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江山美男
作者:逍遥红尘字数:53万简介异世孤魂,以自己的能力翻云覆雨,却在揽尽江山美男时风云再起,曾经赐与她一切力量男子的出现,机智狡诈的倾国容颜,往昔欠下的情债恩怨,她能否如自己所愿的留在爱人的身边?再也不能分割的心,又要辜负多少痴心绝恋?本文为(笑拥江山美男)续篇。
第一章 秋风乍起
秋风乍起,池水初皱,缤纷零落,风中散发着淡淡清香。
远望花丛,一抹浅紫羞涩俏立,一株粉白含笑倚几,仙音悠扬,俪影飘渺,一切美丽宁静若一幅淡墨的山水画,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我看着属于自己的一切,爱人在怀,河山入手,却为何仍然有一丝牵挂与落寞在心头。
沉思中,腰间被一双玉掌扶上,「想谁呢?」
没有回头,只是放松身体,轻轻倒进他的怀抱,「你又看出来了什么?」无奈轻笑,一言一行,总不能隐瞒过他。
「你说呢?」不答反问,御雪的声音中,只有平静的了然,似乎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调侃,空出一只手抚着我垂下的一缕长发。
在他的肩窝中蹭了蹭螓首,我的手盖上腰侧他的大掌,喜欢两人间的温情脉脉,出口的话却没有丝毫一国之君的体统。
「御雪啊,你确认你真的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要放在现代,任何一个男人摊上这么个精明却不外露的老婆,什么私房钱,小金库,只怕要被看个通通透透,更别提玩什么劈腿之类的游戏,这眼神,一扫而过,跟照了次X光一样。
「想他了?去吧,不是有个一年之约吗?」温柔的七弦琴总是那么容易让我迷醉,沉浸在他的馨香中,「一年的时间快到了,你不是说要亲自去接的吗?」
是呵,一年之约,我最忠心的护卫,我在这个国度至今为止唯一的遗憾和飞扬的牵挂,「可是,半年前,我才偷偷去见过他,又去的话……」放不下那心头一直萦绕着的约定,却也同样放不下这繁忙的国事,同样放不下御雪的身子替我承受繁重的国事。
「他,应该不会怪我吧?」低诉的声音,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说起责怪,我自然笃定影不会怪我任何事,他只会沉默,尊从,死守着他的教条,叫他上梁绝不爬墙,叫他打狗绝不骂鸡,恨他的忠,也心疼他的忠。
「他自是不会怪你,只是,你似乎已经在内疚了哦?」刮着我的小鼻子,无奈的一声轻叹,「国事我来,去吧,要不了些许日子,就当放松出去走走,你吖,当娘的人了,却还如此不安分。」
知他早看出了我内心的骚动,也没有任何刻意的隐瞒,他是我的夫,我的后,一个将自己全部的一身,乃至于万里江山都拱手相赠,生死相随的丈夫,对他,我只需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彻底袒呈在他面前,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扬起无赖的脸,毛手毛脚的小爪子已经轻轻探进他的前襟,当指尖触及到他温热的细腻,我舒服的眯起了眼,却被他捏住了小狼爪,绯红的脸上是不赞同的眼。
「御雪,回寝宫吧。」我注定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帝王,而他也注定一辈子沉溺在我的情网中,没有任何形象的扯过他的青葱玉指,一溜小跑的冲进寝宫,途留一干伺人在猜测着两位王又要商议什么紧急军情。
紧急,确实紧急,夫妻恩爱如何不紧急
?我早已迫不及待的拉扯着他的腰带,皇家就是麻烦,一件衣服非要好好的穿出各种花样,一个绳结,也非要打的花式烦琐。
「以后在床头放把剪子。」咕哝中迎上他不解的眼,那衣袍,扯得我咬牙切齿,「这么解下去,人都会憋死,以后直接绞了,反正皇宫中的龙袍够穿到下辈子。」
暖暖的唇覆上我的,轻啮着我的下唇,情不自禁的为他张开,迎接他的吮吸,勾划着他的舌,汲取着他口中甜蜜的汁液,御雪的吻,一如他的人,温柔,优雅,却能最简单的勾起我的侵占欲望,双手早不知何时放弃了和他的衣袍纠缠,勾上他的颈项,脑海中闪过一个词——相濡以沫。
御雪有一双巧手,这是意乱情迷中的我唯一思考能力下能想到的,因为没有看见他任何动作,金色的长袍翩然落地,两衣交迭,早分不清彼此,就如同我和他放在对方身上的情丝,看不见,却早已经千丝万缕,紧紧缠绕。
舔吸着他细腻的颈项,最爱他舒服的闭上双眼的神情,柔顺的为我放低身体,将我拥进怀抱,永远那么细致轻柔,编起温柔的情网,将我牢牢困住。
「御雪……」舌尖轻勾着他粉嫩的耳垂,含在口内细细的吮着,在他的耳畔喃喃的唤着他的名。
「嗯?」蓝色的双瞳半眯,早以由浅转深,一声轻哼,却是风情万种,朝堂之上的威严端庄,此刻的婉转柔顺,这般风景,却只有我,独享。
「再为我生个孩子吧?」一直以来,没能真正陪伴在他身边,看着凌澜的孕育和成长,是我最大的遗憾。
无声浅笑着,御雪的笑让我失神,仿佛还有一丝羞涩,他轻轻贴上我唇,双手在我身上熟悉的燃起一把把的火苗,随后升腾,将两人吞噬。
夫君都用行动回答了我,若是不好好努力,岂不是对不起众人的期待了?
双手扣上他的腰身,指尖在雪白的肌肤上细细的划着圈,看着他轻弓起身体,顺势含着胸前的一点殷红,轻啜着。
「嗯~」抑制不住的低吟浅浅的逸出,让我不由的加重了力道,牙齿不时的叼住,拉扯,放松,再更猛的吸入。
不安分的小手早已探入火热的边缘,圈上他的昂扬,感受着掌中火烫的硬挺,慢慢的抚弄着,香舌,带着湿濡的痕迹,顺着美丽的胸线蜿蜒而下,在精致肚脐边绕着。
似乎不满于我的动作,御雪摆动着腰,将昂扬更深的送入我的手中,蓝色的发丝随着他的轻摇划出优美的曲线,散落在枕畔。
细密的吻落下,一个个,浅浅的印上他的腰,他的腹,修长的腿上种满我的爱痕,直到印记布满,才望着他抿唇一笑,一寸寸的慢慢含入他的火热。
「青颜!」沙哑中的性感,唤着我的名,这是属于御雪独有的称呼,有些无助的晃着头,此刻的他,人前的优雅与从容早不知道飞向了何地。
「御雪,我要抱着你。」伸头在他怀抱中蹭着。
纤细的腰身被抱住,随即被他翻身揽进怀抱,置身于我的双腿间,御雪的长指在我体内轻柔的探索着。
伸手环上他的颈项,温热的身体慰贴着我手臂,怜惜的吻吞进我的娇喘,火热的昂扬一寸寸的进入,慢慢填满,再浅浅的律动。
红与蓝的发丝缠绕间,是恩爱缱绻的灵魂。
柔顺的趴在他的胸前,手指调皮的绕着我和他的发,感受着他在背
上游移的掌,我此刻的表情一定象极了吃饱的猫儿。
「御雪,我放不下你,跟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明知道不太可能实现,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两国国事要处理呢,要不,等你回来,我们巡国?」总是能替我找到无数个消除我心头愧疚感的理由,也正是这样的他,让我的爱恋日益加深,不止是爱,还有敬重。
「可是,我舍不得。」明知道不可能再象从前那样带他同行,心里却还是闷闷的。
「那谁替你处理国事?」抚摩着我光滑的肌肤,「对了,碧影国的使者送来信件,说是想送位王子来与你联姻,而且说是你曾经答应的。」
「我哪有?」一个激灵,我吓的抬起自己的头,直觉的开口,「没这回事啊,你知道我的,多情,却绝不滥情,而且最讨厌的就是拿婚姻做利益交换条件。」
「我知道。」伸手将我抱回怀中,扯扯被褥盖上我的身体,「只是人家言之凿凿,说是你与右相亲口定下的约定。」
「有吗?」抽搐着唇角,我用力的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啊,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她不是说要借粮吗?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联姻,被我以红羽无皇子,他们的皇子年纪又太小拒绝了啊。」
「那你当时是拒绝了还是答应了?」蓝色的眼中同样闪着不解,「还是你当时说话没说清楚让人误会了?」
苦着一张对着他,我无奈的开口,「谁记得啊,那么久的事了,当时我满心记得就是怎么弄到他们的通商文书,对他们的皇子,实在没兴趣。」这碧影,还真执着。
在他身上腻着,凑上甜甜的笑脸对着御雪,「雪,你帮我回了吧,我这后宫,已是委屈你们了,我不想再要他人了。」小身子蹭啊蹭啊,不依的扭动着。
含笑望着我无声的点点头,终于让我放下了提着的心,我的心太小,有他们,我已经再没有任何奢求,若再随意招惹男子,又怎么对得起他们如许深情。
「去问问若水,灵萧,还有瑚月,在宫中憋闷了许久,他们也该出去散散心了。」永远都是那个为他人考虑的御雪,不论是曾经红羽后宫的竹伺君蓝御雪,还是如今这蓝翎一国之君的慕容御雪,我只知道,他的温柔包容了我所有的任性,给了我无限温情,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第二章 携君出宫
我,司徒青颜,一抹异世的孤魂,一场意外让我来到这个从来不敢想象的国度,在这里,历经情伤的我幸运的拥有了五份无尚的感情,温柔的御雪,乖巧的若水,高贵的月月,清傲的灵萧,他们给了我最珍贵的感情,所有我曾经的遗憾,都在和他们的人生携手中逐渐圆满。
若非说有,则是我心头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如影随青,在我赐给他名字的同时,也宣告了他一生痴心的交付,一年之约,你可知,我总是在无意间回首,下意识的寻找那本无时不在身边的人影,却每每失望叹息,我的随青,我的影。
我要感谢上苍,给了我又一次人生的精彩,想到这,脑海竟然窜出一个恼羞成怒的脸,不自觉的掩唇轻笑,我该感谢那个被我威胁的帅小子,一想起那家伙被我勾着下巴大喊着,若是我有一丁点不满意的地方,无论上吊,跳河,割脉,自焚,切腹,甚至挖个坑活埋我自己,我都会死回来找你麻烦
时惊恐的脸,我就有一种暴笑的冲动,不管怎么样,他倒是牢记着我的话,让我人生滋润非常,而我,也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一如此刻。
「乖若水,想不想出去玩啊?我带你逛大街,看风景。」某人坏坏的勾搭着,不时在他漂亮的脸蛋上偷一个香。
躲闪着我的狼爪,泛起红潮的脸歪着想了半天,最后依依不舍的摇了摇头,「若水要替御雪哥哥照顾凌澜,颜一走,只怕御雪哥哥无暇,所以,若水还是不去了。」杏仁眼中同时闪过挣扎和向往,却最终坚定的选择放弃。
「好月月,陪我回山看师傅吧?你也好久没回山了,师傅一定想你呢。」涎着脸,抱着面前有若皓月高洁的身子。
「可是,下个月就是祭祀之典,月月怎么说也是国师,师傅那,只能改日请罪了。」温婉的笑容却是毫不留情将我的热情直接浇灭,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夫君个个以国事为重,倒显得我这个正统的皇上游手好闲。
看着我快揪到一起的脸,他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顿时有若百花齐放,晨阳万缕,「哪有你这么傻的,谁不知道你是去接他啊,赖在身边,多煞风景。」
「哦!」不高兴的撅起了嘴,我是接影没错,可也不想冷落了他们,结果好心没好报,耷拉着脑袋一步一蹭的往回走。
「怎么?没人要你,记起我来了?」剑光一颤,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语气里那个冲,这小子,今天一定吃多了朝天椒。
「跟不跟我出宫?顺便看灵琴?」你这小子,心心念念就那么一个妹妹,不信你不上勾。
「才通过信,她好着呢,不去!」连考虑都不带的,断然戳破我刚刚吹起来的彩色泡泡。
「啊!」下巴直接掉在地上,可怜的我还来不及蹲下去拣起来,调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一年佳期,不敢误也,请君珍重。」
所有的火气顿时被调起,一跺脚,插着腰,咬着牙冷冷的哼出声,「你跟不跟我出宫?」死小子,跟老娘拿翘,看来欠修理很久了。
「不去!」干脆利索,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不怕我路上被人抢劫?说不定小命就没了。」心头骂的再欢,脸上还是一派可怜。
冷冷的瞥我一眼,不愧是江湖中的『碧落宫』主,就一眼,让我飞快的低下头,什么女子为尊啊,这些男人,都被我宠上了天,个个比天王老子还难伺候,呜,我的影,就你最听话。
「带官兵!」收回眼神,甩给我三个字。
「真不去?」拉长着脖子,我早没了形象,就象一只好斗的母鸡。
「不去。」潇洒的身子继续展转腾挪着,劲瘦的腰带动着每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真的好想,好想抱一抱,搂一搂,摸一摸。
「那我上青楼,喝花酒,玩小爷,开心了就弄百八十个进宫。」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昂着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的火花,没有丝毫畏惧,「明天就下旨选妃,填满三宫六院。」
「我明天就回『碧落宫』!」抛下手中的剑,懒得再看我一眼。
「今天晚上就把你捆床上!」对着他的背影遥遥的喊道,得意的看见他身体一晃,远远的抛来一句冷哼。
拿别人没办法,你碧灵萧,嘴硬心软,越是说的不愿意,只怕心里就越愿意,心头早得意的笑开了花,以他的性格,即使我带着官兵,这家伙也会偷偷摸摸
跟在后面保护,夫妻这么长时间,我要是不明白他,我就白长了这么大个脑袋。
「哎~呀~」叫的又假又做作,歪着身体软软的往地上倒去,眼睛偷瞄着前方,心中默念着,一,二,三。
青渺的人影带起清风刮过我的脸庞,此刻的我依旧保持着古怪的骑马蹲裆式歪着屁股,腰间已经被一双大掌扶住,鼻间传来的,是淡淡的梅花冷香。
我的眼早眯成了细缝,嘴角翘着得意的笑容,反身一把抱住他腰,紧瘦的腰透露着内敛的气息,胸膛的安定温暖引诱着我慢慢贴近。
「每次都玩这个,你不累啊?」不屑的瞥我一眼,却是没有拒绝我的偎近。
「那你每次都接我,你不累啊?」脑袋舒服的靠进他的肩窝,态度分明是死赖上他。
身体下一刻离地而起,我搂上他的颈项,人人眼中冰冷淡漠的碧灵萧,只有我知道,这冰山的表面下,是喷薄的热焰,只有我,才敢骄傲的说,他的热情,只为我的勃发。
假的不能再假的游戏,我和他却乐此不疲,每逢他摆脸,我必定是这个花招,而他,也从来没让我失望的出现在我身后,将我护卫进他的胸怀。
看着他俊挺的侧脸,我悄悄凑到他的耳边,「灵萧,即使知道是假的,你还每次都出现,是为什么啊?」神秘兮兮的探索口气分明透露着猥琐。
横着飞了我一个白眼,碧灵萧嘴角拉了拉,鼻子中挤出一个哼声,没有任何回答我的意思。
越是不说,我的嘴越是控制不住的咧开,终于,忍不住的轻快笑声在风中远远飘送。
枕在他的颈边,我悠悠的开口,「我知道,你是怕万一哪一次是真的,会摔了我,所以,即使知道我骗你,你也不会离开。」
这一次,依旧是一个白眼,只是其中的意味却变了,呵呵,灵萧在撒娇呢。
「我想见了神医之后,看看灵琴,她一个人,守着『碧落宫』,怕也不象表面上那么风光吧?」认真的开口,询问的眼望着灵萧,我知道,他始终心系灵琴,却因为当初的承诺,发誓再不涉足江湖纷争,不再任性离开,甘愿为了我收敛起翱翔的羽翼,固守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他怡然,我却不忍。
浅笑中点头,他知我为他而做的决定,而我亦知他的用情,真心待一个人,就是因他开心而开心,为他付出而快乐,恋一个人,想起他的名字,都会不由的微笑,灵萧,独独为我而燃烧的冰焰。
既然是准备游山玩水,那看似威风凛凛的大队人马张扬而出,只会困住自己的脚步,而崇尚自然的我,包袱款款,唯一的行李是身边俊美的碧灵萧。
踏足『碧影』,秀丽的风光再次让我赞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风景一如这里的人,婉约细致,多情柔媚,与红羽的大气截然不同,即使是在崇尚英武女子的国度,我这张过于精致的脸依然吸引了不少含情脉脉的眼光,只是在灵萧冷冽的气息中,只能低头偷笑。
难得的悠闲,让我第一次享受到了与他的二人世界,而他的体贴入微,更让我难得的抛却纷繁的杂念,甘心沉醉在这平静之中。
只可惜,这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打破,让我不由感慨命运弄人。
「站住,不许跑。」
「抓住那小子,别让他溜了。」
毫无建树的陈腔滥调伴随着鸡飞狗跳的喧哗,置身事外的我一边伸头
欣赏着最烂俗的剧情,一边抽空夹着菜往灵萧的碗里送,感谢着酒楼二楼靠窗的良好视线。
只可惜,再是悠闲的心情若是被突然事件缠上了身,也会忍不住的低声咒骂,一如那现在围着我桌子与人追逐的蒙面男子。
若不是那一大堆五大三粗的女人已经将所有能利用的空间都占满,我也很想跳起来指着那家伙的鼻子大骂,逃跑就该拣人多拥挤,四通八达之所,哪有人往死路上跑的?
满桌的杯盘狼籍,汤水淋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每一次上酒楼吃饭,都会碰上讨厌的事,身边的灵萧早已皱起了眉,一只手护在我的身上,身上的怒意蓄势待发。
「shit!」
一个咒骂声让隐忍的我大惊失色,再也按捺不住的心剧烈的狂跳,瞬间大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面纱下的男子,一把抓上灵萧的手。
「救他!」没有任何理由,我的声音甚至有忍不住的颤抖。
第三章 路遇故人
飞快的瞪了我一眼,灵萧的身体有如陀螺般转了出去,桌椅与人影齐飞,耳光共哀鸣一色,在我还来不及看清场中的局面,灵萧的身体再次落回我的身边,轻轻的握上了我的手,只是那一握中,我分明感觉到了警告的意味。
对他送上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早已管不了自己的笑容中有多少敷衍的成分,我不能对他解释,也无从解释。
眼光落在地上那狼狈人影身上,此刻的他正滚在桌子的脚下,一只手指头慢慢爬上桌面,两只,三只,艰难的够着,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一头闪亮的银丝跃入我的眼帘,同时伴随出现的,还有久违的熟悉,虽然它并不亲切,「son of a bitch!」
感觉到眼角的皱纹都在跳跃,对于他的话,我非常!非常!!非常!!!想接嘴,可是我知道不能,如今的我,不再是沈意欢,而是司徒青颜,红羽的一国之君,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副躯壳下,是不属于这里的灵魂。
强迫自己堆起一脸的假笑,我轻移脚步,靠了过去,用尽量亲切的语调套着交情,「这位兄台,敢问何方人氏,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够文了吧,没破绽吧。
「fucking!」
我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拳头在身侧渐渐收紧。
「这位兄台?身体可安好?」我忍!
「呃。」似乎刚刚发现我的存在,他抬起眼,迷茫的望着我的方向,漂亮的浅银色中还有未完全消散的怒气,「对不起!」
看样子他终于明白对我这救命恩人应该有的态度,我也决定将适才听到的话权做番邦鸟语,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不知小哥从何而来,惹上如此是非?」
「你,你这个骗吃骗喝的家伙。」他还没回话,地上带着呻吟的恨声让我的目光再次转移了方向,「你小子,竟然敢上『醉红颜』蹭吃蹭喝,签下卖身契还敢逃跑,原来竟有同党。」肿涨青紫的脸破碎的指责让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签了卖身契?我只说打工还你们钱,从没说过卖身,你们居然要我拿身体陪女人,想的美!」男子双手撑着桌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看来气的不轻。
「我『醉红颜』是这数一数二的青楼,你大咧咧的跑来说要做工,签了字还说不接客,居然还动手打人,我要去报官。」颤微微的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便欲
下楼,却被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扬着最真诚的笑脸,我缩回手,「我看这样吧,这小子便是带回去,只怕也要调教上好一阵,若是不小心又跑了,或者伺候不好客人,岂不是砸了你们『醉红颜』的招牌?」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塞进她的手中,「不如这样,就当我为他赎身,您说怎么样?」
看着她依旧有些不情愿的脸,我轻声的提醒着,「若是他在官家说是你们逼良为娼,强迫卖身,即使您再有路子,少不得官府调查数日半月的,这生意可不损失大了,若是碰上难说话的主,只怕更要破费上下打点,毕竟,适才您抓人,可是不少人看见了,阁主可别因小失大啊。」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挣扎之色欲浓,终于,一跺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丢进我老神在在伸出的掌中,在东倒西歪爬起的人搀扶下,老实的离去。
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卖身契,落款处歪歪扭扭的三个蚯蚓大字『冷玄卿』,旁边还有一大滴墨渍,显然那是某人第一次握笔没掌握好力道用力戳出来的痕迹,至于那三个字,我只能说,在我的眼睛没有抽筋之前,我总算辨别出了它是什么。
对他扬扬手中的卖身契,我施施然的在凳子上坐下,「冷公子,如今他们已经走了,看在我为了赎你花了百两银子的份上,还有这一桌被你糟蹋的酒席上,说说你怎么会签了这东西?」
「我肚子饿。」理直气壮的甩给我几个字,「看她那店装修豪华,吃了她一顿,说了替她打工还债,她说签我就签了。」
「她说签你就签了?」若不是适才我三度听到的话,我真的很怀疑自己对他出身的判断,同时更怀疑他的脑袋,很想敲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长着一包草,看不懂的东西也敢随便乱签?而他,竟然连青楼都分辨不出,莫不是个初来乍到的雏?
「不知小哥何方人氏?竟然会不懂『碧影』文字,适才听闻公子之语,竟从未闻过,不知仙乡何处?」眼睛牢牢的锁着他,没有放过他任何一点表情。
躲闪着我的目光,他低头轻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我,我家乡在很远的地方,我飘零流浪,欲寻一远房亲戚,才来到这,所以,所以对这知之甚少。」
对他破绽百出的支吾根本懒得放在心上,我轻声一笑,「冷公子,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继续找我要找的人!」一字一句的挤出几个字,倒让我相信了他寻人的话应该不假,只是那语气中的愤恨,不似找亲戚,更象是寻仇。
「公子要寻的亲戚姓甚名谁,住在何处?」寻人?一个现代的男子在这个世界找熟悉的人?什么时候时空隧道成了旅游景点,一下冒了这么多人出来?
「不知道,我把她名字给忘了!」干净利索的回答终于让我坚信,这个男人就是个草包,就这德行,丢在街上自生自灭,只怕活不了几日。
「我父亲让我来寻一个女子,本来给了我她全部的资料,包括样貌,身份,姓名,可是我出门前竟然忘记带了,等我发现时,已经回不去了。」他郁结的开口,似乎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被脸上的面纱扰的烦躁,粗鲁的一把扯下。
本来我很没形象翘着二郎腿,悬着两只凳脚悠闲的晃着,却在见到他面孔的一瞬间,完全忘记控制力度,身体一个倒翻,彻底失
去平衡的仰天倒下。
幸亏灵萧的身手敏捷,才让我幸免后脑勺亲吻大地,而我脸上的惊慌失措,也很自然的被他们认为是因为差点摔倒。
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张脸,怎么可能?我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很丑么?
答案是错的,他很俊秀,带着我那个时代特有的潇洒和帅气,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浅银色的眼瞳似混血的象征,一头抢眼的银发让人见过一次再难忘记,同样,我也没有忘记,这张脸,我见过。
「别在背后动什么歪脑筋坑我,只要我有一丝不满意的地方,不管上吊,跳河,割脉,自焚,切腹,甚至挖个坑活埋我自己,我都会死回来找你麻烦的,听到没?帅哥!」言犹在耳,那威胁时勾在指中的容颜,不就在我面前吗?
一定是相似,那家伙应该还在他的轮回公司做他的大头总经理吧,怎么也不可能是我眼前这个迷糊蛋,镇定,镇定,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只是我心中突然有了种隐隐的预感,若他不是便罢,若是,只怕他要寻的那女子,百分之九十九可能是我,毕竟当初,我讨价还价占的便宜太大,我不能让他到处游荡,宁可放在身边,试探他的口风,也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知道我的真身,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我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打定主意,用力的吸了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调面对他,「冷公子,若你不嫌弃,小女子游历江湖,倒也走过不少地方,您人生地不熟的,不妨结伴而行。」
看着他犹豫的脸,我一把搂上身边灵萧的腰,在他小腹处厮磨着,眼睛,却是望着冷玄卿,「放心吧,你虽然姿色过人,却引不起我的觊觎之情,我心里,只有爱夫。」
低头思量再三,他还是慢慢的摇了摇头,即使我心里千呼万唤希望他点头,却明白绝对不能表现的过于热情,只能客气的笑笑,拱手送他离开。
就在他的身影在楼梯转弯处消失的一瞬间,我脸上的面具终于化为寒霜,对着空气中状似无心的一声,「跟着他,万不可失了他的行踪。」
交代完了话,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般倒回椅子中,大眼无神的望着上方,直到一双探索的眼对上我,才勉强的一笑。
「你认识他?!」是询问,却有大部分的肯定,唯一的疑问部分,来自于男子对我的陌生反应。
心乱如麻的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他启齿,只有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抱,双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衫,只有在他的环抱中,才能压下心头那突然而来的恐惧。
一向镇定自若的我,在突然间失了冷静从容,灵萧也是从未见过,只能不停的轻拍着我的背,也许他无法理解,朝堂之争,江湖之乱,我从来都是笑颜以对,却为何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怪异男子面前变得如此脆弱。
盖上我揪着他前襟的小手,将它慢慢抚平,摊开,一排深深的甲痕赫然其上,掌心中点点水渍,却是不知何时出的冷汗。
十指与我交握,灵萧坚定的眼对上我的不安,「颜颜,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章 萧意弄人
咬着下唇,内心不断的斗争着,自己保守的最严实的秘密,是彻底袒露在他们眼皮底下,还是继续隐瞒?
「灵萧,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突然的认真让他眉头渐紧,碧色
的深潭闪烁着凝重,「我不相信你会突然抛下我们,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你对每一个人的深情,对每一寸土地的热爱,都不会让你做出这样的事。」
我又何尝想走,在我好不容易拥有了完整的家庭后,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我来之不易的安宁。
「灵萧,你信鬼神吗?若我说,那个人可能是催魂使者,他寻找的女子极有可能是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在白日说梦?」没头没脑的话,听起来荒诞无稽,我的认真却让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就他?」一声冷嗤,「神神叨叨,奇奇怪怪,是又如何?没有人能从我手中带走你!」满身的煞气突然爆出,桌子上的杯碗无缘无故震裂一片。
低下头捧着我的脸,「碧灵萧要护司徒青颜一生一世,上穷黄泉下碧落,遇神杀神,遇鬼挡鬼,你不记得了,那日在悬崖边,我们几人的誓言了?」
是啊,那日,御雪,灵萧,若水,还有影陪伴在我身边,放弃自己逃走的机会,就曾经相约黄泉携手,生死不弃,如果我真的离开这个世界,只怕他们也不会独活,现在的我,不能软弱,我要保护的,不止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大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抬起脸,对着灵萧抱歉的一笑,「对不起,刚才我过于紧张了,许是前几日做噩梦,梦到一张这样的脸要拘我的魂魄,今日突然见到真人,让我失态了,没事,没事。」憨憨的咧着嘴,心里却慢慢燃烧起斗志,冷玄卿,放马来吧,如果我们之间的斗争注定只有一个赢家,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真的?你不是这种轻重不分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如此恐惧,那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无助,真的只是一个噩梦带给你的?」也许我的转变太快,快到他根本无法接受我的说辞。
「那梦梦见好几次,我自然心中会有阴影,你是我丈夫,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过去,除了你们,我什么时候认识过其他男子?更何况,他根本不认识我。」努力的找着借口,说服他,也在说服自己。
依然带着疑惑,他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我的说辞,一声低叹,「这个时候,我更希望是御雪在这。」
才不要,若是他在,我还骗啥?直接老实交代估计死的不会太难看,不过灵萧会这么说,就是多少他还是不信我的话。
让他的心思不在放在这件事上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
「灵萧啊,人家身子好酸,走了一早上的路,好想沐浴休息。」身体软软的倒进他的怀抱,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一付弱不禁风极需呵护的样子。
「一早上?从客栈到这,才两条街。」冷冷的说着,手上却毫不含糊,将我的身体打横抱起,飘然下楼。
「影卫有没有回来汇报那个家伙的消息?」在浴桶中开心着擦洗着身子,让热水放松着我紧张的心情,当我终于平静时,屏风后传来的声音让我手中的浴巾落入水中。
都怪自己,太过于惊讶,太过于失态,灵萧好歹也曾是江湖中威名赫赫之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我哄骗过去?只是,做夫妻这么长时间了,他知我,我亦懂他——的弱点。
「啊!」一声极似意外的低呼,碧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怎么了?」
仰起头,看着他关切的脸,我送上甜甜的微笑,「陪人家洗嘛,灵萧。」
飞过
一记眼刀,「塞不进两个人!」转身便欲离开。
小手掩上檀口,我的大眼扑闪着无辜与纯真,望着他就要消失的背影,一声百转千回的娇啼,「灵~~~萧~~~」
在他惊讶回头的一刻,我突然由浴桶中站起,羊脂凝玉般的肌肤,带着滴滴淌落的透明珍珠,在晕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七彩的水光,红色的发丝带着几缕薄薄的水气贴在鬓边,挺翘的丰盈顶端,樱红上挂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随着胸膛的浅浅起伏,终于挣脱桎梏,奔向桶中,在突然间静的只余呼吸声的房内,滴答声清晰可辨,修长的玉腿一半隐于水中,神秘的禁地在浴巾和氤氲水气的遮挡下半掩半露。
「既然挤不下,那我让你。」含羞带怯的说着,飞快的将他片刻的失神扫进眼底,摆动着盈盈一握的柳腰,探出一条雪白的小腿。
身上的水渍未干,冰冷的空气让我情不自禁的一颤,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已经起了小疙瘩,该死的风情万种,该死的千娇百媚,心中开始狠狠的鄙视自己,却不得不眯着迷蒙的眼,对我心爱的灵萧轻眨着水眸。
绵软干燥的棉巾直接裹上我的身体,铁臂轻轻一带,将我直接从水中带出,温暖的覆上他的气息,「你故意的!」哼出他的指责。
手指抚上他的胸膛,能明显感觉到绒布包裹的铁块下加速的心跳,扬起嘴角,邪媚的一笑,指尖寸寸擦过,「灵萧很久没和我在一起了,不知道是否不行了呢?」语气是幽怨,眼神却是挑衅,「不过一年,难道又要我去找那什么药?」
身体瞬间离地,直接被抛进绵软的纱帐中,他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恐怖气焰让我心彻底一沉,脸上却优雅的保持着来者不惧的媚笑。
同样还给我一个倾世无双的笑容,伴随着牙齿被咬的咯吱声,耳边只来得及收到六个字,「好心不得好报!」
燃烧着侵略气息的唇覆盖上我,将我整个吞噬含进口内,强硬的分开我的贝齿,搜刮着柔软内壁上每一点甜蜜,将他的渴求和贪婪哺进我的口内,强大的气焰让我无从抵抗便溃不成军,一任他主导引领我攀升的欲望,我的灵萧,你可知,我最爱的,便是看见你失控呵。
房内的烛火彻夜未熄,摇晃着鸳帐爱侣缱绻缠绵。
「灵萧,人家要嘛……」娇腻的声音融合着浓浓的挑逗。
……
「灵萧,人家还要嘛……」慵懒的语调带着强弩之末的坚持。
……
「灵萧,人家不要了……」娇喘中已有了哀求。
……
「灵萧,求求你放过人家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丢盔卸甲后痛苦的举起了白旗。
……
我怎么这么笨啊,即使想要榨干他让他再没心思想其他的,也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若是御雪,若水,月月,只怕以我的体格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当然,他们心软,也不会与我计较,为什么,偏偏我这么口没遮拦的惹上了他,标准的祸从口出啊,他是谁啊,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那身子骨,岂是我这不长眼的小蟊贼对付的了的?
无语问苍天的死挺在床上,咬着被角悔恨,全身的酸软无力是灵萧昨夜对我的『恩赐』,而那始作俑者,此刻正优雅的梳着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眸斜睨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浅笑,「皇上,能否再满足臣伺一次?」
全身一个激灵,忍不住的哆嗦
,不得不说,他的技术此刻早炉火纯青,更是熟知我身上每一个敏感点,几下撩拨,我就只知道喘气呻吟,即使身体已累到不行,却控制不住那蔓延的快感,就是在这样痛苦夹杂着快乐中,我被他惩罚了一夜,一觉到大中午,却发现身体还是酸痛无力。
眼巴巴的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长身玉立,风流倜傥,若碧树琼花,又若芍药初绽,那唇边餍足的笑容,竟让我恍生错觉,为了这抹笑容,昨夜,值了。
「灵萧,你让我睡一个时辰再……」未完之话又被凤眼中飞出的一剜给顶了回来,大掌抚上我的后腰,热热的真气透体而入,随走百脉,舒适酣畅,那种仿佛置身云端的感觉让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下次,别再这么傻了。」清扬的声音让晕晕的我不由自主的点着头。
「你若不想说,我不会问,犯不着这般,知道吗?」
咬着下唇,如做错事的孩子般可怜的望着他,我还是低估了灵萧,夫妻一场,又有什么事能真正瞒过那双江湖中打滚的眼。
「既然都知道,那你还……」撅着可怜的嘴,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他的惩罚,不是因为我的话,而是因为我对他的隐瞒。
卷起被子包裹上我,灵萧靠上床头,将我连人带被子的抱进怀中,疼惜的眼对上我,浅浅的叹息声逸出,「什么时候,你才能放下你的坚强,让我保护你的脆弱。」
第五章 计救玄卿
我依然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告诉灵萧我的来历,他也大度的没有再追问什么,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我能够很容易的看出,他是真的没有生我的气,什么也不问,是对我的尊重与信任。
而从惶恐中逐渐镇定的我,更是打定了主意,誓死捍卫自己的一切,既然当做一场仗来打,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知己知彼,昨日是我太卤莽,只在见到那张脸,听到曾经熟悉的语言后激起了心底深处的不安,对那冷玄卿,根本没有任何了解,甚至连他究竟是不是那个『轮回公司』的总经理都没有确认就乱了阵脚,实在是不智之举,不过幸好,我还有一群忠心的影卫,所以,直至现在,那冷玄卿的一举一动,我是尽在掌握中,正如同我此刻再一次冷眼旁观着他的惹事上身。
「喂,你这个泼妇,怎么能当街打男人?还把人打哭了?」
不久前街头的骚动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不过是寻常百姓家的家事而已,不外乎妻子好赌,输光了家中所有的财产,正拿着丈夫陪嫁的首饰准备去典当,而丈夫苦苦哀求,却挨了妻子拳脚的狠揍,并扬言要休夫,结果一个哭闹,一个怒骂,这样的闹剧,每天都有无数地方在上演,并非我没有爱心不肯出头,这家庭之争,本就无外人置喙的余地,一个不好,还会落得两头不讨好。
「这谁家的小爷,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管到女子头上来了。」粗胖的女子正举着拳头欲教训自家夫君,被人一把抓住手腕,顺着手腕的方向,女子大声吼着,阳光的照射下,我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那飞溅而出的唾沫星子。
「你这女子,怎么如此粗俗不堪,还不快向人家道歉。」没看出来,这冷玄卿倒还有两把力气,楞是与面前黑塔般的女子在力气上教了个平分秋色。
「你再不松手,我就替你家夫人教训你一顿,男子当街握女子的手,不带面纱,惊世骇
俗,你这样的淫荡男子,该抓去浸猪笼。」奋力的甩着手,硬是没把他的手甩开。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就揍你了。」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冷玄卿愤愤的松开手,掉转头看看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男人,伸手一指,「你个大男人,这世界谁离了谁不行啊,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吗?丢了男人的脸,不就是个女人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满街跑?这样的女子还休你,你早该休了她。」
一语既出,四下皆惊,我悄悄的低头捂嘴偷笑,竖着耳朵偷听着人们的议论纷纷。
「哇,伤风败俗啊。」
「就是,居然敢在大街上唆使男人抛妻呢。」
「哪来的男子,我们这可容不下这样不要脸的人。」
「『醉红颜』的小倌都没这么豪放的……」
地上眼泪汪汪的男子被他的话惊到忘记了哭泣,两条粘乎乎的鼻涕还挂在脸上,一付看鬼的表情望着他。
「哪来的妖人,满口胡言乱语,我管教夫君哪有你插嘴的份?不揍你还不行了。」女子显然被激怒了,一把抓上他的肩头,另外大掌顺风煽下,目标,正是冷玄卿的脸。
「哗啦~」
「哎呀~」
地上厚厚的尘土被扬起,旁边看热闹的人群被呛的一阵乱咳,高壮的身体此刻正四仰八叉的瘫在地上,一只手捂上后腰,翻滚哀叫着,而一旁的冷玄卿,呆呆望着自己的手掌,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揍了女人的表情。
很漂亮的过肩摔,我赞叹的扬了扬眉毛,虽然永远不可能有我家灵萧和影鬼魅般的杀伤力,但是他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思想,行为,还是让我怀念那以往的曾经。
「脚步虚浮,毫无内力,招势古怪,动作难看。」一旁的碧灵萧沉思道,「不过话倒是挺有道理,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胆的男子。」
眼睛瞪的老大,侧着脸呆滞的望着他,不是吧,才两句话,就被那家伙洗脑了?天哪,我现在越来越后悔站在这里看热闹,灵萧本就是个狂傲的男子,与这尘世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在这里,只怕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异类,才会对我平等的对待感到珍惜,现在,出现了个言语比他还大胆,思想比他还奔放的人,我竟然在灵萧的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心中的警钟开始狂鸣……
「你干什么?」看见自己的妻子被打,坐在地上的男子猛的扑向冷玄卿,「不许打我家夫人。」
「喂,是她先动手的好不?」不解的看着面前被自己施以援手,却反咬一口的男子,一个不留神已经被挠上数爪,外加咬上数口,「我是帮你啊,喂喂……有你这么打架的吗?是男人的,给我用拳头说话。」
「我家夫人与我之间的事,与你何干,你这个不守夫德的男子,不许碰我家夫人!」根本不领他的情,小心翼翼的扶坐起自己的妻子,关心的呵护着,却被妻子一把推倒在地,顺势甩上一巴掌,「你何时结交了这点下流的货色,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回去等着休书。」
茫然的望着绝情的妻子,再望望一旁理直气壮的祸首,男子猛扑向冷玄卿,「我不活了,我和你拼了,大家打死这个无德的荡夫。」
人群开始乱哄哄的骚动,不少女人慢慢踏前了脚步,有的已经开始挽起了衣袖,包围着场中男子的圈子渐渐缩小。
握在掌中的手一个轻颤,是灵萧看不
下去了吗?从来不屑与人打交道的他,竟然有了救人的冲动?多年的熟悉,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心中想了什么。
拽了拽他的手,迎上他的眼,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挤了挤眼睛,调皮的示意他等等。
「揍他,揍死他,这丢人现眼的男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子,摇摇晃晃的指着场中不知所措的男子,一声大吼,几名女子一拥而上。
「喂,你们干什么,怎么这么不讲理。」晃过眼前伸来的拳头,他开始大叫。
「再打我还手拉!」躲过左边一条踢过来的腿,却没有注意右边飞来的拳头,被狠狠的亲上右脸。
身体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向一边冲去,却被人扯住了衣领,用力的往回一拉,一个拳头再次亲上了他的眼眶,脑袋向后一仰,腿弯处被人狠狠的一踢,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时间不过短短的片刻,我却一直捏着灵萧的手,置身事外的旁观,的确,我在等,等一个证明,证明他确实就是那个总经理的证据,如果他真的是掌管生死轮回的人,不可能没有特殊的能力。我就是要知道他在生死危机时刻,会不会展露我希望看见的能力。
这个世界,女子为尊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女子的身体条件相对男子更为健壮,而这个笨蛋,满脑子还是那个世界的思想,坚守着好男人不能对女子动手的原则,却不知道,在这里,他的迟疑让他失了先机,几拳挨下来,只怕东南西北,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了。
一番踢打之下,他的身体已经蜷成了一个虾,抱着脑袋,喘着粗气,透过指间的缝隙,依稀能看见脸上黑红青紫,五彩斑斓,真想为他掬一把同情的鼻涕。
「这个妖言惑众的男人,居然在大街上散布男子应该失德的言论,这还得了?沉塘!」不知道哪冒出的激烈言语,居然还得到了不少的附和之声。
有人已经伸手开始拉扯他的身体,更有的人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寻来了麻绳……
「我的疯弟弟啊,你在哪啊?」人群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让所有人回头张望。
用力的分开人群,我惊慌的四下张望,前后左右,甚至连天都望了两眼,才最终落在地上,夸张的一退步,再猛扑而上,看似关爱,实则在他被蹂躏过的身体上再用力的一压,感觉到他再一次痛苦的一缩,才抓着他的肩膀开始号啕:「我的疯弟弟啊,是谁这么狠啊,把你打成这样啊!」凄惨的那叫一个风云变色。
「弟弟啊,你和姐姐说,是谁这么无良,姐姐一定告上京城,再悬赏江湖,一定给你把凶手找出来,杀他全家,灭他满门,挖他祖坟,你醒醒啊,和姐姐说啊!」手上用力的摇晃,眼睛偷瞄着身边,不少围观的脚步在慢慢退缩,就连适才群殴的几人,也悄悄的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突然发现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观察身边的人,揪在手中的身体本该左右摇晃的,我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上下?难怪刚才耳边传来极有节奏感的沉闷声。
连忙一松手,这下,「咚!」一声更剧烈的砸地声,某人彻底的脑袋一歪,人事不知。
「这位大姐,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我弟弟打成这样的?」突然伸手一扯,正抱住那个黑塔般女子的大腿,此刻的她牵着自己的丈夫准备偷偷遁走,被我这么一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这个
弟弟,自从被妻主休了之后,就疯疯癫癫的,整日混言乱语,说着要休妻子,要男女平等,这些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是疯的,谁这么狠心啊,竟然连疯子也打。」低着脑袋猛掐自己手臂内侧,楞是挤出两道眼泪,手却抱着那女子更紧了,鼻涕眼泪该抹她身上的,一点没含糊。
「大姐,你告诉我,是谁打的我弟弟?」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忙不迭的摆手,那女子一脸的惶恐,苦着一张脸,「这位姑娘,我,我看,您,您还是,早些,早些把,把令弟带,带回去吧。」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把一句话说完,深秋的时节,她的额头上居然爆出了豆大的汗珠。
「真的没人知道吗?」眼光往四周一扫,油然而发的威严居然逼的一干人全部低头。
「我出一百两银子,只要能给我把凶手找出来,一百两立即奉上,若是给我打回来,二百两!比我弟弟的伤重一倍,三百两!」刷刷的抽出三张银票,在众人面前一抖。
「唰!」数十双眼睛散发着强烈的热度亲切的望着我,不,望着我手上的银票,再整齐的望着被我抱住的女子……
「哇!」我面前的女子奋力的挣脱我的掌握,掉头狂奔而去,身后烟尘滚滚,待我从咳嗽和迷离中逐渐看清时,地上只余那依旧在昏迷的男子,还有数只不知道是何人遗留的鞋子,被踩的扁扁掉在路边。
「走吧!」把人丢给灵萧,开心的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两人背影渐渐消失。
第六章 舞月逢君
「你到底哪来的人啊?满口胡言乱语,如果不是我救你,只怕你已经被人浸猪笼沉塘了,麻烦你,从哪来回哪去!」直勾勾的看着面前形若猪头的脸,努力在黑紫中勾勒着他之前的样子。
我比任何人都急于知道他的来历,究竟是我猜测中的人,还只是巧合的相貌相同?若是猜测中的人,那我势必不能放他随意乱走,留在身边知道他的动向是最好的选择。
睁开只余一条细缝的眼睛,银色的双瞳中尽是无奈,「这是什么世界啊。」话中的感慨心酸我倒是能体味几分,毕竟,当初来之时,即使拥有这身体以前的记忆,即使我是女儿身,还是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更别提他堂堂男儿,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你要寻找的人有眉目了吗?」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似乎对这的民风民俗一点都不了解呢。」
默默的摇了摇头,眼瞳无神的看向一边,这无声的一个动作,竟然让我感觉到了他的可怜,也许是在他身上听到的熟悉语言,也让我不忍丢下他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无论什么选择,我只怕暂时,是抛不下他了。
「咕噜~」他肚子传来的大声呻吟终于让我想起来,这个家伙似乎一直身上都没钱,自然也没东西吃,「我去给你叫店家送些吃的来。」
即使能看出来饿了不少时日,他优雅的吃象还是能证明这家伙应该受过良好的餐桌礼仪教育,啜饮着白粥,没有一点声响,让一旁的我心中暗自点着头。
「如果你暂时对你要找的人没有一点眉目的话,不妨还是先前那个提议,先跟着我,若是有任何线索,你可以随时离去。」
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碗,他探索的眼神一直打量着我,上上下下,无数眼后,终于沉声问道:「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失笑出声,「不过看你可怜,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两日救你两次,也算是有缘,我行走江湖,对奇人异事也好奇非常,看你象是个异乡之客,想听听你家乡的趣事罢了。」
把他送我的无数打量眼光全部还给他,一番扫视之后,我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你认为就你这样,有什么是值得我觊觎的,如果你说你那张脸的话,我家中夫君个个都不比你丑,还对我情深意重,对你,我实在没什么兴趣。」
兴趣大了,他来自哪个时代?比我早还是比我晚?若是那个总经理,究竟他是来找谁的,是不是我?如果是,他想要干什么?这都是我急切想知道的,可惜,什么都不能问,不过,来日方长。
于是,我与灵萧的二人世界中多了一条尾巴,如果他不是偶尔那么多事的话,我会非常乐意自己当初的决定。
「在我家乡,是一夫一妻制的,女人不可以有很多丈夫。」在听说我家中爱人一堆后,此人如是感慨,而我,居然在灵萧眼中看见了一丝向往。
「在我家乡,家庭暴力是不允许的,你可以告,呃,告官府的。」
「官府受理男子告妻?」天哪,让我昏死吧,从来不与外人打交道,冷淡对人的碧灵萧居然会主动开口问他话。
「灵萧啊,你今天这身衣服真衬你的皮肤,看上去修长挺拔,玉树临风。」满脸的笑容,试图拉回灵萧被燃起的好奇心。
「我哪天不是这样的衣服?」没好气的看我一眼,再次将注意力放回那眉飞色舞的人身上,挑眉示意着他继续。
「那当然,男女平等啊。」我非常不幸的又一次在灵萧眼中看到了向往。
「婚配也不是父母做主,而是自己选择,男女双方先接触,若是喜欢,愿意一辈子在一起,就自己决定是否成婚。」这小子居然一点没发现我越拉越长的脸,还口沫横飞的说的起劲,不知是憋的太久,还是终于有人肯听他的『无稽之谈』,在发现灵萧的兴趣后,他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虽然我承认,他说的全对,但是,我就是不高兴,很不高兴。
「比如说吧,她。」伸手一指我的方向,「她有了其他男人,背叛了与你的婚姻,你就能要求和她分开!」
我终于明白了,这小子不止是不懂得看人脸色,还欠揍的很,现在我非常怀疑,他是不是在报复我那日砸昏他的行为。
清清的笑声从灵萧震动的胸膛中传出,一刹那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一刹那,梅绽枝头,笑傲群芳。
冰冷的小手被握进掌中,我撅着嘴,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看见他的笑容又放大了几分,气闷了。
「很令人向往的地方。」灵萧的声音都温暖了,我却更郁结了。
「不过,不适合我们。」一句话,我感觉自己两只眼睛都放出了精光,惊喜的转头看着他,眼中,只有他绝世无双的俊容。
「若是一夫一妻制,只怕我与颜颜今生无缘了。」低低的一声感慨,我在旁边拼命的点头配合,这话倒不假,从时间上算,第一个是御雪。
「家庭暴力?呵呵……」笑声更大,伸手刮下我的鼻子,「就她这样,能对我暴力?」说的也是,放眼整个武林,也没几个打得过他的,更别提我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骄皇上。
「婚配自由做主么?」低头沉吟,再转头看看我,眼中是难得的温柔如水,「她本就是
我挑的,亦是自主了。」
说的太对了,真想飞扑到他身上,再狠狠的亲上他几口,都是我的错,怎么也不该怀疑灵萧就因为他那几句话就改变了心态。
「可是……」冷玄卿还欲说什么,在看见我和灵萧的深情对望后终于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本来好好的行程就因为这个小子的出现而破坏了温馨的旅途,而且严重的影响了我们行进的速度,因为这个家伙嗜睡,严重的嗜睡,每天不睡够五个时辰是怎么也叫不醒的,如果非要强行叫他,下场就是他体内的暴力因子会在不清醒时完全爆发,摸着什么丢什么,抓着什么砸什么,直到把你砸出门外,他还能倒头继续呼呼大睡。
就在这大部分时间休息,小部分时间游山玩水中,我们终于到达了『舞月门』。
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林间小路,还有那半山腰中的一幢小木屋,我感觉到心都飞扬了起来,不受控制的飞跳起来,如此近的距离,似乎连空气中都传来了他的气息,我的随青,我来接你了。
「姐姐!!!」一声欢快的叫声,一道身影若乳燕投林从半山中直冲而下,定定的站在我面前,激动的小脸泛着潮红,大眼中的水气开始聚集,渐渐凝结,长长的睫毛轻轻的一眨,带出晶莹一串。
摊开双手,对着她示意着,满脸的笑容等待着小丫头冲进我的怀抱,却看见她先是一楞,眼中掠过挣扎,慢慢的靠近,给了我一个浅的不能再浅的拥抱。
一把拧上她嫩嘟嘟的脸蛋,用力的往两边拉扯,请原谅我的手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别人从来都不会这样,只有她,那粉嫩的肌肤勾起我潜在的凌虐感,扯起来的手感实在太舒服了。
「你似乎很不愿意我来啊,抱一下都这么敷衍。」一只手抱上她的细腰,一只手继续揪着她可爱的脸,我玩的不亦乐乎,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挥舞着四肢挣扎,我就咧嘴直乐。
直到自己拧够了,才满意的放开手,看着她缩在一旁用力的搓着被我揪变形的脸蛋,睫毛上还挂着半颗珍珠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师傅呢?」牵起她的手,感觉到她一瞬间的瑟缩,终究还是安然的放进了我的掌心,奇怪的望了她一眼,今天的小丫头,有点奇怪。
「在山上。」低低的说了三个字,脸红的更厉害,让我狐疑感又重了几分,这丫头,没病吧?
「你这个好色没品的女人,干什么来这么快?急什么急?」响亮的声音刚刚传进我的耳朵,褐色的衣衫已经在我面前闪动,满头白发闪着银光,面容红润,精神矍铄,只是那大嗓门中,依然透露的是对我的不喜。
还快?我都耽误了半个月,她是不是希望我不要来啊?
挤出笑容,恭敬的一揖,对她,我是打心眼里尊敬的,没有她,就不会有我和月月的重逢,也不可能有影的再世为人,只是她对我的厌恶,只怕我这辈子是没能力消除了,「凌师傅,半载未见,还是这么神清气爽啊。」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看见你,我什么都不好。」直言不讳的让我都无法接嘴。
「你是不是虐待我徒儿了?」突然甩出来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为什么他不来看我?是不是你不准他出门?」
「他,他说下月就是祭祀大典,实在抽不开身!」听着她的指责,
感觉自己解释和不解释其实根本没什么差别,她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
「他身子弱,你还让他劳累,分明就是虐待我徒儿,我说怎么这么久肚子还没消息,一定是你干的好事。」这老人太精神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看着面前如跳虾般的凌笑言,我只能陪着干笑。
「月月说了,待这一年,放下国师的身份,就安心在宫中,那时候,一定给你养个白白胖胖的孙女。」这番解释依旧只换来一声重哼,不过终于没再跳起来,应该是接受了我的说法。
「俊徒弟采药去了,一会回来,你去他房中等吧。」心不甘情不愿的从鼻子里瓮声瓮气的哼出几个字,冷冷的抛给我。
展颜一笑,我再次有礼的一揖,在挑开门帘的一刻,又似乎听到了她精力充沛的声音,「冷傲的小子,你来了呀,还有这个俊俏的小子,你叫什么?愿意不愿意做我徒弟啊?」
无奈的低头一笑,我伸手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味道,属于他质朴却真实的味道,闭上眼,深深的呼吸着,才发现,原来嗅觉也是一种记忆,会让人顿时回到曾经的过去中,仿佛还置身于他的怀抱中,只消一个味道,就让我有无边的安全感,似乎有一双能挡风遮雨的手,始终为自己张开。
慢慢的睁开眼,手指抚摩过一件件房中的物品,简陋的房中,不过几件家具,我却能不停的看上好久,眼前,仿佛浮现出他坐在桌前,临窗习字的身影,又仿佛看见他揽镜梳发,又似见他铺床叠被。
胸口仿佛被堵住了,鼻头酸酸的,眼眶也涨的厉害,仰起头,不让泪水掉下来,却发现,等待竟是如此的漫长,这一年的锥心煎熬,就快要过去了。
「属下参见皇上!」背后突然响起沉稳的男声,一如记忆中平静自持的语调,我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簌簌而下。
第七章 醉卧卿怀
迅急的转身,面前三尺之遥,熟悉的挺直身躯,半跪在我面前,黑色的紧身衣衫包裹着伟岸的身躯,还是那如山般的沉稳,为我撑起一方天空,还是那水般的沉静,脉脉的温情流淌。一如他从未离过身的掌中青锋,在剑鞘中静躺,却只为一人张扬,出手无悔,誓死相随!
那熟悉的姿势,让我恍生错觉,仿佛一切未曾改变,一年多的分离,他从未从我的身边消失,依然为我敞开羽翼,默默的守护在我身边。
好想冲进他的怀抱,让他熟悉的温暖环绕上我,他的气息,有神奇的力量,一种让心神安宁,凌然不惧任何风雨侵蚀的安全感,只是这冲动,不断的催促着我的心,身体却愈发的僵在那里,眼神,再也无法挪动一分。
静静的站在他面前,慢慢的蹲下身体,低垂在脸前的黑色长发遮盖了他的面容,我怔怔的伸出手,轻掬起一缕长发,柔柔的别在他的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脸,感觉到他同样颤抖的肌肤。
双手捧上他的脸,象捧着清晨的露珠,生怕在自己的掌中融化破碎,曾几何时,我也会患得患失,那掌中的容颜,是否还一如当初的坚定和执着?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我不断的眨着眼,不想错过任何一点他的改变,却又怕重了,那挣扎而出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
印入眼中的,是熟悉的俊挺,坚毅的面容写满沉着和冷静,只有那双亮如星子的眼,与我一样
激荡着澎湃的情潮,告诉我,他的心,此刻亦是同样的掀起滔天巨浪。
贴上我的脸,轻轻的蹭着他的脸颊,樱唇在他的耳畔不断的低声喃喃,「我的影,我的随青,我来了,来接你回家……」
他的身体猛的一颤,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变化,有力的臂膀展开,环上我的身体,却只是虚虚的搂着,似在犹豫,似在挣扎。
欺近他的胸膛,双手揽上他的腰,「影,抱我,我要你抱我。」
再没有任何的犹豫,沾满他热度与力量的手紧紧的环抱上我的身体,想要在拥抱中感受我的存在,又怕他喷薄的思念会不小心伤害到我,他的手,还是小心翼翼的撤回些许力量,僵硬的搁在我的腰间。
这一刻,我再没有任何心思去思考,再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放下这片刻的温存,全身的投入他的怀抱,再次在他的身上烙下自己的气息,「都说身体和影子是彼此不分,而我的影,你让我不完整了一年,我再不允许你有任何的机会离开我的身边。」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温存的誓言,他只是定定的从口中说着从未改变的话,「属下用性命护卫皇上,请皇上准许影随侍身旁。」
有些苦笑无言,听似最简单朴实的语言,却是他真正的心声,他不会说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将自己的命放到了我的手中,比任何美丽的誓言都动听万倍。
「我给你身份,你还是要做侍卫吗?我的影,你知我想立你为伺君。」仰头在他的脸上寻找着,从我进门起,他的动作,分明是在恪守一名属下的分寸,可他的眼神骗不了人,他对我的眷恋,分明是爱人的目光。
「属下只想在皇上身边守卫!」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微红了脸。
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在他心中,我超越了一切,他不是不要我,而是害怕一个伺君的身份会让他从此远离我的身边,只要能保护我,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要地位,不要名分,只要——我!
「我说过,影君也好,影卫也罢,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所有的位置都为你保留,只要你开口,都由你!」即使替他委屈,却明白他的心,强留他在后宫,那是不适合他的环境,只要人在我身边,地位么,又有什么好重要的?
「不要叫我皇上。」赌气似的撅起嘴,我喜欢看他被我逗的讷讷无语,喜欢看他僵硬中的手足无措,一如此刻在我命令下,他为难的眼神。
身为我的侍卫,不能拒绝我的任何命令,身为我的影卫,同样不能有任何以下犯上的不敬行为,我的命令,让一向忠于职守到顽固的他,为难了。
「属下……」片刻的挣扎,眼神转瞬清明。
「叫啊!」挑着眉看着他,我承认,对影的木讷,我存心调戏。
「皇上!」
无语问苍天,这就是他思考来思考去,选择的叫法??也许在他心中,我首先是皇上,是他要尽忠的人,其次,才是他的爱人,真不知道,以他简单的心,是如何区分的。
用力的叹了口气,自我松了口,答应他恢复影卫的身份,他的脸上挂回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甚至非常怀疑,若不是我一直抱着他的腰,他会不会马上放开我,闪回我的身后?
脸上诡异的笑容一闪而过,我正经的抬起脸,「影,既然你决定重新身为影卫,那身为皇上的我,现在就给你下达一个任
务,若是完成不好,我就要考虑,你是否还能身负如此重任!」
身体一凛,他放开我柔软的身躯,单膝下跪,重重的一点头,「属下一定尽力而为,若不能完成使命,甘受惩罚。」
俯下身子,我含笑的扶起他,望着他的认真,我的笑容愈发的大,「若你完不成任务,就乖乖的在后宫做伺君,若完成的好,你还是我唯一的贴身影卫。」
「请皇上放心,属下定然竭尽所能!」躬身等着我下达命令,却半晌没有听到我的任何话语。
对他的行为已经到了又恨又恼的地步,我慢悠悠的开口,「这次的任务就是……」
勾勾手指头,他不疑有他的低身上前,将脸凑近我的嘴边,等候着我的『秘密任务』。
「这次的任务就是……」声音再次一顿,我双手整个圈上他的颈项,在他的耳边低低的叹出两字,「吻我!」
轰!羞红色顿时爬满那张平静的脸,闪亮的双眸在眼睑的遮掩下逃避着我的目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充分满足了我内心适才小小的不平衡。
十足无赖的表情,我得意的望着他笑,「朕的影卫,此任务可否完成?」
温热的手爬上我的脸,大掌细细的抚过我的眼角眉稍,刮过我小巧的鼻梁,停留在唇瓣上,摩挲着,我不自觉的仰首望着他的脸,他的眼,那认真的热情,隐忍的爱恋尽入眼底。
俊容在眼前渐渐放大,我不自觉的闭上眼,期待着……
带着不稳的颤抖气息,我的唇被轻轻的一触,身体一震,将所有的力量交付于他伸展的双臂中,感受着他生涩的动作。
双唇被他轻柔的含进口中,吮吸着,笨拙的舌描绘着我的唇形,不敢深入,在我为他轻启后,依然只是小小的探试,他的吻,珍惜中带着膜拜,似在亵渎心中的神圣。
伸舌勾划着,感觉到他在与我一触后飞快的闪开,心中轻笑,我轻吟出声,追逐着他,这一刻,他不再逃避,而是加重了力道与我纠缠,汲取着我口中的甜蜜,慢慢侵入我的领地,划抹着每一处柔软,释放着他对我长久的思念,手中的力量渐紧,在他的吻中,分明尝到了甜蜜的依偎,青涩的吻,让我瞬间沉醉。
身子整个瘫软在他的臂弯中,感到脸上火烫,微睁着半眯的醉眼,看着他的唇泛着水渍的嫩红,我的唇边勾起媚人的笑。
「我的随青,抱我!」
希望他不会笨到以后每一个步骤都要我下命令,那我即使脸皮厚到不会羞死,也会郁闷到找墙撞昏,如此浅显的暗示,他,不会不懂吧。
身体轻巧的离地,他眼中的迷乱让我又一次得意,影啊影,你可知道,看见你失控,是我多大的骄傲。
小手插进他的前襟,抚摸上他结实的胸膛,相触的瞬间,居然感觉到了他又一次的紧绷,这个反应似让我得到了最大的表扬,抬起唇,啮上他的喉结,舔吸间感觉到他一次次的上下滚动,一个轻咬,耳边影的呼吸渐重。
身体被放进柔软的榻间,他的气息完全将我包裹,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还有,他的我。
双手撑在我的身侧,他的眼中又一次划过挣扎,让我为之气结,这样的自制力,为什么偏偏在我的面前展露。
赌气的拉下他的身体,翻身压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拽着他的衣衫,而他,终于不再反抗,只用一双眼
柔柔的看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姐姐,师兄!」门上极轻的两声敲门声,试探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师傅说,叫你们出去,她有话说。」抛下一句话,我居然听到了飞奔而去的脚步,这丫头,跑什么!
愤愤的从他身上爬起,不甘心的再次扑上,在他唇上狠狠的咬上一口,「朕命令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先是我的男人,才是我的影卫,知道吗?」
「属下尊旨!」,抱拳,闪身,站到我身后一步的距离。
我:「……」
第八章 月夜幽兰
知他这个性子一时间我是没有办法改变了,由他去吧,理理衣衫,看着他默默的跟在身后,只能无奈的一笑,抬腿出了房门。
刚走到厅堂,老太婆双手抱着肩膀,瘪着嘴,皱着鼻子瞪着我,一付,我就是故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的表情不屑的望着我,不用开口,又是好色昏君几个字呗。
好吧,算她猜对了,我脸上一烫,对她坦然一笑,「凌师傅,您知我当初那一年之约,只是不知他的身体是否已经恢复?」
扭扭脖子,老太婆扯着嗓门叫唤,「你当我的名号白叫的啊,当初你丢给我的时候,他可是一身重伤,八脉受损,武功尽废,现在你看看,身强体壮,英俊帅气。」伸手想要拉过影的身体,却被他一闪躲过,老太婆也不介意,估计一年来,这样的游戏没少玩。
「看吧,活蹦乱跳的。」似乎有点懊恼偷袭又一是失败,老太婆自己找着台阶,「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我知道,就是治不好,这家伙一年到了,还是会跑下山的,若不是你信送得快,说会亲自来,只怕他早跑了。」
丢个白眼给影,「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日,你天天半夜不睡觉闹腾,不是练剑就是耍掌,心急吧?」
对上我询问的眼,影只是沉默着低下头,让我心头一热,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那凌师傅的意思就是,他的伤病已经完全痊愈了?」似乎只有得到她的保证,我才敢放心。
「呃,嗯!全好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异常让我轻蹙起了眉头。
「那就好,如此多谢凌师傅了。」嘴上打着哈哈,我转身看着垂手站在不起眼角落中的人影,眼中的认真和话语中的严肃表明了下面的话绝对不带任何玩笑成分,「既然你执意要胜任影卫之职,那么,对于你的能力,身为皇上的我,也该好好的考察下,至少,我要知道你现在的武功能否做到保护好我,若是你自己都护卫不了自己,又何谈保卫我的周全?」
角落的黑影跪的不带任何犹豫,「属下任凭皇上考验!」
点点头,我的眼望向一旁的灵萧,「灵萧,替我试探他的武功是否恢复,什么拳,掌,剑,内力,轻功,只要不伤性命,任意施为。」轻轻一笑,「我想,你也不希望我的影卫以后在保护我时出现什么岔子吧?」
重重的一点头,灵萧询问的眼看向影,在黑色的身影往房前空地上掠去的同时,碧色的人影脚尖轻点地面,如大鹏展翅般追击而去。
两条人影化为两道青烟,让我只能看清淡淡的影子,完全看不到任何招式,以他们的功力,我也没指望能看清楚,我的目的是一旁笑的奸诈的凌笑言。
适才拿话扣住灵萧,就是知道他对我的关心,一定不会对影放水,非但不会放水,只怕会要求更加严格,这场架,一时
半会是打不完的,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慢慢的挪动脚步,看似是因为对两人的关心,却是在不经意中挪到了凌笑言的身边,挤出一个微笑,压低嗓子,「师傅,您老人家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或者说,您在瞒着影?」
「没啊,我什么都没瞒啊,你不是看见这小子现在身强体壮的,武功也恢复了嘛,还有什么好瞒的?」同样的压低声音,同样自然的望着前方,老太婆笑的比我还灿烂。
眼睛一抬,突然看见一旁的小丫头,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灵萧和影的交手所吸引,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她师傅之间怪异的举动,小嘴微张着,杏眼瞪的溜圆老大,眼中,除了羡慕,就是赞叹。
「咳!」清清嗓子,老没正经的手搭上小丫头的肩,「我说妹妹啊,姐姐我来了山上,你连杯茶也不替姐姐倒?姐姐嗓子都冒烟了。」
完全投入的心神被我这么一搅,她猛的回头,突然看见我伸在脸边上的脑袋,一声惊叫,身体一纵,跑开三丈多远,小脸吓的通红。
与其说我吓着了她,倒不如说她的一惊一乍吓到了我,身体一缩,我拍着小胸脯,「姐姐不过叫你倒杯茶,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犯得着躲那么远吗?」
他涨红着脸,胡乱的点着头,语无伦次的结巴着,「啊,茶,哦,我,我就去。」飞也似的拔腿就跑,活象有鬼在后面追。
这丫头,普通人家的女儿,这年纪都婚嫁了吧,她怎么还一付长不大的性子,毛毛躁躁的,看着她的背影,我笑着摇头,却又一次对上了凌笑言的冷眼。
「支走了,说吧,到底您有什么事刚才不好说出口的。」我的心中,早被影的一切所占满,根本无暇去管她老人家的白眼。
提到正事,她似乎懒得再和我计较下去,低低的声音传来,「你记得当初我带他走的时候,说他的病吗?」
我傻傻的点着头,「知道,你说他因为救我,过蛊,耗尽自己的内力,所以他的武功毁的差不多了,还有,为了在影部出头,他从小受的训练中还服食过各种药物,这些药物的沉淀,对他的身体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如果不养好,他可能活不过三十。」说到这,我的表情突然变的紧张而凝重,「师傅您,您难道只恢复了他的武功,对消除沉疴没有办法?」
「这些都是小问题,老太婆若是没这个本事,还敢被人叫神医?」飞快的白了我一眼,「我是说其他的问题。」
「其他的问题?」我皱眉努力的思考着,「没有啊,当初不就是这些吗?」一脸奇怪的问道。
「你个昏君的脑袋,怎么什么都记不住啊,他……」突然住嘴不言。
「姐姐,你的茶!」怯生生的伸过手,远远的递过茶盅。
「谢了!」虽然奇怪她最近的举动,似乎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只是这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时间去深究,只希望赶紧听到凌笑言的下文,一只手接过杯子,另外一只手飞快的在她神不守舍的脸上一掐,呃,习惯,真的只是习惯。
小丫头身子一缩,飞快的转身逃跑,却被她师傅一只手指头勾住了衣领,几下挣扎没逃开,只能睁着翦水大眼可怜的望着师傅,接收着师傅爆跳,「你给该死的徒弟,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只知道给姐姐倒茶,也不知道你师傅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连椅子也没一张,更别提茶
水了。」
「我,我,我就去。」刚一自由,飞也似的遁走。
「凌师傅,您有什么就快说吧,不然,妹妹一会回来了,或者他们两人打完了,我们可就没机会说了。」我低声催促着那还有空因为一杯茶而跳脚的凌笑言。
「你难道忘记了,当初他服食的那些药物,其中有抑制生育的药,因为是从小的禁制,这个很麻烦。」老太婆哼着粗气,似乎为我不关心影而愤怒。
「哦~~」我恍然大悟,这个我知道,也没忘记,只是对我来说,这个根本不是我在意的,只要人在,只要他平安,生育么,我真的不在意他能不能生,「师傅,我没忘,只是这个,我不在乎。」
「可是他在意!」飞快了瞄了眼场中,灵萧和影依旧在难解难分,「自从他来到山上,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问我这个事,似乎他也明白,没有武功,你一样会给他伺君的名分,但是不能生育,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男子最大的缺失,这只怕也是他会随我回山的主要原因。」
深深的叹了口气,即使是健全的影,因为自己的地位,他的自卑是永远都存在的,他那性子,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根本不能接受不完整的自己和我在一起,「那他现在怎么样?」
「我骗他说好了,因为如果我说治不好,我怕他会逃跑,那我会没办法和你交代,毕竟当初我拍了胸脯保证的。」还我无奈的一眼,她在警告我别说穿了这事。
「可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再过两年,他难道还会不明白?」这也能骗,老太婆的脑子是不是有点简单啊,只要我和影长年在一起,一年两年没孩子,也许还有理由骗骗他,三年五年,他怎么可能不猜到?他只是木讷,不是猪!
「我又没说没救,只是少味药。」狠狠的一瞪我,责怪我打断了她的话,「你是皇帝,什么天下奇药,你找起来肯定路子比我方便,到时候若寻到了,找个借口给他塞进去,不就行了?」
好吧,我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什么药?我立即派人去找。」
神秘兮兮的凑过脑袋,在我耳朵边上送上四个字,「『月夜幽兰』」,还很大力的拍拍我的肩膀,鼓励我加油的表情,「我能做的都做了,下面看你的了。」
一抬脸,「别打了,回来吧,你们这么打下去,天黑了也未必分出结果。」老太婆丢下话,施施然的转身走回了屋内。
看着身边两道微喘的人影,我伸出手,牵上两人的大掌,「有你们在身边,天下间又有何惧?」
迎上影欣喜的眼,我在微笑点头他通过测试的同时,心中再次下定决心,『月夜幽兰』,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管你在什么人手中,也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得到!
第九章 一试玄卿
初冬的阳光透过窗弦,懒懒的撒在地面上,看着人心头暖洋洋的,搬一把躺椅,拿一本旧书,在摇晃中静静享受满山的清新,在风中渐入酣睡的世界,何等的惬意。
不止我这么想,早有人已经先一步这么做了,我窗台下的院子里,一张摇椅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出享受的放松姿势,一只手弯在脸侧,白皙的手背贴在红润的颊边,嘴巴微嘟着,长而密的睫毛在轻风的吹拂下,不时小小的一颤,本是一张俊美的现代男子脸,却在睡梦中让我看见了纯真和娇憨。
千万别以为我觊觎他的
男色,在看遍了身边如许美男的容颜后,我的抵抗力应该没那么弱了,更何况他有可能的危险身份,根本不可能让我有心情去欣赏他的美丽。
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扣着窗台,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现在他正在睡觉,如果我这个时候偷袭试探他,一个没有清醒的人,在受到攻击的情况下,身体会自然抵抗,如果他真的身怀有异能,应该会下意识的展示出来,那问题是,我该用什么方法去试探呢?
丢花盆?万一他没有异能,这么一丢,会不会脑袋开花?
找人偷袭?若说试探武功,影和灵萧一眼就能看出他没底子,我如何解释?难道说试探他是不是阎王殿的鬼差?
下药?凌笑言这药是不少,只是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啊,下什么药?泻药?春药?都不合适啊。
眼珠一转,我的眼光落在了房中的浴桶中,很好,够大,若是装满水,一次浇下去,方圆十米是不要想躲开了,水这东西,除了淋湿些,冬天冷点外,应该也不会伤害到人,以我贫乏的想象力,和弱不禁风的力量,也就只能勉强干干这样的事了。
将空空的浴桶架上窗台,下面拿桌子撑住,这样就不用担心它掉下去,而我,则轻快的拎起了房中的桶,快乐的打水去也。
将一桶桶水吃力的倒进浴桶中,我就象一只夏天被热趴了的狗,瘫在桌子边,伸着舌头喘着气,谁叫我的房间在二楼,谁叫我的浴桶又大又深,都上下十几次了,才刚刚勉强达到我的要求。
不过当我想要将桶翻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桶水,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推动的,用尽吃奶的力气,却是蚍蜉撼树,反观现在的我,一头的汗水,整齐的红色长发早已凌乱,松散的挂在身后,衣袖和前襟上沾满了水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和手腕,身上还挂着不少青草和土痕,是努力打水时在井边蹭来的,都这么狼狈了,不把这桶水倒下去,我是怎么也不甘心的。
手脚并用的爬上桌子,小脚用力的向前伸出,我踹,我再踹,继续踹,总能把它踹翻,再我又一次的大幅度伸脚探出的时候,站在桌子上的身体突然被一双铁臂圈上,一股大力把我扯回了地上,紧紧的嵌进怀抱。
用力的拔出差点被闷的憋过气的脑袋,我大口的呼吸着,不解的眼对上影的星瞳,他动作中突然的紧张和害怕让我不明白,只能嘿嘿的傻笑,「我说亲爱的影,你是想谋杀亲妻呢,还是想弑君?」
「请皇上保重龙体!」依然没有丝毫松开手的意思,他的眼先是不赞同的望着我,再看看窗台上的浴桶,露出思考的眼神,终于脸上飞上一丝不好意思,放开了他的怀抱。
「你以为我要跳下去?」回忆起自己适才的动作,我的身体挡住了影了视线,他没有注意到架在窗台上的浴桶,偏偏我不停踢着的腿,在他眼中,是我不断的试探伸出窗外,才突然有了怪异的举动。
没有否认我的话,只是神色奇怪的望着窗台上的浴桶,但是影卫的一贯行事,是不能询问主子究竟要干什么,只能执行。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凌笑言那回来了,既然被抱了,那就安静的享受下他僵直的身体吧,不然,又要开口下命令,他才给我抱,一点浪漫的气氛全部被破坏光了。
「皇上,还请您千万以龙体为重,这危险
的事……」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又觉得以他的身份,不该否认皇上的行为,说到一半低下头再不言语。
深深的吸了口气,好闻的草木味道,是影身上独特的大自然气息,我抬起眼,满含笑意的望着他,「影啊,就算我没掉下去摔死,说不定也被你的胸给闷死了,这算不算青衫裤下死,做鬼也风流?」
脸上再次露出一抹不自在,「属下僭越了!」微微让开两步,似在弥补着适才差点勒死我的过错。
对着房顶狂丢着白眼,才抱上一会,他这倒好,又滑开了。
「皇上,您有什么吩咐?」飘到窗台前,望着荡漾着水波的大号浴桶,又看看我,很明显的示意我下命令。
嘿嘿两声干笑,对影,我应该不用解释什么吧?「我只是想把那个倒下去。」伸手指指浴桶。
「属下尊旨!」
右掌轻轻一推……
「唰!」
「咚!!」
「啊!!!」
三个连贯声音的响起,让我呆若木鸡。
望望空空如也的窗台,再看看一旁抱剑而回站在角落中的影,我伸着手指头,保持着『仙人指路』的标准姿势,大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
是我话没说清楚?还是影的理解有错误?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终于找回神智的我,飞快的从窗边探出脑袋。
圆圆的木桶整个倒扣在地上,厚厚的桶缘下,是大字形张开的四肢,还有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正在痛苦的挣扎扒拉着,这个形象,真的很象,很象,算了,给他保留点面子,不说也罢。
而被巨大动静惊动的灵萧,凌笑言还有小丫头都飞奔而来,站在冷玄卿的身边,仰头望着我伸出的脑袋,个个一付不可思议的表情,小丫头甚至楞楞的冒出一句傻话,「姐姐,你是在丢暗器吗?」
虽然影替我扛下了所有的责任,说我不过是在测试他的武功而没有注意下面有没有人,但是我乱丢『垃圾』的行为还是被众人狠狠的鄙视了,只能老实的呆在房中,而我的一言一行,则由灵萧亲自监督,理由是神医她老人家怕我破坏她珍贵的药草,可怜的冷玄卿除了在寒风中哆嗦外,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这要多谢影在推下浴桶时手上的极有分寸,只在他的脖子和四肢上留下了几个青淤。
按理说,再上『舞月门』,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带影走,如今任务也完成了,我也该早早的下山了,偏偏凌笑言今天一碗药,说是给我强身健体,明天给我一杯茶,说是百毒不侵,望着一碗碗乌漆抹黑看不出本质的东西,在灵萧『关爱』的眼神下,我不得不一口口的灌下,心里,恨死了那狡诈的老太婆,她哪是关爱我啊,分明是不希望我这么快走,好让她的宝贝徒弟能再多呆段日子,只是她顶着神医的名头,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所有人都选择赞成留下,而我,只能在凌笑言得意的眼神中一个人生闷气。
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我一个人偷偷溜达到了后山,闷闷的揪着山里一丛丛开放的野菊花,在破坏糟蹋中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他会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他会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随着风声,似有似无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耳朵里,吓的我全身一个激灵。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就在我茫然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一个人影的时候,声音又一次飘渺的传进
了我的耳朵里,而这次,我似乎听到了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小心的从草丛里抬起脑袋,我蹑手蹑脚的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终于在一个石堆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蜷坐着的身影,面前,已经积聚了一堆菊花残瓣,而她根本没有住手的意思,继续喃喃自语,继续撕扯着,顺着风向,地上的菊花瓣拉出长长的线条,可见,她在这『辣手摧花』已经不是一两个时辰了。
我说这丫头怎么这段时间看上去很不正常,感情是在思春?似乎她这几天所有的不对劲我终于理解了,继续悄悄的猫在她的身后,心里充满了偷听的邪恶感。
只是,小丫头嘴巴紧的很啊,我的腿都站麻了,耳边还是那起茧子的魔咒般的语调,「会喜欢,不会,会喜欢,不会……」在我终于忍不住想爬出去揪住她的衣服问那个人究竟是谁时,她茫然的放下了手中的菊花梗,一声叹息,「他那么多人喜欢,哪会注意到我,他那么高高在上,又怎么肯低下头看我一眼。」惨然的声音让我终于忍不住的跳了出来。
「谁那么高高在上?连我的妹妹都看不上?」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根本不管她被吓的煞白的脸,「说,你喜欢哪家的公子,姐姐直接给你下诏书赐婚,谁敢看不上你?」
第十章 菊花诉心
小丫头被突然窜出来的我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嘴唇都开始打颤,「姐,姐姐,姐姐。」
趁着她失神,顺势揪了把她可爱的嫩脸,难得她既不反抗也不挣扎,我扯的不亦乐乎,想象着能不能掐出水来。
「姐姐,你,你一个人?」对着我的身后探头探脑,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小丫头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是啊!」低下头,望着她被我掐出手印的脸,偷偷的缩回手,刚刚太开心,似乎捏的有点重了,笑眯眯的对上他的眼,不期然的又一次捕捉到她躲闪的眼神,「你师傅舍不得影,没事就让他在身边,你灵萧哥哥也在一旁听些药理,至于那睡神么,在房中高枕呢。」
「哦!」听着我的解释,他似乎大喘了一口气,「姐姐,那你刚才听到什么?」
「听到很多啊!」再一次看见她紧张的直起了背,「从我到你背后,你就最少扯了五十朵花,按一朵花十片花瓣来算,你至少说了五百句,他会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能不多吗?」
「就这些?」看见我点头,她僵硬的背终于松了,她垮着身体,靠上身后的石头,手指头,依旧有意无意的拽着花瓣。
在拽光了手中的数朵花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的抬起头,鼓着双颊,瞪着大眼望着我,「你看够了没有啊?」
伸出两手的食指,我用力的在他鼓起的脸颊处一戳,肥肥的小脸顿时瘪了,我开心的大笑,而她,则是没好气的白我一眼。
「这么漂亮的脸蛋,和你姐姐我有的一比哦,是谁这么不长眼,连你都看不上啊。」随意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着她的肩头,不理她些微的抗拒,「都怪姐姐,老看着你小,却忘记了,你早过了婚嫁的年纪,说吧,喜欢上谁家公子,姐姐都想办法给你提亲。」
一直忙于自己的事,倒忘记了,她与月月是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算算也该有十九了,平常人家的女儿,十六七岁早就大婚了,她这年纪,该算晚的吧,都怪我,一直记得她还是那
纯真无邪的可爱妹妹,早忘记了,与她同龄的月月身为我的伺君都已经两年有余了。
默默的摇了摇头,「不要,他不喜欢我。」酸楚之味让我这旁听者都动容,小丫头看似疯疯傻傻,越是这样纯净之人,动心之下的感情,只怕也越深吧。
「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姐姐给你提亲,给你赐婚!」大力的拍着她的后背,「别忘了,你可是红羽的御妹,谁敢拒绝我的提亲?只要你说,谁家公子,姐姐一定让你抱得美人归!」不知道是不是总觉得对她的忽视和愧疚,我第一次有了在感情婚姻问题上以权势压人的想法,毕竟,在我心中,张家曾经的惨状,是因为我的疏忽。
抬头狐疑的望了望我,「姐姐不是说,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吗?不能勉强别人喜欢自己,更不能仗着地位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今日怎么变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捏捏他的嫩脸,「姐姐还不是希望你幸福嘛,才话说快了,不过听你的意思,似乎人家有了心上人?」
轻轻的从鼻子中挤出一个低得不能再低的嗯,「他已经婚配了,有了家室了。」
无奈的抚上额角,「妹妹,那姐姐就劝你放弃好了,毕竟破坏他人家庭的事,姐姐干不来,不过姐姐可以为了你全国选夫,你看怎么样?」
「谢谢姐姐!」乖巧的一声谢,还给我一抹漂亮的笑颜,有如水晶般透明而纯洁,「选夫就不要了,我只是想默默的喜欢他,远远的望着就好,没有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至于婚姻,再过段时间吧。」
看见他坚持,我也没必要勉强,只是仗义的拍拍她的肩膀,「姐姐希望你不要钻进牛角尖,守望一份不可能的感情,真的不是辛酸二字可以道尽的,我更希望你能放下。」
曾经的我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傻事,在自我安慰中期待,在独自啮啃着心灵中留恋,因为喜欢,无限放大他的好,选择性的遗忘他的错,然后,将一切委屈归咎为天意,却不知,他人的欢笑背后,堆砌了太多自己不值钱的泪水,活在回忆里的,只是放不下的那个人。
「我会的!」苦涩的一笑,我却明白,他人再多言语都是多余,一如溺水的人,无论岸上的人怎么大喊,伸出手,那水中的人不肯伸出自己的手,甘愿溺毙。
只是我很奇怪,小丫头心里装的究竟是谁?她一向与官场没有任何交集,独自和师傅在这过着平静的日子,她爱的人,已是他人夫,还地位高高在上,这,会是谁?
难道??
我的心里划过一丝不安,小丫头接触过的,已为人夫还高高在上的,那只有我后宫的几位伺君了啊,难道她看上了他们中的哪一个?
御雪雍容大度,可以包容一切的性格,很容易让人依恋,是他?
若水秀美无双,性情温婉,惹人怜爱,是他?
月月清高无暇,让人仰视,还是他的师兄,是他?
灵萧睥睨天下,孤高傲然,难道是他?
难道?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我记得小丫头在上一次与我分别时还正常的很,现在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莫不是在长期的相处中对影暗生情愫?
脑中一阵晕眩,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始终在逃避着我,经常不敢面对我的眼,无缘无故的躲闪着,越想越是可疑,却对她激不起任何怒火,只有疼惜,我的夫君,个个对我情深意重
,无论她心中有谁,只怕都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思,偏偏她看重我这个姐姐,仅仅是爱慕,她都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会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
抱上小丫头的肩,我涩涩的开口,「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以前没注意到你的想法,以后,以后姐姐会好好的补偿你。」我确实对不起她,我的大意,让她失去亲人,孤苦零丁,只是,我什么都能给,爱人,他们不是物品,我无法相让。
眼神顿时变为惊喜,「姐姐你都知道了?你,你真的会,会对我……」
看见她纯洁的笑脸,我用力的点点头,「当然,姐姐一定会补偿你,他日,定然为你寻一门好的夫君。」
笑容僵硬在脸上,他轻轻的低下了头,一声长长的叹息,再抬脸,已是轻松挂上脸庞,甜意挂满眉稍,「谢谢姐姐!」
看着她那恍如一夜春风来的笑,我不禁感慨,幸好她心思单纯,否则如此讨喜的一张脸,不知会迷倒多少深闺怨夫,这样的一张脸,若是在男儿身上,又是怎样的倾国蓝颜?
「姐姐,这一次你们要呆多久?会不会立即便要离开?」晃着我的手,小丫头的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色。
安慰的拍拍她的小脑袋,「姐姐终究不便打扰神医的世外修行,更何况国事缠身,怕是呆不了几日,你若是舍不得姐姐,就回京城住上一段时日。」才说她长大了,又是这小女儿的娇态。
鼓着双颊,微微的摇了摇头,「师傅一个人很寂寞的,月师兄走了,影师兄也要走了,我若提走,师傅会难过的。」
看着她落寞的脸,我浅笑扯起几根路边的野草,有一搭没一搭的扭起来,记得小时候,除了上树掏鸟窝,就是路边玩石子,在要不,就是摘花摧草,依稀小女孩臭美,总是编些自以为是漂亮的首饰,美美的戴在身上,不大会功夫,一只空心的小草球在我手中轻快的跳着,仿佛回到了儿时,我上下抛飞着它,手接,脚踢,开心的把它丢向闷闷的小丫头。
「这是什么?」抓着手中的小草球,她一脸的嫌恶,「怎么象屎壳郎的粪球?」
「你!」实在太没有审美观了,严重鄙视我的动手能力。
气呼呼的一把扯过她的手,「不许动!」
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先是量了量她纤细的手腕,然后开始埋头苦干,小丫头好奇的脑袋几次伸过来,都被我故意用肩膀挡住了视线。
一声开心的低唤,「好了!」
「什么?」小丫头还没消化掉我的话,手中已经被我套上了一样东西,疑惑中低头。
一只碧色的草镯,挂在她莹白的手指上。带着草香的绿茎被巧妙的扭成两股,粗粗编成菱形花纹,却别有一番自然的灵趣。随手解下耳上的坠子缀在其中,一点银白便星星般闪亮。微微一动,一阵轻脆叮当,仿佛温柔的野风划过万丛草尖。
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惊艳,我得意的插着腰,笑的没有丁点一国之君的矜持,「怎么样?美不?」
忙不迭的点头,眼光就没从那草镯上拔出来过,看样子要回神还需要一定时间,我将那呆呆的妹妹丢在一旁,自顾自的揪着草,掐去叶子,留下细细的茎脉,圈出小小的圈,穿插勾勒,青翠的绿环在我手中渐渐成形。
开心的套进左手的无名指中,修长的玉指配着嫩绿的青茎,没有明媚的宝石装饰,却也自然
淳朴,小巧可爱。
「姐姐,这个也是送我的吗?」一旁垂涎的小脸偷偷伸了过来。
「不行,戒指要爱人送的才有意义。」头也没回,继续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记得以后碰到了喜欢的人,就送她戒指,代表你要牢牢的套住他一生。」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脸上的失望却是瞒不了人,一直死死的望着我手中的戒指,难道东西真的是别人的好?
拔下手中粗糙的戒指丢进她的掌心,「喜欢就送你玩,记得啊,以后看见喜欢的男子,就送他戒指定情。」
扬起开心的笑脸,一瞬间恍惚了我的眼,满山的野菊花竟似突然消失了般,眼中,只有她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似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收了我的礼,是不是该帮我做件事?」勾住她的脖子带往自己的怀里,两只手指捏住她的小嫩脸,邪恶的问着。
「姐姐要我做什么?」扑扇着好奇的眼,小家伙开心的学着我,把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中。
凑进她的耳边,我低声细语着,绿野黄菊遍地,山风阵阵,只有一个悄悄下着命令的邪恶女人,还一个不断点着头的可爱小兔子。
第十一章 二试玄卿
「姐姐,你说这方法有用么?」房梁上的两只小耗子在窃窃私语。
「有,一定有!」我坚定的点着头,「如果你有武功,在惊慌之中会不会突然展示出来?」
我不是有心骗小丫头,可是,难道叫我告诉她,我怀疑那冷玄卿不是人是鬼差?而测试武功这个借口,自然骗不了灵萧,影和凌笑言那样的高手,骗骗小丫头这样的人,应该还是很容易糊弄过去。
小丫头歪着脑袋,眨着大眼想了想,「会!」
「那不就对了,笨丫头。」顺手在她脸蛋上又一次卡了把油。
「可是姐姐,你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探出小脑袋往下看了看,迅速缩了回来,对着我俏皮的吐着小舌头。
「这个……」我默默低下头,「这个,人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心里防备会比较脆弱,在受到意外惊吓的时候,比较容易暴露本性。」为自己邪恶的用心忏悔两秒钟。
「姐姐你真厉害。」小丫头的赞美让我再次汗颜,只得压低她乱动的小脑袋,「别说话,他要来了。」
两尾小耗子继续乖乖的蹲在房梁上,耐心的等待着。
「姐姐,你说,影师兄要是发现你不见了会怎么样?」小丫头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凑到我耳朵边,轻声说着,只是我怎么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丝的调皮?这丫头。
「他们被你师傅叫去联络感情了,没这么快回来。」想刺激我,想都没想,老太婆估计快要和我们分别了,没事就找他们联络感情,倒给了我更大的空间自由。
「吱~~呀~~~」门上老旧的声音让我们两人顿时噤声,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再小心翼翼的探出眼睛。
刚刚探出脑袋看见一个身影,没有什么偷窥经验的我还是吓的立即缩回了脑袋,想想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再一次大着胆子伸脑袋出去。
如玉般透明的手指穿过银色的长发,俊挺的唇咬着丝制的发带,高举的手臂滑落丝绸的宽袖,莹白的臂在烛光下更显他动作优雅细致。
将一头银丝高高绾起,他开始将热水注入浴桶中,逐渐升腾的热色红润了他的脸,那英俊的面容在水气的若隐若现中让人怦然心动。
我
努力的让心跳平稳,告诉自己,我是来试探而不是欣赏美男出浴的,脑中不停的闪过几位爱夫的面孔,提醒自己一定要收摄心神,再落眼,却看见长袍由肩头滑落的飘逸瞬间,呼吸瞬间停止。
温泉水滑洗凝脂,说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么?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对男子是优厚的,御雪,若水,月月,无一不是肤嫩如水,细若羊脂,就连灵萧和影这练武之家出身的人,那摸在手中的触感也是光滑有弹性,老是让我忍不住毛手毛脚,却没想到,这个与我一样来自另外世界的男子,居然也有这么细嫩的肌肤,只是,只是你洗就洗,为什么非要洗的这么娇媚,为什么非要洗的这么慢条丝理,为什么连沐浴的姿势都那么动人?此刻的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知道有人在上面故意施为?
咽咽口水,强迫自己的眼神从他那性感的喉结,微突的锁骨,还有被那水气遮掩住的水下风光中抽出来,转身望望小丫头,她倒是撑着脑袋,一脸的无聊,比起我的失态,她的正常让我汗颜不止。
看见我终于回神,嘴角一抽,似是在嘲笑我的色授魂与,眉头一挑,眼神往下示意着,小丫头在问我能不能行动了呢。
又一次伸了伸头,入眼的,是桶缘两条修长的腿,还有那仰起眯着的眼,让肩胛处的锁骨更加的突出,喉头上下的移动,让人,真的好想,好想咬上一口。
对着小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怕再看下去,会到他洗完我也回不了神,在我点头的同时,我仿佛看见小丫头咧着嘴笑的邪恶无比,手在皮囊中掏着。
突然心中有丝不忍心,我为难的望着小丫头,心头打起了退堂鼓,小声的问着,「不会有事吧?」
一付我大惊小怪的表情,小丫头把伸进皮囊中的手拿了出来,两只手指间捏着的,正是一条蜿蜒扭动的小蛇,身体比我的食指粗不了多少,也就一大号的黄鳝,身体略微长些,一般也就是突然见到的一刻会被吓到,伤害么,这么小,就是被咬上一口,也不会疼。
「没毒的!」小丫头得意的笑着,「我从水里抓来的。」
算是放下了心中那一点点小小的罪恶感,心头默念着,别怪我,谁让你长的和那地狱总经理那么象,要是试错了人,也不关我的事,大不了明天给你压压惊。
见我不再反对,小丫头将手悄悄伸出,两指一松,迅速的缩回,期待着……
半眯着的眼被水中突然的动静一惊,慌忙低身查看着,身体快速的坐直,站起,修长的身材全部落入我的眼中,细窄的腰,腹部好看的紧窒肌肉,挺翘小巧的臀,还有,草丛中垂软的风景,呃,不该看的不看……
弯下腰,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掉在他桶中的究竟为何物,在水中摸索着,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甚至在后悔,因为心头的罪恶感没能找条大点的蛇,这样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啊,看来今夜注定又是一次失败而回。
剑眉一皱,似乎摸到了什么,他将抓住的东西拎出水面,放在眼前看着,在初始的疑惑和打量中,我也在仔细的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似乎运气有些不好,他捏在手中的,是细细的蛇尾,整个被他倒提着,竖在胸前的位置,蛇头已经开始慢慢的昂起,吞吐着口中红色的信子,待猛的发现手中之物是什么之后,他惊慌中突的一抛,
只是为时已晚。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我和小丫头同时一缩脖子,闭上了眼睛,适才最后一幕牢牢的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意外,一切都是意外,谁叫他倒拎着蛇尾,谁叫他不及时抛开,谁叫他不展示一下自己独特的能力?
被热水泡的晕乎乎的小蛇,恰巧就在那时醒了过来,对着感应到的热源狠狠的就是一口,如果我没看错,如果我没猜错,如果我没判断错,那一口,应该正咬在草丛中的小宝贝上。
「啊~~啊~~啊~~」
连声惨叫着,痛苦的声音惊飞了不少窗外枝头栖息的飞禽,大叫着扑扇着翅膀,只是那声音,为什么听在我的耳朵里,竟似嘲笑?
两只手用力的捂着,不敢拉,不能扯,修长的身体早没有了矜持的形象,长腿一跨,半边身体出了桶沿,也不知是惊慌,还是疼痛,亦或是地上的积水,他脚下一滑……
「咚!」沉闷声响起,让我和小丫头又一次瑟缩。
一切声音突然静止,我和小丫头怯怯的伸出脑袋,地上,倒翻的浴桶又一次压在他的身上,整个盖住了他的上半身,只余两条修长腿暴露在空气中,最抢人眼球的,是那大字形摊开的大腿中,一条软软的小蛇正埋首草丛,看样子,依旧没有松口,满地的水迹,在我看来,就如同心中狂奔的泪水。
怎么可以,在我心中,他可以很不屑的扯出小蛇丢在一边,他可以恶狠狠的将小蛇扯成两段,他甚至可以从眼睛中飞出两道光芒,将小蛇烤成焦炭,可是,他却被这么一条半米长的小蛇咬住了小鸟儿,甚至还自己摔晕了自己,这一次的试探,宣告失败。
「哐当!」房门被人用力的踹开,三道人影就在我哀悼自己行动失败的同时闪了进来,就在我心头叫糟的同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哇,这是怎么回事,别刺激我老太婆!」
「下来!」
前者,属于那个根本听不出有任何被惊吓到痕迹的凌笑言,而后者,很不幸,属于我的亲亲宝贝,碧灵萧。
小丫头拉着我的手飘身而下,小手一直捂着红唇窃笑不已,对上她师傅凌厉的眼,才算终于有所收敛,只是那抖动的肩,表明她一直乐在其中。
「我的天,可怜的娃儿。」凌笑言一边啧啧叹着同情,瞟了眼被影捏着脑袋拿下来的小蛇,那眼中,同样闪着忍俊不住的笑。
「这是你干的好事?」凤目冷冷的一扫我,碧灵萧眼中的金光大盛,「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偷窥男子沐浴,还,还……」说到着,连他都转过身轻咳着,只有我的影,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星眸,似乎又弯起来了……
「你给我回房!」一把将我架上肩头,我开始拼命的挣扎,在左右的抵抗都宣告无效后,我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叫,「影,救我,影。影!」
黑色的身影果然不负我所望,闪在灵萧离去的身前,「梅君,不可犯上。」
「她这样你也纵容?」剑眉倒竖,用力的在我小屁屁上拍上一掌,换来我更加凄楚的叫声。
「她是皇上!」不冷不热的四个字,宣布了影对我无条件的服从,这个时候,我决定再不恨他的榆木脑袋,再不讨厌他的不解风情。
轻声的一笑,碧灵萧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柔媚,「那我这个梅君,现在要
回房伺候皇上,影君是否决定同来?」
影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任我如何呼救也没有反应,我心中大哭,影,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期望,你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你的栽培,你辜负了领导对你的信任……
「等等。」就在碧灵萧的身体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刻,凌笑言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他中了蛇毒,要清毒,你们谁给他把毒吸出来?」
小丫头:「……」
影:「……」
灵萧:「……」
我:「……!!!」
第十二章 紫家之变
又一次被灵萧粗鲁的丢进床榻间,我慌忙的缩进帐角,抬起最无辜可怜的眼,惨兮兮的望着他喷火的脸。
「你是不是对他动了心思?」两人默默无言了半晌,灵萧突兀的话让我深埋着的脑袋抬了起来,相对于他现在的平静,我更希望看见他的怒火冲天,至少安慰过后,就一切风平浪静了,怎么也好过现在的看不出心思。
脑袋摇的象拨浪鼓,「你知道我的,纵然喜欢美色,也绝对不会因为看着漂亮就调戏,就想着带进宫,那冷玄卿,前后话我与他都没有搭上几句,我若动了心思,还会日日只围着你与影转悠?」
「可你时刻在注意他,就连吃饭,都会不自然的走神望着他。」
有么?原来我的神情动作早就出卖了我的心思,难怪灵萧能一口咬定今日的事必定是我在背后主使,我在注意别人,却没有留意到,自己也早被人注意上了。
「既然你留心我,也该知道,我的眼神里没有对他的欲望之念。」抛开假假的恐惧之色,我坦然的望着灵萧。
「所以我才奇怪,我不是你的影卫,对你无条件的服从,更何况,你今日行事,竟然连他也瞒着,虽然我答应过你,不过问,只是,被人瞒着的感觉并不好。」带着苦笑的神情,灵萧在床沿浅浅的坐下。
乖巧的爬过去,抱上他的腰,脑袋贴上他的背,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灵萧,你还记得那个慕容莫离吗?」
身体突然被转到前方,落进他的怀抱,紧张的捧起我的脸,碧色的眸子在我身上仔细的扫视着,「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提到她?」曾经的危险,我知道是他心中的痛,他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即使一切已经远去,那个名字依然是禁忌。
抬手拍拍他紧张的手,我嫣然一笑,「没什么,只是问你,你相信不相信,即使一个人不会武功,可能有其他方便的特殊能力,那个慕容莫离操纵的蛊毒就是一例,我只是老觉得这个冷玄卿怪怪的,也许是因为他是异乡客的原因吧,让我的戒心重了些,总觉得这人来的突兀,出现的奇怪,才老想着试探他,今日也不过是想看看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他会不会不经意的展示他的能力,仅此而已,别无他意。」这样的解释也许怪了些,也许还是隐瞒了些,但是这样的说法似乎比说他象地狱总经理来的容易被灵萧消化和吸收。
「那你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情况下试探?」不满的瞪着我。
「这个,这个……」抓抓脑袋,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咧着嘴,「据说人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比较容易激发下意识的反应。」
这点我倒是没骗人,光着的时候人比较没有安全感,反应自然比平时都激烈些,也更容易表现出一个人真正的潜能,只是我没想到,冷玄卿的反应……
「好看吗?」
「什么?」没头没脑的话,让我抓不到他的思路。
「他的身材还好看吗?」
飞快的摇着头,「不好看,没仔细看,反正没你有看头。」我点头才怪,你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我要点了头,只怕当场就被你掐死了。
「没我有看头?」淡淡的疑惑听不出他在想什么,「那就是说你看过了?还和我比较了?」
「没!」狗腿的蹭上他,小手在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谁能和你比啊,你那练武出来的身材,玉树临风,论身形,几人及你风度翩翩,论气质,谁能比你高贵典雅,论样貌,又有几人能比这武林第一美人?」早管不了恶心不恶心,先奉承了再说,小鼻子埋在他的颈间,嗅着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含糊的嘴渐渐向下……
慰贴在他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我的脸上挂满了餍足的笑,小手无意识的游走在他光滑的肌肤上,鼻间,是那冰梅冷香,小手被突然按住,讶然抬头,收到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这激情后的媚态,只属于我一个人,我那冷傲的枝头寒梅,只有我能看见你那绽放时的娇媚。
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猛的从他胸口爬起,「完了,灵萧,神医说那冷玄卿中了毒,不知道有人给他去毒不?」
迷离的凤眼一扫我空空的上身和滑落的软被,大掌一扯将我再度拉回胸口躺好,感受着他胸口沉闷的震动,「那蛇没毒,神医逗你的。」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说呢,小丫头拍着胸脯保证没毒,怎么到了凌笑言口中就成了毒蛇,原来又是玩我啊。
「怎么,你很想给他吸毒?」阴阳怪气的声音哼出鼻腔,抱在我腰间的手渐紧。
「怎么可能?!」眼睛瞪得溜圆,极力表现出自己对冷玄卿没有丝毫非分之想,脑海中不由再一次浮现那壮观的一幕,那家伙,也太没用了吧,一条那么小的蛇,他也能昏过去。
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那么细小的东西。」
身体被整个翻落,覆上的,是灵萧温热的体温,「你说谁的东西细小?」
话出口就知道要糟,我只能尽量放柔自己的身体,在他身下轻扭着,「我说那条蛇。」努力的将眼眸眨成柔情万千。
「那就是说,你很仔细的看了人家?那蛇挂的位置,可有点特别呢。」炙热的掌已经在我的身上开始游移,让我几乎不能思考。
「没,没仔细的看。」轻喘出声,双手圈上他的颈项,他金色的发丝垂在我的脸侧,喷薄的热气让我浑身酥麻,「他根本不能和我的灵萧比嘛。」
危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就是说,你还是比了?」
我:「……」
剩下的解释已经完全不需要了,因为灵萧正在用事实证明,我的比较是多余的。
「灵萧,现在能答应为我生个孩子了吗?」
「好!」
「你以前一直不肯,是不是因为影不在,你要保护我?」
「闭嘴,女人!」
……
在嬉笑打骂中快乐的度过了一天时光,随后接踵而至的事情,却让我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和忙碌中,事件的起源,就在影平静的回报着御雪派人来时。
踏进大厅的我,在见到来人时确实一楞,却也放下了为御雪,若水和月月牵挂的心,太久沉醉于温柔乡,似乎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眼前恭敬
的女子,让我油然而生亲切感,脸上自然挂上了亲和的笑。
「在外面无须大礼,不知家主可好?」说起来,这女子倒不是外人,因为,我曾经借用过她的名字,深入当初的蓝翎之都,她,不正是紫家声名雀起,被寓言极有可能接替未来家主之位的紫夏情。
「家主身体硬朗,一直在京师坐镇,只是最近发生一些事情,家主已先行请示凤后,凤后本说飞鸽传书与皇上,恰巧夏情来此除理家族事宜,遂委任夏情亲向皇上说明。」在我面前,她并没有太多的不自在,眼中闪烁着睿智让我对她的传言中的能力又有了一个肯定。
「家主遇上了什么难题需要请示朕?」以紫家的地位,只与商业打交道,而这些问题,都不足以让他们来找我这个背后的大树。
「皇上您可还记得,当年您曾经与家主有约定,紫家全部商业中心由『紫焰』迁徙至红羽?」
微微的点了点头,我示意她继续,这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这是我光靠一张嘴,为红羽建立了庞大的经济体系,生平难得的得意之作。
「随着紫家银钱的逐渐撤出转投红羽,紫焰国国民拿到手中的钱越来越少,现在整个国家的交易购买日趋下降,家主要我请示您,是否能暂缓紫家全部从紫焰撤离,不然紫焰必乱。」虽是请求,她说的不卑不亢,几句话,让我清楚的意识到紫焰此刻所面临的境况。
我顿时停下了手中品茗的动作,怔怔的望着杯中的碧绿银针,当初,我只想要一手建立起强大的经济帝国,却没想到这撑起紫焰半壁江山的紫家,在资金的逐渐撤离中,竟然让这样一个国家爆发了经济危机,现在紫焰的经济,完全处于停顿状态,身为他国之君,这不可谓不是个好消息,但是身为百姓之主,又不能不说,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抬起脸,我看着紫夏情,「那你什么看法?」
「夏情以为,若是皇上执意,那紫焰国库定然会因为紫家行为而空虚,粮饷不出,唯一的办法就是加重赋税,受苦的会是更多的百姓,再下去,必然是起义,反抗,国家动荡,这样下去,不但对紫焰不利,对红羽,蓝翎,碧影任何一国都没有好处,难民四散,也必然加重他国负担,商业瘫痪,紫家损失更剧,家主希望皇上您能三思。」一字一句的斟酌而出,却是字字珠玑,她说的,我都懂,但是,那是多少年经济学上学来的,是先人总结的经验,但是一个紫家,仅仅由一个苗头能想到这么深入,不得不让我佩服,对眼前的人,我更是欣赏有加。
「夏情不愧为紫家后起之秀,眼光之深远,若是从政,必是良相。」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谁说商家出不得相材,朕终于明白,紫家之所以屹立不倒,确有识人识势之明。」
站起身,我含笑看着她,「和家主说,一切暂缓。」只是有一句话我没说出口,那就是,紫焰的皇家也太无能了吧,事到如今,竟然没有一点挽救行为。
因为我的一句话,让她喜上眉梢,「夏情这就告退!」
眉头一挑,「这么快就走?」她的行色匆匆让我有些意外。
温文一笑,却盖不掉她额头间的忧虑,「这段时期不太平,许多商家大户都被盗匪洗劫,紫家别铺也未能幸免,夏情正为此事而来。」
杏眼圆睁,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煞气在慢慢勃发
,「什么人,敢动御商?」
她抿了抿唇,低头思量半晌,慢慢的分析道,「一切行径,看似为江湖中人所为,至于具体何人,还待仔细调查。」
没有更多的挽留她,只是在无人时,我低身轻唤着,「影,着手影部,给我调查紫焰国国库财政,还有,就是这一次,究竟是什么人对紫家下手!」
「是!」一字传来,声音已飘渺,只余我,心中的沉重竟无法散去。
第十三章 早餐风波
「喂,昨天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当我正低头啜饮着犹带着柴草香气的甜粥,享受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听着屋外枝头鸟儿的鸣叫,满怀惬意之时,一个满含怒气的声音让我一口饭险些梗在喉咙中。
有如鸭子般蹒跚的步履,某人扭晃到我的桌前,双手撑桌,伸长着脑袋,「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撒?色……摸……四?」努力咽下口中的粥,滚烫的稀粥让我的舌头麻的找不着位置,半天才算缓过劲,「啥,什么事?」
用力的敲敲我的桌子,「我说,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冷玄卿显然不满我对一碗粥的注意力超过了他。
「没,谁说是我?」大义凛然,义正严词,眼中闪过被冤枉的愤怒,「我救你的命难道就是要亲手杀你不成?」
趁着他低头沉思的瞬间,我凌厉的眼扫过桌上所有的人,灵萧和影肯定不会多这些事,剩下的就只有小丫头和不在场的凌笑言了。
忽闪着细密的睫毛,小丫头偷偷递过来一个眼神,不是她。
难道?
那神医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句话卖了我也不希奇,看来我想赖,是赖不掉了。
「师傅昨天晚上一直在炼药,到现在还没出来,他的伤,是影师兄处理的。」小丫头低头凑向碗边,却是轻轻的送过来一句话。
神医没出卖我?那这家伙为什么死盯着我?
「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干的?」确认了他只是猜测后,我砰的放下碗,和他对瞪着,「是那条蛇告诉你的,还是你家那条小蚯蚓说的?」
「哼!」一声重重的冷哼,继续扭着他的小蛮腰,迈着极其不自然的八字腿站到我面前,「那天你丢个浴桶砸我,你能说昨天的事和你没关系?」
「丢浴桶那是我在试验我夫君的武功,你自己好死不死睡到我窗下,变猪也请你回自己的窝,被扣成个王八,你活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一向都是冷静自持,极少有这样不顾形象的暴露本性行为,但是面对他,很容易的展示出骨子里那属于沈意欢的一面,是因为,在心里,知道他曾经与我同一个世界吗?还是他气质中现代的亲切感?
筷子一指那抱着碗傻呆呆的望着我们两的小丫头,「她,她说喜欢你,想吓吓你,来个救美的,谁知道……」
「啊?」嘴巴张到几乎能看见里面的小舌头,「我?」小丫头的下巴若是再合不上,只怕口水就要滴答而下了。
「你不是说,拿条蛇吓他,然后勇敢的出去救美好博取芳心吗?」对着她一顿狂翻白眼,挤弄着眼神,「主意你出的,现在人家找上门了,你负责吧。」
不是我不勇于承认,而是我,不想引起他任何的怀疑之心,所以,只能委屈了可怜的妹子,替我扛下这色魔的招牌了。
身体抖的有如风中的落叶,小丫头哭丧着脸,大眼中汇聚了越来越多的
雾气,对着冷玄卿瘪着嘴,「是,是我,一切都是我干的。」
冷玄卿还没说话呢,我先一掌拍上小丫头的后背,「干什么呢,你师傅还活的好好的呢,这么伤心干什么?去,问问人家清白男子,要不要你负责。」
两泡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的颤抖,随时有可能一碰就全线崩溃,小丫头继续哆嗦着,艰难的伸出手,一把抓住冷玄卿的手,声音里已经带满了水气,「你,你要不要我负责?」
我一直密切的盯着小丫头,看着那两泡泪水,感觉自己做了天大的罪人,连身体也随她一起抖,看着她哭腔都出来了,我不停的打眼色。
「我,我,我愿意负责,我,我,我愿意娶你,哇~~~~~~」好不容易结结巴巴的把话挤出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哭声也终于没能忍住,纤细的身体化为空中优美的弧线,掉头狂奔而去,空中撒落几点晶莹泪花。
「这!」我瞠目结舌,这哪象是要负责的啊,这整个一小弃夫,受了天大委屈要人家负责呢。
桌边鸦雀无声,四个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碧灵萧对着我一撇嘴,冷冷的飞了一眼。
「人家不过是想救美嘛,谁知道你这么勇猛,自己亲自上阵抓蛇,所以嘛,这个嘛……」打破场上的尴尬,我没话找话,眼神不停的在冷玄卿的身上转来转去。
「哼,我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扬起圆弧,轻巧的落回肩头,他仿佛被我聚焦在某一点的眼光看的非常不自在,轻巧的转身,潇洒的向门外踏去,只是那蹒跚的脚步实在有损于他光辉的形象。
「吃过早饭再回去啊,喂,,喂……」很没诚意的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喊了两句,终于破功,笑倒在椅子上。
「你如果对人家无意,就不要再招惹他。」无奈的拉起我的身体,灵萧的声音中透露几分严肃的警告。
立即收敛起满脸的笑意,我正襟危坐,欢快的端起桌子上的粥,「放心,放心,不会再试探了,喝粥喝粥,这粥香着呢。」
我才没那么傻呢,那小子明显已经有了提防之心,而且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这个时候再送上门,岂不是死字刻在头上?看来试探之事,只能无限期的推迟。
「哇!」猛的吐出口中的粥,我伸着发麻的舌头,「跟,么,哈,介,么,巷!」就知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能乱想事,谁知道放这么久了,这东西还这么烫?
灵萧飞快的丢下手中的碗,将我搂进怀里,捏着我的下巴,仔细的看着,影也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瓶子,趁着我大张着嘴装可怜的机会丢进一颗药丸。
「呕!」正含着两泡眼泪水讨疼爱,哈拉着舌头,一颗药丸直接丢进喉咙口,卡在那上不得下不得,梗的直翻白眼。
「咳,咳。」好不容易挖出喉咙里的药丸,我的眼泪水哗哗直流,终于感受到空气的清新美好,我努力的呼吸着,大着舌头望着影,「里就介么想做寡夫?」
「属下失职,请皇上赎罪!」面前的黑影又一次矮了半截。
「人家那药是让你含着的,谁叫你咽了?笨女人。」仔细的望了望我饱受摧残的舌头,再次将药丸放在我的舌下,清凉的感觉顿时让我舒适不少,恨恨的瞪着桌子上的碗,肚子还饿着呢,却只有干看的份。
含着满嘴的带着药味的口水,轻轻拉拽着影
的身体,本想以最高贵,最温柔,最含情脉脉的眼神和动作投进他的怀抱,然后怅然的一句轻叹息,「你不过仗着我爱你。」换他感动的拥抱。
「吸溜!」(吸口水声)
「里不够僵着偶害里,吸溜!!」
晚了,都怪这药,弄的我一嘴的口水,事实证明,根本不够坚持我说完一句话,一条银丝已经顺着嘴角挂了下来。
默默的伸过衣袖,擦拭着我挂在嘴角的银丝,影的动作轻柔而小心,让我再次呆呆的怔住,享受他难得的表现,看见他脸上飞上的一抹淡红,看来,他是听懂了。
「你真是越来越没有皇上的样子了,什么形象!」一旁嫌弃的声音扯回了我跑丢的魂魄。
「里色么四后有伺君的亮子,(你什么时候有伺君的样子)吸溜,还不素里带坏的,(还不是你带坏的)吸溜!」伸着嘴让影擦着,眼睛却瞪着灵萧。
「哼!」
「哼!」
狠狠的对看一眼,各自别开头,很有骨气的谁也不理谁!
只可惜我的骨气在灵萧面前向来支撑不了多久,还没两分钟,我又自动自发的毛上了他的大掌,没有甩开我,却也没有回头看我。
「萧~~~吸溜。」狗儿般的蹭蹭,「伦家疼,吸溜!」这立体的侧脸,完美无暇,真美,完了,口水又掉下来了。
轻轻的把我抱上膝头,端起面前的粥碗,小心的吹吹,再用嘴探了探温度,「慢点喝,不烫了,那点小伤,不碍事。」
撅着嘴,摇摇头,将碗推到他的嘴边,「里先喝。」
溺宠的拍拍我的小脸,将碗凑进嘴边,浅浅的一啜,挑眉示意我,「不烫了!」
还是别扭的摇摇头,再次推向他的嘴边,「大口。」
看在我是个伤员的份上,灵萧耐着性子又啜了口,我得意的望着他红唇在碗沿上优雅的一动,飞快的直起身子,双手圈上他的颈项,凑上我的唇,在他错愕的片刻,勾开他的唇瓣,吮吸着。
「一股甜味。」笑的如得了大户手的贼,早把舌头上的那点小伤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股药味。」脸上掠过不自在,灵舌却是轻舔着唇角。
在他怀里快乐的扭着,我抬起脸,「灵萧,我想灵琴了,过两日,我们去『碧落宫』。」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软软的裹上我,秀气的唇再一次探向粥碗,缓缓的印上我……
第十四章 红毛狐狸
「你来的正好,老太婆有事和你商量。」翘着脚的凌笑言一见我,还没等我开口,先倒出一串豆子。
「神医有话但讲无妨。」让脸上的笑容尽量看起来自然,心里只能不停的暗道,这个老狐狸,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每次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脸上的褶子在听到我这句话后都挤成了花,「是这样的,老太婆想下山走走,寻找些奇花异草,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徒弟,所以呢……」
还找徒弟?您老人家还真是契而不舍啊。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小心的询问着,她该不是?
「我老人家的意思就是,让你照顾我那个笨蛋小徒弟一段时间,你走哪,都捎上她,等我老人家要回山了,再去接她回来,就这么简单。」一口气把话说完,老神在在的望着我,那神情,分明是我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倒好办了,我拍拍胸口,「那您放心,我看小丫头也在山上憋的够戗,实在是不忍心丢下您,才
没提下山之事,我带她回京,让她见见月儿,再多接触接触达官贵胄子弟,她也到了适婚之龄,若有合适的,我就直接赐婚,让您老人家也好早日抱上孙子孙女。」
「不行!」想也没想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我惊讶万分,老太婆脸上的从容之色都敛了,直接跳起脚对我着大叫。
「我,我是说不能赐婚,我,我是她师傅,怎么也要我同意。」急急的挤出一句话,为自己的失态解释着。
切,心里大大的鄙视一下这句话,月月还是你徒弟呢,你不答应又怎么样?还不是做了我的伺君。
嘴巴上可没敢有任何不敬的话,「那是,您是她师傅,而且给她挑夫婿,怎么也要她点了头才算,放心吧,没有您老主婚,那怎么成。」
「也是,也是,怎么也要她点头才算。」口中喃喃自语,对着我挥挥手,「行了,你给我照顾好这个小徒弟就行,千万随时盯着,最好放在身边看着,别让她乱跑,她心思单纯,知道吗?」
再单纯也十九了吧,需要随时放在身边看着么?被这老太婆紧张徒弟的行为弄的直翻白眼,「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好,成交!」
三两句话,她把徒弟丢给我,而我在下山的队伍中,又多了一条小尾巴。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终于被解放的小麻雀一路上唧唧喳喳就没停过嘴。
「『碧落宫』」
「我们在『碧落宫』呆多久?」
「小住几天就走。」
「然后是回家吗?」
「是啊,你御雪哥哥,若水哥哥还有师兄都在家等着呢。」
「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缝上你的嘴,把你卖掉。」
成功的让鸹躁的小丫头闭上了嘴,却在不期然间望见了冷玄卿沉思的眼,这小子,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唯一能信任的,就是我这个在路边拣到他的人,说实话,跟着我东奔西走,到是没有一句疑问,想起自己初来时那种找不到归属感的失落,竟然对他有了几分同情和不忍。
坐到他身边,我低声说道,「喂,等回了我家,你先住下,想找谁再慢慢找。」
「唔。」眼神渐渐迷离。
「若是找不着,打吃混喝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家还算有钱。」
「嗯。」眼神愈发迷茫。
「你有什么想法也直接和我提好了,能帮我一定帮你。」
「哼。」鼻子里挤出极轻微的声音。
「和我说说,你那个故乡的事怎么样?」今天的他似乎很好说话,不抓紧套话怎么行?
「呼。」这是什么回答?
「喂?说出来大家解解闷啊。」拿胳膊肘顶顶他的腰侧。
「哈。」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瞪着不明白的大眼,我侧身望着他,却看见了一排密密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漂亮的阴影,轻轻盖着明亮的银色双瞳。
盖着?我不置信的上下打量他,没错,均匀的呼吸,不时传来的阵阵小鼾,这家伙,就这么坐在马车上睡着了?我刚刚的话,都是对牛弹琴?
「姐姐,他好象睡着了。」小丫头弱弱的声音传来,提醒着依旧发呆的我。
「我知道,这头猪!」恨恨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望着好梦正酣的冷玄卿,这男人,就算在我那个时代,也是迷糊蛋吧。
在车上颠簸了一天的我,身心俱疲,看来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才晃一天,全身就如同散了架般,脚就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摇进了客栈。
「小
姐,酒菜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你一会可到别苑歇脚,家主有交代,您可以随时视察分铺在这里的所有经营情况,一会小的就将帐目送到您房中。」
在我刚刚沾上椅子,掌柜的匆忙而来,恭敬的站在我身边。
这紫家的手脚还真快,不过先行让影送了面代表我掌管紫家半个家族的信物来,他们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切安排妥当,确实值得赞赏。
微一颔首,示意我对她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也算是认同了她的安排,转眼环顾四周。
上下两层的客栈简洁明亮,虽非纤尘不染,却也干净得体,长长的木梯通往楼上的客房,而此刻,间间房门紧闭,可以感觉到,因为我的到来,此刻里面一定没有任何客人居住,下面,几张木桌整齐的摆放,茶水杯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若不是门上特殊的标记,又有谁会想到,如此简陋的一间小客栈,会是天下第一商紫家在此地开设的?
不得不佩服他们家族的细致周密,一间小客栈,多少南来北往的客人,多少不经意在聊天吹牛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商场如战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第一时间掌握到讯息,就是在对敌中抢占了上风,再一次感慨自己当初的明智之举。
就在我沉醉于自己心中感慨之时,心头猛的一震,似乎自己被什么目光盯上了般不自在,转头看向让我不舒服的根源。
回眸之瞬,却见黄花梨木门上倚着一绯衣男子,肤色如雪,长眉入鬓,眼尾上挑而略显邪气,青丝在阳光之下竟透露着一股妖异的红,浅弯的唇角,此刻正噙着一缕笑意,半眯的眼透过额前垂下的几抹青丝,打量着我,在我回眸的同时。抛过一记媚光,笑意加深。
好个妖艳的男子,饶是我看过如此众多绝色,却未曾见过如此妖娆媚色,几下轻眨,眼波流转,似含着说不尽的故事,引人探询。
大方的回望着他,彼此在互相打量中暗暗揣测着,我知道他在猜测我的身份,我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好奇,在眼神相触的刹那,友好的颔首,却已是交锋一回合。
「啊,这位客倌,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打佯了。」匆匆而来的掌柜,急急的上前,忠厚老实的点头哈腰。
「是么?」低低的两字,沙哑中却似有勾魂的魅力,小小的两个字在舌尖上一勾,似有无尽的风情和婉转。
「那他们呢?」眼波一挑,下巴往我的方向一扬,「明明他们都还没有上菜,掌柜的却说打佯了,好会欺负人哩。」
「本店,本店确实已经打佯。」期期艾艾的似已说不出话来,姿态却更低,这掌柜突然的不自在让我留上了心。
适才在我面前,她落落大方,而这男子连眼神都没看她一下,说话更是客气,却为何她有如此反应?要我说,就是这个看似娇娆的美丽,身上有股无形的力量,让人无法反驳,无从抗拒。
视面前的掌柜如无物,他直直的越过她,径直走向我们,那如弱风拂柳的身姿,在我眼中,只有四个字——烟视媚行,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个人名——妲己。
「小弟奔波数十里地,实在是身伐无力,不知能否与掌柜通融下,让小弟歇歇脚?」话说的客气,人已经化为一缕异香,一屁股挤开小丫头,坐在了我的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更是露骨的直勾勾望着我
。
迎上他挑逗也似的目光,我微笑回礼,「这店可不是我家开的,你要通融,也该找掌柜通融,与我说又有何用?」
「谁说的呀?」挑起青葱般的手指,遥遥的虚点着我,「这么多人里,偏生您坐这上位,若说您不是主事的人,谁信啊?」
腰身一摆,红唇一嘟,正是那掌柜的方向,「适才他说着打佯,却是说一句话,偷看您一眼,分明是在瞧您的指示嘛,我不求您求谁去?」
好厉害的一双眼,这人来的无声无息,出现的莫名其妙,看似无害,却让我感觉到他绝对不是简单的人,偷眼一瞥灵萧,他正半眯着凤眼,无聊的靠着椅子,只有我以夫妻间的心灵契合明白,灵萧此刻已然是全神戒备。
「小弟云绯夜,初次见面,幸会幸会。」见我半晌不答腔,他已经自顾自的拿过了桌上的水杯,深深的饮了一口。
轻声一笑,我看着他夸张的动作,耸着鼻子嗅着茶香,再含进半口,让那清香在齿间流转,慢慢咽进腹中,只此一下,就能证明他绝非普通人家出身。
「云小弟啊,既然你说我有些身份地位,那就该知道有些人是非常讲究膳食礼仪的。」满含深意的望着他,我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啊,小弟草莽人家,不懂这高贵礼节,还望姐姐告之一二。」
「有些人家,在用膳前,会用清茶漱口,只是那茶并不咽下,吐回杯中。」伸手捏起他刚刚放下的茶杯,我笑的云淡风清,「你刚拿的杯子,是我才漱完口的。」
第十五章 疑团密布
「是吗?」玉手捂上嘴唇,「我说这顶级『雾绕云顶』怎么会有不同与以往的清香,感情是美人玉漱,绯夜今日有幸。」
对于他厚脸皮的反应,我未在多言,只是噙着笑,伸手端过灵萧面前的茶盏,让那袅袅水气挡住我沉思的眼,『雾绕云顶』,传说中进贡皇家的专用茶,他倒是一口即道出来历。
一只手抚上额角,对着他的方向轻点了三下,我在对暗中的影下着无声的命令,这个云绯夜,勾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
「姐姐,我受不了了,这里好骚,有股狐狸味!」小丫头呼的站起身子,双颊鼓鼓的,不满的大眼瞪着把她从我身边挤开的云绯夜。
骚狐狸?我哑然失笑,可不正是么,一身红衣,举手投足无处不露着媚态,明明是清醒无比,那双狐狸眼中却时刻含着三分醉意,唇边那缕笑,怎么看怎么带着不正经,小丫头一起身,他摇摇脑袋,我仿佛看见一只红毛狐狸正抖抖耳朵。
翘起椅子,他伸着脑袋探着小丫头的身后,目光的落点,只是小丫头纤细的腰身下翘翘的小臀部,这个世界,我是第一次看见目光如此大胆的男子,敢直接这么看女子。
「你干什么?」小手捂上翘臀,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嘴角挂上邪邪的笑容,长指一挑,直直的指着小丫头的身后,「找你的尾巴。」
「你!」小丫头涨红着脸跳了起来,手中长剑已经出鞘半尺,「你讨打!」
「还没吃饭,你就有力气打架了?」冷冷的声音,是一直沉默着的碧灵萧,「坐下!」
灵萧的威严显然比我管用的多,小丫头悻悻然的收剑回鞘,气鼓鼓的坐回,眼睛,却是一直恨恨的盯着那依然老神再再的云绯夜。
眼神从我的身上转到灵萧身上,对着灵萧颔
首微笑,再次转回到我的身上,「既然大家都不喜欢我,看来这顿免钱饭是骗不到了,那在下告辞,希望没打扰到各位的兴致。」
绯色的长袍被修长的腿带出一道微风,从我身边飘然而过,渺渺余香,久久徘徊在鼻端。
不服气的小丫头早追到了门边,却扒拉着门半晌没有声音,就这么傻傻的望着门外。
「你要么就追,要么就回来,掌柜的现在不缺小二,别在那傻不楞登了。」实在不愿意看那个石化了般的雕像,我扬声召唤着门口的小丫头。
一脸的不可置信,刚才的愤怒满容全化为了惊讶,一步一蹭着回来,不停的摇着脑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直到坐下,她的大眼中还是闪着迷茫,口中只是重复着,「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拿起筷子敲敲她的碗,我似乎没有因为那奇怪男人的出现而影响了吃饭的好心情,「别呆了,吃饭。」
一道金针蟮丝正放在我面前,再管不了许多,一筷子伸了过去,现在的我,饿的胸都平了。
「姐姐!」猛的抓上我的手,一张饱含着迷惑的脸伸在我面前,不停的摇着我的手,可怜的我,嘴巴都张开准备迎接美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筷子上的菜越晃越少,越晃越少,直至全部散落,「姐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把扯开他碍事的爪子,「什么可能不可能,有屁你就放。」人没吃饱,有脾气的。
「他,他不见了。」犹在适才的震惊中,小丫头又一次抓上我的手腕,剧烈的摇晃着。
一筷子菜飞快的丢进嘴里,再给她一个白眼,「全都看见他从大门口走出去了,你现在才说他不见了?」
「不是,不是!」又一次抓上我的手摇晃,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来了,索性放下筷子,转身面对她,「说吧,不让你说完,估计今天我是别想吃饭了。」
「他不见了!」还带着激动的继续,小丫头声音都不由的提高。
「我们都知道。」我放下了筷子,灵萧自是不会再动,只有冷玄卿一直不为所动的埋头苦吃。
「不是说他在这不见了,是他一出门就不见了,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轻功。」小丫头各种功夫都不行,惟独轻功还让她沾沾自喜,显然云绯夜让她受的打击不轻。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适才灵萧哥哥不让你出手了?」自灵萧开口阻止小丫头出手,我就知道那个云绯夜一定不简单。
「可是他太快了,就算是灵萧哥哥,影师兄,便是师傅,也不可能眨眼遁走数十丈远,我不相信,除非他不是人。」幼小的心灵被打击的悲惨无比,眼中的明亮光辉转眼黯淡无光。
「你凭什么认定他眨眼遁走数十丈?」小心的为我剔去鱼肉上的刺,灵萧头都没抬一下。
「门口正对着官道,两边又没有掩护之地,他刚刚踏出门,我就追出去了,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他一定是妖怪,还是个狐妖。」抓过个馒头,狠狠的一大口咬下,似乎咬着的,正是云绯夜的肉。
「你心直,认为他出门就该直行,所以你只顾着往前看,却没有想过,一个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又怎么可能正大光明的行事?」看着我小口的吃着他放进碗中的鱼肉,灵萧含笑抬头,「他一出门,直接闪过门边,再上房,从另外一边走,只要人一出门没看见他的人影,必然惊诧,有这片刻,
他早已远走,你啊,太缺乏江湖经验。」
「原来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他是神仙精怪呢。」一皱鼻子,当神秘被戳穿,他的惊讶顿时化为乌有,对那人的厌恶又一次翻涌而上。
「他再没用,也强过你,不说武功,单说江湖经验,心智缜密,你都远远不是对手,吃东西吧。」吃饱肚子的我,抬头望望始终没动筷子的灵萧,在看看一直缠着他说话的小丫头,心疼不已,抓过馒头堵上她的嘴,不停的往灵萧碗里夹着菜。
秋夜的天空,月儿高高的挂在树梢,草丛中细细的虫儿叫唤,枝头小鸟不时的几声低唱,让整个萧索的深秋更多了几分生机,坐在紫家别苑亭中,感受中风中花草伴随着凉意,长长的九曲回廊下,水流清浅,树影疏斜,潺潺声落进耳中,让我深深的吸进一口清冷,沁入心脾。
庸懒的赖在灵萧怀中,仰望着黑幕中的点点繁星,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体温,真的好希望这份安谧宁静能一直永恒下去,平凡的夫妻生活,才是最值得珍贵的,只是,也许我的重生,注定不会是安宁的一生。
「你在想什么呢?」枕着他的大腿,我扬着下巴笑着。
此刻的灵萧,一身浅碧色丝袍,只在腰间随意的挽个结,被我扯散了的金丝,散散的批在脑后,只有几缕调皮的,直直的挂在脸侧,修长的身体放松的倚着凉亭石柱,双腿交叠,被我舒适的枕着,两臂双扣放在脑后,眯着凤眼享受着,一阵夜风扬起,金色的发丝和碧色轻纱轻轻飞扬,真是碧落仙子下凡尘。
「想你想的。」手指擦过我的脸侧,他依旧闭着眼,只是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反身趴着,我踢着腿,望着他。
「你不是已经着影卫去查他了吗?」眼角都没抬一下。他直接戳掉我的泡泡。
「他不是普通人,又出现的太诡异,到现在我都没想通,他非要和我搭话,却又匆匆离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手指绕着他腰间的丝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试探。」灵萧肯定的丢出两个字,「他对你的身份背景,来历好奇,试探你,试探我们。」
「我根本就是远离江湖斗争的人,若说是江湖风云,根本不用找上我。」兴意阑珊的撑着脑袋,「不过他,也不象是普通的人。」
「那一身武功,只怕绝非泛泛之辈,要不了两日,应该会有他的全部资料。」将我抱进怀里,温暖的臂弯遮挡着秋夜的凉气。
「我是说他,只怕不是江湖中人这么简单。」抬起眼,「灵萧,你记得吗,他今天一口道出『雾绕云顶』的名字,这是皇家贡茶,又岂是寻常人家能喝到的?还有,他身上的香气,很熟悉……」歪头陷入了沉思。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时,前院突然一阵灯火通明,带着凄厉的叫喊声,「来人啊,盗匪洗劫啊……」
第十六章 碧落黄泉
就在我片刻的失神间,灵萧已经带着我纵上屋顶,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展转跳跃间已然到了前院。
一片嘈杂叫喊声中,十余黑衣人在人群中大肆的砍杀,人影幢幢,凄厉的哭叫声响成一片,这根本不象是抢劫,而是完全的灭门,紫家护院纵然再多人,也不多是些身强力壮之辈,对手,完全老道的经验,刺砍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动作,这不是普通的盗匪,若不是手上冤魂
无数,断练不出如此精准的杀人手法。
「影卫,救人!」命令一出,角落中顿时射出八道黑影,直扑人群中的盗匪,而我身后,一条黑影已经紧握长剑悄然现身。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激射的而来的人,身体划为一道流星,远远的喊着我,冲势太猛,在我面前几步踉跄冲出去老远,才勉强站定。
「我没事,你呢?」上下打量几眼,除了衣衫凌乱,头发披散之外,全身没有任何伤口,应该是才从后院赶来。
「我没事。」眼睛不停的看着场中的情况,小丫头热血沸腾,「我去杀了盗匪,看谁敢这么大胆,老虎嘴边拔毛。」
「别去!」吼住她蠢蠢欲动的身型,「你给我去后院守着,看有没有趁机溜进去的贼人,若有,别硬扛,放声大叫就行。」
我的影卫一入场中,形式彻底扭转,看样子,这一次紫家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失,这冒失丫头闯进去,只怕还要影卫分神照顾她。
一脚踢上她的屁股,柳眉倒竖,「还不快给我滚进去守着!」
被我一脚踢醒了神,小丫头忙哦了一声,飞快的奔向后院。
不自觉的紧揪着身后影的衣角,强自镇定着,只有那手心的汗和颤抖的声音显示出我在看见杀戮场景时的脆弱,这与我是否一国之君的威严无关,只是一朵朵血腥之花的绽放让我难受,更为紫家的人担心。
「紫家不会有事。」灵萧安慰的眼带着神奇的力量,让我很容易的回归冷静,「他们不会是影卫的对手。」灵萧和影同时护卫在我身边,让我根本不用在意自己的安危,只是好奇今夜的遇袭,究竟是冲着紫家,还是冲着我?
「他们不可能是盗匪流寇。」即使是一窍不通武功的我,也能看出不少破绽,即便在我影卫出现,他们落入下风的情况下,依然没有任何荒乱。
场中局势的变换,让我慢慢的放下了一颗心,好奇的眼望着灵萧,希望得到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