏倒在座位下的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冰冷入心,地面上灰尘和沙子嵌在我的皮肤表面,让我无法呼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痉挛。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我费力的睁开眼睛,扶着转椅的靠背,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关闭办公室所有的灯,步履蹒跚的慢慢走回宿舍。

我已经顾不上去医院挂水打针了,倒在床上,胸口压抑的不能停止起伏,却感觉不到氧气的存在。满身的灰尘跟着我印在床单上,还有渗出衣服的经血,在床上慢慢的渲染开来,像一朵诡艳的鲜花,然后变成两朵,三朵……

公司的女子宿舍,是租用的两室一厅民宅,隔壁实习的女孩在我搬来的第三天就实习结束离开了。空荡荡的房子,总共只有一盏发着清冷亮光的日光灯,我想伸手去关灯直接入睡,但是我不能凝聚身体一丝的力气。我甚至顾不上收拾这满屋的苍凉,只有的闭上眼睛,只想等待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阳光会回复我的能量。

早晨上班的时候,我终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迟到了,睡到十点半,我才惊觉到已经天亮,拉开薄薄的窗帘,我给部门录入员小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文章已经放在常规共享文件夹中,让他直接录入,然后又给中心副主任,一个在重庆大学读MB

A的同事打了电话请假。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我把床单和所有的脏衣服撤换下来,找了一个大塑料盆,放了进小半袋的洗衣粉泡起来,然后决定出门去买药。

转悠了四、五家药店,都没有我自己臆测的,那种可以迅速止血的药物。就在我快要决定回公司继续上班的时候,在上清寺等候乘公共汽车的时候,我看见向牛家沱方向的路口有个小小的「药」字招牌,抱着一线希望,我寻了过去。

戴着老花眼镜的大妈听我叙述了半天,然后递给我一盒大盒红色包装的药,上面写了几个金色的大字「断血流」这几个字让我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翻过来看了一下药盒背面的介绍,上面说服下两小时之内可以迅速止血。我也不知道这药是否真的有效,急病乱投医,问了价钱,居然也不贵,只要十七块六角,拿钱买了药,当时就跟大妈要了一杯水服下六粒。

吃完药,喝下了一杯水,肚子开始饿得咕咕乱叫了,在路边的小摊上花了两块钱买了份脏兮兮的盒饭,狼吞虎咽完,赶紧乘车回到了公司。

调换部门后,我的座位也进行了调整,不用每天坐在王船的监视下工作,几乎很少和他能碰到,感觉好多了。今天我只是半天没有来,回到座位上,发现王船给我留了张纸条,压在鼠标下,让我回来后给他打电话。

我有些纳闷,又有些气馁,难道是因为我半天没有来上班要批评我吗?还是他又想借此接近我,又其他什么事情,我实在想不出来,也没有精力去想。

二十七石头火锅虽然和王船没有特殊的什么联系,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但是不得不给他打电话,谁让他是领导呢。拨了分机过去,居然人没在办公室,只好打他手机。

「领导,你在哪呢,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我在会议室抽烟,嗯,你晚上有事吗?」

王船好像有心思。

「没什么事情,有什么工作上的安排?」

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了,没准又是要吃饭。

「晚上一起去吃饭?有空吗?」

「哦,我请你吧,一直都说要请你吃饭呢,还没请,这两天忙着做专题,搬家,都忘记了,不好意思啊。」

王船的用意肯定不是让我请吃饭这么简单,而且看来好像也不需要我买单。

「呵呵,我可没这个意思让你请吃饭,就是晚上没什么事情,一起吃个饭而已。我看你这几天工作也是够忙的了,出来吃个饭,放松放松,而且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你也可以问我的。」

王船在电话里打着哈哈。

「好的,那你说想吃什么吧,我也正好向领导请教工作呢。」

我知道我越来越难以往下走,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毁人不倦,我的工作捏在他手里。

「回头我在OICQ里告诉你吧,你先忙工作吧。我看你今天上午没来上班,工作也肯定耽误不少,先把工作补上吧。」

明明是想图谋不轨,还要装做正人君子,和张德正那种人有什么区别呢。

下午在OICQ上和北京的一个网友聊天,他问我现在工作的如何,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我只是告诉他,我很想去北京工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去北京产生了狂热的想法。首都在我心目中依然是那么神秘,那么高贵。看到「IT协作社

区」里北京圈子的人好像都是那么快乐,都是那么高高在上,都是那么充满了兴奋和激情,我对北京也充满了渴望之情。

我和这个在恒基伟业工作,网名叫「沦沦」的网友热烈的讨论起了北京。

沦沦是地道的北京土著,象所有北京的青年人一样热情,热心。听完我对北京的向往梦想之后,问我想不想去北京,我不假思索的就回答说想去。我知道我的下一站将在北京开始,我也知道我的心,正在为去北京奋斗准备着。

沦沦说他们公司下面的一个网站正在招聘,需要文字编辑,如果我有兴趣,他可以帮我推荐。

这个消息让我无比激动,我赶紧把自己修饰过的个人简历和一些得意作品发给他,让他帮我去联系。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沦沦便帮我联系好了一切,网站编辑的职位,月薪四千,其他什么诸如住房、交通补助都没有。但是四千这个数字,足以让我兴奋很久了,毕竟又有多少人,能获得这样的薪水呢。在网络泡沫年代,钱仿佛已经不值钱了,沦沦还善意的笑话我说这么低的薪水也肯跳槽,我也顾不上别人的笑话。只要是我梦想的方向,多和少有什么区别呢。

傍晚的重庆很不幸的下起了滂沱大雨,我狼狈的钻进等候在公司不远处的出租车,王船表情木然的看着我满头满身雨水,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丁点儿征求我意见的意思,就让出租车开向两路口。

我还是有些紧张。一个男人请你吃第一次饭的时候,那么他可能就有些想法了,如果第二次再单独请你,那么你就很危险了。这是我后来总结出来的社会规律,尤其是这样一个已婚的男人,尤其这样一个已经有了妻子,又刚刚手里掌握了一丁点儿权力的男人。

两路口向北的单行道上,有一家台湾人开的势头火锅城,据说这里是火锅消费最贵的场所。

我和王船要了两份自助式的鸳鸯火锅,摆满了桌子的菜肴都很美,在有些明亮又仿佛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暧昧模糊,窗外的雨淅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是在鞭笞,又像是在讥笑。

王船把一个烫熟了的橙黄色蟹肉丸夹到我面前,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愚蠢的去拿筷子把它夹下来放在碗中,王船有些无奈的笑了。我想我并没有意思要去故意曲解他喂我的用意,但是事实上如果我能领悟过来,我宁愿坚持刚才的举动。

但是我领悟过来了,我又能如何?第二次的红色虾球再次递到我嘴边,我难为情的张嘴接了下来,虾球梗在咽喉最难以下咽的部位,痛苦而又充实。

我几乎没有怎么吃,一整桌子的菜就在这场拉锯战似的的游戏中被我们遗弃。买完单,走出门的时候,王船先去叫出租车了,我再也忍不住回头将憋在眼眶里的泪水流下,趁着瓢泼大雨,掩盖我的哀伤,我钻上了出租车。

快到公司宿舍的时候,王船说要送我回去,我很遗憾的告诉他我还有一些文章没有编辑,得去办公室,王船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捏了捏我的手,让我早点休息。

离公司还有十米多的地方,我冲出雨中,一路跑进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人,黑暗中的桌椅象林立的墓碑,苍凉而又森严。

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不知道是该大哭一场,还是打开电脑继续写点东西,还是回宿舍好好的睡上一觉。事

实上我什么主意也没有了,我想我也许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为去北京而准备上路了。

二十八希望在北上我相信我不是畏惧,我也相信我不是奢求,我只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也许我就是想要一些放荡,也许我就是想最后在重庆这个无聊的城市再无聊最后一回。不管是什么理由,也不管是什么借口,事实上都无法掩饰道德的尊严,都无法抹去堕落的痕迹。

第二天,天空还是那么悲伤,灰蓝的天空缀满了混浊的泪水。

下午,王船在家里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我去了,然后我们一起滚在了他和他妻子的床上,但是我们没有做爱,因为经血还是没有止住,因为我想我还是要故意戏弄,让有心无耻的男人着急,让有心堕落的我讥笑无耻的男人。

王船万分遗憾的让我走了。在雨中,我一个人漫步,在天空下,我一个人落泪。

天空流泪的时候,我像一片凋零的落叶飘落在荒原。这城市没有熟悉的声音,这个城市有着成上千万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做着不同的事情。突然的,我就这么跳入了这个城市,我瑟缩的隐匿在这个城市,也许我是勇敢而又光鲜的,但是茫茫的人海把我淹没。

车来车往,天空中有飞机像米粒大小般的穿梭,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马路,我不知道该将自己定格在哪里?突然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蹒跚的蚂蚁,想要迈出那嬴弱的一步,却挪不开自己纤细的腿。

我想要歇斯底里的呼叫,却发现干涸的嗓子早已谙哑无声,无声在嘈杂的世界中。

多么想要让时间在一瞬间凝固,冷冻每一颗寂寞的心,让透明的世界展现在我的眼前。多么想要时光逆流,剥开每一个蒙尘的悲伤,让创口再次鲜明的流出炙热的鲜血。多想看看雪山的洁白莲花,打开空灵的向往,让眼泪理直气壮的滑落。

这汹涌的人海和无数的钢筋水泥禁锢了我疲惫的身体,我知道我即将不再是我自己,世界毁灭的刹那,我就会微笑如盛开的花朵。让诅咒和阿谀者把我送上卑鄙的绞刑架,即使我不能呼吸,我也能感应到来自每一个我……的愤怒。

10月24日,王船出差去北京了。我在这几天里和沦沦联系了具体的工作细节,然后开始默默收拾行李,写好辞职报告准备离开重庆北上。

我在OICQ上和王船说我要离开公司,到北京去发展自己的未来,请他允许我辞职。王船好像有些慌张,有些难过。他力劝我不要离开重庆,不要离开公司,并允诺我,到年底的时候,在适当的时机里给我升任财经中心的副主任。

我婉拒了王船的好意,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开始匆忙的和北京天极联系,要求把我调往北京。

但是王船毕竟只是一个编辑部经理,一个小小的中层干部,他的力量能有多大呢。我有些怀疑,我更不想再让自己荒唐错误。我给北京方面的网友打电话,联系住宿的事宜。我还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要去北京了。多么神圣的地方,在我和我的家人,我和我的梦想当中,北京像一座圣殿一样在向我灿烂招手。

我还给我从未谋面的网友「杀手」打了电话。

杀手是我在九九年参加网络小姐比赛的时候,认识的一个网友。那时候我整天在网上忙碌着比赛

的事情,忙着制作个人主页,忙着在网到处争取选票,在竞选论坛上高谈阔论。杀手总是以不屑的姿态嘲讽我,我总是针锋相对的反唇相讥,我嘲笑他们这些大城市里的人,嘲笑他们的势利和肤浅,嘲笑他们的弱智和无耻,杀手并没有因此而憎恨我,相反喜欢上了我的性格。

逐渐的,我和杀手成了网上的好朋友,他虚心的向我请教网页制作,并不断地让我给他制作的网页提出建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杀手从一个对网页制作一无所知的菜鸟,变成了高手,他的网页技术和设计在2000年初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

我并不知道杀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是知道他还是很关心我,很赞赏我。我心里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也不想知道他是什么人,作为一个后来一直关心我的朋友,就像雨凡哥哥一样,我也非常的尊重他们。

杀手在电话里得知我要去北上,表示了对我这种工作状态极不稳定的忧虑,他劝我不要太冲动,在一个行业站稳脚跟,踏实做一段时间。我在言语里表达了我对北京的憧憬,还有我对重庆的无奈和逃离之情。

杀手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他告诉我他和天极网的副总小马哥关系不错,回头问问他的意见再和我联系,但是他也没有再说过阻止我北上的话了。

何冰去帮我找朋友弄到了一张五折的机票,在送机票给我的时候,何冰的眼神已经不再幽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的仇恨,我不知道我有多伤她的心,我只是害怕她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拿到机票,我就匆忙的回公司上班了,何冰没有叫住我,只是停留的片刻,便决绝的离去。

我内心有些隐隐作痛,但是我又是那么无可奈何,如果何冰不是女人,我何尝不希望有一份正常的爱,正常的情,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呢。

生活总是那么无奈,在我们充满希望的时候。生活总是在痛哭,重庆总是沉浸在阴雨的天空中,郁闷,孤独。

二十九一夜露水时间无法凝固,我终将老朽。所有的容颜都将化为飞灰而烟消云散去,所有的记忆都被尘封在灵魂之下。没有物质的欲流,也没有精神的鸿沟,岁月是道长河,静静的流向未来。

熙熙攘攘中我在微笑,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这是世界是二元的,我活在人群中。

依偎不是新的希望,孤独也是永恒的追求,寂寞最美。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在这最后的季节里。

王船每天热恋的文字不停从网络那端传输到我的电脑中,显示在我的脑海中,一瞬间,我几乎迷失了自己。我知道他有妻子,我也知道我不会爱上这样一个猥琐的男人,矮小,贫穷,造作。

但是我不能控制优雅文字对我的诱惑,我不能控制欲望的诱惑和孤独的抛弃。我不能故意视而不见,我不能让自己的心灵面对热情的进攻而无动于衷。

像我这样一个感情丰富的女子,像我这样一个青春正华的女人,像我这样一个渴望生活在地狱的幽灵,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有人说人生是不能没有欲望的,有人说人生是充满七情六欲的,我的人生千疮百孔,我的欲望无处倾泻,在热情,在迷茫,在孤苦,在哀伤中,王船就这样轻易的捕获了我。

10月27日,王船从北

京出差回来,他下了飞机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宿舍等他。下午1点半,天空依然有不清不白的雨星飘摇,我慢慢走回宿舍,在想着人生对错。我说不清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在我离开重庆这个托起我梦想,又将我推向更加黑暗的地狱之际。

我安静的躺在床上,门口王船敲门的声音传来,我无神的打开门,带着满身风尘气息的王船拎着小旅行箱闯进屋来。

好陌生,好无辜,这屋子不象是我熟悉的住所。我看他屋子搁下行李,然后脱下外套走近我,一把搂住我,把他那满是胡渣的脸贴在我脸上,我清醒的感觉到我脸上冰冷的温度。

王船打横里把我抱起来走到黑暗的小卧室里,然后有条不紊的脱自己的衣服,我好像无处躲藏似的拉上被子遮住自己,我不想看到这一切,我不想任自己沉迷,只当王船覆盖上我的时候,我依然能够痛苦的呻吟,或者是无助的呜咽。

眼泪一点一点的流在枕头上,穿过我的发际,湿润了几缕发丝。

一切都结束了,又是淡淡的血迹和一些黏腻的脏物,模糊在床单上,湿糊糊的黏腻在下身,风在窗外嚣张的拍打着破旧的窗户,溜进屋内的寒意刺痛我的皮肤,也刺痛了我的心。

王船办完事留下一个从北京带回来的小纪念品,一个IT产品广告时尚腰包就走了,屋子里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只有我,只有魔鬼,我与魔鬼同在。

我躺在床上一直到天黑,想起来没有打下班卡,才怏怏的起身好好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晃到公司。

天已经几乎全黑了,路边的灯光多少有些温暖的感觉,寒风吹着人心里不停的抽搐,我在公司附近的小店买了盒牛奶一边吸着一边走进公司。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天冷,没有几个人愿意加班,我轻松的跑到打卡机前把下班卡刷了。

回到座位上,桌面上的材料和文件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找什么东西。我的离职报告赫然被搁在桌面上,王船已经签完字了,而且好像很多人都看过了。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不能不这样为他们解释来安慰自己。我知道随后的谣言又会漫天飞,说我尾巴还没长齐就想飞、说我心野了,不外这些满含怨恨和嫉妒的话语,我已经深深提前感受了,预感到了。

重庆的天气真的很糟糕,荫翳一直笼罩着整个城市,乌云徘徊在城市的上空迟疑是否再次哭泣。办公室里的每个人看起来脸色都不是那么愉快,不停的叽叽喳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在接电话,小马哥打来的电话。

小马哥让我到北京天极报到,直接飞北京就可以了。然后我在电话里听到他用手机给总裁打电话说要从重庆调一个员工到北京工作。

小马哥没有说什么理由,也没有说什么工作关联,就是要调我去,总裁在电话里质疑我去北京可以做什么。

小马哥沉思了一会说我可以去做编外编辑、可以做厂商新闻等等,可以驻北京实地采编稿件等等,总裁有些火大了,他可能认为小马哥是在拿工作开涮。

小马哥说他相信我的能力,因为杀手相信我,所以他相信,所以总裁应该相信他。总裁有些拿小马哥没办法了,嘟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一直在重庆这边攥着电话,手心因为紧握话筒而有些酸麻,我突然想对着小马哥

,对着杀手痛哭。我真的很感激他们,给我无限的信任和帮助,无限的支持和支撑。

挂断电话,我含着不能抑制的泪花一路小跑到人事处要回了我的辞职报告,然后去行政处办理了宿舍移交,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文件,清理办公电脑,北上。

三十落地北京2000年11月1日的晚上6点半,飞机缓缓的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夜幕黑如丝绒绸缎,没有星星,机场灯的灯光软弱的看着来来往往的飞机与行人。我在行李处把大包小包的家当装在推车里跟着人流麻木的走着。

中途,公司的总裁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到了没有。我当然到了,要不我怎么接的电话呢?

还没说完信号就突然消失了。我还在茫然的寻找出口,手机又响了,这次声音很清楚,信号也很强。总裁关心的问我安顿好住处没有,我说已经安排好了,说着我已经到了出口。

激动的女网友鸣琴和表情说不出来张德正叫着我的名字,和我想象中的多出来一个人,但是我并没有表示出惊讶。

我们乘上机场的大巴,往公主坟的方向而去。张德正坐在车首看着行李,我和鸣琴则坐在车尾一见如故的聊了起来。

我直截了当的问鸣琴为什么通知张德正来接机,鸣琴大大咧咧的笑着说,她只见过我艺术照的相片,怕认不出我,所以叫了张德正一起来。

我说我先把行李放到她住的地方,然后要去参加「IT写作社区」刘韧和牛角尖他们举办的小型聚会兼为我接风。鸣琴不知道该不该去,毕竟那些人我也不认识,但是我相信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在双安商场我们下了车换乘了一辆夏利出租车到人大公寓楼,放下我的行李后,张德正并未表示离去,我只好说那我们一起去参加聚会吧。

在出租车里,我接到了王船打来的电话,他问我是否到了,我干巴的说我已经到了,一切都很好,我现在要去参加聚会,回头再给他电话,他说他老婆在医院里挂水,他趁到走廊上抽烟的机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我没给他打电话,他担心死了。

我不知道他担心什么,飞机失事率应该还是蛮低的,如果真的失事了,他给我打电话也一定没人接。挂了电话之后,我想起妈妈还在等我的电话,于是我叫张德正把他的手机借给我打回家(我用的神州行卡漫游费太贵,我怕那100块钱支撑不到明天就报销了)妈妈果然也是一样担心,我真不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我一个人在外面东奔西走的也不少次了,什么事也没有。

聚会在一个什么研究所的背后的一家自助式火锅城里,我一路打着电话一路问,终于在司机兜了半天之后找到了地点。

我不知道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能够有什么好吃的火锅料理。所以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决定我不要吃了,认识一下参加聚会的人,混个脸熟就好。

我看到了刘韧,一副大家风范,很是谦逊有礼,但不爱说话,然后热情的牛角尖逐一向我介绍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大概有近20来个人吧。

除了常青藤经理人网站的市场总监温柔大盗是个女孩我记住以外,其他的我一个也没印象。

人太多了,他们只需要记住我一张脸,我却需要记住20来张脸,这显然不公平,所以我也放弃了记忆。

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牛角尖说:

「你们三个人赶紧吃点吧,反正来了就要算钱的。」

鸣琴说她很饿,张德正也去拿了几碟菜肴,我说我吃不下。然后不知道是谁装来一盘水果,我就坐在那慢条斯理的嚼着水果,一边说一些恭维大家,久仰大名之类的话。

我发现我的幽默感在这些人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已经练就了一副京油子的铁嘴皮。又是十来张嘴和我交谈,我只有装作很努力的样子吃水果了,我已经没有语言了。

Cataract说我不应该叫他叔叔,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笑了,牛角尖说,我也不是你叔叔,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Cataract说有一个典故,我说什么?他很诡异的说,你看过《金瓶梅》没有。我看过,但是我不能说我看过,好女孩是不看这些禁书的,所以我只好虚伪的摇摇头,大家都笑的很暧昧。Cataract又说,潘金莲当初勾引武松时就是叫的叔叔。我一下子脸红了,桌子底下没有洞,只有很多双人的脚,所以我不能钻,我怕被人踩了。

所有的人都笑了,我想哭。

刘韧说人多大家还是分散走吧,我们是第一拨,到老牛的办公室去聚一聚吧。说完就走了大约十来个人。还剩下温柔大盗、牛角尖、Cataract、张德正、鸣琴、我,还有赛迪网的资源部经理鬼手点和新闻编辑江之鲫。

痛苦的饭局终于结束了,我的吃的水果也已经够多的了。于是我们又分乘几辆出租车到幸福小区牛角尖的办公室。

我和鬼手、牛角尖、Cataract同一辆车,除了憨厚的老牛不爱说话之外,鬼手和Cataract是一路没停的在说。我笨嘴笨舌的没有语言,拿出老牛的名片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北京知识英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挂了一个经理的头衔。

据说这个公司是个公关公司,我不知道公关公司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取自刘韧出的书《中关村三步曲》里的《知识英雄》一名,我对北京一无所知。

办公室是一个两室两厅的套房,一堆人乱哄哄的挤在屋子里,我觉得好闷,我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一个人发呆。大家在外面的办公区有说有笑,我觉得仿佛孤单。

后来老牛走进来问我说怎么不去玩,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玩的。猛小蛇和他女朋友恩恩爱爱的占住一台电脑在上网,润讯公司的小林在电脑前不知道敲着什么,鸣琴和自己做公司的紫上姐姐(我和她对了年岁,她大我9天,鸣琴小我14天)正在围观。从深圳安络公司来的金错刀和中国计算机报驻华南记者许二公子等人正在摆弄着相机给众人拍照。

我仿佛孤独。

后来不知道谁建议打牌,于是找来一副扑克,大家玩跑得快。鬼手点和江之鲫还有中国网络报道的叶开加上我在会客室玩了起来。我一点精神也没有,只觉得发晕。不知道是谁抽起了第一支烟,我也忍不住拿起一支来抽。抬头的时候,我看见很多双讶异的眼睛。我清醒了很多,可是我还是一直在输。

11点多,大家都意兴阑珊了。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走到小区门口打车。我走在后面,江之鲫拉住我的手放在背后搓揉着,他亢奋的表情溢于言表。我有点麻木,对他笑了笑。

大家说女士优先,鸣琴说公寓11点就关门了,回

不去,我们没地方睡了。叶开说要不去我办公室上一通宵网?大家都觉得不妥,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他带着两个女孩子开溜。张德正说你们去我那里住吧,我去办公室呆一晚上。鸣琴高兴了起来,她嚷嚷着:「张德正他们公司里有睡袋,他可以去办公室睡。」

大家都觉得是个不错的建议,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个好建议,我只知道我今天晚上要流浪了。

张德正的公司在嘉里中心,据说很漂亮,我不知道,我连自己的公司都不知道长的什么样。

张德正租的房子是一居室的,他把我们送到之后就匆匆的去了公司。

鸣琴打着呵欠说她困了,我一点也不困,我精神很好。我开始给王船打电话,他问我聚会好吗?我告诉他见到了哪些人,然后我们互相道了晚安。

我根本睡不着,鸣琴已经很利索的爬到床上梦周公去了。我看着张德正脏乱的屋子,很是不顺眼。我不想睡床,因为这床是张德正的,我讨厌他。我拖了张毯子合衣在沙发上躺下。我开始在想念重庆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北京,在这一刻。

三十一陌生北京早晨,到了公司,我发觉北京的办公环境简直像一座冰冷的天堂,每个人的办公区都很宽敞,区域分的很大,隔板很高。大家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我领了一台联想电脑,怀念起我在重庆的那台曾经引以为豪的高配置兼容机。人事小姐发给一只分机电话,按「9」可以直拨。前台小姐交给我一整套办公用的文具(我离开北京的时候又全部还给了她)我去见了老总,老总很年轻,并不老,我看过他的资料,是重庆大学出产的博士。还有一位老总我没有见到,我也看过资料,是美国归来的博士。

小时侯,我听人说起「博士」这两个字,总是一脸憧憬,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个词。现在我的两个老总都是博士,有土的有洋的,我也见过博士了。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只是个初中专毕业的。

王船给我写了信,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电脑前哭了。

「……目送着她走进那道长长的走廊,背影在目光中消失影子在玻璃门中消失,我我不由觉得天旋地转,坐了下来。天上的阳光依然灿烂,但是,我突然觉得很冷,即使把衣服裹得很紧也一样,如此明媚的阳光对我已经失去意义。人家说我不小心把自己的爱人弄丢了,而我,却是亲自将我的爱人送走了。晚上我找出了那张《昔日重来》让忧郁的歌声在心里回旋。看着她留下的照片,眼泪又慢慢地、偷偷地浸润我的眼眶,心里在剧烈地抽疼。亲爱的,快快适应北京的环境吧,快快忘记我吧,那里才是你的天空,你可以自由翱翔了……」

我感动极了。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但是我不知道有多重,我不知道有多深,可是我知道我被打动了。我反反复复的看,反反复复的流泪,反反复复的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最后几夜,多么让人伤感的夜,多么让人不能忘怀的夜。

北京的天气是寒冷的,早晨虽然是九点上班,但是我依然难以从被窝里脱身走出来。住在鸣琴这个地下室的小房间里,我不断的感觉到皮肤的战栗。

没有单独的洗澡间,公用的洗澡间空旷的冷风不断钻进肌肤里,水管里的水滴滴答答的缓慢流下来,冷漠的滋润着干燥冰冷的

皮肤。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从离开家的那一天起就这么漂泊起来,我也不知道我这一生还将有多少的漂泊在等待。没有温暖的小屋可以藏身,没有稳定的工作可以依赖,没有亲人和真心朋友,没有爱人,一时间的辛酸夹杂着心酸,在被人羡慕的眼神中,我就突然失去了幸福的定义。

北京是个沙漠,北京人的心里有一片沙漠,我心里没有沙漠,我没有穿越沙漠。

走过不多的几个城市,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我总要刻意的去站立在街头的朦胧中,感受那份特别的孤独与陌生,告诉自己——这里没有我的家。

每天都想用工作来把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即使如此也不能让自己安心的去睡,因为睡梦中依然有那么多的无奈飘飘荡荡,如同我这个人一样时而浮现又更迅速的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中。

这个城市不是我,这颗心不是我,在没有心的躯壳里,装满了滚滚黄沙,沉甸甸的蹒跚在人群中,沉沦,直被淹没。

总是有很多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笑,很快乐的笑,然后总是一个人的时候偷偷的哭,很无助的哭。

让泪水肆无忌惮的宣泄在脸庞上写意,之后整理收拾起一副麻木的心继续漂流在人群沙漠中……

住到鸣琴的小房间的第四天,我就丢失了两样东西。

箱子是没有上锁的,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和两张工作光盘。

在我洗澡出来之后,我收拾箱子里的衣服,突然发现装着戒指的小首饰盒没有了。

戒指是夏天何冰陪我在大都市广场买的。何冰陪我去逛街,逛到大都市广场的时候,我看到一面漂亮的橱窗上展示着各式的漂亮珠宝,让我这个爱美的人不由得驻足流连。

后来我与何冰一人买了一只,我要了小的那一只,她戴那只大的。虽然只有几百元一只,但是戒指很漂亮,戴在白皙的手指上很怡人。

这只戒指的丢失,彻底的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戒指的去向了,也许这代表着一段不可正视的情感彻底流产。

工作光盘的丢失让我揪心难过,我不断的质问鸣琴,但是回答都是不知道,没看见,没拿。

这让我开始痛恨下班之后就回到小屋里了。

什么都没有了,恶心的聊天记录,挠首造作的扫描相片,工作资料,还有很多无聊的文章,能赚钱的文字组合,等等一切都没有了。

三十二寂寞北京晚上,熟悉在线的老总兼新浪创业论坛版主的yabit通过鸣琴联系我,请我到「蜀味浓」吃饭。我给王船电话告诉我要去吃饭了,晚一点会给他再打电话,我说我爱他。

Yabit说他看了我在sina业界论坛里发的帖子,觉得我是个很奇特的女子。我不认识他,我也没听说过他,我以为他是我的fans。

晚上给王船打了电话,他说他一直在等我电话。我又哭了,我想起了他给我写的信,我觉得我真傻。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我仅仅爱的是一封情书?

早晨的北京寒风凛冽,我单薄的外套不胜寒意。坐在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里,我又觉得躁热不安。到北京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我的工作忙乱而没有头绪。

前几天,在友谊宾馆的友谊宫里,一群IT界的高层人士发起了名为「跨越数字鸿沟」的高层研讨峰会,好象有姜奇平、卓越的CEO王树彤(我为

什么单记得王树彤,是因为她打扮的很漂亮,很精致。还有时任8848董事长的王峻涛和我们天极自己的CEO李总等人。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我去是干吗的,但是我还是拿了签到处发给的讲义认真的在看。猛小蛇在席位下被一帮漂亮的女记者们围着说话,席上的精英们说他们的,席下的记者说他们的。我不知道原来当记者是这么简单。

我那天没回鸣琴那里住,不仅仅是因为前些天遗失东西的原因,也因为鸣琴住的公寓楼条件太差劲了,在地下室里,手机到了那里没有信号。而且还要晚上11点就关门,我很不习惯,因为我喜欢晚上写东西,夜里2-3点休息。所以我就呆在办公室里熬通宵,一边写稿子,一边上论坛灌水。

后来晚上不知道是谁在donews的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说这个研讨会的事情。王峻涛也仍用他起家时就用的网名「老榕」跟着发了一个什么帖子,内容我不太记得了,好象是说某人要采访他,他如何说。

我凭着自己一点微薄的印象即兴跟了个短帖,描写王峻涛当时在会场上给我的印象。王峻涛也是经常晚上挂在线上的人,随即跟贴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个无名小卒,久仰他的大名,我在天极网工作,很高兴能跟他这种大人物说上话。他又回帖说了些客气话并留的Email地址。

我马上就给他发了mail过去,并在论坛上跟贴说我已经给他写过电子邮件了。

大约15分钟后,我就收到了回函。互相客套的说了些客气话,并留了联系电话什么的。就这样我和王峻涛两人在论坛上从夜里2点你来我往的灌水灌到4点多才罢休。

5点多的时候,我也熬不住阵阵袭来的倦意,放下写了半茬的稿子,趴在桌子上睡了。早晨7点多钟,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用吸尘器清除地毯上的灰尘,巨大的声音把我吵醒了。我到盥洗室刷牙洗脸,然后接着上班。

接着十来天,我就这样差不多每隔一天就要熬一个通宵。最后的几天,鸣琴所住的公寓的管理员说我住的太久了,不准我晚上住在里面了。我真的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回了。到了晚上,我就像游魂似的在办公室里上网,在网上四处闲逛。

从那时起,我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在没人和我聊天的时候,我就新装一个OICQ号码,然后跑到聊天室里找人聊天。但是那些小孩和我说话都没有感觉,而且也不理我。在聊天室里,我依然像个孤魂野鬼似的看别人有说有笑,于是我开始泡黄色聊天室。我喜欢看黄色聊天室里的人说话,因为他们很少潜水,这样我便有了看的乐趣。有时候也会有人找我说话,但是都说不上三句,因为我内心里还是排斥这些。

其实很多在凌晨熬夜的人都和我差不多,我想他们其实也和我一样孤单寂寞无聊,所以他们在聊天室里发泄自己的孤独,他们拼命的将自己丑恶的一面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以平复白日被压抑的心情。其实我何尝不是如此的落寞呢。

王船每天几乎都会给我写信,并且编了号。每一封信都是情深意切,缠绵的让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哭。他更担心我没地方住在办公室里熬夜,我们两个人每天都会焦急的在网上找房源。

找了很多很多,都没有合适的。我萌发了想要

和别人合租的念头。为此我们大吵了一架。他担心我会因此和别人发生关系,无论我怎样保证,他都不相信。我还是每天都要哭上一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我好无助,我好想回重庆,好想好想再回到重庆工作。

我焦急的在网上四处找房屋租赁信息,终于在11月16日,我找到了首都师大一处教师住所。

一居室没有客厅的小套房,配备倒是蛮齐全的,冰箱、彩电、洗衣机、炊具、热水器、暖气,全部是我想要的标准,我非常满意。虽然1600元一个月的房租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对我工作这么疲劳的人来说,条件舒适才能慰劳自己。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租了下来。

三十三无照记者由于北京天极网没有编辑部,所以我这么样贸然的过来做了编辑有些不伦不类。

我每天把采编到的稿件发到录入员信箱中交待他录入到网站上更新,剩下的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了。每周我的专题提纲也没有什么人来审核了,我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设计提纲来采写。

好日子终于还是没有挨过多少天。

天际网一周年庆即将来到,这两天需要几个记者,专门随行庆典的活动场所进行即时采访报道、跟踪记录。两天的活动要走访六个赞助厂商,北京记者站只有两名专职记者,一名主任。

其中一名专职记者已经有较长一段时间没出深度稿了,另外一名专职记者比较大牌,所以在安排随行采访任务的时候,主任问我能不能跟着去跑一跑,我很乐意干这样的差事。

事实上这样的差事又有稿费,又能见多识广,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在11月25号上午,我兴高采烈的跟随着公司公关部的经理,还有支持天极网的忠实幸运用户七人以及两名电视台的采访记者一起去了微软。

微软(中国)有限公司位于北京海淀区的知春路上,希格玛大厦11层。

大概10点半左右,我们到了希格玛大厦的一楼大堂,公关经理拿出手机给微软的负责联系人打电话通知,说我们一行已经到了,问是否可以上楼去。

后来就看着公关经理一会皱眉头,一会很着急的样子。公关经理转来转去打着电话,说了三分钟左右,然后很抱歉的告诉我们大家微软公司现在正在开会,让我们在楼下等到11点再上去。于是乎我们一行人又傻乎乎的站着等,那七个外地来的幸运用户于是有些交头接耳了。

两个电视台随行的人员采编和摄像都是实习生,一个21岁,另外一个19岁。年轻人毕竟还是年轻,等了两三分钟便禁不住开始折腾起来,两人在大堂的接待桌前模拟主持人做鬼脸表演。这样的年龄,模拟的却是有模有样,学什么像什么,如此的多才多艺,让我艳慕不已。

随即,我就暗自开始检审自己起来。我是谁,我会什么,我知道多少,我能做什么,做得到吗,做得好吗?我的心情突然像外面的天气一样恶劣。

玻璃门外的寒风无情的摧残着落叶,我的心再次被血淋淋扒开来。我已经23岁了,我什么都不会,我想起了我没有学历证书的事实,想起了我不会英语的事实。在别人问我什么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羞涩了,在别人和我说着土洋结合的语言时,我茫然了。

我每天为了能够多挣一个字一毛钱的稿费疲于奔波,绞尽

脑汁。也许这一个字还卖不到一毛钱,或者别人无人问津。

灰蒙蒙的天空不远不近的挂在天空中,我的思绪就这么一下子飞到了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

10点59分,公关经理再次用手机拨了微软的电话,这一次公关经理孙杨的脸上终于如释重负的有了点笑容。

在微软公司里,公关部的马涛经理给来访的人员带路参观了四处。接着领我们大家到会议室看了一段介绍微软的幻灯片,这些不过是为微软宣传的一些材料,昏暗的会议室里有些空旷,感觉格外的阴森寒冷。很多人刚开始看的挺有兴趣的,可是时间一长,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了,我这个赝品记者也同样开始靠着椅子打起了瞌睡。

大约20多分钟的幻灯片介绍,有些人看完之后不禁伸了伸懒腰,中午快要到了。微软公司的公关经理不知道是故意装做不知道,还是真的看不出来,依然客套的请大家去休息室再座谈一下,勉强跟着过去聊了几句,然后我给大家拍了几张合影。

匆匆走出微软,已经中午12点半了。孙杨又着急的打手机叫司机过来接我们去吃饭。司机在海淀南路饶来饶去,把我们一行人扔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饭馆旁。

所有的人都饿了,一盘花卷刚端上饭桌,一下子就被一扫而空了。那些幸运用户个个脸上都呈现出一丝倦意。下午的行程是去方正数码参观采访。

不紧不慢的吃完饭,又坐车往方正公司去。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在打瞌睡。还是那两个北京电视台的小年轻人比较有活力,在车上和我闲聊了起来。

此时此刻,我对这两个虽然比自己小数岁,却截然感觉来自不同世界的年轻人产生了无比的羡慕之情。我再次感觉到生活在小县城与生活在大都市,两者之间的区别是多么可怕。

无知不能代表堕落,但却象征着落后。来到北京城里,我每每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边,便不禁感慨造化弄人。从小到大,我有过无数的心愿。小的时候我看了童话故事,我就想当仙女,或者当个精灵什么的也好,只要能变魔法就好。后来有人对我讲聊斋的故事,我就幻想我是个狐狸精或者美丽善良的女鬼,当然,这个心愿是不能告诉大人的,我只能晚上睡觉之前,捂着被子自己想入非非的想象一下罢了。

再后来,我长大了一点了,上学了,知道那是不现实的,还是当官比较好,或者当个有钱人也不错。从我有记忆起我们家就一直不是很宽裕,全家在春节来临之际会想点法子,在街头摆个地摊或者什么的挣个过年费,因此我从6岁开始,就有印象在寒假的时候到街头看守地摊了。因此我总是会做一些发财的梦,有人告诉我说如果梦见棺材的话就能升官发财,所以我就尽量想着棺材,棺材。早晨我会懊恼,我为什么没有梦到棺材呢。

到了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武侠连续剧开始占领了我的头脑,我整天梦想当一个武林高手,侠女什么的。当然我有梦见过我做威风凛凛的大侠女的样子,还有梦到我回到古代,如果不是黄易写什么《寻秦记》我想我会以我的梦境为蓝本写一个《寻某记》或者什么《前世今生》之类的小说骗点稿费。

当然,我不是什么大师级的人物,我也不是所谓的作家,连个写手我可能都不够格,说是记者,

我现在是记者吗?也许是,不过是个无照记者。生命总在让我不断的去怨天尤人,我学会了加倍的哀怜自己。

冬天的北京,难道就让我如此消沉记着吗?我无语问苍天。

三十四圣诞夜洋人的节日,我的第一个洋人的节日,每个人都以为会有鲜花和礼物,会有大把的邀请在等待我去happy。但是我知道,什么都不会有,这不是我的节日。在这个行色匆忙的城市,没有我知心的爱人和真心的朋友,怎么会有快乐的圣诞夜可以让我度过。

没到下班的时候,我就匆忙离开公司,我不愿意别人看到我形只影单的留在公司,我害怕别人的讥讽和嘲笑。

下午5点半,我躺在床上把朝阳区电视台的点播歌曲节目打开,无聊的听着一首又一首别人为别人点播的歌曲。我不知道在唱些什么,我觉得很孤单。我害怕这样的夜,整个城市繁华喧闹中,我一个人的孤寂是多么的凄凉,我不敢想像,我是否会流泪,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溢出眼眶。

我起身下床找我的背包,翻出还剩下大半盒的柔和七星,这一刻,我不想抽烟。我对自己解释说,我只是喜欢看到烟雾中的景象,虚幻或者其他什么。

接连抽了两只烟,觉得有点饿,胃空的难受,烟草的气息在胃中搅动,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煮了一锅速冻水饺,煮完了突然没了吃的欲望。突然有点憎恨食物,民以食为天,吃是人的本性,我突然对这人本来的丑陋性发生了感触。端起一口未动的水饺,哗啦一下全倒进垃圾桶,有了一种宣泄的感觉。

晚上11点半,我仍然不能进入睡眠,我知道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唱歌,都在跳舞,都在酒吧缠绵,都在晚会上happy,而我象个白痴,在家里对着空气发呆。继续抽烟,抽了今天晚上的第11根烟,手机响了,是温柔姐姐打来的,娇滴滴又万分兴奋的声音传来,「小月呀,来不来我们的聚会,我们正准备换场地,很好玩,你也来吧。」

「不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呢,不好意思了呀,谢谢温柔姐姐。」

「哦?」

温柔姐姐显然有些故意拖长音调意味深长的说:「我明白了,你是要过二人平安夜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有这么邀请别人的吗?happy完了才叫我,我不会去,一是没面子,二是觉得很无聊,三是打车也得花路费。

抽完第13根也是最后一根七星香烟,电话第二次响了。这次是Cataract打来的。

「在家干吗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我在外面呢。」

「哈,看你撒谎都不会。你肯定在家。我刚应酬完,现在空下来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我不出去了,我要休息了。」

「这么好的夜晚不出来玩太浪费了,我刚把其他人打发走呢,我马上来接你,在家等着,我到首师大门口就给你打电话你下来、」「你和别人去玩吧,我真的不想出去了。」

「哎哟哟,还拿架子,得了吧。我现在都把别人打发走了,也没人玩了。再说这是你到北京的第一个圣诞节,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过,等我过来接你。」

我还没再次犹豫不定的拒绝,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没什么可以应付节日的衣服,都是工作时穿的那几件套装什么的,我依旧穿了白衬衫,西装套装,外面套了

件大衣下楼。

差不多五分钟后Cataract坐着一辆富康出租过来,带上我直奔三里屯。

节日中的三里屯彩灯幻变,一片沉浸在节日中的气氛,找了几家酒吧,都是人满为患,虽然waiter热情的招呼,但是我们不愿意在门口坐冷板凳等,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酒吧,居然也收50元一位门票。

我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Cataract玩味的看着我说:「别那么郁闷了,不就是没人找你玩吗。我这不是知道你一个人过节,特地接你出来玩吗?」

「谁说的,是我不想出去。你非得来接我,你以为我愿意呀。」

这么深的夜了,等玩完了,也差不多是大半夜了,很多故事都是发生在夜里的。谁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谁有知道拒绝将是什么结果。我需要帮助,我需要他的支持,可是我不需要一个男人因此对我的垂涎。

Cataract点来一打科罗娜,我皱了皱眉头,我说我还没有吃晚饭,空腹不宜喝酒。他马上招来waiter,叫了一份薯条和一份爆米花。

我有些无奈,摁下柠檬片,啤酒的丰富泡沫从瓶口溢出。我有些木然的拿起酒瓶和Cataract对撞了一下一口气灌下半瓶。涩涩的、冰冰的啤酒有些清醒了我的头脑,在昏暗的灯光下,Cataract的脸看起来总是有些似笑非笑。他看我看着他,也用眼睛盯着我,我被盯的有些不知所措,只有拿起啤酒继续灌自己。

不知不觉一瓶,两瓶,三瓶,我也不知道喝了几瓶,我只知道夜有些凉,有些深,人也散了,我该回去了。我口齿不清的嘟囔着我要回去。Cataract把我扶出门,说我这就送你回去。

我说我要回首师大,「你回你家,我回我家。我自己打车走了,拜拜。」

「不行,你有点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回去。」

「我和你不同路,算了。」

他没等我说完就拉我上了出租车。

三十五仓皇失色下车的时候,我还是晕的,Cataract把我抱上楼的。我知道,这不是我家,这是Cataract的屋子。

Cataract他进屋把我扔进客厅的沙发上,大口喘气说:「你好沉啊,小胖猪。」

「我没叫你抱我上来,我要回我家。」

「得了吧,你这下是小羊羔来到大灰狼家了,哪还找的到家了呀。」

他笑嘻嘻的捏了捏我的脸。

日光灯的灯光非常的苍白,我翻身坐起从找香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Cataract递给我他最爱抽的白沙,「你先将就抽我这个吧,我可不出去给你买七星。」

我蜷其身子,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口,我说我今天晚上不睡了,他说为什么。我指了指他的房间,我说只有一张床,我不能喧宾夺主的占用他的房间。

「看你想的,我就是那么不会怜香惜玉的人吗?」

「那你睡客厅我睡房间。」

「是是是,我睡客厅你睡房间。」

Cataract笑嘻嘻的摇着头从沙发中站起来,伸手拿掉我手中的掐灭再次抱起我。

我扭动着身躯不让他抱我,他的胳膊很有力,我挣不脱。Cataract走进房间,砰的一下把我扔在床上然后哈哈大笑的走出去。

夜沉寂的可怕。我不知道Cataract在客厅做什么,客厅的日光灯依然

亮着,而微醉的我抵不住睡意的侵袭,终于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几点了,天依然没有泛白,房间的窗户蒙上了厚厚的窗帘,看不清夜色。Cataract躺在我旁边,我突然就这么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的胳膊伸在我脖子下面,我僵硬着惊簌的问他:「你怎么进来了。」

「我想看着你睡觉,可爱的小胖猪。」

「我睡觉不喜欢有人看着。」

「刚才你睡的很香。」

「可是现在我被惊醒了,你出去。」

「我不出去,我搂着你,你不会做恶梦的。」

「我不习惯。」

「慢慢的你会习惯的。」

「我不习惯,你出去,不出去我喊了。」

Cataract没说话,突然翻身压在我身上,用力的吻住我。我仓皇失措,拼命的摇着头,躲避着。他的手在身下开始无规律的乱摸。我开始呜咽起来,「你出去,快滚出去,我不要这样。」

「就这一次好吗?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孩。」

「你这个老色狼。」

我的手拼命的拉着他往下身摸去的手。他双手强行抓住我的双手,把我的双手举过头顶,交叠在一起用一只手压着,另外一只手开始伸进我的内裤。

我不停的想扭闪躲避,泪水不停的流下,我想喊,我又不敢喊,这是他的屋子,我在他的床上,解释不清。

他的手已经触摸到我身体最隐秘的部位了,我终于爆发了,我嘶哑的大叫出声。我不停向上挺身,用头撞着他的头,象个神经失常的疯子。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我求求你了。」

我大声哭喊着。

Cataract终于拿出他放在我下身的手,放进嘴里舔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我:「你真的不愿意吗?」

「我不愿意,不愿意,真的不愿意。」

我不停的摇着头。

Cataract俯身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叹了一口气,「我不愿意强迫你,我真的不想强迫你。」

「那你放开我。」

我嘶喊着。

Cataract慢慢的起身,走出房间。

我快速坐起来,整理好衣衫,冲出房间拿上我的背包,飞也似的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我不敢想未来会是怎样的,我内心好乱。我匆忙的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逃也似的回到首师大小屋。

热的有些发烫的水不断的冲刷着我的身体,混合着我的泪水,内心极度的恐惧让我战栗不已。

对抗Cataract会有怎样的下场,我不敢想,没有明天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我不停地颤抖,热乎乎的水不停地流,酸涩的泪不止地溢出。

三十六失窃的元旦节年底来了,各个媒体都要搞一些类似年终大盘点的文章来充塞自己的版面,约稿的人也多了起来,虽然我是个不入流的记者,但是手头上也抓了6个大盘点专题的项目在做。这些繁重的工作让我累的没有抬头喘息的机会,也没有机会去想别的。

王船依然三不五时的打电话给我,极尽缠绵相思。我对他的思念也在脑袋稍有空隙时便不可抑制的爆发。联想到Cataract那夜对我,我不敢对王船说,也许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找的。我只是告诉他,我每天都很累,很累。王船心疼的在电话里大喊宝贝,别太累了。

我能不累吗,我怎么能不累呢。我没有男朋友,我是个莫名其妙什么都不是的第三者

。我漂流在北京这茫茫人潮中,找不到自己,象一片浮萍,受不住风雨的吹打,几尽沉沦。

每个深夜,写完稿件任务,回到自己的蜗居,我便沉沉睡去,心中充满伤痕,一道加在一道上面,在这寒冷的冬季,久久不能愈合。

终于,元旦到了,所有的稿件任务也完成了,我也可以休息了。元旦这天,天极网北京公司组织所有的外地员工去登长城,办公室顿时清冷了下来。我借口有事,不想在这么寒冷的冬天跑到荒山野岭去吹风挨冻,一个人在办公室发呆。

王船在QQ陪我聊到下午两点,说要带老婆去父母家吃晚饭。我无奈,又开始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网上到处瞎转,节日中,网络上的人也少了,连我最喜欢光顾的色情聊天室也没有什么人,我连看的乐趣都失去了。

拿上钱包,我想也许我该出去买点吃的喝的补充我放在办公室的熬夜所需。在公司对面的城乡超市买了两大袋食品之后,我口袋里插着钱包落寞的走在回公司的天桥上。有人从我身边走过,重重地撞上了我,我回头看了一下,一个人影飞快的从我身边跑过去。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钱包没了。

「抓小偷啊!」

我大声呼喊起来,天桥上人来人往,我也不知道谁是小偷,我无助的喊着,两大袋东西咣铛落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在意我这个可怜的失窃人。哭是没用的,慌乱失策的我终于在嘶喊了几声「抓小偷……」

之后提起我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奔到公司楼下的工商银行办理了银行卡挂失手续。我的身份证也在钱包中一起被偷了。

银行的办事员不相信我,我报出我的身份证号码,并留下我的公司电话和信息,求他们帮我一定要挂失。银行卡里有我准备回家过年存的稿费5000块钱,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我一边拼命的哭,一边拼命的解释,好心的营业员看我紧张的模样,安慰我说别着急,她先帮我把账户冻结起来,让我拿身份证来办理正式挂失。

去银行办理好账户冻结手续之后,我回到公司开始给王船打电话,电话还没接通我就又开始拼命的哭,老天为什么这样对我。可恨的小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身份证,现金500多块,银行卡都没有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船不悦的声音,我哽咽着告诉他我的钱包被偷了,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他大概从屋子里走到屋外,开始语气和蔼的安慰我,叫我不要着急,说马上叫北京的朋友给我送点钱过来救急,可是我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失声痛哭。他在电话里叫我在公司等着,哪里也别去,说马上给他朋友打电话送钱过来。

挂掉电话,实际上我哪里也去不了,我紧张焦急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我瘫倒在座位中,开始默默的啜泣。

过了一会,我的手机响了,是温柔姐姐打过来的,她说晚上有聚会,让我一起去玩,我带着哭腔的告诉她我不去了,我的钱包被偷了,我哪里也去不了。她关心的问我要不要给我送点钱过来,我说不用了,她在电话那边想了一下,问清我在公司,说待会过来看我。

不一会,公司的门铃响了,不是温柔,是王船的朋友,《程序员》杂志社的陈奇:「听说你急等用钱,王船打电话叫我给你送两千块钱过来,你点一下

,我家里还有事,得赶回去。」

我接过信封装着的钱,感激的对他说不用数了。他点一下头,什么也没问就走了。

我拿着钱回到座位上,手上有了钱,心里开始安定了一些。温柔这时候过来了,她带了一个大布洋娃娃和一大袋肯德基,让我别难过了,说怕我晚上自己难过不会去吃东西,所以给我买了肯德基做晚餐,她还有约会要赶,得走了。

这么一折腾,肚子真的有些饿了。嘴里嚼着还有余温的炸鸡腿,泪水又不禁开始往下流。

乌沉沉的黑夜来临了,我的心里也乌沉沉的。我渴望安宁,我渴望爱,我渴望轻松的人生,可是这一切离我有多远。没有人的办公室,沉寂的让我有些害怕,我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提上没吃完的肯德基和可爱的布娃娃,脚步沉重的离开了公司。

三十七迷失的元旦夜让温热的水洗刷自己,洗刷去疲劳和惊恐不安,洗刷去泪痕和伤口,可是很多东西是怎么洗也洗不去的。比如内心的欲望,原始的本能,那些象妖魔鬼怪一般缠绕在内心深处的,篆刻在灵魂上的不可更改的本质。

躺在温暖的床上,盖着温暖的被子,床边的暖气传来热哄哄的空气,昏黄的灯光有些暧昧,开着的电视上在播放极尽暧昧的MTV,王船给我打来电话,充满了温情,他情人般的私语安慰我的不安。对我说爱我,对我说不要害怕,不要担心,在电话那边亲热的称呼我老婆。

他说一个人在寒冷的办公室里给我打电话,只是因为想我。我知道这不是真心话,如果不是因为失窃事件,他不会这么充满小心翼翼的呵护我。可是在此刻,我需要这种暖意洋洋的疼爱。

他对我说,他是多么的渴望我的身体,每天都在倍受煎熬中思念我,和妻子已经失去了做爱的感觉。他说每个夜晚他都在回味那天他从北京出差回重庆,在我的宿舍和我缠绵的那一幕。

他说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又坚挺了起来,他需要我的配合。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其实很多人都会做,我想我也应该会做。我不由自主的按照他的话把手放在下身,脱去内裤。

王船在电话那边喘息,男性的喘息声象暖气边吹来的热气,让我意乱情迷,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痉挛起来,我知道我想要,我和他一样需要彼此的结合,可是北京-重庆,这1600公里的距离让我们只能在电话两端用意念来做爱。

我们在电话两端各自抚摸自己的身体,在电话中呻吟,低声的嘶喊,在最后的一刻双双获得快感。

事后,王船在电话那边半晌没有动静,我则彻底沦陷在情欲的温床中,无力起身。

过了一会,我拿起电话轻声喂了一声,王船疲惫的声音传来:「我很累,不过很快活。」

「我也是,很奇特的感觉,但是很舒服。」

我小声的回答。

「老婆,你知道我射了多少吗?」

「我不知道。」

「我攒了好多天的,这下全部射出来了。喝水的一次性杯子装了有小半杯。」

「很多吗?」

「当然很多了。憋的太久了,颜色都是黄黄的,不白了。」

「你这些天真的没有和她在一起吗?」

我问起他的妻子来。

「没有,我跟你说过,我和她在一起没感觉了。」

他喘息的回答我。

「她没奇怪吗?」

「她有时候跟我说要,

我每天都很晚从办公室回去,我推说太累了。老婆,我只想和你做爱,等我把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处理了,我会来找你的。」

他安慰我,他不是说真的。

「你骗我,你真的愿意和她分手?」

「是。但是我需要时间。她是个孤儿,没有父亲和母亲,工作也是我给她安排的,在我们报社下面的一个小单位里干些杂活,如果我现在离开她,她很难生存。你要理解我,我不能太残忍了,是吗?」

王船说的好像合情合理。

「好吧,我相信你。那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呢,我一个人在这边生活的太苦了。在这边工作生活都好累,我需要你来照顾我。」

我已经不顾一切了,在对抗Cataract的游戏中失败后,我彻底的需要一个人来照顾我,而王船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王船没有钱,没有房子,还有老婆,但是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他有才华,他的才华可以让我们以后生活的很好。他的才华可以指点我未来的道路,他的关系网可以稳妥的照顾我。

「你最近能来出差看我吗?你看我到北京很久才找到安稳的住处,现在又丢钱包,每天还跑稿件,这么辛苦,活的这么累,你也不来照顾我。你答应过我说要找机会来北京出差陪我的。」

「好嘛,好嘛。老婆,我这就打申请请小马哥批准我来出差。」

王船哄着我。

「你不要找小马哥批申请,我不想别人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你还没离婚呢。」

我不悦的说道。

王船显然现在把小马哥对我的照顾当成一种关系在利用,这真可怕。

「这是工作上的正经事,你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已经12点多了,我手机一直有电话拨进来,可能是她催我回家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王船有点急促了。

「你还是很在乎她吗?她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我有些愤怒。

「哎,你不要想错了,我是现在不想和她闹,她脾气不好,直的很,要是闹到单位,对我们都不好。」

「她又不知道我。」

我赌气的说。

「她不认识你,你总要为我想想是不是,我还在公司,还是你的领导呢,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工作的,你也不想我和你分开是不是。」

王船说什么都那么有条理,让我无法拒绝。

「好吧,那你再陪我聊10分钟再回去,反正就不准你准时回去。」

我故意要折磨他的妻子,那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知道他妻子是个孤儿,但是我却很讨厌她,因为我是个第三者吗?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我的恨意。

三十八久别重逢的干柴烈火元月2号,我打电话给家里,让妈妈去帮我办理了加急的身份证补办手续,然后又到公司请人事小姐给我开了个证明到银行去挂失。

年前的忙碌过去之后,我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整天东游西逛。于是黄色网站和色情聊天室又成了我每天必然光顾的场所。我兴致勃勃的观看每个QQ自建聊天室里色情的语句,遇到别人来找我聊的,偶尔我也说上几句,我就这么沉沦在无聊的赤裸裸性爱中。

王船终于办理好了申请来北京出差的手续,他在QQ上告诉我,叫我在他到达北京的那天下午在家等他,他会直接到我的小屋中找我的。

于是乎,我忙里忙外的开始准备为我的小屋打扫卫生。我买了很多速食

的食品,还有一些瓜子、话梅之类的零食和很多果汁、可乐之类的饮料。看起来好像要冬眠似的感觉,其实什么都不是,我只不过希望我的爱人在我的小屋中,和我在一起生活的舒适一点。

元月7号,一个阴沉沉的下午,因为我愉悦的心情而充满了阳光的下午,我象一个等待远归丈夫回家的小媳妇,惴惴不安的在整洁安逸的小屋中来回走着。不时的又换上鞋子,跑到首师大南门大门口张望,其实我知道时间明明还没有到,但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又回到屋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迎接这久别的重逢,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最后决定点上一根香烟静静的坐下。

抽完烟,突然有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于是我和衣靠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不敢睡过去。

下午4点17分,王船终于敲响了我的大门。我连忙起身,连拖鞋也来不及套上便迎了出去。

一脸风尘仆仆的王船提着行李箱和笔记本电脑,带着屋子外的寒意进入了我的小屋,我不顾他身上还未褪去的寒意,上前扑在他怀里。他也急慌慌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捧着我的脸,我们深深的吻着对方。

温润柔软的舌头饥渴的在我口中搅动着,拨拉着我身体中最原始的冲动,我紧紧的抱着他,大口的喘息,放肆的呻吟。王船也同样紧紧的搂着我,我们互相用身体磨擦着对方。

燥热在整个屋子中迅速蔓延,在这种燥热中我们跌进温暖的大床,王船气喘吁吁的说:「宝贝,快,快把衣服脱了,我受不了了。」

「我也是,我想你,想的不行了。」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赤裸着彼此,然后互相肢体交缠。

我的爱人伏在我身上,用最原始的力量冲击着我的身体,他不时的低下头来亲我的乳房,我娇小红润的乳头因此而战栗,饱满,坚挺。汗水在我们的身体中滑行,一波又一波的撞击,让我的花心承受着无法描绘的滋润,我不可抑制的放浪尖叫,带着抽泣的呻吟,在整个屋子中回荡。

王船也同样在喘息着:「亲爱的,我要吞下你,我要把你吃了,把你装进我的身体里。」

「老公,我要,我要,我痒死了。」

无名的骚痒在我的下身弥漫着。

「你要我就给你,我的人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对吗,宝贝?」

「是的,我是你的,你插死我吧,啊!哦!啊!」

我把在色情小说里学来的叫床声音发挥到淋漓尽致。

在最后一刻,最高潮的战栗中,我们把自己都献给了对方。

王船瘫软在我身侧,用手不停的抚摸我的阴户,那里有他粘稠丰富的精液,还有我快乐的蜜汁,他把这些粘液涂在我大腿内侧,渐渐的上移,一直涂抹到我白皙硕大的乳房,我侧过身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他的阴茎上下套弄着。

不一会,他的阴茎又坚挺了起来,我依然背对着他,他双手圈着我的乳房,轻咬着我的耳垂,对我说:「宝贝,帮我把我的小宝贝放进去。」

我依言引导着他的阴茎进入我的身体,新一轮的冲击开始了,他一会捏我的乳房,一会揉,一会又挤压,我的乳房在他的手中肿胀着,灼热不堪。我的阴户中蜜汁淙淙而出,阴茎进进出出之中,发出了咕吱咕吱的声音。而肉体之间的撞击声,更是让人振荡魂魄,淫靡摄人。

我们交换着各种姿势

,一会他要求我坐在他身上,一会又让我趴着。一会让我把双腿架在他的肩膀上,一会又让我坐在椅子上。我们汗水淋漓的交战,喘息不已。

终于在交战了良久之后,我们相拥着沉沉睡去。

晚上9点,我先醒了,我想起身给他弄些吃的。一个翻身,他被惊醒了,他搂住我,笑嘻嘻的说:「要去哪里?不准逃,你是我的人了。」

「我怕你饿了,给你去弄吃的呀。」

「我吃你就够了。」

他把我拉倒在他身侧,翻身压上我,开始细细密密的吻我,从嘴唇开始,到脖子,到乳房,到脐眼,到曲径通幽的蜜泉。我抑制不住的骚痒让我不断的扭动身体,娇声呻吟。

王船将舌尖对准我的阴蒂不停的挑逗嬉戏,继而用牙齿轻轻的咬腻,我浑身象被通过电似的的颤抖着,我无助的拉着他的胳膊,无助的呻吟着:「老公,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快给我吧,我真的要死了。」

「宝贝,别着急,让我尝尝你的蜜汁。」

王船依然没有停止口舌对我蜜泉的进攻。

我的蜜汁淙淙流出,他咂咂有声的吸取着蜜汁。我浑身酥软,如同被雷击而中似的近乎昏厥,他终于停止了口舌对我的索取,挺身以强悍不可抗拒的姿势猛烈地,给予我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三十九还乡接下来的一周,是淫荡的一周。

白天,我和王船去忙各自工作上的事情。晚上,等不及白昼拉上它羞人的帷幕,我和王船已经沉迷在爱欲的深潭中不可自拔。在和前夫,和张德正的性爱中,王船给予我的性爱让我真正体会到了做女人的乐趣,性爱的乐趣。

也许王船的阴茎并不够粗大,但是那浑圆的龟头却出奇的比阴茎海绵体大出一圈,象一个小锤子一样,敲打我悸动的情欲。适逢周末,我们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做爱。

无休无止的做爱,整个屋子充满了精液和蜜汁的味道,无比淫靡,无比诡异。直到我们精疲力尽,王船最后射出来的精液已经成了白水,再也不复白皙粘稠。而我的下身也因为过度的磨擦,溢出淡淡的血迹。我能感觉的到,我的阴户已经因频繁的性爱而过度红肿了。

再疯狂的日子,也有终结的一天,再疯狂的人,也会有平息下来的那一天。

春节将近,王船必须回重庆公司述职,而我因为要回安徽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去看望我的父母,去为我的第一次婚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所以我也提前请假10天返乡。

在依依不舍中,元月16号,我们选择了同一天的飞机日程背道而驰分飞。

这一次离别,不料竟然成了我们之间不可挽回的分离。

1400公里的航行,下午一点半,我顺利的到达上海虹桥机场。早在机场外等待的大姐他们一家和二姐夫的司机在出口不停的向我挥手,好像迎接多年未归的亲人一般,我不禁一阵鼻酸。

我的2000年,这充满了不可言语心酸和辛酸的一年,游子第一次的漂泊归来,是多么的让人有哭泣的冲动。但是我没有哭,我强作喜笑颜开的模样和他们上了车,往安徽那个小山城里奔去。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从安徽工厂里那个愁苦不堪、日渐衰老的女人走出,转变成如今在花花京城华美写字楼里,装做很优雅在office里高昂着并不高贵的脑袋,双足

挤压在纤细高跟鞋里的已经扭曲变形的女人。

回到阔别了一年的小县城里,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破落不堪,渺小不可言语。狭窄的街道,脏乱的县城,衣着土气,素面朝天的人们,斤斤计较的小贩和一群无知生活着的快乐小市民们,还有低廉的生活物价,让我都感觉我已经全然的脱胎换骨了。

母亲欣喜的看着我的变化,接过我递给她的名片,名片上写着,天极网信息发展有限公司,IT财经编辑、记者。大姐夫的小妹梅芳以艳慕的口吻对我说:「小月现在不得了啦,一个月拿四、五千块,还是大记者,坐豪华写字楼的呢。」

爸爸也对我和颜悦色多了。所有的人都对我和蔼的有些可怕,但是我又认为他们可爱的有些可怜。如果回到从前,我什么也不是,那么他们还会对我这样面目和善,还会对我嘘寒问暖吗?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因为我知道,即使我知道了,只有增加我的痛苦。

我带着成功后的喜悦和无比骄傲,来到以前工作过的工厂里,小姐妹们的口气无不是羡慕和讶异。我找到了前夫,和他去民政局办理了正式离婚手续,然后大姐夫开车,从前夫的屋子里,把曾经属于我的电脑,还有母亲给我的陪嫁物品全部搬离回家、前夫这个看起来生活的并不如意的男人,带有愤怒和讥讽的眼神看着我办理这一切,他不屑的问我:「听说你现在混到北京去了,当记者了,混不错吧,又有新的男人了吧。」

「我怎么混是我的事情,不过告诉你,我混的很好,我觉得我生活的很快乐,比以前在这里生活的要快乐很多,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我知道我的能力不仅仅是在这里当一个打字员,不会被埋没在这里。」

我有些怒不可遏。

「你终于会有一天遭到报应的,你骨子里就是个荡妇。」

他继续嘲讽。

「这都与你无关,分手后,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当然前提是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亏欠你很多,我的不辞而别伤害了你,但是今后,只要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只要有一天,我真正的发达了,我会用金钱的形式来补偿你的。」

我充满自信的看着他。

「你会吗,算了吧。我不想多说你这种女人,还是做个朋友吧。」

他最后战败似的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名片和手机电话,如果到北京来玩,欢迎联系我,我想也许我可以当个导游什么的。」

事实上,可怜的我在北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而各大旅游景点,对我来说是太奢侈的消费,根本没有充裕的金钱和时间去消遣,我知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他也不会去找我的。

春节,在我孩童的记忆里是多么的快乐,多么的开心。不用写作业,可以睡懒觉,可以肆无忌惮的吃好吃的零食,可以肆无忌惮的通宵看电视连续剧,可以和小朋友们整天东家跑西家串,弄的鸡飞狗跳。可是人长大了,什么乐趣都没有了。

儿时的小伙伴们已然不知去向,现在口袋里有钱,可以天天吃好吃的。工作的性质,决定了我可以通宵的玩耍或者通宵的工作,没有什么睡懒觉的概念了,而父母也衰老了,屋子陈旧了。记忆模糊了,快乐也模糊了。

我领着9岁的大侄儿在县城中心街道漫无目的的逛着,给他买他心爱的玩具。卖玩具

的小贩热情的兜售着自己的货物:「大姐,看这把玩具枪,现在可流行了,给你儿子买一把,不贵,只要20块。」

我有些啼笑皆非,我看起来象一个9岁孩子的母亲吗?

「她是我小阿姨,不是我妈妈。」

童言无忌。

我亲爱的侄儿,我多么想有一个孩子,象你这般可爱乖巧,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也不会有孩子,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我自己还在艰辛的漂泊,我的爱人远在天边,象浮云,我怎么可以捉摸。

四十裂缝在老家的日子里,我无以继日的思念王船,向往回到北京。因为我突然发觉老家的一切对我陌生了起来,姐姐们忙着打麻将,串门子走亲戚访友,父母在家忙着操持家务,接待乡下来的亲戚,而我无所事事,突然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我冷眼看着他们的快乐,我不能融入其中。大年初四天蒙蒙亮,我就搭上去往上海的客车,下午在虹桥机场买了一张飞回北京的机票,回到了我首师大的小屋。

晚上7点,我回到蜗居。屋子里的暖气充足,暖洋洋的气氛让我格外的舒服,打开冰箱,发现只剩下半袋馄饨,一点喝的东西都没有。于是走到附近的超市买点食物,买了两大罐我最喜欢的汇源橙汁,还有一瓶大可乐以及一些面条和速冻水饺。在付账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经济报道的专栏作家巍哥打来的电话,「小月,我们今天晚上在西部牛仔有个烧烤聚会,你来参加吗?」

「好啊,我刚买了吃的喝的准备随便打发自己一顿呢。」

「好的,地点在车公庄附近,你到了附近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怎么走。」

我挂了电话结账走出超市,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食品往回走,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漫无目的的飘零。

回到家中,我把东西归置好,给王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出去吃饭。他在电话那边没有做声,半天才跟我说:「我老婆住院了,我在医院照顾她。还有,以后没什么事情你别给我打电话了。」

「为什么,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别问我,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一惊,难道他的妻子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发生了意外吗?

「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忙解释。

「不是这个事情,你太无耻了,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跟我口口声声说爱我?」

他有些不耐烦。

「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追问道。

「你那些恶心的聊天记录我都看到了。还有你和Cataract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太让我失望了,太丢我的人了。」

王船愤怒的说。

「我和Cataract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不要乱说。」

我也有些愤怒了。

「Cataract在和朋友的聚会上说要把你搞上床,说你很容易搞到手。」

王船说。

「Cataract怎么说的,那是他的想法,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和他上床。」

我真的有些愤怒了。

「你不要狡辩了,我看到你那些龌龊的聊天记录了。你就是那样的女人,勾三搭四,还装模作样跟我解释什么。」

王船已然不相信我。

我的聊天记录?我突然差点晕厥,我明白了我失踪的电脑光盘

,一定是在他手上。我被人出卖了,我被人捉弄了,而我一直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你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试图挽回些什么。

「我不想听你说。」

王船决然的挂掉电话。

我瘫倒在地上,完了,什么都完了。我的爱人,我自作自受的结果,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内心深处是爱你的,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虽然我光顾色情聊天室,用文字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我内心没有背叛你。

我打电话给巍哥说我不去吃烧烤了,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我六神无主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不知道做点什么好。突然之间,我好像失去了一切,我嚎啕大哭起来,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哭泣着。我哭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我抓起手机拨通王船的电话,他把电话挂了。我再拨,他还是挂了,我一直不停的拨打着他的手机,他最后无奈的把手机关了。

我彻底的绝望了,这一夜我不知道是怎么渡过的。初五清晨的阳光,明媚的穿越窗户玻璃,直射到我的房间里,我象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没有半点思绪。我没有吃一点东西,也没有喝过一滴水,我想我的脸色一定苍白的可怕。我拿起纸笔,颤抖的写下我的心情。

「我的心破碎了,彻底的破碎了。我完蛋了,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我的天边云,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因为我无耻的欲望和本能。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大大的写下「我不知道」四个字,又倒在床上哭了起来。

从日出到日幕,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木然的起身换好衣服打车去公司。来到公司,大门紧锁,节日中的公司,不会有人来的。我用门卡打开门来到我的办公电脑前,调出我的聊天记录,看着我那些情色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些我和王船爱意缠绵的对话,我的心在抽搐。我默默的把电脑关上,走出公司。站在公司前面的天桥上,我大声的吼叫,没有一个行人,我孤独的嘶哑着嗓子怒嚎。

长天暮色,华灯初上的北京,格外凄凉,偶尔几辆穿行的车呼啸着从天桥低下奔驰而去。西三环的万泉河路上,天桥上,我绝望的呐喊着我心中的悲痛。

四十一安定片事件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独自在家将买来的一整瓶二锅头一饮而尽,呛人的辣侵袭着我的胃,苦涩的让我咽不下去,可是我必须喝,我怕死,所以我要将自己灌醉,只有在醉意中,我才能鼓足勇气吃下手上从数个药店凑来的20多颗安定片。

我混着白酒,把20多颗安定片悉数放入口中,我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我给王船的话,告诉他我是爱他的,我真的真的很爱他,我希望他能原谅我。然后我把自己洗刷的干干净净,躺在床上,再次拨通他的手机,他依然挂掉我的电话。于是我给他发了条短信息,我告诉他我吃了安定片,我希望他原谅我。

不一会,手机响了。是王船打来的:「你怎么这么傻,快点去医院,或者找个人带你去医院。」

他急促的说。

「不了,我不想苟活了。我只是希望你明白理解我,我真的爱你,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了。

「不,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挽回的了。但是我希望你理智一些。」

「……」

我已经无力回答了,手机掉落在身侧。

也许过了两个小时,或者没有两个小时。我模糊的看到有医生在用一个吸管似的东西伸进我的口中。我恶心的一下子吐了一床的东西,恶臭的东西,有酒,还有尚未消化的药片。小马哥的声音在耳侧传来,「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王船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哎。」

我还活着,王船给小马哥打了电话,小马哥和杀手还有行会的猫猫姐姐一起找了医生过来我的小屋中,撞开了我的门。

他们救了我。

晚上9点多,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猫猫心疼的摸着我的头,安慰我。小马哥和杀手交待猫猫,让猫猫陪着我,直到王船来了为止,不要离开我。

王船连夜乘了飞机,晚上11点半赶到了我的屋中。猫猫知趣的交待了我几句就离开了。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王船,恍如隔了一重人世般的、死死的看着他。这就是我爱的人,他现在来到了我的身边,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不可弥补的裂缝,他不再爱我了。

虽然我明知道他不再爱我了,可是我依然希望能够挽回。

他无奈的看着我,有些心疼,有些责备,我不顾一切的趴在他身上大哭了起来,一直哭到精疲力尽,他说:「我去给你煮点热汤喝吧。」

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走到厨房去煮面汤。不一会他端着面汤出来,细心的吹凉,托起我的身子,让我靠在他身上喝汤,我的胃里开始有了一些暖意。我不舍的依恋着他,靠着他,感觉无比幸福。

喝完汤,他打开电视,看了一会,脱了衣服上床和我靠在一起。我紧紧的蜷起身子,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用力的搂了搂我,轻轻的吻我的脸颊。我感觉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变化,我知道他需要我。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和王船温柔的做爱,他小心翼翼的伏在我身上动作着,舔着我的耳垂,那种昔日温存的情景浮上我的心头。多么美妙,多么甜蜜。

夜终于沉沉的来临,我疲惫至及而又幸福归来似的睡去。

第二天,王船陪我在屋子里说了一整天的情话,我以为这一切又重新回到了过去。我们都闭口不提Cataract和那些聊天记录的事情,我们温柔的做爱,吃饭,睡觉。直到初八那天,正式上班了。王船对我说他必须回重庆开始自己的正常工作了,我可怜的看着他,我多么的希望能永远和他这样在一起,即使什么都没有,我也愿意。

可是现实是无奈的,他必须工作,我也必须工作,因为我们还要为未来的生存奔波。

初八的晚上,我送走了王船。回到自己的小屋,收拾了这几天的残局。重新审视自己,新的一年开始了,也许我应该好好的规划一下我的未来。我以为既然我和王船恢复到了从前,那么我要好好的爱惜自己,认真的工作为我们的将来而准备。

晚上,我躺在床上不能入睡,我想了很多的事情,我想也许我应该再次回到重庆,回到他的家乡,和他在一起。那么我就可以和他天天在一起了,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工作文档和所有资料整理了一下,准备辞职手续。

我把我的简历发给了重庆的几个网友,让他们帮我张罗一下工作。我不想向公司申请再调回去,因

为我不想再麻烦小马哥和杀手,我也不想他们工作上为我的事情而为难,我欠他们的太多了,我不知道怎样才可以报答,我无以面对,因此我选择了悄悄离开。

记者站主任朱老师,我北京公司的领导找我谈话,她希望我留下来,她说公司正准备给我调整工资,给我涨了1100元的薪水,她对我的工作表示了褒奖,可是我没有办法不离开,我爱王船,我希望能够在我的内心深处挽留住王船。

四十二重返山城夜晚渐渐的拉上了黑色的帷幕,天边的彩虹逐渐隐去它的姿彩,大片浓密的乌云拥挤着向我眼前压来。乘坐这晚上6点多的飞机航班,好像是为了特地看一看在黑夜中灯光璀璨的北京。

飞机缓缓的腾空升起,把我再次送往重庆。

我特地在换登机牌的时候向办理员要了一个A号座位,打开遮光板,我头靠在飞机机舱的小窗户旁。这暮色真美,也许只有在飞机上才能欣赏到这迷人的美景,而我却泪流满面。我离开了自己心爱的工作,再次回到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的重庆,这座曾经我以为是充满了流浪汉、小偷、骗子、妓女、无赖以及无知人们的城市。在这一刻,这座城市让我突然有了浓重的亲切感。她虽然让我遭遇了很多的故事,但是同样给予了我很多的机会,改变了我的人生。也许一切都只是我自己,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遇见了不同的人,发生了不同的事情而已,这座美丽的山城只是以她宽广的胸怀默默的接纳着一切,淡淡的看着这些世俗的人们来来往往。

来之前,我给在重庆的朋友倪儿打了电话,联系了先暂时借住在她那里。王船来机场接我的,他帮我把大大小小的家当行李搬上车,带我直接去倪儿家里。

倪儿在南坪偏远的一个地方自己买了套房子和妹妹单独住,她有个富有但不幸的家庭,父亲和小保姆私通,经常打她母亲,她长大稍微懂事之后拿了父亲一笔钱,自己分期付款买了套二居的房子把妹妹接出来开始单独生活。我去的时候,她妹妹正好回四川美院上学去了,因此她把我安排在她妹妹的房间里住。

王船把我送到后,感谢了倪儿几句就匆忙离开了。

倪儿帮助我把一切收拾好之后,给我做了点面条。重庆的冬天没有暖气,刚下飞机的那股热乎劲过去之后,我有些冷。捧着热乎乎的面条,我三下五除二的就吃完了。吃完之后,我洗了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然后躺在倪儿妹妹的小床上辗转不能睡去。

倪儿过来房间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问我:「你到底怎么回事,做事怎么这么糊涂,怎么会和王船勾搭上,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子。」

我突然一下子哭了出来。

「其实你是知道的,我最恨第三者了。要不是我了解你,知道你,你又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也不会让你住到我家来的。」

倪儿叹息道。

倪儿是电脑报社下面一个小刊物的编辑,当初我还在重庆天极网工作的时候,她和我在IT写作社区上认识的,后来我们就成了莫逆之交,经常约着出来喝茶、吃饭、逛街什么的。她一直以一个正直正派的人自居,我也深深知道,其实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她所痛恨的。

事实上,我也痛恨自己,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

己。我没有办法用理智,用道德来约束自己的行为和心灵。

这天晚上,我和倪儿聊了很多,直到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古老的挂钟铛的发出一声提示,倪儿才警觉到夜已经深了。她对我说第二天还有工作,得赶紧去休息了。

我盖着薄薄的被子,还是感觉有些冷,后来实在冷的没有办法,我把我的大衣从行李箱里翻了出来盖在被子上。不知不觉中,我就这么带着寒意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联系着工作。但是音讯全无,没有任何一个单位给我回复。这让我焦急不已,而倪儿的家离大溪沟太远,王船每次来都打车过来,或者我每次去市里找他都得打车过去。每次费用都很高,而且我也不方便在倪儿家住的太久,毕竟这是倪儿的家,也不适合我和王船幽会,特别是倪儿对王船的印象很差。

因此在网上,王船联系了一个出租房,找了一个星期六带我过去看房子。房子在七星岗的一个四层破旧的小楼里,是个一居室的套房,但是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对门的角落里隔了一个小木门,房东解释说这个房子很好,卫生间也可以单独给我使用,他给卫生间上了锁。

王船和房东谈了一下价格,房东说:「看你们的样子也象知识分子,不会破坏我的房屋结构和设施,那么我就做一下让步,你们给650块一个月吧,不过至少得住半年,这里没有冰箱,我可以给你们买个新的,反正你们不住了,我给我儿子来住也要用的。」

我虽然不是很满意这个房子坐落的地点,但是室内的地板和屋子里的吊顶以及灯饰,还有一些沙发、电视、双人床和房间客厅的空调都让我很满意,于是我对王船点了点头表示我愿意住在这里。

我们最终和房东签了协议,但是只是先付三个月的房租,因为我手头上的钱已经不多了。王船拿了1000块钱出来,我给了房东950块。这时候我手头仅仅剩下550块,但是我没有告诉王船。

第二天王船就和我把我的行李全部从倪儿家搬到了七星岗的小屋中。那天晚上我们去市中心解放碑好好的大吃了一顿,然后回到我的新居中,王船陪我温存了一会便离开了。我不让他离开,但是他说他老婆病了,他不能这个时候让一个病人在家里,这不道德。我没什么继续再挽留他的理由,只好放他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不停的联系工作。在来重庆之前,我曾经和一个重庆的网友联系过一个在宽带公司工作的机会,他让我到达重庆之后再和他联系。可是现在每次联系他他都在忙,让我过阵子找他,这让我很郁闷,因为他曾经对我说过这份工作的待遇很优厚。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我看看我手头的钱,越来越少了。搬新居后,我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现在手里只有两百块不到,这让我很紧张。因为过去对钱的认识,我对贫穷的认识,因此我特别害怕手头出现拮据的情况,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发生了。

四十三知识经济金钱的窘迫再次将我推向了困境,而王船这时候来我小屋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从每天一次变成隔天一次。不知不觉,我来到重庆已经近半个月了,我依然工作没有着落,于是我试图去电脑报找找以前的朋友,看能不能帮我介绍个工作。但

是没有,我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帮助我的人。

我突然想到了离开北京天极网的时候,李总裁给我说的几句话:「小何,真的不希望你离开我们公司,你做的很不错。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和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出了公司的门,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希望你能告诉我,我想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突然,就象黑夜里亮起的一盏明灯,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李总裁拨通了手机,很庆幸,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李总裁温和的声音:「喂,您好,我是李志高。」

「您好,李总,我是何月,您还记得吗?我现在到了重庆,在找工作呢,但是现在还没有什么合适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关于编辑或者记者方面的工作可以帮我推荐一下的?」

我想我此刻肯定是满面通红。

以我的性格,我真的不愿意求人。可是在困境中,我没有办法不去求人,幸好这个让我拉下自尊去请求的人,是一个和蔼著称的老总。

「是小何呀,好啊。我想想。嗯,好像《知识经济》林军那边现在正在招编辑,我帮你问问吧,有消息我给你电话。」

李总回答着。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听到李总的回复我心里顿时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李总为人向来行事稳重,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事前说出口的,只要他肯帮忙,我的工作绝对有希望了。

我赶紧把这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王船,王船也比较高兴,他跟我说他和林军关系也不错,可以顺便再去林军那边帮我说说话。

工作的事情差不多有的结果,这天晚上虽然王船没有来陪我,但是我睡的很香。我想,这大概是我再次回到重庆之后的第一个甜蜜的、祥和的夜晚。

第二天,下午差不多1点多,李总给我的手机回复了电话,他告诉我让我下午3点去林军那边面谈一下。我赶到人民会堂附近的电脑报杂志社,找到林军。

林军是个胖胖的,虎气生威的男孩,刚开始我以为他有30多岁了。后来才知道实际上他比我还小2岁,但是已经做到了主编,这真让我佩服不已。林军简单的和我介绍了一下《知识经济》这本有待重新包装和重新定位的杂志,然后又跟我介绍了一下办公环境和工作性质及内容,便告诉我让我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我终于有工作了,而且我终于可以马上上班了。

2月27号,我到《知识经济》报道了。我主要负责两个大板块的文章约稿、审稿和编辑校对工作。我和一个新来的工作伙伴小侯,一起被林军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工作内容安排之后,林军向小侯介绍了我曾经是天极网财经编辑兼记者,小侯因此对我有点略带敬慕的看了看。我也很不好意思的对他点头笑了笑。这之后的几天我们一直很愉快的工作着。

编辑的工作真的很辛苦,和我以前在网站做编辑完全不一样。杂志社的工作环境没有网站那么优越,电脑是破旧的,办公室是破旧的,打印文件的纸张也是有限的,审稿的要求却是严格的。

经常有些文章我编辑好了,林军又拿回来给我加上批注,让我把文章重新压缩,或者伸展文章内容。一篇文章,有时候作者写来的原稿只有三千多字,我得把文章伸展成五千多字。有时候

一篇文章八千多字,我却得把文章压缩成三千多字。这字里行间的斟酌,让我每天忙的头都抬不起来。

下班后回到家就累的躺在床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事情,王船也不怎么来看我了。虽然我还是打电话给他,但是他显然是在敷衍我了。我想我依然是爱他的,可是他并没有感动。

周末,我给他打电话,希望他能过来陪我,他说要陪老婆去看房子,他说他们买了新房。我质问他:「我为你来到重庆,你现在却要和她买新房准备一心一意过自己的。」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我跟她分手,给她能留点东西,让她以后再嫁有点资本。毕竟她是个孤儿,如果我和她离婚了,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王船这么跟我解释。

「那你就不能想想我,我现在也是租的房子,我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

我哭着说。

王船说:「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以后最终还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多。」

我没有话可说,既然他都有理由,那么我只好这么相信他了。

又是一个新的星期开始了,繁忙的编辑工作也同时开始了。宽带公司的朋友给我打电话来,说他那边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让我有空过去面试。我有点犹豫去还是不去,毕竟做编辑的薪水只有2000块,可是去那边,将会是双倍或者更多。于是,我跟林军撒了个小谎,请了个假去了位于都市广场的宽带公司见了那个朋友。

四十四跳槽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往返于宽带公司的面试和繁重的编辑工作中,王船对我的渐渐疏远也让我没有察觉。只是在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看着整个山城的夜色格外孤单,我便忍受不住那无尽的孤单和相思之苦。我给王船不断的打电话,他则不断的有理由推脱不来陪我。

我和王船开始在电话里争吵,他说我无理取闹,不理解他。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算是理解他,前几天他说不能来陪我的理由是他老婆生病了,这几天他的理由是单位忙。有时候我真想冲到大溪沟的办公室去看他,看他是不是在骗我。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这么做只会加速我们之间的矛盾恶化。

在杂志社的工作渐渐走上了正轨,可是我却发现我真的不太适合这份紧张的工作。我浅薄的文字功底,远远不能胜任这种严谨的平面媒体要求。我知道林军是对我很包容的,可是我猜想他也在逐渐对我失望,因为我编辑出来的稿件和写出来的东西,每次他都会改了又改。

适逢电脑报开广告行销大会,请了一些大客户来重庆开会,并邀请了其中几个公司的老总给我们所有的编辑记者做讲座。林军趁这个机会,带上我去拜访了新天下科技的老总,并让我对这位90年代成功闯深圳的老总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采访。采访归来,林军让我写一篇约七千字的采访报道。这天晚上,我没有早早的回家,坐在办公室里,我反复的听采访机里回放的采访片段,反正的琢磨新闻点和写作要素。第二天,稿子交给林军,林军看完了并没有批注还给我,我知道这意味着我的这篇文章彻底的被枪毙了。

宽带公司又给我通知,让我再次去笔试。宽带公司给我提供的职位是公关和撰稿主管,但这之前我仅仅因为在北京做记者之便,和一些公关、广告

公司有过交往。但是我并不了解具体的操作过程,因此这之前我买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临时抱佛脚。我告诉远在北京的杀手说我想跳槽去宽带公司做公关,他这次表示了赞可,并告诉了我一些广告公关方面的知识。

3月20号,宽带公司的人事部总经理张Sir正式给我通知,让我最后和公司总裁、副总裁、市场总监面谈一次,便可以获得这个我反复面试的高薪职位。我再次向林军撒了个小谎,穿上正式套装去面试了。面试结果是愉快的,和几位老总面谈之后,张Sir请我去会议室,和我谈了一下我的职位和薪资福利待遇。

我的职位基本薪资是4350元,另外加上丰厚的交通补贴、午餐补贴以及各类其他补贴,薪水远远的超过了在杂志社的待遇。我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签字笔,毫不犹豫的在张Sir递给我的聘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准备一下,下个星期一正式来公司报道吧。到时候直接来找我,我领你去你的办公室和熟悉新的同事。」

张Sir有些面无表情的说,好像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例行公事,或者是他根本不太愿意看到我这样的人加入这个公司。

我深深的知道,这个职位的要求是本科三年工作经验,硕士一年工作相关经验以上的优秀人才。而我,工作经验没有,仅仅是半年的杂牌记者编辑,学历也没有,仅仅是个初中专,对于这样一个高门槛的公司来说,任用我这样的人做主管,似乎有些荒唐可笑。可是我并不会气馁,我知道我会行的,从王船渐渐对我的疏远,从我手头经济状况的拮据,从我天生不服输的性格来说,我都不会输掉这场我个人的人生战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依然在杂志社做着编辑工作,我不知道怎么向林军启齿提出离职,毕竟这份工作当初是我在绝境中求来的。在林军刚刚起步的阶段,我这样突然来,又突然去,不但对不起他对我的栽培,也对不起李总的推荐。可是在金钱前面,尊严和自私是不会有妥协的一面。我需要钱,三个月后,我又要面临缴纳房租的问题,还有吃喝的问题,这一切都在困扰着我,而显然2000元的月薪对我是个约束。

在周四的下午,我终于鼓足勇气向林军提出了辞职的要求,林军没有丝毫的讶异。他好像一直在淡淡的关注着这一切,我想他这一段时间对我的特别关注和栽培提携,也是希望我自己能够理解体会,能够战胜金钱的诱惑留下来。可是我让林军失望了,我告诉他我已经整理好手头上完成和未完成的工作,并交待给小侯,下个星期我就不能来工作了。

林军有些黯然,他点了点头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有时候生活才是最终左右我们的。我这里刚起步,的确没有什么能值得挽留你的条件,本来我想给你调整去做发行部主任,顺便让你搞一搞广告方面的事情,毕竟你以前在广告界也有些朋友,可是现在好像不太可能了。不过我希望你离开杂志社,但还是心里当成我们的一份子,我们这里是欢迎你的,同时,如果有你能帮得上我们的地方,到时候希望你也来帮一帮我们。」

我带着羞愧的心情向他表示了感谢,并积极的给杀手打电话,试图能帮林军找几个杂志广

告的业务,但显然林军和杀手之间的谈判没有成功。

周五下班之后,我收拾好东西,小侯对我说:「小月姐,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好的,正好我有一些事情也想拜托你。」

我回答道。

我和小侯去了一家小饭馆,坐下点了几个菜之后,小侯对我说:「小月姐,我听林军对你的介绍,我觉得我很佩服你。现在你又跳槽换了一个更好的环境,更高的起点工作,我很羡慕你。其实我从大学毕业出来之后,在长虹电视机厂干了半年,什么都没有。被林军师兄叫来做记者,刚开始我觉得很有挑战性和刺激性。可是我发觉做编辑,我的文字功底真的太差了,本来我想正可以向你多请教的,谁知道你这么快就离开了。我希望不管以后到哪里,我们之间还是朋友,别失去联系。」

「好的。你这么说我觉得我很惭愧,其实我的生活乱七八糟,只不过我也是觉得我不能胜任这份要求严谨的工作。其实我内心深处觉得很对不起林军,很对不起推荐我来的天极网李总。不过你知道,生活有时候是无奈的,我需要一些物质上的东西,在杂志社很难获得。」

我有些愁苦的说。

「不管怎么样,小月姐,我佩服你。我不是很会说话的人,也没什么社会经验,希望你把我当个小弟,有空我们多联系好吗?」

小侯渴望的说。

「这是一定的。还有,在杂志社工作的一个月,可能我还有些薪水。到下个月发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领一下打电话告诉我,我来拿一下。」

还是钱的问题。

「没问题,你放心。拿到之后我就打电话给你,我给你送过去。」

小侯很热心的说四十五十块钱的一周2002年3月25日,我正式到宽带公司报到了。人事部总经理张Sir领我到市场部的办公区域,然后给我介绍了一下同事,顺便让人事助理秦小姐给我发放办公用具。公司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在这座全重庆市目前装饰屈指可数的豪华办公室里,我的心情也是新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市场总监,我的顶头上司,也是引荐我来到这家公司的网友,我们对目前的工作进行了规划。由于公司刚起步,很多市场方面的细节工作还没有建立起来,另外还有别的公司资产重组后,带过来的老员工等遗留问题要处理,因此叶总监把市场部目前仅有的几个员工全部叫来讨论。

我有些诚惶诚恐的参与着各个大小会议。公司的资本比较雄厚,但是却因为有政府等其他方面的因素,办事的效率和流程有些浮于表面形式,也比较拖沓。我到公司的第一不适应就是没有办公用的电脑,写什么东西只能靠笔,查资料也没有网络可查,非常麻烦。叶总的秘书小吴非常热心,她帮我办理了一些必备的文具用品领用手续,另外教我写了电脑申请。小吴机敏的告诉我,按照我的职位,可以申请笔记本电脑。于是,我的人生职涯中,第一次拥有了笔记本电脑办公,这让我感觉很惬意。

不知不觉,一个愉快的星期过去了。在这个星期里,王船似乎失踪了一般,而我口袋里的钱只剩下了10块。我知道下个周末,杂志社那边要发薪水了,那么我只要再熬上一个星期,我就可以有钱生活了。这10块钱让我无比珍惜起来。

周末,我用1

0块钱在附近的小菜市场买了两斤水饺。这以后的几天,我每天吃六个水饺充饥,虽然日子过的异常清苦,但是心情却是愉快的。

只是偶尔在夜里想到王船,我便忍不住给他打电话,王船接到电话,显然很不耐烦:「你怎么没事总给我打电话?」

「我想你了,真的很想你了。你很多天没有来看我了,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想好了怎么陪我过吗?」

我可怜巴巴的对着电话说。

「我知道了。再说吧,我最近也很忙。」

他大概是想挂电话。

「你今天晚上能来陪我吗?」

我乞求道。

「不行。我老婆这几天不舒服。」

他又在找借口。

「你老婆怎么总是不舒服呢,你骗我。」

我有点生气,但是又不敢表示出来。

「你不信就算了,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别,求你了,今天晚上过来陪陪我好吗,我真的想见你。你可以不在这过夜,只要你过来陪陪我就好,两个小时,好吗?」

我轻轻的抽泣着。

「好吧,你在家等着我。」

王船无奈的挂掉电话。

我雀跃的象个小孩一样,在屋子里高兴的跳着。我把床叠的整整齐齐,弄的香喷喷的,然后洗了个热水澡,王船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准备好了,躺在床上等他。

他有我房子的钥匙,他进了屋子换上拖鞋但没有进我的房间,只是点了支烟,打开电视坐在客厅的长椅上看电视。我有些讶异,起身出来问他怎么回事:「你不高兴吗?」

「没有的事。」

王船黑着脸说。

「那你怎么不来房间。」

我轻声的问。

「你先上床吧,我就来。」

他掐灭烟头,电视也没有关,尾随我进了房间。

他脱了衣服上床粗鲁的动作着,不复从前的温存和耐心。我没有言语,默默的承受着,眼泪往心里流去。在最后的关头,他把阴茎拔出来,抓起床头的卫生纸,将精液射在卫生纸上。

我有些惊奇我问他:「为什么?怎么不射在里面?」

「没什么,觉得射在里面不好,就射在外面了。」

王船的脸色没有改变。

「我觉得射在里面很舒服。」

我低声的说。

「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做爱了。」

王船突然说。

「为什么?」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分手吧。」

王船的艰难的说出来。

「不,为什么?不可能。」

我喊出来。

「我真的不行了,我活的太累了,两边我都活的很累。」

王船无力的说。

「我愿意,我不逼你离婚了,我也不逼你什么,我什么要求都没有。你不觉得我现在对你只剩下乞求了吗?」

我可怜的看着他。

「你让我再想想吧。」

王船说完起身穿上衣服走了。

我呆呆的怔在床上不能言语。一切怎么会这样呢,我知道这一切会发生的,可是来的太快了,我哀哀的哭倒在床上。其实我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可是我放不下,我觉得我不值得。我千山万水的重新回到这里,可是现在这个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付出的太多了。

在我生活陷入困境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我自己挺过来了,我没有和他伸手,可是他依然不理解我为他做的这一切,这是为了什么。无名的悲愤和万分痛苦象毒蚁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四十六决裂进入宽带公司的第一周,杂志社那边上个月的薪水和结算的稿费出来了。小

侯领到钱后马上给我打了电话,这对于正在承受金钱困扰的我无疑是雪中送炭,我让他下班后带着钱过来市中心解放碑的西餐吧共进晚餐,他非常愉快的答应了。

晚上6点半,在王船第一次请我吃饭的西餐吧里,我和小侯各自点了一份牛排。小侯明显表现的有些拘束,看来他也和我当初一样,是第一次到这种西式的餐馆吃饭。

小侯将用信封装着的钱递给我,不算薄的一个信封。我打开看了一眼,小侯对我说:「我没看多少钱,林军也没有说,我想这是职业秘密,所以我也不问了。」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这顿晚餐我们吃的很愉快,我们对人生、对未来、对职业开展了一番探讨。从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我强烈的感受到了青春自信和初生牛犊的劲头,这股清新阳光般的劲头感染了我。

回到小屋中,当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现在我的工作和生活已经走入正轨了,也许我该正式和王船谈谈关于我们未来的事情,我觉得我手里有了可以和他谈判的底牌了,至少我现在是个和他旗鼓相当,一样收入,一样职位的职业经理人了。

我想也许等王船离婚后,我们可以搬在一起住,他可以过来和我住在一起。我们的吃喝住行消费在一起,收入也放在一起,攒不到一年我们就可以按揭买房,谈论婚嫁了。

4月14号,我的生日,王船提前一天打电话告诉我说要领我去吃饭。我想也许应该把倪儿叫上,在重庆,这是我最好的姐妹了,我和王船之间的事情她了如指掌,于是我告诉王船我邀请了倪儿,王船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拒绝。

晚上,王船带我和倪儿到了解放碑的九重天旋转餐厅。旋转餐厅的饭菜并不可口,要价却非常昂贵,我们只随意点了三、四个菜,要了两瓶重啤,居然要三百多块钱。

吃饭的时候,王船一直东扯西拉,说一些关于工作上的笑话和见闻给我和倪儿听,气氛异常的祥和。我心大宽,我想这是好的现象,也许今夜我和王船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吃完饭后,我们一行三人来到解放碑前,倪儿跟我说她家住的远,得先回去了,要不晚了就没有公交车了。我也想和王船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因此我和王船客气的和她说了再见之后,领着王船回到了我的小屋。

进屋的时候,是王船开的门。王船把门打开后,也没有换拖鞋便坐在门口附近的沙发上,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然后对我说:「我要走了。再次对你说声,生日快乐。」

我特别的惊讶:「为什么要走?今天你不在这里住吗?」

「我想我以后很难再来这里了。」

王船迟疑的说。

「你肯定?」

我的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

「是的,我肯定。唉,事实上我想我们应该结束了,这样对你不公平,是吗?」

王船欲语还休的说道。

「那你觉得现在分手对我公平吗?」

我的心再次流血,眼泪不停的落下,滴落在地板上,印湿了地板。其实我想我是知道结果的,我们终将走到分手的这一天,一切只不过是我的幻想,我的梦。可是我不想从幻想中走出来,不想从梦中醒来,我不愿意面对现实。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当初也许你来重庆的时候,我就应该坚决阻止你来,而不是放任

你来。」

王船叹息着说。

他的这声叹息让我想起了他去北京出差,带我去陈奇家吃饭的时候,在陈奇家看的VCD碟片《一声叹息》当时我们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双眼目光交缠之际他对我摇了摇头,表示他绝对不会是张国立演的故事中人物那样,他会和我在一起的。现在他叹息了,而这声叹息,是他违背诺言的叹息,我情以何堪。

「我不想多说,我也不想再挽留你,你走吧。也许过几天你想明白了你再给我打电话吧。如果你不会再回来,那么我想我只能告诉你,你会后悔的,因为我是如此的爱你,你却伤害了我。」

我突然坚定了自己的心情,我把眼泪抹干,我忽然想到了《郝斯佳》里女主人翁说的那句话:「把眼泪擦干,明天,又将会是新的一天。」

「我想我不会后悔的,我走了,你多保重。」

王船依然是迟疑的离开了我的屋子。

我在他身后掩上了小屋的防盗门,然后镇定的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我镇定的拿出香烟点燃,摆好烟灰缸,打开电视,听着电视里的节目。我没有流泪,我看着烟雾在我眼前飘散,我没有回忆,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但又好像有千丝万缕的事情纠缠在一起。

从王船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突然好像感觉自己终于解脱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做一场梦,现在梦醒了。这是个恶梦,但是我从恶梦中已经醒来了。我把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到房间的衣橱里拿上干净的衣物,把浴缸里放满了热乎乎的水,将自己深深的埋在热水中浸泡。

我在水中笑,在水中哭。梦醒了,我醒了,一切都在合适的时候发生了。这天晚上,我的睡梦中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我新生了。」

四十七爱欲无争和王船分手的第二天,我精神百倍的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编辑我对于市场部下设的一些部门建议和规划。下午的时候,妈妈给我打来电话,妈妈在电话里说:「小月,爷爷去世了,上个星期走的。」

嗡的一下,我的脑袋象被雷击中了一般,不敢相信妈妈说的话,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爷爷怎么会走了,过年的时候他不是还很好的吗?你们怎么到今天才告诉我?」

「你现在在重庆这么远,又是刚找到新的好工作,也不能回来奔丧,所以就没告诉你了。现在你爷爷刚下葬,后事都办好了,我想告诉你,你会安心一些。」

妈妈哀伤的声音传来。

我不敢在办公室哭的很大声,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和哀痛。昨天我刚刚获得了我人生的新生,今天就收到爷爷去世的消息。我想起来了爷爷在我儿时对我的点点滴滴,想起了爷爷艰苦朴素的一生,想起了善良的爷爷,这一生从未好好享受过,便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而我却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女私情,为自己的欲望不停的在他乡奔波,尚未对他老人家尽过孝道,他便离我而去,这么突然,这么让人伤痛。

晚上,我在睡梦中梦到了和蔼慈祥的爷爷,他看着我,对着我慈祥的笑,却不说话,我一下子从梦中哭醒过来。我对自己说,我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好好的生活,为自己,也为了家人。从五月份开始,我就开始每个月从薪水里拿出1500块钱出来给妈妈寄回去。我知道这点钱

远远不够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但是我知道我会慢慢有能力做到的,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去奋斗的。

我们市场部负责市场调查分析与市场战略策划,目前有两个人在负责。主要负责人是一个年轻的小男孩,比我小一岁重庆大学毕业,他也是叶总从电脑报挖过来的一个编辑。但是显然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卖弄自己的小聪明,汲汲营营的向上钻,我和叶总的秘书小吴背地里戏称他为臭屁郎。

工作了一个月后,所有的工作慢慢走上了正轨,这个宽带公司的雄厚资本、强大的政府背景,以及十一家股东派选的精英股东代表把公司逐渐推向了强盛。叶总也由于工作成绩的卓著,被公司股东投票推举为分管整个公司营运的副总裁。随着叶总的提升,我们整个市场部的地位也随着提升了起来,臭屁郎整天以市场部未来的总经理自居,每天对市场部的员工指指点点,时不时的就把所有的员工召集到会议室,莫名其妙的开几个又臭又长的会议。

我对臭屁郎的举动不屑一顾,经常在他的会议上和他唱反调,甚至经常不留情面的带着隶属我部门下的员工集体离开。我带领我部门下的员工另外找个会议室单独开会,而我们单独开会的内容也非常可笑,居然是集体声讨臭屁郎。我装作问题很严重的样子告诉我的部门员工,谁要是听臭屁郎瞎掰呼,就别在我的部门待下去,自动离开。当然,整个线上运营的市场部员工都笑着承诺说不会,事实上没有一个人喜欢臭屁郎那种自我自大,又极度嚣张的性格。

臭屁郎在领导面前低三下四的献媚,在员工面前趾高气扬,在同级的其他部门经理面前经常高谈阔论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但是显然,叶总对臭屁郎的行事风格并没有感到厌烦。臭屁郎每天必定要花上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煞有其事的到叶总办公室和叶总大谈公司运营问题。但是由于公司刚起步,尚未正式对外营业,他说的一切显然有些苍白无力。叶总对他的行为看在眼里,却并没有给臭屁郎任何实际的权限来操作他的设想。

我每天默默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上,为公司市场公关和市场建设方面的问题不停地写方案。

每个星期的星期一下午固定时间,我将自己的上周工作总结、下周工作计划以及对市场部各个部门的建设方案交给叶总审阅,叶总对我做的网站部分策划书表示了满意,因此我向他请求,我希望能够独立来领导线上业务部门,叶总和人事部总经理张Sir经过讨论后同意了我的申请,并允许我招募几个新员工来辅助我的工作。

我依然和林军,以及天极网重庆公司的一些朋友保持着网络联系。天极网游戏中心编辑赖娟在QQ上给我留言,因为网络泡沫的瓦解,天极网面临着裁员30%的困境。很多优秀的老员工不得不离开自己心爱的岗位,面临着失业。

重庆这座美丽的山城自从1997年直辖之后,经济上并没有赶超其他的直辖市,社会的就业机会和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现在我原来工作过,并曾经引以为自豪的公司出现了危机,我觉得我理所当然,义不容辞的应该去帮助他们。我给天极网的李总打了电话,我在电话里向他问候之后直接了当的提出了关

于裁员的问题,李总在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略有伤感的对我说:「小何,现在整个大气候不好。我也很心痛这些跟我们当年一起打拼的老员工,我知道他们都是优秀的,但是我没有办法,这是董事会决定的,我们公司需要在压力面前生存下去。」

「李总,我现在跳槽到宽带公司工作,暂时做的还不错。前阵子我向公司提出申请给我的部门加派人手,我需要的这些人手都是来自对网络有专长,并且文字功底良好的人才,我想也许公司那边裁员的部分员工可以考虑一下来我这边。」

我鼓足勇气向,这个胸怀无比宽广的总裁提出了我的想法。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么明天我让王船去找你谈一下,这次裁员的主要部门是隶属他管理的部分编辑部员工。」

李总的声音显然有些欣喜。

我的内心也充满了喜悦,我想也许这算是报答李总曾经给予我的鼓励和帮助。

第二天上午,我主动来到位于大溪沟的天极网,王船阴沉着脸在办公室里等我。进入王船的办公室后,我先礼节性的递出了我的名片,并微笑着对他说,希望他能提供这次被裁员的员工资料。他不悦的对我说:「很多事情我不希望因为个人因素而影响我的工作,我会给你要的资料,但是我不希望你对尚未离开我的员工来评头论足。我知道你是来挖我的墙角,看我笑话的,你想看就看吧。你看到了,我现在落魄了,混的不如你了,但是你也不要得意,目前我还是这里的头头。」

我有些啼笑皆非,过去的都已经过去,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而是一个精神百倍,信心十足、干劲十足的职业经理人。我并没有对王船这种充满了敌意和警戒的心态表示什么,我还是客气的和他在谈判,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离开天极网的时候,我成功的提取了四名员工的个人简历和资料。

走出大溪沟的那个中午,重庆的天气格外晴朗,没有雾蒙蒙的水汽,街道干净整洁,我的心情也晴朗开阔了起来,使我再次有一种突然长出了翅膀的感觉。虽然我不能飞翔,但是我的心在飞翔,我知道我可以了,我知道我会成功把握我的人生。

四十八网络聊天室的一夜情在2001年,一夜情似乎在网络上还没有明目张胆的流行起来。

经过接近三个多月的努力,我的工作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并且做的看起来不错。6月底公司正式对外宣布开通宽带业务,并举办了大型的记者招待会和开通仪式,在这次活动中,我的工作受到了来自公司各部门的肯定和赞赏。曾经对我印象不佳的人事部总经理张Sir也有了变化,每次碰到我的时候,脸上的坚冰也熔化成了微笑。

我得意于这些变化,并把部门下的员工分别进行了详细的述职,另外提拔了一名做线上业务的男孩做我的助手。这名重大毕业后,一直在股东公司工作着的大男孩,在宽带公司成立后,他被当成融资部分的财产分流了过来。虽然他只有半年多的工作经验,不过做事的诚恳和认真负责性让我十分放心。

我让这个名叫田波的男孩全权替我审核部门内的业务,并传授他如何组织部门进行总结计划,安排他和我以前在北京工作的一些关系网联系业务。田波虽然做的比较生涩,经常会因为太老

实和业务往来者说过于真实的实话,让我有些生气,但是他逆来顺受的脾气让我没有办法对他咆哮。我慢慢的传授他一些工作的技巧和社会的为人处世之道,他显得很难理解我这样的行事方式,认为这明显带有欺骗和投机取巧的成份。我很明确的告诉他,社会就是这样的,你不骗人,别人就要骗你。

我的社会观和人生观在这一阶段明白的告诉我,做人,要象曹操所说的那样:「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负我。」

安排好我的工作之后,顿时我显得轻松了下来,整天无所事事。田波认真的履行着他的职责,我只需要每个星期在周末的工作总结会议上,旁听他主持的部门会议,然后在他们讨论不足的时候给予适当的补充。平时,我就象一个隐形人一样存在于公司里。

公司的本部办公室拥有100兆的光纤专线宽带接入,因此我有了可以大量下载网络电影和MP3的资源,我每天就在网站上找好看的电影,好听的歌曲下载。时间久了,我开始腻了,我又情不自禁的打开了聊天室,我登录到我曾经无比熟悉的QQ自建聊天室,在自建聊天室的地方聊天室里,我点击进入重庆聊天室的房间。

这天晚上,聊天室里只有寥寥数人,一点也不热闹,我看着静静的笔记本显示器上,半天才慢吞吞的出现一行聊天文字,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我打了几个字:「有人在吗?」

「有。」

有人回答我。

「怎么都不说话。」

我问。

「都在潜水吧。」

那个叫寂寞老男人的ID回答着。

「你在做什么。」

我继续问。

寂寞老男人说:「我在等你。」

我说:「哦。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如果你不来我就等别人,你来了我就等你。」

他的回答显然有些玩味。

我说:「你为什么叫自己是寂寞老男人?你很老?」

寂寞老男人说:「我因为太寂寞,所以变老了。」

我问:「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寂寞老男人回答:「找个女人。」

我说:「你相信我是女人吗?」

寂寞老男人说:「相信。」

我狡猾的说:「如果我不是你相信吗?」

寂寞老男人好像没有表情的回答:「我也相信。」

「好了,不和你玩文字游戏了。想出来见见吗?」

我突然有了种想和陌生人见面的冲动。在我的感觉中,这个男人一定不会太俗,而我太寂寞了,我需要这个和我同样寂寞的老男人。

寂寞老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不是鸡吧。」

「有我这么高级的鸡?那也是你的幸运。鸡说话能这么深刻?」

我没有动怒。

「好吧,那你留个电话给我,我给你打过去再说。」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了他,半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一个好听的男中音传来,「喂,你是刚才聊天室的那个女人吧。」

「是我,怎么样,有兴趣出来见见吗?」

我带着笑意的问。

「好的,这样吧,你打个车过来,我告诉你见面的地点。」

我们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后,我收拾好办公桌上吃剩的零食,和摆放杂乱无章的文件,背上包走出了办公楼。

带着长江水的气味,轻风迎面拂来,在这燥热的重庆夜,平添了几许清凉。我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等待着,我不敢确定这

就是我想要见的那个所谓寂寞老男人,原来是外形如此丑陋,如此猥琐的一个人。

寂寞老男人倒是显得非常开心看到我,走过来好像熟人一般冲我打了招呼,然后拉起我的手朝他家走去。我有些木然的被他牵着,大概三分钟左右走到一个破旧的小楼旁边,他领我进了一层的一个单元房。

这个屋子里到处扔满了乱七八糟的杂志画报,一台脏兮兮的电脑放在一个小房间里,显示器还是亮着的。没有空调,地上摆着几盆水,用电风扇正对着吹,但这丝毫不能制造些许的清凉。

他没有多问我什么,低声的告诉我,他老婆跟他离婚和别人跑了,所以他很寂寞。我看着他那猥琐的样子,我心里想,如果我是你老婆,我也会跑。然后他问我可以开始了吗?我不做声。

寂寞老男人把我按倒在床上,脱光我的衣服,然后熟练的用手去抚摸我的阴蒂,我躺在床上没有思绪,没有表情。屋子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到,闷湿,燥热。不一会,我的下阴终于在他娴熟的手法下流出了情不自禁的蜜汁,他翻身骑到我身上快乐的动作着。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我好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这个龌龊的男人身下。

20分钟后,一切都结束了。我起身到洗手间找了点卫生纸把下身擦干净,穿好衣服,和他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我的第一次一夜情,我象一个婊子一样把自己放在别人的床上完成了。

四十九自建聊天室的奇遇我记得我曾经做过这么一个梦,在十七世纪中世,我是一个庞大庄园的主人,我拥有着大批的奴隶。这些奴隶有的为我的庄园耕作着,有一些为我分管着庄园的一些杂事,类似于管家,还有一些是仆人,再有一些就是犯人和宠物。

我建立着自己的帝国,在我的帝国里,这些奴隶们为我而生存,我不食人间烟火,每天仅仅是将管家挑选来已经清洗干净的贡品,把他们的喉管轻轻用利刃割破,然后轻轻的将嘴唇附上去吸食。人类鲜血的味道带有一点点咸,一点点腥,浓浓的红色是那么的刺激人的欲望。

吸食完人类鲜血的我,娇慵的伸了一个拦腰,随意的将脚上的拖鞋踢了出去。马上就有几条人狗匍匐在地上,殷勤的用嘴给我把鞋衔来。我憎恶这些狗杂种们的气味留在我的鞋子上,我微怒的站起身,从身旁华美的铜桌上拿起黑色的马鞭,无情的鞭笞这些丑陋的人狗们。这些可怜的人狗立刻抱着头远远的滚到墙角,我肆无忌惮的嚣张大笑。我可怜胆小的仆人给我换上白色银狐皮手工缝制而成的披风,在我身后唯唯诺诺侍奉我外出巡查我的庄园。

我的第一次一夜情让我对在网络上寻找性爱失去了信心。我回到家中,我不停的用滚烫的热水冲洗自己,怎么也洗刷不了那身黏腻的肮脏,怎么也洗刷不了内心深处欲望的张扬。

7月24日,天气不阴也不沉,整个重庆市依然是那么沉稳的在暮色中。6点半之后,公司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除了24小时的保安之外,只剩下臭屁郎和他手下的员工林志栋,我不想看到臭屁郎的身影,于是转身拿起钱包走出了公司。

从都市广场的观光电梯里,我看到百货大楼下面促销的摊位已经收摊了,广场里稀稀落落的散着几个人,让我连逛街的兴趣都没有了。我

穿过百货大楼,来到解放碑。今天的解放碑也没有什么人,步行街上只有几个卖报的、擦皮鞋的和几个靠在墙角等活的棒棒。我看着这些劳碌奔作的人们,心底突然泛起了一阵厌恶。

我快速的跑到大都市广场,在大都市的六层,我点了一份48元的韩国烧烤。也不知道是因为炎热还是别的原因,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于是将大半份烧烤遗留在餐桌上结了帐,开始在大世界里乱逛了起来。

在三楼,我花688元买了一件看起来质地很普通,做工和样式也很普通的连衣裙。接着不知道怎么就逛到了卖丝巾的专柜,促销小姐殷勤的向我介绍来自韩国原产的黑色镶仿钻丝巾,我披在身上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的确很美。一问价,居然要398元一条,但是看到促销小姐企盼的眼神,我拿出钱包看了看,还有二千多块,于是一咬牙买了下来。促销小姐喜笑颜开的给我打包装好,然后又向我推荐别的款式,我顿时有了种上了套的感觉,连忙离开大都市广场。

不到两个小时,我花了一千多块钱,这让我感觉突然好像心中的一股怨气被发泄了出来。这种感觉就像做爱到了高潮突然射精,现在高潮结束了,我浑身只剩下疲惫。

我带着疲惫的身体和心情回到公司,臭屁郎和林志栋都不在座位上,大概出去吃饭了。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找了找电影下载网站,没有什么新的电影可以下载的。我不自觉的又打开QQ自建聊天室,我开始从自建十九到自建一的聊天房间一个个登录进去看。

当我倒数着来到自建一聊天室的时候,我发现其中有个房间的名字很奇怪。这个房间的名字叫培训中心,我有点诧异,我不知道这是培训什么的。在我印象里培训和学习是同一码事,那么既然是学习肯定是好的东西,在这混浊的聊天室中,居然有一股清泉?我心中带着疑问点进去。

聊天室里差不多有二十来个在线ID,有男的也有女的,大家都没有公聊,于是我也潜水静观。

看了半天也没有人说话,到是不时的有人给我私聊打几句让我看了莫名其妙的话:「您好,请问你是女王吗?」

「您好,请问你收奴隶吗?」

「您好,您是S吗?」

我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于是我打字用公聊问:「请问这个房间的主题是什么?」

这时候有人私聊回答我:「SM聊天室。」

「来玩SM的吗?」

「你会当女S吗?」

我看了更加迷糊,我又打字公聊:「请问SM是什么意思?」

「你不玩SM?」

「你第一次来吗?」

「你想玩SM吗?」……

好多的疑问,好多人给我打出私聊的问话。我来不及回话,只好继续打字公聊:「我是第一次来这个聊天室,请问谁能告诉我SM是什么?」

这时候有个叫楚腰凝寒气的女ID给我打来一个网址:「理想家园,你上这里看看吧,这里有关于SM的介绍。」

我关掉了QQ聊天室,顺手把这个网址记录下来copy到浏览器里,登录上这个页面显得清新素雅网站五十女王复生Sadism与Masochism,萨德伯爵和马索克犯人。SM是他们两人名字的开头字母缩写,这两个人是性虐待与被性虐待的代表者。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种前世复生的感觉。

进

入这个名为理想家园的网站之后,我终于找到了为自己欲望释放,为自己道德沦丧的地方。理想家园黑色淡雅的封页上写着,femdom主题社区。一个女权至上,将男人当成奴隶,当成牲口,女人成为高高在上的女皇,女王,成为奴役男人的主子。

理想家园社区分别有原创作品,他山之石,理论探讨,虐缘天定等主要版块。原创作品里分别是由论坛成员自己创作编写,带有浓烈SM故事情节的小文章;他山之石里有很多关于国外还有国内的小部分优秀SM文章,由热心的家园成员转贴而来;在理论探讨版块,专门定期开展关于SM话题的讨论;虐缘天定版块则是全国、甚至全球各地的SM爱好者,所谓的同好互相为自己寻找彼此需要的对象。

在理想家园里,我在原创作品里看到了很多关于SM的小文章,这些文章的内容给我揭示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涉足,从来没有遇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世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陌生而又无比熟悉。原创作品里最多的文章是关于如何将男人,这种低等的下贱动物调教成一个合格的奴隶。这些奴隶用自己的口舌为女主人们、为女王们侍奉着性器官,他们通过舔女王们的脚丫子,通过给女王们磕头,喝女王们排泄物,用类似于狗的行为取悦女王们,通过各种低贱行为取悦女王的同时,这些奴隶们自己也达到了性高潮,获得奇异的性快感。

这些SM小故事写的有声有色,情节丰富,看后让人浮想联翩。当这些文章被我一篇篇的点击阅读之后,夜深人静之际,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内心泛起了一种难以言语的快感,这种快感和做爱不同,这是一种释放,一种象是身体被紧紧束缚之后,突然之间束缚的绳束消失了,通体的舒畅,无可言语又无可比拟的释放。

在理论探讨的栏目里,我看到了很多侨居海外的SM华人爱好者的文章,以及他们翻译的关于SM理论观点。这些观点象一盏明灯,突然给了仿若在暗夜徘徊的我一个方向,在无形中牵引着我到达光明的彼岸。这彼岸的真谛向我展示着,心理的变态不是变态,只不过是社会的形成,少数人的行为不被大部分人认可,因此大部分人认为小部分人的行为准则是变态,其实这些人的内心才是真正的变态,因为欲望是天然存在的,没有人会完全消灭欲望的存在,即使是圣人,而这世界是没有圣人的。

在虐缘天定的栏目里,我看到全国各地的同好们其乐融融的发表着帖子,寻找着自己的目标,丝毫没有遮拦,丝毫没有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欲望。起初,看到这些让人面红耳热的文字组合,我心里还尚存着几分抵触的情绪。我不断重复的对自己说,这是不道德的,这些东西是肮脏的,这是一个变态的世界,这是一群变态的人。

可是我的目光不能控制自己的要去看这些内容,我的手不听大脑使唤的去点击这些页面,我的心迷失了。

我兴致勃勃的参与论坛的讨论,在一个星期之后,我彻底的成为理想家园的一份子,并且凭着女性的优越地位,以及我的文字功底,我成功的向站长和站务管理员们申请到了虐缘天定版版主的职位。我彻底的忘记了自己的正职,每天为这个虚拟的职位尽职劳作着。我认为我

是个天生的女王。

女王终于醒了,前世的记忆复舒了过来。我卑贱的奴隶们在我的床榻下整齐的跪着,他们的眼中噙着激动的泪花。他们不断的猛力将脑袋撞向地面,向我表示他们无比的仰慕和崇敬之情。我缓缓的睁看眼睛,微笑的看着一切。侍立在床头的奴婢们给我取来我心爱的马鞭,这是一根由健壮公牛腹部皮质精心编制而成,然后用名贵添加了香料的黑漆浸染的马鞭,配制了乌金打造的龙手形状手柄。

我拿起这根精心锻制的马鞭,轻轻的扬起,马鞭在空中优美的刷出了道弧线。我在奴婢们的搀扶下坐起身来,慵懒的交待他们送上一条强壮的人狗,我要玩一个刑罚人狗的游戏。不一会,一名约24岁,身高1。78米,体格健壮的英俊人狗被送到我的房间,人狗的外衣已经被除去了,身上仅仅穿了一条挡住那丑陋事物的短裤,我娇斥一声,马上有两名强壮的仆人扑上前将这丑陋的人狗短裤扒去。我得意的扬起我心爱的马鞭,马鞭象一条灵蛇一样扑打在人狗的身上。人狗的身上立刻现出了数道红色的印记,这红色让我顿时活力充沛了起来,我紧紧的咬着嘴唇,兴奋的满脸红润,人狗匍匐在地上淫荡的呻吟着。

马鞭不断的落下,我的房间里充满了鞭声,呻吟声,我快意的笑声。人狗不断的在地面上翻滚着,我突然放下手中的马鞭,扑到这条同样兴奋快乐的人狗身上,我和人狗的肢体交缠着,人狗的性器粗大而又坚挺,这根丑陋的事物抵触着我的身体,让我燥热不已,我狂笑着抓起人狗的头发,迫使人狗背贴着地面,满脸惊骇的看着我。我甜甜的对着人狗笑了一笑,温柔的吻向人狗的脖子,我轻轻的舔着人狗的喉结。我感觉到人狗紧张的身体开始颤抖,抵触着我下身的性器也开始萎缩了起来。

我挺起身啪的给了人狗一个结实的耳光,人狗诚惶诚恐却又不敢动作,我吩咐仆人们将点燃的蜡烛送到我手中,我把蜡烛对着人狗的性器倾斜着,烛泪一滴滴掉在人狗萎缩了的性器上,不一会,性器开始膨胀了,我扔掉手中的蜡烛。又俯身贴在人狗健硕的身体上,人狗的身体同样燥热不堪。我猛然低下头,狠命的咬住人狗的脖子,人狗惊恐万分的扭动着身体。

血,我的生命啊!

热乎乎的血,一滴滴流进我饥渴的口中,滋润着我的腔腹。我开始大口的吸食着,人狗在我身下无力的挣扎,仆人们分别按住了他的四肢,反抗显然是无用的。时间静静的流淌着,鲜血灌溉滋润了一个鲜活的我。

五十一初次见面8月3号晚上11点,金奴和我坐在王船第一次邀请我吃饭的西餐吧里。我们彼此陌生又熟悉的审视着对方,我端起面前的鲜榨橙汁矜持的抿了一小口。金奴他热切的对我说:「我喜欢SM已经很久了,按照资历来说我应该算是个老奴隶,老M了。不过我一直没有找到过适合自己的女王,看到您,我觉得您的面相非常有女王的气质。」

「我不喜欢别人拍我的马屁。」

我倨傲直接的否定了金奴的话。

「是是是,我不是拍您的马屁,我只是说我心中所想的。」

金奴马上改变了话题,「事实上您在理想家园的作风已经充分显示了,您就是一位天生的女王。」

「我是第一次接触

SM,而且我也没有实际经历过。」

我不满的回答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尝试一下,我可以引导您如何成为我的女王。」

金奴急切的说。

「嗯,尝试我倒是很希望。」

「那您看什么时候您比较方便?」

金奴连珠炮似的发问:「这个周末怎么样,就是明天?」

「明天?明天什么时候?」

我皱了皱眉头。

「随便您,我随时都有空,要不你得空了打我手机,我开车过来接您?」

金奴渴望的看着我。

「也好。」

接下来,我们又开始了对理想家园的一番评论,从金奴的叙述当中,我才了解到原来SM在中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他和他成都的一个同好已经在这几年游历各地寻找女王,为寻找女王调教以及送给女王的见面礼等花费超过了十万元左右。

「你还认识重庆其他的什么女王吗?」

我试探性的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