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道德的名字
我每天在游戏中开始拼命的练级,练级之后便去杀戮别人,然后又被别人杀戮,然后再去杀戮,这样重复着杀戮和被杀戮的过程。
六十九远度重洋拿到移民纸的那一刻,我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进行着,如我所愿,我出国了。
北京-温哥华,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
不知不觉,来到位于北美最东端的这个孤悬岛省已经快一个月了。干净的街道,清新的空气,蔚蓝的天空,和寂静无人的城市。这一切让我异常陌生,我开始怀念起家乡来。
对于一个整天漂泊不定的人来说,何处是家乡,似乎有些苍白的可笑。可是就在这日子流水般的行走中,我依然不能舍弃那红尘俗世的喧嚣和心醉神迷。也许是太久没有呼吸那种在城市霓红灯下混浊的空气,也许是很久没有那种众星捧月的自我陶醉,也许是许久没有在那些行色匆匆的拥挤人潮穿行,也许……很多也许,一时又怎么能道破诉尽呢。
听几首老歌,倍添伤感和怀念的愁绪,液体不受控制的垂向地心,当每个夜晚泪流满面的时候,谁又知道这杯泪的苦酒酿造了谁的命运。那些曾经自以为是的快意恩仇,情爱痴恨就象眼前刚刚点燃的蜡烛,飘出一缕淡淡的轻烟,用手指轻弹,顿时烟灭。喜欢这种香薰蜡烛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充满了梦的色彩,只想不断的沉迷,沉迷,希望这梦不要醒,不要灭。
可是梦始终是梦,梦也有噩梦,梦也有泪。
我在Sobeys的超市里买来各种各样的香薰蜡烛,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神经质的点上一只。Mao静静的看着我的一切行为,偶尔憨厚的笑一笑。我以为他不存在于我的生活中,我是Alone的。
Mao替我联系了移民中心为新移民准备的第二语言学习,2003年9月底,我开始正式学习起来我一直痛恨的英语。
我和Mao每天象两个陌生人一样各自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自己做饭吃,自己独自走到Park去散心,每天沉迷于电脑游戏之中。白天上学,晚上回来玩电脑游戏,然后睡觉。Mao不温不火的性格让我没有什么话说,我有时候真的希望他和我大吵一架,然后我就可以收拾行李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在网上和每个国内的朋友说我现在是困守孤岛,朋友们没有一个相信我的。他们认为国外是天堂,而我这么说不过是一种炫耀的方式。慢慢的,我也不在和朋友们联络了。那些曾经在QQ上热切成为我奴隶的男人们,也不再和我联系了,他们看到我在线的时候,一个个都隐身起来,我突然有了一种无比凄凉的感觉。
放学的路上要经过三条马路,马路两旁都是一些样式不一的小木屋,每个小屋都象一个人一样,拥有自己的特色和共性。每天我都穿梭在这些小木屋之间。渐渐的,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溜走了。来到这个北美岛省的小城半年,突然就象从一个充满人造物和喧嚣的世界坠落到了自然的孤岛中。惊恐,不安,寂寞和孤单一天天的蚕食我的意识和希望。在每个之前画好的泡泡上戳了又戳,那些美好的泡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Mao每天晚上去学校做课题,白天回来睡觉,正好和我的时间错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想他也不愿意看到我这样子。
那天傍晚,Mao很疲惫的从学校回来准备做饭吃,我突然叫住他。他愣了一下然后跟我进了卧室,我示意他坐下。
我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情?」
Mao憨憨的问。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的生活有问题吗?」
我质问他。
「什么样的
生活?」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不正常。」
我苦恼的说。
「你来了半年了,还不习惯吗?」
他也开始苦恼起来。
「我没有一天习惯过,我一直在尝试去习惯,可是我发现我习惯不了。」
「也许等明年我毕业我们搬离这里,情况会有好转的。」
Mao乐观的对我说。
我依旧惆怅的说:「我不觉得,我觉得我已经不适应夫妻生活,不适应和你在一起了。」
Mao突然严肃起来:「也许是你出国前的那段生活太堕落了,堕落的甚至让你留恋。」
「我堕落?我哪里堕落了?」
我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你自己知道的。」
Mao小心翼翼的说。
「我不知道,你认为我是堕落吗?那在我出国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Mao没有说话了。我突然愤怒的大声对他吼了起来:「你这是欺骗,你知道吗?你把我骗到这个鬼地方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Mao慌张了起来,「你冷静一点。我一直希望你来这里能过上平静的生活,我希望这里的环境能影响你,可是显然我想错了。但是我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你可以继续努力尝试去适应。」
我哭了起来:「我不能,我怎么也不会适应的。我骨子里就是个魔鬼,我成不了天使的。」
「你冷静一下吧,我去做饭吃了。」
Mao说完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出去了。我痛苦的在室内哭着。
从此不再脂粉裹面,再也不华服装扮,突然就象老僧入定一样,抛离了那个爱欲情仇恨苦悲伤的斑斓世界。素面朝天的我每天吸收海风注入的清新,却理不顺那久久停留在中国繁华都市一颗躁动的心。
渐渐的我也习惯了这样平淡的生活,虽然过份的安逸让我开始懒惰,但是我内心深处知道,我是不安的。我开始每天找点茬和Mao争吵,为了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经常怒不可遏大发雷霆,他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平淡的对我说:「我会keep silent的。」
连一个吵架的对象也没有了,我失望了,我彻底的绝望了。生活,这就是我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