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江山美男
「流寇盗匪大多为穷苦百姓,乌合之众,多为求财,纵然打劫富户,也是人多声大,抢完就跑,他们进来的无声无息,直接取人性命,与盗匪相差太远,手中之刀剑,是武林中人惯用的,与流寇那些柴刀,铁锹,鱼叉之类更是天差地远,紫家,莫不是得罪了江湖中人?只是……」碧灵萧陷入了沉思,「江湖恩怨江湖了,江湖中人也有自己的规矩,紫家一介商户,又怎么可能会被人如此寻仇?」
脑中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了紫夏情那日匆匆离去,为的就是调查紫家分铺数次被人打劫的情况,而她同时还提到,这事情不止是紫家一户,许多商家大户都碰上了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们才以为是盗匪。
一扯灵萧的衣袖,「这事不简单,紫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洗劫了,据说还有不少商家也碰上了,我怀疑有江湖中人假装盗匪,实际上是敛财。」
一声冷笑,碧灵萧的眼中露出玩味,「一会不就知道结果了,他们就要招架不住影卫了,到时候拿下慢慢审。」
开始肆意砍杀的十数条身影,如今已经有不少倒在地上,而剩下的,开始缩小他们的圈子,外面,是八条纵跃腾挪的黑色人影,同为黑衣黑巾,我却能很容易的分辨出,外面的,正是我暗中的贴身影卫,那些人功夫再高,和我影卫每每出击必然生死相搏比起来,又差的太远
。
夜色下,整个紫家灯火通明,我的影卫似在夜幕下布下了无形的网,一步步逼近着那些不速之客,而我,也在满心期待着,最后收网的那一刻。
八条人影仿佛操练过无数次一样,同时腾身而起,八匹白练借着火光晃花了人眼,力劈华山之势让对手心惊的抬起手中的武器招架,却突然发现自己全力的一挡完全落了空,再想变招,胸口却被用力的一脚踹上,再也拿捏不住手中的武器,纷纷摔做一团,还来不及挣扎,脖颈处已经被寒光架上。
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影卫的能力确实值得赞扬,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敌人拿下,而困扰大家太久的疑团,说不定,就要在我手上解开。
「我们下去吧。」自然而然的偎进影的怀抱。
突然,身体被猛的一抱,倒纵数丈,眼前一片闪光,叮当声不绝于耳。
「什么人,竟敢用『碧落黄泉』!」一声怒喝,一道绿色的人影在无数牛毛般的针雨中穿梭,方向,是我对面的屋顶,眨眼功夫,人影已在眼前消失。
影倒退的身形终于停住,而我的耳边眼前,再没有眼花缭乱的闪亮和不绝于耳的交击声。
思想第一时间回到脑海中,刚才是有人偷袭我,影带我躲避,而萧追敌人去了,眼神再扫,果然身边已经没有了碧灵萧的身影。
「你怎么样?」小手在影身上摸索着,急切的想知道他好不好。
「属下无恙,皇上过虑。」想来也是,关心则乱,萧都能在针影中如穿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和他不相伯仲的影又怎么会被伤到?
啊,萧!
飞快的扑进影的怀抱,「追,追那个人!」
在铁臂圈上我腰的同时,低沉的命令声响起,「影卫留守!」
「是!」整齐划一声传来,已经有些飘渺的遥远,影带着我,早已顺着茂密的树林御空而去。
「影,我担心。」
明知道灵萧的功夫在众人的相传中是绝对可以入武林十大高手的境地,但是我还是害怕,他是我的爱人,那恐怖的如暴雨一般的暗器,那独自追去的浅碧身影,在没有见到他平安前,我怎么都无发放下那颗越来越紧的心。
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扯了扯我身后的披风,将我裹的愈加严实,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更强,我知道,他在加快自己的速度。
影的脚步突然放慢,而十二分精神的我,也隐约听到打斗呼喝声,班驳的树林丛影,阻挡了我急切的目光,在影的臂膀中不安的扭动,「影,让我过去。」
在我的固执中,影还是放下了我的身体,只是一直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在两人身影刚一入眼时,他再一次锁住我,不让我前行半步,握剑的手,始终放在我的身前。
明亮的月光下,丛林中的一大片空地上,两道人影互相对峙着,一个岳峙亭渊,一个气喘如牛,一个冷笑淡定,一个狼狈不堪,至此,我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影,都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看今晚的月亮,笑的这么谄媚,他们一定选错日子了。」歪在影的怀抱里,远远的观望着。
那人显然在碧灵萧的手上没讨到任何便宜,相反被揍的不轻,脸上蒙面巾早知何时被扯掉,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女子面容,三十上下,五短身材,此刻,正呼哧呼哧咧着嘴,靠着树干喘着粗气。
「说,你怎么有『碧落黄泉』的!
」冷冷的一步踏上,全身寒冷的气息笼罩上面前的黑衣女子。
「哟,看不出,你小子挺识货的。」对面的女子一阵桀桀怪笑,刺的耳朵难受死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有高手,算我们运气不好,不过,敢和『碧落宫』做对,你小子也算有胆量了。」
第十七章 幕后黑手
「『碧落宫』?」
「『碧落宫』?」
同样两声意外的呼声,一声来自于她对面的碧灵萧,一声自然来自我。
从悠闲的倚着影,到突然的僵直站立,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很可能是数月来扫荡无数商户,让人咬牙切齿的盗匪,竟然出自『碧落宫』,这让我如何向紫家交代,这如此何让碧灵萧面对若水?
突然明白为什么碧灵萧能在针阵中穿梭自如,为什么碧灵萧在见到暗器后对她穷追不舍,原来他是从那『碧落黄泉』中看到了『碧落宫』的影子。
「原来果真是『碧落宫』中人,在下确没想到,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为难于你,你自行离去吧。」灵萧呵呵一笑,身体一侧,示意那女子。
「灵……」才一字出口,心里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头,活生生的把下面的字咽回了肚子里,以我对他的了解,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灵萧不是徇私枉情的人。
「数月不见碧宫主,听闻碧宫主一直与肖宫主夫妻隐居『碧落宫』,不知最近可好?还替在下问候碧宫主。」就在两人身体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碧灵萧扬起了笑脸。
身体一顿,女子停下了脚步,脸上竟然有着被消息震撼的惊喜,「他们二人在『碧落宫』?是啊,是啊,一定替您将话带到。」似乎警觉到自己的口误,提高声音满口应承着,「不知阁下哪位,在下也好向宫主提起。」
「我是谁啊?」碧灵萧堆起满脸的笑意,那笑容,真诚的有如那天上那一轮满月。
女子下意识的点点头,「阁下有名号给在下,在下也好向宫主回禀。」
「我是谁啊?」脸上的笑容转眼间消失不见,换起的,是碧影飘飘的一个身影,和突然拔高八度的声音,「你冒『碧落宫』的名号,还问我是谁?」女子被一道掌风直接劈起,身体落在杈开的枝头,软软的挂着。
直到我走近他身边,依稀还能听到愤愤的喃喃声,「她居然问我是谁。」
这时的我才发现自己的愚笨,难怪一直有什么不对劲在心头萦绕,那女子口口声声是『碧落宫』中人,竟然会不识灵萧,搞了半天,原来是个李鬼啊。
「你是堂堂受过皇命诏封的梅君,我的枕边人,未来孩子的爹,其他的,你想都别想了。」看着他闷闷的脸,我伸手抱上他的腰,「还想着以前的风光呢?」
「不是。」他摇了摇头,「我在想,『碧落宫』在江湖中不是名门大派,也少与江湖中交往,怎么会有人冒充『碧落宫』行凶,目的又是什么?」
「想要知道什么,把她拎回去审审,一切不就揭晓了?」用嘴努努挂在树梢上晃荡的女子,我轻笑开口,「你没把她打死吧?」
当我们再回到紫家的时候,我开始庆幸灵萧对那女人的手下留情,在『碧落黄泉』的针下,那开始的十数人,全部扎的跟刺猬似的,而那针上,显然还淬了剧毒,我看见的时候,已经个个全身发黑,僵硬而亡,再一次庆幸我影卫的身手,躲闪及时,没有一个被那牛毛般的针波及
,就连紫家人,也没有一个被针所伤,只能说,那女子的目的,在于灭口,至于攻击向我们的第二波,则是为了从容遁去,却倒霉的碰上了这个武器的主人,不能说她不衰。
「说,你到底是受谁人指使?」将她狠狠的甩在地下,一指凌空点开她的哑穴,碧灵萧身后的长发无风自动,看来是怒到了极点。
「和你说了,我是『碧落宫』的人,你不是认识『碧落黄泉』么,那可是『碧落宫』成名二十载的暗器,这还要问?」连我都暗自摇头了,灵萧的举动,分明告诉她自己和『碧落宫』关系匪浅,她居然还这么笨的咬死自己是『碧落宫』中人。
嘿嘿两声冷笑,「和你过了数十招,你用了浮云门的『落梅剑』,如风门的『花渐醉』步法,写意派的『撩神掌』,幽隐斋的『游天』腿法,个个都是江湖上最基本,用的最多的招势,可见你在故意隐藏自己的武功,口口声声出身『碧落宫』,我却未见你一招『碧落宫』的武学,而这『碧落黄泉』,因为暗器面积太大,早在四年前就被宫中禁止使用,真正的『碧落宫』中人,是不会有这个的,你手中所持,只怕不知是什么时候,『碧落宫』不小心流入江湖中的。」
女子闷声不语,一付你揭穿了我,我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既然你这么喜欢『碧落宫』,要不要尝尝『碧落宫』的截血错脉的滋味,只要你能扛过一柱香,我替『碧落宫』的宫主做主,把那宫主之位让给你。」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残忍。
几指点落,女子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身体不自然的痉挛,折成怪异的角度,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如野兽般的嚎叫从嘴巴里撕裂而出,让我怎么都无法想象,这是人类的声音。
我不同情她,却也做不到冷下心去欣赏这场景,她自取,灵萧的做法没有错,只是这残酷的逼供却也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找借口检查伤员情况,直接飞奔向后院。
「姐姐,姐姐!」才一只脚踏进院门,小蝴蝶似的人扑进我的怀抱,亲昵的蹭上我的脖子,「姐姐没事吧?」
拍拍她可爱的小嫩脸,「姐姐怎么会有事?后院呢?你给我守好没?」
用力的点着头,小胸脯拍的啪啪响,「姐姐相信我,这里一点事都没,不信你看。」
「别拍了。」打掉她自豪的小手,顺势捏上她的胸前,「怎么这么小?都十九的姑娘了,等回宫了,姐姐给你好好补补,平成这样,若在你背上放两粒红豆,会不会分不清楚哪面是你的胸?」皱着眉,叹着她的单薄。
咻!小丫头用力的捂着胸口,满脸通红,小嘴已经扁成了波浪形,不停的轻颤着,蜷缩在墙角,似是狠狠的瞪我,眼睛里又写满了委屈和指责,还有越来越多的水气。
两步走过去拎起她的衣领子:「干什么啊,搞的跟小闺男一样,抱也抱过,亲也亲过,搂也搂了,难道你还要姐姐对你负责啊。」猛的一吼让小丫头一缩脖子,再也不吭声,垂着脑袋跟在我后面,象霜打了的茄子。
「那睡神呢?」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没好气的回答我,小脚在地上画着圈,头都不曾抬一下。
轻轻的推开窗子,房中,传来阵阵轻轻的呼声,依稀还能看见一缕银色的长发透过床帐披散而出。
这猪,我
算服了,外面都杀成一片了,他还能睡?如果不是影卫出手及时,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踢踢脚边的石子,弯言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狠狠的朝帐中丢去。
「哎哟~」
两人迅速的猫下腰,蹲在墙根下闷笑。
几声咕哝咒骂,某人再次翻身沉沉睡去。
两人相对无声大笑,月光下的小丫头,笑脸纯净而动人,就象一朵初绽的粉白杏花,在枝头摇曳生姿,不若牡丹艳,不若兰花傲,不若梅花冷,却平意近人,惹人怜爱,忍不住轻轻的凑过去,在小嫩脸上啾上一口,竟然有股淡淡的奶香,这是传说中的乳臭未干么?
「走了,你灵萧哥哥该审完了。」拍拍她的小脑袋,这丫头,越来越容易出现呆滞的表情,还是要多教育教育,估计被老太婆都教傻了。
才进前院,撕心裂肺的惨叫还在继续,脑中一晕,看来我回来的早了些。
「我说,我说,啊~~」已经完全的虚脱,再坚持下去,只怕她连这两个字都要说不出来了。
灵萧手指再点,她顿时象一条死狗般彻底瘫软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如流水般淌落。
「说吧。」冷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更没有半点怜悯的望着地上的人。
「我们,我们不过是受上面命令,抢夺富户,若有人阻挠,就报『碧落宫』的名号。」女子已无半分反抗之力,软软的蜷缩在地,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适才的折磨,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为什么是『碧落宫』?」灵萧的脸已经拉的更长,怒意写满碧色的眸子。
「我真的不知道,上面的命令,我,我们不过按计行事,每,每次十八人,两人观望,十六人进行抢夺。」女子的脸色越加苍白,说话已经有些喘的厉害。
「什么?两人观望?」我和灵萧同时大声喝问,我更是跳了起来,直接冲到她的面前,两个人,可我们,竟然大意的只抓到一个。
「是,是的,我放『碧落黄泉』,一是要灭口,二,二来,就是让你们注意我,好让她回去报信,此刻,此刻主上,只怕已经知道了消息,你们就是追查,只怕,只怕也查不出什么消息。」声音越来越微弱,到后面几不可闻,再低头,我赫然发现她的唇边开始流出黑色的血,脸色也乌青一片。
「该死!」发现不对劲的灵萧,脸上满是懊恼之色,「他们在任务前,竟然服毒,若是到点不回,毒性自然发作,偏偏她适才被我逼供,导致毒性提前发作,这下,不但线索断了,还打草惊蛇。」
「算了,至少他们有次一挫,应该会收敛不少,短时间不会再行凶,只要我们赶回『碧落宫』,公开此事,冤屈自可洗刷。」我的心里同样是满满的遗憾,灵萧的心情更是能体会,悔恨再多已晚。
「呼!」一个巨大的黑影朝失落的我飞了过来,被巨大的声响惊的抬起脸的我,只来得及看见越来越大的影子,根本无从闪避。
灵萧瞬间挡在我的面前,轻飘飘的接下飞来的黑影,而我的身体,也突然被猛拉数步,倒进影的怀抱。
「谁?」一个低喝,两人同时飞扑而出,却在纵上黑影丢来方向的屋顶后停住了脚步。
「好厉害的人,竟然知道我们的弱点是你,为了救你,势必会让我们失了先机,再追,他已经溜了。」飞纵而回的灵萧,只是冷冷的哼出一句话。
低头
查看,被灵萧接住的黑影,竟然是一黑衣女子,打扮,与先前那些盗匪竟然如出一辙。
而我的鼻端,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
第十八章 俪影无双(H)
「随青!」才被盖上软被,满脑子被刺激过的我翻身坐起,唤着黑色的背影,看见那本待离去的身影因为我的出声而停住,再迅疾的转身,快步回到我的身边。
「皇上有何吩咐?」目不斜视,恭敬的立在床头。
胳膊架在蜷起的腿上,我舒服的披散着长发,任青丝落满手臂,歪着脑袋悠闲的望着他,才发现,只要静静的望着他,那种从心底遍布而上的温柔就会慢慢的爬上心头,只想就这么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容,竟然有出奇安定心神的作用,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很吓人,我习惯看见他,习惯感受他的气息,习惯那一抹黑色随时在身边,早已不满足他突然的隐匿,虽然我知道他就在身旁,更多的,是希望随时能看见,只要一扬腕,就能抓住他的手。
「皇上?」试探的声音低低的在耳边徘徊,我听到了,却不愿意舍弃这难得的两人时光,只是噙着笑,痴痴的撑着头。
眼神落在他的眉头,眼角,想起它们难得的一两次成天上新月的光彩,犹记得那时对他容颜的好奇,偷袭他的面巾,却缕缕不得手,那时的他,眼中分明写着了然的笑,唯一一次,影也对我调皮过。
那唇,吻起来竟有无尽的甘甜,它会为我而颤抖,在点点细密中吐尽他的珍惜,在他心中,我究竟是皇上,还是他的妻,哪个分量更重,只怕他自己也无法分清楚,只是我,却始终在这个游戏中让他烦恼,让自己开心。
「随青!」一声轻唤,让他再次靠近一步,却始终恭敬的保持着君臣之间的距离,「你是我的贴身影卫吗?」
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让他一顿,「是,属下永远是皇上的贴身影卫,除非属下不在人世,都会永远护卫在皇上身侧。」
真不是个可爱的孩子,给他浪漫的机会,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光着脚丫,我在床榻上站起身,让自己看上去高高在上,「那什么是贴身影卫?」
纵然我的问题再刁钻,只怕他都会回答的一丝不苟,「贴身影卫,就是一世成为皇上的影子,皇上在哪,影卫在哪,形影相随,终生不弃。」
「那什么叫形影相随?」契而不舍的继续追问。
「就是,就是,就是有皇上出现的地方,属下就在身边,就如同现在。」难得的结巴让我唇边的笑意更大。
轻巧的摇着头,「不对哦,随青的解释不对。」看着他不解的眼,我吃吃的笑了,「让我告诉随青,什么是形影相随。」
话音一落,整个身体从床上飞纵而起,对着他的方向扑去,发丝在耳边轻飞,「随青,接住我哦。」
「皇上!」再是惊讶于我的动作,多年的习惯可不敢有丁点疏忽,猿臂一伸,我安然入怀。
眼中闪过一点点的不赞同,在望见我开心的笑脸后,转为无奈的溺宠,全部化为低低的两字,「皇上……」
勾着他的脖子,对他调皮的一眨右眼,左手一指地上,「看,这才是形影不离。」
地上两道人影早不知何时重叠,能看见的,只是一条身影,我仰起脸,似乎看见烛光在他眼中闪烁,「随青,你说,这是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影随青?」
再次看见一对
弯弯的小月亮,与御雪的淡雅,若水的灿烂,月月的高洁,灵萧的不屑冷笑完全不同,随青的笑很浅,却只有眼,会不自觉的弯,带着丝孩子气的天真,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老持成重。
伸手指戳戳他的脸侧,我嘟着嘴,「随青,你说,若是你每次笑,我都给这么顶着,以后会不会有酒窝?」
唇边的笑意更深,眸中的温柔让我沉溺迷醉,「好!」只浅浅的一个字,让我看见他的羞涩。
「随青,皇上的命令,是不是影卫都是无条件服从?」
「是!」
「那我要是现在对你下命令,你会不会遵从?」
「会!」
「那你跳个舞给我看!」
「……」
他僵硬在脸上的尴尬让我在他怀抱中笑的东倒西歪,「还要脱衣舞!」
「请问皇上,什么,什么是脱衣舞?」看见一张波澜不惊的脸问着如此香艳的问题,还真是对比强烈。
「就是一边跳舞,一边脱衣服,直到脱光为止,还要继续跳,要跳的勾魂摄魄哦。」一只手指轻佻的勾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的脸在我的解说下渐渐爬上红色。
「皇上!」声音里已经有了无奈。
「跳不跳?」
「皇上!」这一次是乞求之声。
从他怀抱中轻巧的脱开身,笑的媚惑,「你不跳,皇上跳给你看。」手指轻抛,一件轻纱从肩头滑落。
「皇上!!」害羞的脸已经别向一边。
说实话,我可没那么大胆,只是他的反应,会勾起人心中的邪恶念头,我想看见他的无措,想看见他的羞涩。
「随青,我的随青。」乖巧的蹭进他的怀抱,螓首在他项边厮磨着,轻轻的闭上了眼。
温热的气息渐渐靠近我的脸,如羽毛刷过般浅划过我的额头,眉间,小心的覆上我的唇,试探的描绘着我的唇型,一点点的啜吸,柔柔的叼着,勾画着,还是那笨拙的动作,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小心,似乎,我就是他手中的细胎薄瓷,不小心,就捏碎了。
为他微启,感受到他的探入,寻找着我的灵动,汲取着口中的芬芳,我在他闯入的一刻,迎向他,在相触的瞬间,温柔的他终于变的猛烈,与我追逐嬉戏着,在彼此间互相逗弄,腰间的手渐紧,能感觉到他动情,真好。
睁开迷蒙的眼,贴在他胸口上的耳,听到的是阵阵跳动愈快的心跳,还有他专注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脸上,那唇边,是沉醉的笑,我再次紧了紧圈在他颈项中的手,整个身子贴上他,「形影不离。」
身体瞬间离地,在他如风的行动中,被轻柔的放进榻间,舒服的一声低吟,看见他眼神猛的一鸷,小手已经顺着黑色的衣襟探进温暖的肌肤上,上下抚摩着。
喉结一个上下的滚动,他的大掌贴在我的腰侧,那里,已经因为他的热度而发烫,玉指轻点,落在他的颈间,「随青,我想咬那。」
眼前黑影突然遮挡住了烛光,黑色的发披散在我的脸侧,颈项间的柔嫩已经被他轻含吮吸着,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
双手抱上他坚实的背,在他的湿热中娇喘不断,胸口一凉,刚刚接触到冰凉的空气而挺立的丰盈转眼就被更加热的手掌覆盖上。
他的吻很容易让我感觉到膜拜的气息,一点点,顺势而下,每一寸都被他小心翼翼的舔吮而过,带出一串湿濡的痕迹。
就在手掌转移到腰侧的片刻,殷红的顶端被他轻纳入口中,「随青
~~」
一声呼唤,让他的动作又一次没有了克制,吞吐着我的柔软,不时的用牙齿啮着,舌尖不停的划着圈,再猛力的一吮。
「啊~」腰身情不自禁的一拱,将自己贴上他,被他牢牢的握着。
他结实的肌肤已经微微沁出汗意,完美的上身曲线在烛火中透着闪光,我调皮的伸出手,轻拽着他胸前的红豆。
沙哑的呻吟从他喉头逸出,性感挑人。
略带粗糙的手指挤进双腿间,在欺入密境的同时,他悄然含下我的呻吟,指尖摩擦着花园的嫩蕊,薄茧的抚弄,让我一阵阵的轻颤,全身的敏感在那一刻完全汇聚到一个地方,一股暖流涌向花蕊。
摆着腰,不依的示意着,希望他给予更多,在指节的探入时,我仿佛听到了淫靡声,包裹着他,感受着他努力试探我的容纳。
小手坏坏的伸入他的腿间,在坚挺的火烫入手同时,他的吻几乎吞噬我,狂乱的让我窒息。
手指在他火热的巨大上轻拢细抹着,不时上下抚弄着,感觉到他手中的动作越来越猛烈,热浪几乎将我完全焚烧。
「皇上,可以吗?」沙哑的几乎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一滴汗珠从他额头慢慢划落,滴落在我雪白的胸脯间,他用舌尖小心的拭去。
即使所有的行为都出卖了他,我却依然明白,他在忍,他怕伤害到我。
双腿圈上他劲瘦的腰,引导着他,一寸寸的滑入,即使已经充分准备,却还是让我有些吃力,只是那一点点的侵入,也是丝丝填满我的心。
「皇上~」一声低唤,我看见他的深情,还有眼角的一点泪光,在送上灿烂微笑的同时,摆动着腰。
「啊!」猛烈的抽送,让我不由的叫出声,似掠夺我的呼吸,所有的感官全部凝聚到一点,感觉自己有如风中的柳絮,随他的带领,冲上一个个的颠峰。
这一刻,我不再是他的主人,而是在他怀抱中沉沦的妻子,他也不再是我的侍卫,而是我深情相拥的夫,我的随青。
烛影摇红,鸳鸯帐暖,娇喘,一夜未熄。
第十九章 风云迭起
『沂砀山』角下,一辆华贵的马车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叹,尤其马车上那个大大的『紫』字,更是宣称了它主人的身份,就在无数人好奇和探索的眼光中,我牵着如乖巧小媳妇般的碧灵萧缓缓踏入打尖的客栈。
紫家别铺的离奇遭遇,让我们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碧落宫』,却在路途上隐约察觉了不对,越来越多的江湖人氏,不经意听到的种种传言,让我心中已然有了不妙的感觉,他们,似乎和我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保险起间,灵萧重新挂上了面纱,做起了我身边柔弱的小爷,而小丫头,更是在我的强迫下,放下了手中那根本没多大用处的剑,成了我身边可爱的小丫鬟。
「看,紫家也派人来了。」
「是啊,只是看上去不会武功,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
「要什么会武功,这么正大光明的来,难道『碧落宫』还敢行凶?」
「就是,你难道不知道紫家和皇家的关系,人家可不比我们,都是千军万马上的。」
「传言看来确实不假,这一次『碧落宫』看来又要热闹咯。」
「你们知道吗?这一次连『云苍派』的当家的,都亲自来了。」
「那有什么,我听说,主持江湖公道的『三圣』都被请出山了。」
「那我
们不是有好戏看了?」
种种声音在我一踏进客栈的门,扑面涌来,每听到一句,心里就沉上几分,看样子,我们还是晚了,而此刻『碧落宫』的形势,显然已经不容乐观。
「掌柜的,还有雅座没?」小丫头在我眼神的示意上,一锭银子抛进掌柜手中,那高抬的下巴,一付大户人家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我家主人喜静,找一间最好的雅座,银子不是问题。」
「有,有,客官楼上请。」忙不迭的哈腰,径直往楼上领人。
楼上确实安静多了,比起楼下五大三粗,任意随性的江湖豪侠们,脱鞋架脚,口沫横飞的高谈阔论,这相对清净的地方还是让我被楼下怪异的混合气味熏到皱起的眉头略微的松弛。
「若是你也是象他们一样的江湖侠客,我一定不要你。」借着看似调情的动作,在碧灵萧的耳边低声笑道。
隔着面纱,还是能感觉到他飞来的一记白眼,灵萧的眼功,见长。
两个五大三粗的女子抱着刀横在路中,警惕的眼神在我我们一行人身上逐一扫过,灵萧身子一软,缩进我的怀抱,口中娇娇的一啼:「主人!」
「不怕,不怕……」安抚着怀里『受惊』的爱人,我不满的眼神示意着掌柜。
「呃,二位大侠。」掌柜堆起一脸的假笑,战战兢兢的点头哈腰,「能让让吗?小店做生意的,难得,哈,难得,这个……」搓着手,在逼视的目光下勉强开口。
两人收回目光,让出位置,我们低首鱼贯而过,走进隔壁的单间。
「去,拣最好最贵的上,没事别来骚扰。」又是一锭银子丢进掌柜的手中,这小丫头,花别人的钱不心疼,过了把大爷的瘾。
几人望着掌柜笑嘻嘻的出了门,灵萧一把扯下头上的面纱,紧绷的脸泄露出含怒的心情,「该死的,他们怎么这么快。」
抚上他的手背,我也没有想到一切传播的这么快,武林中竟然已经沸沸扬扬,看今日的架势,显然是不少申讨之士欲借着这个机会大张侠名,当然,也有不少想出名之人,更有不少看热闹的,无论怎么样,他们的目的都是一个,借『碧落宫』成名,即使没有仇恨,只要自己能得到好处,铲平一个人人口中得而诛之的教派,又何乐而不为?还有谁会花那个心思,却深究其中的内容,究竟谁对谁错?
「看样子,我们想要不声不响的进『碧落宫』是有些困难了,这山下,似乎都被各派监视着。」我低声叹道。
嘴角一晒,碧灵萧压低声音,「你以为武林中人就个个真的是什么英雄豪杰?大多是混饭吃的酒囊饭袋罢了,别忘了,我是谁?」
心头一喜,是啊,灵萧身为『碧落宫』前任宫主,而这『碧落宫』在江湖中一向以神秘著称,若不是忌惮,这些人又怎么会死死守在山下而不敢贸然上山?若是灵萧带我们进『碧落宫』,还不是和吃饭喝茶一样简单?
「扣,扣,扣!」我正准备开心的点头,一阵有礼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说话,该是掌柜的送酒菜上来了吧,我毫不在意的一扬首,正欲搭话,却被灵萧一个眼神制止。
「没有听到脚步声,不是掌柜。」飞快的在我耳边一声,面纱已经再次覆上脸庞。
「丫头,去给掌柜开门。」懒懒的说着话,示意小丫头警惕。
「嗳!」脆生生的回答着,同时对我一点头。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小丫头闪着天真的眼神,「几位找谁啊?」
门口,一位五十上下的老妇神清气爽的站着,一身江湖中人常穿的短打扮整齐的束在身上,质地倒是不错,双目精光外放,两边太阳穴高高的鼓着,身上透露着迫人的气势,适才楼梯间拦着我们的两名女子,正恭敬的站在她身后,这一看,连我这毫无功底的人也知道,来人的身份武功应该不低。
挪挪屁股,站起身,客气的对来人一拱手,「红颜敢问阁下?」
「林北玉。」对我颔首微笑,报出三个字,看表情,她认为三个字就应该让我连忙惊喜出声高喊久仰,久仰,只可惜,我从未涉足江湖,只能僵硬着脸干笑。
「我家主人是『云苍派』的掌门人。」她身后的女子的眼神分明透露着不屑,嘲讽的看我一眼,将脸别开。
「哦~~」拉长着声音表示着自己的孤陋寡闻,一脸的恍然大悟写满惊讶,「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云苍派』,刚才不是进门时听说的,极有势力,极欲出头,寻『碧落宫』晦气的人吗?
「听闻紫家有客在此下榻,林某久仰紫家名声,特来拜访,不知小姐在紫家?」一点不客气的坐进我们人堆里,客气的笑容居然第一句话就是打听我的身份。
优雅的笑笑,「承蒙家主不弃,将正室爱子下嫁。」
这没说错吧,若水确实是正室所出,也确实是我的夫君,象紫家这样的大家族,越是男孩,越不可能为外界所知,紫无双的正室究竟生了几个男孩,估计除了紫家,也没几个人知道,只是被我这么一说,很容易让人误会,我和那个红羽皇帝司徒青颜,是姻亲,还是紫家家主极为重视的人。
她的眼中确实划过一丝惊喜,没有想到我在紫家的地位如此之高,连忙压低声音,「不知红姑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心里一哼,手上却是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道,「紫家数所别铺被劫,人员死伤大半,金银更是洗劫一空,种种证据,均指向『碧落宫』,红颜此次,就是求一个公道,若是属实,定向吾皇禀报。」探我虚实是吧,我就这么告诉你,我的大腿,不信你不抱。
「是啊,我林家产业,亦被洗劫,损失惨重,家姐前日飞鸽传书,言我林家各地商铺,被劫数家,所以这才上『碧落宫』问清虚实,原来紫家也受此大难,哎!」重重的一叹气,对我是同仇敌忾的表情。
「没想到啊,林大姐竟是林家之人,小妹真是怠慢了。」说起林家,我多少还是知道的,一个与紫家相同,起源于『紫焰国』的商家,只是,无论从经营手段还是发展上来说,都远远不能与紫家相提并论,原来『云苍派』竟是他们支持的,难怪在江湖中有显赫的地方,混江湖的,没钱看来也是不行的。
「那林大侠,不知道你们可有何计策对付那『碧落宫』,小妹手无缚鸡之力,受家主之命而来,至今仍在为这上山之事发愁。」
呵呵一笑,她不无自豪道,「这点妹子大可放心,我在江湖中还算有些地位,早已派人请『三圣』下山,三圣令一出,任何教派都要大开山门,接受『三圣』质疑,妹子只许与我一道同行,自然便能入得『碧落宫』大门,讨公道嘛,如此众多武林同道,还怕无人出人主持公道吗?」
「如此一来,实在有
劳姐姐,若是成功,妹妹一定在家主和皇上面前多多美言,敬姐姐一杯。」端起手中的酒杯,我开始为碧灵琴担忧,如此大的江湖行动,我能不能为灵萧澄清一切,保住灵琴和他母亲辛苦创立的基业,我自己心中也没有底,一切阴谋,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十章 灵琴之威
以一副外行人的姿态,我们悄然的跟随在林北玉的队伍中,在她高调的行动下,我们显的那么不引人注意,正因为她的出现,让我随即改变了自己偷上『碧落宫』通知灵琴早做准备的想法,通过林北玉的话,我想灵琴应该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我让灵萧出现,不过是多一个众矢之的的对象,不如躲在人群中静观其变。
一直有些担心以灵琴的傲气会不会直接和前来的人撕破脸,在看见大开的山门和被撤走的阵法时,握着灵萧的手,感觉到了他突然的松弛,原来,抱有同样想法的,绝对不止我一个,灵琴的合作态度,至少表明了她在处理问题上的成熟,只是,『碧落宫』这一次的配合,会再一次引来多少有心人世的觊觎?灵琴的低姿态,真的能守住她要的安宁?
不被重视的人只能龟缩的人群的角落中,不管我们的字号有多老,武林中讲究的是拳头有多硬,前面的林北玉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巴结的,寒暄的,我们只能跟她的随同一起,被挤到人群的后面,不过我无所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在『碧落宫』门前空旷的场地上,各家各派到是很整齐的守一块地方,张扬着自己的旗号,而所有派别的最中央,一顶特殊的白色大帐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他位处所有人的最中心,最前沿,偏偏还遮的严严实实,从我的角度除了看见四面的白色,还是白色。
「呃,大姐,请问那是??」悄悄的伸个脑袋凑到林北玉的身边,用眼神示意着大帐的方向。
「那是为『三圣』搭建的,『三圣』在武林中地位超然,又岂能与我们同席,为了表示对他们的尊敬,才特地搭的。」望着白帐的方向,她的脸上情不自禁浮出了一丝得意,能请得动名动天下的『三圣』执掌公道,也是她的地位体现。
「『三圣』?」心里好奇的要死,却知道在这个时候,问灵萧肯定是不智之举,只能虚心问这个得意洋洋的女人了。
「妹妹不是武林中人,肯定不清楚『三圣』在武林人氏心目中的地位,这『三圣』成名在五十年前,分别是『剑圣』『画圣』『谋圣』,三人武功超群,嫉恶如仇,面对武林宵小出手毫不手软,武林中那时黑道气焰被彻底打压,那时,为了维护武林正义,赠与他们『三圣令』,并宣布,『三圣令』一出,任何门派都要接受大家的公审,谁敢违抗,大家可群起而攻之。」
「哇,那他们不相当于武林盟主的地位了?」我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三圣令』居然有这么高的地位,这一次,碧灵琴真的能这么容易就开脱?
「可惜『三圣』乃世外高人,若是他们肯做武林盟主,江湖上也不会是今天这样。」林北玉轻声一叹,「二十年前,『三圣』突然宣布退出江湖,再不管任何纷争,他们一退出江湖,各种黑道教派纷纷林立,若是他们一直执掌武林,『碧落宫』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姐姐在江湖中的地位
好高啊,居然连『三圣』都能请的动。」即使我爱屋及乌的讨厌她对『碧落宫』的评价,却还是口不应心的恭维。
她脸上的沾沾自喜是显而易见的,「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请他们下山,却没想到『三圣』竟然应允,也许,『三圣』的重出江湖,会让不少人闻风丧胆,江湖中又要涣然一新了。」
「被姐姐这么一说,妹妹对着如神仙似传言中的人物,心中不胜心向往之,只可惜,我们这等小人物,只怕『三圣』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哎……」话里的扼腕叹息深深的流露出来。
「见他们一面,是多少武林中人的荣幸,只可惜,他们一向神秘,就连这帐子,也是大家为了尊敬他们而建的,不知他们会不会真的出现呢。」
「啊,不在里面啊?」这一点倒是让我挺意外的,不出现,干什么要弄那么大动静?
「这是大家对他们的尊崇,『三圣』说不定已经出现了,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似乎对我的话感到不满,她的脸上有一丝不自在。
「快让碧灵琴出来,还我们个公道!」
「就是,让碧灵琴出来!」
就在我对她脸上的表情感到好奇的时候,突然的声音让我无暇再多想,抬头看着一旁骚动的人群。
就在群情越来越愤慨,大有挥剑冲相向之时,一脸淡定的碧灵琴缓缓从里面走出,只是眼神冷冷一扫,顿时安静不少,一年不见,光这份气度,就值得我和灵萧欣慰了。
「各位稍安勿燥,关于众位所言日前鄙宫涉嫌劫杀商户之事,在下确实不知,『碧落宫』虽处江湖之中,却少与外界接触,消息闭塞,直到『三圣令』出,灵琴才知此事,今日,『碧落宫』大开宫门,接受一切质疑,也希望今日,众武林同道能还『碧落宫』一个清白。」
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让不少人暂时没了声音,只余纷乱的交头接耳声,在各自议论猜测着。
「碧灵琴,无论你如何的狡辩,都抵赖不了你曾带人偷袭我年家钱庄之事,事发之事,年某恰巧在场,并与你交过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认错人,你『碧落宫』纵然要自降身价做那绿林之辈,却也不该向武林世家产业下手,你难道还不承认,上月初九,『流夕城』年家钱庄被洗劫与你无关?」就在众人摇摆不定时,突然跳出的一名二十八九岁的女子,立着手中剑,横眉怒目。
对着女子打量半晌,碧灵琴淡淡一笑,「若是碧某说,这一年来从未出过『碧落宫』更别提与阁下交手,想必阁下定然不信,又要说我百般抵赖,不若由阁下将当日之事在此说个明白,再由灵琴交代可好?」
「我也不怕你跑了!」女子转身对着大家一拱手,「在下年家庄年天秋,若有熟悉在下的人,定然也知道在下的为人,年家在江湖中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却也是一言九鼎之户,绝对不会有任何夸大妄言。」
「年二小姐,我们信得过你,年家侠名已久,自然不会乱冤枉人。」
「就是,二小姐,你就尽管说吧,我们大家给你撑腰。」
「说吧,说吧。」
一片支持声,让那年天秋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碧灵琴,后者依然是含笑不语。
「上月,我代表家中巡视产业,正巧寻到『流夕城』,因天黑赶路,进城时已经是夜半时分,甫一入城,便看见钱庄方向火光通天,年某急
急赶到钱庄,钱庄之人已经被赶杀怠尽,只余几名侥幸逃过一劫的下人和重伤护院向年某指点方向,说贼人才走,年某顺着指引的方向一路追赶,追出十余里地,眼见追上了一群黑衣人,突然此时由树上纵下一人,拦住年某,年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贼人遁走。」说到这,在她的语气中,还能听到克制不住的怒火。
「年某发觉这人与那群黑衣人是一伙,气急之下,只想擒她问清楚,下手毫不留情,数十招后,敌人渐渐不支,就在年某以为自己稳操胜算的时候,那女子突然使出一招极其怪异的招式,口中还喊着『碧落无心』,年某被她一招逼退,她便趁机逃跑了,我与她交手数十招,她一直使用的都是江湖中最普通的武功,为的就是不让我看出门派,但是她靠那些招数实在不是年某之敌,只好使用了自己的武艺,这一下,就将狐狸尾巴露了出来。」突然转身对着碧灵琴一声大喝,「你说,『碧落无心』是不是『碧落剑法』中的一招?是不是你『碧落宫』的不传之秘,到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抵赖?」
碧灵琴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碧落无心』确实是不传之秘,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到『碧落无心』,那我就让你尝尝『碧落无心』的味道好了。」手腕一晃,空空的右手中竟然突然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一声轻啸:「『碧落无心』!」
漫天剑影,空气突然被撕裂了般,凌厉的剑气割的人皮肤生疼,眼前一片绿影,似有无数鬼爪向自己伸来,又似无数野兽张着牙齿,狠狠的咬着,眼前所有的角度都被封死,别说还说,连逃跑都无法抬腿,耳边,仿佛还有鬼怪的凄厉惨叫和笑声。
「啊!!!」那年天秋竟然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武器当啷落地,无数刀光剑影及体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那些鬼哭神嚎竟突然消失,无数鬼爪也在风中烟消云散,一切又恢复了开始的平静。
「你,你,你。」抖抖索索的刚刚找回自己的舌头,发软的双腿才打直,「碧灵琴,你竟然敢杀人灭口。」
手腕一抖,那寒光顿时消失在掌手,碧灵琴摊开如玉的掌心,「年二小姐,你确认,你真的能在『碧落无心』下逃生吗?」
第二十一章 险象环生
碧灵琴望望自己的手掌,再抬首对着一脸惨白的年天秋,笑的纯真可爱,怎么看,都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纯净姑娘,只是出口的话,却是伤人不浅,「『碧落无心』确实是『碧落剑法』中的一招,也确实是我『碧落宫』的不传之秘,而且,只有家母及家兄以及在下懂此剑招,年二小姐说,那个放出一招『碧落无心』后仓皇逃走,适才,灵琴已经出手,用的,正是『碧落剑法』,只是可惜,年二小姐的功力,还不足以让灵琴用出『碧落无心』,你认为,那人若是灵琴,若是真的『碧落无心』,你此刻还有机会站在这里指责灵琴吗?」
年天秋被她几句话,噎的有些答不上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口口声声上门寻仇,竟然连人家手底下一招都挡不住,羞愧的无地自容,讷讷的说不出话,「在下,在下,也未见过『碧落无心』,只是那人这么喊,加上,加上……」
「加上人人都说这事是『碧落宫』干的,所以就想当然了,是不是?」冷冷的睨着她,碧灵
琴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那请问碧宫主,『碧落黄泉』又如何解释?」在众人短暂的沉默后,一名高瘦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高高的颧骨,微突的大眼,风一吹就摇三摇的身子,怎么看都是个吊死鬼的样,此刻的她,正晃着那不人不鬼的身子,在碧灵琴面前摇着,脚下看似怎么都站不稳,「宫主说『碧落无心』无人见过,有人使诈唬人,确实说的通,但是这『碧落黄泉』可是『碧落宫』成名之物,昔日死在它手上的武林人氏,只怕也成百了,这个东西,我们不少人可都见过,难道碧宫主想说,连这个,也是他人拿来唬人的不成?」
不待碧灵琴开口,女子对着台下一拱手,「在下『蝶衣门』花无容,还请各位同道主持公道。」
瞥了眼碧灵琴,女子开口道,「大家都知,我『蝶衣门』一向以轻功见长,那日,我门下商铺被劫,在下追踪而去,本欲跟踪那些行劫之人,找到背后元凶,却没有料到他们还有望风之人,直接打出满天针雨,若不是在下轻功了得,只怕根本躲不过去,只是这一下耽误,却失了贼人的踪迹,在下仔细的检查了那暗器,无论从形状,样式,射出的角度范围,都和『碧落宫』的『碧落黄泉』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针上淬了毒,若不是花某还有几分本事,只怕早做了针下鬼了。」恨恨的从怀中掏出一物,丢在碧灵琴的脚下,「这是发射暗器的针筒,宫主不会告诉在下这个东西不是『碧落黄泉』吧?」
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针筒,碧灵琴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有了僵硬之色,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微笑,「确实,这是『碧落黄泉』,灵琴不敢否认。」
「哼哼!」不少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冷笑,那花无容更是得意非常,「那碧宫主是否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甩甩手中的针筒,碧灵琴坦然道,「我虽然说这是『碧落黄泉』,却并不承认那偷袭之人是『碧落宫』中指使。」
「『碧落黄泉』出手如雨,易伤无辜,家兄早在四年前继任时就下令全宫禁用,并将所有留存的『碧落黄泉』全部毁去,此事虽然未曾通报江湖,却也不少人知晓,应该不少人还有印象吧?」纯洁的笑容当场让不少人情不自禁的点头。
「众人皆知我『碧落宫』从未在『碧落黄泉』中放过毒药,而这东西,也并非一次所用便废,若是有心人氏弄去,重新放入新针,一样可以再行使用,这东西,家母早年行走江湖,遗落江湖也并非不可能,怎可只凭这一样东西便说是『碧落宫』中人行凶?」声音越发的凌厉,话语中的气势勃然而出,「若是『碧落宫』心存此念,为何屡屡与武林同道为难,只与普通有钱富户为难,不是更容易些吗?又为何留下那么多破绽,射出『碧落黄泉』后再刻意丢下能够再使用的针筒,不是故意遗留证据给大家吗?难道大家心中就真的一点疑虑都没有吗?究竟是谁在中间捣鬼,故意嫁祸『碧落宫』?碧灵琴在此敢问大家一句,究竟是最先从谁那得知消息是『碧落宫』犯下如此罪行?灵琴今日也要为『碧落宫』洗刷冤屈,还请大家将那最先传话之人奉上。」一番话声色俱厉让人无从辩驳,不少人已经偷偷将眼神瞥向了一个方向。
「碧宫主的话确实句句听起来在
理。」我身边人影一晃,突然消失了林北玉的影子,待我再抬首,她已经站在众人之前,与碧灵琴遥遥对峙着,「既然要调查清楚,那碧宫主应该不介意回答在下几个问题吧?」
那些偷眼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而碧灵琴的聪慧也让她在这些人眼中看懂了些什么,怡然不惧的面对林北玉:「没想到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云苍派』也急着出头,莫不是想借着灭了『碧落宫』的机会让自己成为江湖第一大派?」话中的揶揄一听即懂。
林北玉倒似没听懂一样,大度的一拱手,「林某这一次受『紫焰』林家之托,调查其被杀人夺财之迷,更何况,维护江湖正义,人人有责,这江湖第一不第一,林某倒没放在心上。」
话说的没有丝毫破绽,不少人开始喝彩,让我心中暗自摇头,人是成名这么多年的掌门,侠名远播,灵琴不过是一个传言中邪名多过侠名的教派的新任宫主,他们对上,灵琴明显处在下风。
「林某想问问碧宫主,不知道令兄现在何处?」她的淡定在开始就让我觉得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一句话,乍听不知所云,细想之下,我突然明白了,眉毛皱到了一起,她,很可能是碧灵琴无法应付的老奸巨滑之辈。
扯低小丫头的身体,我凑上嘴,「借块蒙面巾来用下!」
「为什么?你要那个干什么?」小丫头好奇的眼扫视我的脸,「你一个女人家用那个很怪异的,而且,本来就没人认识你,挡啥啊?难道你还想冲上去奋勇杀人?」
「哪那么多屁话,给不给?」低声威胁着,手已经等不及的在她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我,我,你别摸啊,啊~」不停的抵挡着我的手,小丫头已经顾不得回答我的问题,而我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只能继续摸索。
「我,我没那东西啊!」带着哭腔,小丫头的脸涨的通红,「有了,有了,姐姐不要搜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露珠的睫毛对着我乞求的眨着。
「快交出来。」突然发现她这种清新的梨花带雨,越看越惹人怜爱,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流露出无可奈何的委屈,任谁也不忍心欺负,当然,我除外,越是一付凄惨的样子,越是勾引起我心底的摧残她的欲望,哎,我真是变态。
「撕!」嘟着嘴,在下摆上一撕,含着嗔怒的看我一眼,将裙摆递到我的面前。
在她翘起的小嘴上一点,「看你这可爱样,我都舍不得这么快让你娶丈夫了,留在身边玩,多好啊。」
迅速的缩回红唇,紧紧的抿回齿间,一皱鼻子,掉转头再不看我。
俯下身体,我把那裙摆悄悄的围上脸,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冲入鼻内,和小丫头给人的感觉一样,嫩嫩的,香香软软。
这边逗着小丫头,那边我的耳朵可是竖得高高的,随时注意着两人的动静。
「家兄早已经嫁为人夫,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任何关于『碧落宫』的事,灵琴也希望您不要再打扰家兄的生活,有事尽管与灵琴说便是。」提到碧灵萧,灵琴脸上顿时一变,我知道,那是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对兄长的思念,只是这表情,在外人看来,只怕有更多其他的想法。
「是吗?」林北玉的反问充满了不信的意味,「适才碧宫主说令兄已经退隐江湖,只是身为曾经一宫之主,在『碧落宫』碰到如此情况仍然
不出面,是否有些说不出去啊,还是这其中另有隐情?毕竟,当初令兄所嫁之人,可是堂堂『天魅宫』的宫主肖媚,肖媚以毒见长,使毒本事天下少有,这『碧落黄泉』中的毒,我们确实无从辨别,只是想请肖宫主出面认认毒而已。」笑的怪异,话里的意思更诡异。
「林帮主,你的意思是,这毒是家兄所为?」碧灵琴全身上下已经散发出一股阴狠的气息,牵扯到了碧灵萧,她再也没有了笑容,而我更是心里叫糟,转头望望碧灵萧,他倒是架着手,眼中一片冷凝。
「林某不过是想听听令兄令嫂的意思而已。」
「兄嫂早已经归隐山林,不知所踪。」一口回绝掉她的话,碧灵琴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重重的一声冷笑,林北玉根本不接受她的任何解释,「『三圣令』下给宫主也有一段时日了,当时就言明,希望宫主能请令兄令嫂出面,一起证实清白,照目前这样看,贵兄嫂的可疑程度最大,难道宫主还要继续维护下去?」
话音一顿,林北玉面向众人,斜睨着碧灵琴,「还是宫主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说什么?」碧灵琴身上顿时射出浓烈的杀气,「你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不要句句隐射家兄。」
「隐射?」林北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纸轴,「当初碧灵萧下嫁肖媚江湖众人皆知道,而肖媚也确实如她承诺那般解散『天魅宫』,只是,在下很恰巧的接收了一名改投我门下的『天魅宫』门人,那人为在下描绘了一幅当年肖媚宫主的画像,对这个,想必大家一定很好奇吧?」
轻轻一抖手腕,一个人影画像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
「啊~」
「怎么可能?」
「不是吧?」
不断的惊讶声响起,那画像虽然只是了了几笔,却无庸质疑,正是碧灵琴的面容,我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沉落,不是因为她当年的另外一个身份被揭穿,而是林北玉的准备如此充分,消息如此灵通,竟然连灵琴曾经是肖媚的身份都调查的清清楚楚,这个人,今日只怕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了。
「请碧宫主解释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十二章 强自出头
「没什么解释的,肖媚确实是我,『天魅宫』也确实由我创立,只是,『天魅宫』已经解散,难道林帮主还要追究我当年之事吗?」微风吹起她的长发,斜斜的飞在脸侧,脸上已是决然的苍白,以她偏激的性格,只怕纵然是血溅当场,也不再愿意再去解释什么。
「既然当年所谓娶碧灵萧的人是姑娘你,那林某是不是能做个大胆的猜测?」得意的望着手中的画卷,「第一,姑娘与令兄早有图谋,借着所谓比武招亲,让令兄以退隐江湖为幌子,实际上是四处犯案,说不定此刻我们在这守着姑娘,还有人在外面使出什么『碧落宫』的武学,我们也不会怀疑到你们,第二,说不定姑娘与令兄之间,还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吧?」
「扑哧!」我捂着嘴低下头,尽量不让人看见我笑歪的嘴,这林北玉也不傻啊,这都能猜到?
尽管我已经非常努力的忍住了笑,即使身边其他的人都已被场中突然发生的事情吸引住了,但是我的一举一动,还有人看的分明,腰侧被人狠狠的一掐,正是灵萧那『娇弱』的玉手,警告的意味十足。
没有掉头
看他,只是顺势抚上那腰侧的手,牵进掌中,十指相扣,再重重的握了握,唇边,是迎向场中挑战的微笑。
「你个老贼婆说什么?」眼神冷寒如冰,长发也根根如针般立起,整个人看上去妖异非常,「你今日有本事,就留下碧灵琴的命,但是你对家兄的侮辱,碧灵琴也定要你付出代价!」
「那么宫主是不打算解释了?还是已经不需要解释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那么请宫主交出令兄吧。」
「沧锒!」清脆的声音入耳,碧灵琴的手中寒光再现,已经不同与第一次出现的无声无息,这一次只怕是灌注了全部的真气,心中的怨恨已经到达顶点。
「林北玉,今日灵琴本欲与诸位好生解释,并一同寻出那真正为祸之人,只是你的话,辱及家兄,并处处暗含陷阱,污蔑『碧落宫』,今日无论澄清冤屈与否,灵琴誓不容你!」隐隐飘飞的衣裙,优美的剑姿,白皙无暇的面容,含威凤目,不屈的眼神,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这一年来她的努力,她的成长,只是,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完善,今日,只要她肯再放低姿态,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而她对灵萧的维护,让我不由的感叹,小姑娘,要放下,真的没那么容易。
「怎么,恼羞成怒了?还是已经辩无可辩决定撕破脸了?」昂着头抽出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林北玉对着白帐的方向一拱手,「还请『三圣』做出公平的决断,若是觉得真相已白,请示下『三圣令』!」
「呲!」一样东西穿破白色的纱帐,在众人的关注中『夺!」的一声嵌入墙内,碧绿的玉牌晶莹剔透与青砖相映,反射着头顶艳阳,一个大大的透雕玉字『令』,伴着光影,投射在地上,映入所有人的眼底。「不好!要开打了!」我猛的站起身体,急急的往人群中挤去,那小鸟般依偎在我怀抱中的人,早不知何时失了踪影。眼前一亮,无数个刀剑的光影晃花了我的眼睛,无数个出鞘的声音让我焦急的大喊,「别打,等等,等等!」早忘记了自己不会武功的事实,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他们打起来,不能让灵琴因为冲动而背上一世的恶名,不能让整个『碧落宫』在他人的有心算计下湮灭。用力的拨开人群,这一刻突然觉得眼前阻挡的人怎么这么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就怕在下一秒听到刀剑相交的的声音。心一横,头一低,再不顾任何面前的人,我直直的往前冲去,在所有的挤擦撞顶在突然间消失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再抬眼,我已经身处在所有人的中间。抬起头,望着一双双好奇的眼,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挥出来的真刀真枪,脑子飞快的转着。
「妹子,你干什么?」看来脸上那块烂布对林北玉来说确实没有作用,毕竟,我衣服没变,身形没变,连不会武功的狼狈也没变,她要认不出才怪了呢,同样对我的突然出现表示疑惑的,不用看,碧灵琴也一定有。「我……」尴尬的望望林北玉,再看看那一脸想认不敢认,有点怀疑又不敢肯定的碧灵琴,突然一挺胸,毫气干云的一拍,「我是来揭穿碧灵琴真面目的,还有……」一开口,碧灵琴的眼睛突然睁的老大,我飞快的把到了嘴巴边上的话溜出,「还有告诉大家,碧灵萧的
下落!」「你!」完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上我,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极似一只升腾着炙热岩浆的凤凰。玉腕一抖,闪亮的剑花晕眩了我的眼,下意识的一退,却看见了两只手指轻巧的搭上她的脉门,同样的雪白莹润,风雅婉约,似手中只是拈着一片柳叶,一朵红莲,轻的让人不知道他何时飘落在众人眼前,快的无从判断何时出手,碧灵琴的手腕,已经被突然的人影扣在手中。含着烈焰的恨意,双眸狠狠的瞪上扣住手腕的人,咬着牙齿射出自己的仇恨光芒,却在下一刻转为不可思议的惊讶,粉唇轻颤,眸中顷刻布满水意。
「我什么啊,你不是要与天下武林为敌吗?等我们大家杀了你,踏平了『碧落宫』不怕那碧灵萧不为你出头,就算今天我不说出碧灵萧的下落,只要等着,那碧灵萧一定会送上门,到时候,你碧氏一门绝迹于江湖,嘿嘿,大快人心啊。」飞快的接下她即将出口的激动,我冷笑着大声说道,双眸一直望着碧灵琴,看着她在我的目光下渐渐垂下头,高扬的怒火尾羽慢慢收敛,想她应该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妹子,你说你知道碧灵萧的下落?」林北玉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期待,还有那么一丝兴奋。肯定的点点头,「知道!」「在哪?」林北玉已经有些急切了。「姐姐别急,妹子还有些问题要问问这碧灵琴呢,有她在手,还怕那碧灵萧不出现?」胜券在握的眼神,让林北玉不好继续追问。「碧灵琴,你可认识这毒?」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伸手递到碧灵琴的面前,盒中,正躺着几根蓝汪汪的针。「既然你是以毒闻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妹子,她的话也能信吗?」林北玉打断我的话,厉声喝出。「就是,妖人的话不能信。」「杀了她,再杀了碧灵萧,为武林除害!」
她的话顿时招来了不少附和之声,人群又开始骚动。「也对!」我含笑点了点头,「传言『三圣』名动江湖,不如就请他老人家来断断吧,也好让大家有个防备之心。」迈步走近大帐,我扬声道,「有请老人家为后辈解惑!」寂静还是寂静依然是寂静所有人都翘首期盼帐中人能够现身,哪怕只是出个声也行,只是那白色的大帐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若是前辈怕人惊扰,可容许晚辈进内?」再次提起脚步,缓慢的移动着。「站,咳,站住!」在我伸手即将掀开帘子的瞬间,帐内终于有了回应。我听话的停住了脚步,恭敬的声音再次响起,「请老前辈为后进解惑!」高高的将手中的盒子举过头顶,伸至帐边。帐幕一晃,一只手飞快的从缝隙中伸出,探向我手中的盒子,似乎极不愿意为人所见,在拿到盒子后,飞快的缩了回去。只是老人家的速度似乎有点慢,因为就在她缩回的瞬间,不知从哪伸出的一只手,叼上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没有想到我身边突然冒出的黑影会玩上这么一招,她急忙的出声,只是,那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忘记了遮掩的清朗。
我身边的影可管不了那么多,顺势一扯,帐中直接滚出一个人影,摔落在众人面前,猥琐的抱着手腕,三角眼中透着惊恐,蜷缩在地,神情慌乱不知所措。「哇!老人家,您驻颜有术啊,传言中该八十开外的您,如今看起来竟然只有三十余岁。」我
夸张的大叫,毫不遮掩眼中的戏弄。「我,我……」女子紧张的望着众人,最后把求助的眼光投到了林北玉的身上。我抱着手臂,歪着脑袋,一付看好戏的神情盯着地上的女子,「老人家,听说您老的武功已臻化境,登峰造极,只是适才射出那枚『三圣令』的功力似乎有点差啊。」这个可不是我能看出来的,而是影的传声提示,才让我对这帐中的人产生了怀疑,毕竟一个堂堂的武林前辈,这藏头遮尾的行径怎么也不象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干出来的。「『三圣』早已退出武林,不问江湖世事,派个传人来有何希奇。」在那女子身体已若筛糠般抖动时,倒是林北玉一句话冷静的有些怪异。「对,我师傅世外高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师傅让我来主持公道,难道也有不妥?」女子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脖子,适才的惶恐飞到九霄云外。「对不起,对不起,是在下卤莽了。」赔上笑脸,我牵起地上的女子,讨好的拍拍她沾上衣服的灰尘,「在下没想到『三圣』高徒的武功如此,呵呵,如此……」下面的话自不必说,不少人已经掩口偷笑。「哼!」一昂头,不屑的扯过衣衫,「在下传承师傅其他所学,武功不好有何希奇?」「既然如此,那么请示下这是何种毒物,也好满足我等的好奇心。」不依不饶的继续赖着她。「这个,这个……」脸上的为难之色再闪,她不自觉的又瞄了眼林北玉的方向。「莫不是您也没传承药理方面所学?」无害又真诚的眼神,让她忙不迭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问问碧灵琴了,若是大家怀疑她的诚实也没关系,在下身边,恰巧有『神医』凌笑言的徒弟,碧灵琴话中真假,一验便知。」环顾四周,我的眼神最后落在林北玉的身上。
第二十三章 真相大白
「这个毒是雪鹤的血,雪鹤产在极北雪山之颠,极其稀少,血呈蓝色,若是皮肤接触倒是无妨,万不可与伤口相碰,见血封喉,你看这针上的蓝色,分明是沾染过雪鹤的血液后晾干的。」碧灵琴拈起一支针,「这毒也并非不能解,只是过程非常烦琐,且解药难寻,据说这雪山之中有一种云蛇,蛇顶有肉冠,冠中汁液亦是天下奇毒,只是这天下万物相生相克,偏偏这汁液能中和雪鹤之毒,只要将汁液混入几味草药中熬煮,再将草药晾干后碾磨成粉,再做成药丸。」
「那就是说,如果现在中了毒,如果没有现成的解药,就是知道方法,也很难救回命是吗?」虚心的大声问着。
点点头,碧灵琴认真的回答道,「奇人定有异方,加上功力深厚,一般还能拖上一段时间,但是元气大伤是必定的,寻常之人,只怕是等不到做成药了。」这话我懂了,就是,她还有其他的方法,只是不愿意说,换做别人,估计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这雪鹤啊,云蛇啊,我去弄个几条,养在家里,想要做药的时候,自己做不就行了?」挑挑眉毛,对着碧灵琴眨眨眼。
「不行!」连思考都没有直接给了否定的答案,「雪鹤,云蛇都是性喜欢极寒之地,在我们这样的地方,是断然不可能成活的,你若想养,只怕要去那北方雪山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了然的点点头,将盒子顺手丢进影的掌中,在无人看见的一瞬,抛给他一个
眼神。
「今日算是长了见识,原来天下间还有这点奇物。」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看碧灵琴,「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门派对这么稀罕之物如此了解,这么多的针筒,怕不是宰了数十只雪鹤吧,既然如此稀少,只怕光这淬了毒的『碧落黄泉』,就花了至少数月的工夫哦。」
「你少在寒冷之地行走,自然孤陋寡闻。」不屑的白我一眼,这女人,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找着机会讥讽,看在我夺了她最爱的份上,又是她大嫂,不和她计较。
「那你的意思是,常年在雪山中行走的人,嫌疑最大是么?」突然一转身,望着林北玉,「姐姐,不知道除了『云苍派』外,还有什么门派能蹲在雪山中数月猎杀雪鹤而无人知晓呢?」
一言出口,满座皆惊,林北玉一怔,突然捂上手臂,指缝中赫然露出一截蓝色的针尾。
「你,你偷袭,你们是一伙的!」整个脸已经怒极变形,刚刚抬起手指着我,却立即不受指挥的软垂而下。
「别骂了,这个毒可是见血封喉的,你武功高些,还能撑住一会,再妄动真气,只怕马上就要吐血死人拉!」从影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对着她大声笑着,顺便拍拍影的肩膀,「干的好!」
「大家给我上,他们是一伙的妖人!」林北玉扭曲的脸象极了一条老丝瓜,长长的泛着绿光,「今日踏平了『碧落宫』为武林除害。」
「好啊,你们谁先上?」一个黑黑的针筒在我手中晃着,「『这可是有雪鹤毒的『碧落黄泉』哦,虽然不一定所有人都能中,但是前面的,一定逃不掉,来吧!」针筒来回虚张的扫射着,每对着一个方向,人群都不自觉的后退一两步,大家就这么僵持着。「我说姐姐啊,我们这么拖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你想解决了我们再趁乱掏解药只怕是不太可能了,早做决定哦,是现在掏药吃,解这个毒,还是干脆光荣的壮烈掉,成就一个武林英雄的美名?」嘲讽的玩笑语气,却是毫不留情的直指林北玉。「你,你故意阴我,一直留在我身边,说是紫家之人,其实你的目的,是为了救碧灵琴!」咬着牙,脸上有着痛苦的神色,显然全身的功力都在与毒性相抗衡,连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我没骗你啊!」摇摇手指头,我认真的望着她,「我确实娶了紫家家主之子,只是……」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对着她一龇牙,「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还娶了一个人,就是『碧落宫』的前任宫主碧灵萧!」回头对着碧灵琴抛去一记得意的眼神,当初碧灵萧被武林中公认随肖媚退隐江湖之言,怎么着我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我的男人,我给的名分,不让世人皆知,怎么对得起我?
「早在紫家第一次遇袭而箭头指向『碧落宫』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桩阴谋,因为我的两位夫君和谐友爱,谦卑顺从,『碧落宫』私下更是给予过紫家不少帮助,你虽然查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隐秘,却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所以,你的嫁祸,一开始就选错了对象,也不知道是我幸运还是你倒霉?」笑的越加灿烂,而她的脸,则越来越难看,还带着隐隐的黑气,「我一直没出声,就是想看看到最后谁对灵琴下套设计,越是不肯放过『碧落宫』的人,就越是有鬼,大家本来都是抱着质问的心态来的
,只有你,咄咄逼人,欲至灵琴于死地,那我就只有先怀疑你咯。」针筒突然对上那自称『三圣』传人的女子,在被我针筒对上的一瞬间,她脚下一软,『扑通』跪在了我的面前,「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我,我,我都是听师傅之言行事,一切与我无关啊。」「师傅?你师傅不是『三圣』吗?」这家伙,我还没怎么样呢,就自己招了,老女人不会挑人啊,我什么证据都没有的信口雌黄,她的人若是口气硬些,还能再挺上一阵呢。「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一脚踢飞地上的黑衣女人,林北玉一口黑血直接喷出,「若是隐昭在,断轮不到你给我丢人!」「大姐,你真的不服解药?我的故事还长着呢,不过就算你死了,只怕那英雄的美名,你一样混不到啊,这可如何是好?还有那隐昭,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掏掏耳朵,我弹弹手指,「似乎数日前,在下在紫家别院曾经抓到过的那传说中的偷袭盗匪,其中一个女人,就叫什么隐昭啊!」「不可能!」点点黑血喷出,只是声音虽大,身型却是未动分毫,看来,她还是希望能挣扎保住性命,却又不愿意就此低头。「你以为在执行任务前给他们吃了毒药,即使失手被俘,也不会有机会泄露半点秘密是吗?」我摇摇头,怜悯的望着她,「刚才我还告诉你了,我身边的爱人,可是『神医』凌笑言的徒弟,你说我有没有办法?」「扑通!」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的人被丢上台,显然被点住了穴道,只是脸上的面纱已经被除去,正是那日最后被人从墙外丢进来的女子。「众位同道,这女子,名唤隐昭,数日前一队盗匪以同样的手段洗劫紫家别院的时候,冒充『碧落宫』门下,竟然对面不识碧灵萧,才引起我们怀疑,随即擒下,一切真相,大家大可问她,这女子,常在江湖中行走,身份来历,只怕不需在下多言,列位自有判断!」
我如此的成竹在胸,原因很简单,「林北玉啊,你连自己的徒弟在行动前,都要骗其吃下剧毒,若不是我有这本事,只怕早就魂归离恨天了,你说她还会继续掩护你下去吗?」「你,你到底是谁?」她终于支撑不住,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出一粒药丸丢进口中。看着所有的武林豪杰们不屑的眼光投射到她的身上,我终于从影的身后迈出脚步,她这一个动作,彻底将一切袒露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碧落宫』的冤屈已经彻底被洗清。「我是谁啊?一个不属于江湖中的人呗。」耸耸肩膀,「当初让碧灵琴替我掩护,以肖媚的身份娶走灵萧,就是不希望引起太多的争论,当年那次比武招亲,在下也参加了嘛,不知道有人记得在下否?」「记得,你还带了男人去的!」「好象是哦,唯一一个带了男子还参加比武招亲的女人,我好象有印象!」「还不会武功,我说怎么通过的那些关,感情是『碧落宫』放水啊。」真没面子,想套点近乎,居然被人记起我当年带着御雪和若水去娶灵萧的事情,愤怒,姑娘我当初通关是堂堂正正的,不会武功也比他们这些脑子长在屁股上的人强,居然说放水,太看不起人了。
对着林北玉咧嘴一笑,「既然这么想知道我是谁,那我告诉你,紫家家主的正室只有一个儿子,那
就是我的夫君,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我牵上灵萧的手,对视中含情脉脉,转头望着林北玉失魂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不可谓计谋不深,只要将『碧落宫』灭了,你在江湖中的地位又可进一步,而掠夺的无数财产只怕让你们也能富透半边天,一石二鸟,挖了碧灵琴的老底,甚至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连『三圣』都敢假冒,处处面面俱到,非要挑毛病,我只能说,你太倒霉!」除了倒霉,我都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可以形容她了,这么好的计策,居然碰上了灵萧。看着场中的群雄,我突然轻声一咳,「碧灵萧是朕当年御笔亲封之梅君,早已脱离武林,朕不希望再有任何是非将他卷入,灵琴,他日再有任何委屈,你可以直接找朕,不要再让你哥哥担心了,同样,朕也希望你不要仗着兄长的身份为非作歹,若是被朕发现,重罚的也不止你一人!」这话,是在公开属于灵萧的身份,也是在给灵琴一个庇佑,在满足自己的同时,安下了灵萧始终为妹妹担忧的心。依然是冷冷的不屑的瞥我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总算是没让我太丢人,这对兄妹,怎么连眼神,冷哼,脾气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九五至尊又怎么样?万人景仰又怎么样?我若要取你性命,还不是一样手到擒来?」一声怪笑,正是出自林北玉的口中,「就算你死不了,这么多人,死上数十个也不是没可能,你说的对,你们没有解药!」不知道何时,黝黑的针筒森冷的对着我的方向!
第二十四章 绯夜释险
「你的对象是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猜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要坚持对我出手,这可不是普通的嫁祸,而是轼君了,还如此明目张胆,适才为了命都能放弃一派的名声地位,掏药解毒了,可是对我挥剑相向,无论什么身份地位,那只能说是,找死!
「我无根草民,哪及你万人之上,一命换一命,我也赚了!」不再顾及,她的脸上已经是全然的放开,甚至有种大义凛然的牺牲从容,这种表情,不但是我觉得不妙,影已经抓住我的手将我圈在怀抱,只是他这个动作,将他整个后背全部卖给了对方。
「随青!」瞪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这样保护下,他的危险,双手揪紧他的前襟,才刚刚仰起的脸又被他按回胸前。
只来得及两字出口,一声清脆的机簧声响起,我的心整个的陷入无底洞中,漫天针雨,他这样的姿势,我已不敢再想象,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无力瘫软。
「皇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关切的唤着,语调中的平静将我沉进万丈悬崖的心又拉了回来。
双手从他肋下穿过,抱上他宽阔的背,小心的一点点摸索,没有,再摸,还是没有,抬起脸,对上他尴尬的眼,「转过去!」
没有反抗,他默默的转过身体,宽厚的背展露在我眼前。
我紧张的探出手,在他背上小心的一点点挪动,生怕遗漏了哪一个细微之处,没有,还是没有任何针的影子,心头吊着的石头开始一点点松动,却又还是不放心,「脱衣服,我再检查看看。」
「皇……」影的脸上终于有了怪异的表情。
「皇什么皇,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自做主张,为什么你每次都是一付拿你的命换我命的样子,
我现在在考虑,让你做回侍卫是不是我的错误决定!」当担忧逝去,气愤开始涌上心头,一顿劈头盖脸的怒吼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口而出,一只手指还不停的戳着转过身的胸膛。
「皇……」欲言又止只因为我突然喷出的火焰。
「别皇了,我经不起吓,回去你还是别做侍卫了,不然我没被人杀死,也总有一天被你吓死!」
「皇上!」黑色的人影习惯性的动作又一次出现,「属下该死!」
「你不该死,我该死!」叉着腰,怎么都压不住心头的火气,「脱衣服,我检查检查有没有伤口!」
「皇上!」又一次僵硬的人影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一声轻笑介入到我们的对话中。
「呀,原来红羽之君喜欢将爱人的身躯展示在我们面前,您这是作风豪放呢?还是直接赐死他啊?」清雅中带点丝丝媚惑的声音,轻笑着送入我的耳内。
突然想起,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非儿女闺房之中,我就这么急着教训起影,担忧竟然让我忘了场合,一把拽起影,闷闷的低声道,「对不起,回去再教训你!」也不知是道歉还是生气。
突然觉得那调侃的声音有些陌生的熟悉,说陌生,它绝对不是来自于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说熟悉,那是因为我肯定不是第一次听到,似斯文优雅,又似浅吟低媚,还有点玩世不恭,调笑逗弄。
猛的抬起眼,入眼的,是一柄伞。
对,就是伞。
一柄撑开的伞。
一柄撑开的普通油纸伞。
油黄的伞面上,几尾仙鹤叼羽梳翎,神态悠闲,闲庭信步中轻盈婉转,一两只扑扇着翅膀,极欲翱翔,一弯清水,静静流淌,旁边细细的题着两句诗:一展鸿鹄志沧海,不若燕雀栖浅江。
不能怪我对这把伞印象深刻,因为我一抬起脸,除了看见灵萧站在影的身前外,就是这么一把伞,占据了我大部分的视线。
深秋初冬,正值暖阳普照时节,谁不希望多汲取些阳光的气息,居然还有人嚣张的撑把伞,虽然那撑伞的手指很长,虽然那伞下的身形很美,虽然那丝丝扬起的发在这肃杀的气氛中竟然有种诗般的不真实,但是那把伞,让我直哆嗦,直觉的将那突然出现的浅绛色归为臭美,做作的行列。
不过细看,那伞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牛毛一样的细针,根根直立,那看似轻薄的纸伞,就这么恰好的让那细针破壁而入,偏偏又没有透射穿出,就这么全部站立其上,那执伞人的功力由此可见一斑。
「这位公子,感谢您出手相救,才没有造成惨重的损失。」再笨,这一下也能看出,是人家出手,才没有让我的影受到毒针的伤害,当然,以灵萧的位置来看,似乎也不会让影有任何中针的机会,只是口头上的谢,还是要说的。
「何必说谢呢?」一声媚叹,「不过是报答你当初一茶之恩嘛。」
所有客气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看着转过身的那张脸,唇角斜牵,眼眸半眯,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脸的表情写着让我难以猜测的秘密。
「既然如此,一会『碧落宫』中青颜亲奉香茶,感激云公子的悲天悯人!」满含深意的回望着他,一股淡淡的香味冲入鼻中。
「是你?」一抬头,猛然指着他,「那夜,是你抓着隐昭丢过墙给我们的?」
「哎呀,被你认出来了啊!」捂上嘴,笑的极为纯洁,那
牢牢与我纠缠的眼神中,分明写着赞赏,是在表扬我猜出了他吗?
「云公子,不知您何时着手调查这事的呢?」这狐狸,既然出手抓人,证明他什么都知道,却将所有的事都丢给我们出头,自己只是在最后冒个泡,就收走了全部的人心。
满含深意的再次望我一眼,我看穿他,他亦知我看穿他,而我也知道他明白我看穿他,不需要言语,只是眼神的交流,我眼中,似乎又看见了一只红毛狐狸,闪着狡黠的光芒,抖着松绒的大尾,对我挑衅。
「江湖之事,我本不欲过多干涉,毕竟我一介男子,不想招惹太多是非血腥。」似是故意解释为什么这么晚出现,眼中还有一抹隐隐的委屈,配合着俊俦的面容,只怕还不拧出一干女子的同情泪?
「只是,不小心听到有关『三圣』重出江湖的传言,心中好奇,想来见识见识,仅此而已。」无辜的耸耸肩,一付置身事外的表情。
心中一动,凑近他的身边,胳膊肘捅捅他的腰,在他询问的眼对上我的刹那,我突然拱起手,大声的笑道,「原来云公子才是真正的『三圣』传人啊,难怪知道这人是假冒的。」
云绯夜眼神一窒,媚态尽去,狠狠的剜我一眼。
我露着胜利的眼神,还带着一点点无赖,对他挑挑眼,这一城,我胜!敢利用我,就要付出代价,你越不想让人知道,我就越把你卖了。
人群一片哗然,种种议论声嗡嗡不绝于耳,看着他强做笑颜,还温柔含蓄,我就暗爽在心,没有理由,就是直觉的想破坏他那种什么都算计好的表情。
看见他手腕一翻,一枚近乎透明的整块玉雕安静的躺在掌中,其中,隐隐有似水波流动,幻花了我的眼,上部卷云重叠,舒展祥和,一个古篆『令』字,古朴大方,下方两只仙鹤展翅翱翔,简单,却不失威严。
「看着,这才是真正的『三圣令』。」脸上的笑容敛去,眼中的光芒让林北玉情不自禁的低下头。
「『三圣令』的真假一定要灌注真气,方能辨别,你命人将令牌打入石内,就是怕有人质疑吧?」一语音落,手中的令牌突然光芒大盛,刺的人眼疼,只是,不是纯粹的白光,还有五彩流霞,经久不去,徘徊在令牌之上。
看着所有人的眼光从初始的怀疑到彻底的服气,我知道,这小子的身份假不了,手中的令牌更假不了。
「既然『碧落宫』的冤屈已经洗刷,一切真相已明,就请众位入内品茶休息,这为祸之人,就交与云公子,在下相信,以云公子的身份地位,定能为大家讨会一个公道,有何请求,就请找云公子吧。」抛下一句话,看着武林新一代偶像的产生和拥堵而上的人群,施施然的牵起灵萧和影,从容退去,只在隐没的最后瞬间,感受到一双眼眸的注视,对上的,是饱含玩味的一双狐狸眼。
第二十五章 疑窦重重
「灵萧,如果他不出现,以你的功力,能不能控制那射出的『碧落黄泉』不伤害到任何一个人?」才踏进房内,我一把抓上灵萧的手,急切的询问。
「那东西是我家的暗器,你说我能吗?」一撇嘴,给我一个大白眼,「别说我,就是影,背对着她,你以为那家伙能伤他?」
「那就奇怪了!」摸着下巴,我在房内踱着步子,不时的挠挠脑袋。
「想什么?」随口丢过来一句话
,灵萧转眼着房内的摆设,手指一寸寸的抚摩过每一件自己曾经用过的物件,两年的时光,一切未变,依然纤尘不染,可见有心人的刻意保持。
「想那个男人!」下意识的顺口回答,突然想起灵萧的性子,慌忙的解释着,「我只是觉得他太怪异,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知道!」
「你知道?」难得的竟然没有冷嘲热讽,这不象灵萧啊。
伸过脑袋,仔细的瞧了瞧他的表情,忍不住的出手摸摸他的额头,不吃醋的灵萧,竟然让我有些不习惯。
拍掉我的小手,没好气的看我一眼,「你会这么大方的承认,就证明没什么,你越是躲躲闪闪,这才越有问题。」
嘿嘿的两声干笑,对他的话无法辩驳。
「不过,他确实有些让人想不通的地方。」灵萧的话让我精神一振。
「嗯,嗯!」飞快的点头,我努力的回忆着有关那个云绯夜的一切,「你看,他第一次出现,是试探我们,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冲着你去的,因为他很可能已经猜到你就是久未露面的碧灵萧,结合前段时间种种指向『碧落宫』的盗匪,他才现身。」
牵过我的手,将我抱上膝头,展开羽翼让我依靠,从腰间透入的股股真气驱散了适才的疲惫,柔顺的趴伏进他的怀抱,「那夜我们遇袭,他可能一直就在附近,当那人不识你真面目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碧落宫』是遭人陷害,所以才有那墙外丢进的人,因为他知道,我们定然不会坐视此事。」
在他怀抱里舒服的蹭着,我全身的放松已经让自己有些睡意朦胧,却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继续咕哝着,「我想不通的是,他在最初假『三圣令』出现的时候没有揭穿,似乎并没有太大帮我们的意思,却为何在最后,明知道以你和影的能力能制服林北玉的时候出现?」
双手抱上灵萧的腰,意识渐渐模糊,「看样子根本不想说出他是『三圣』的传人,既然不想出名,为什么多此一举?他到底冲什么而来?」
抱起我的身体,灵萧与我一同陷入床榻的温暖,「什么都别想了,他只是江湖中人,与我们不会有太多的纠缠,你累了,休息吧。」
真的有些累了,自出皇宫,就没有一刻的安宁,看来,我是应该早些回去了,心爱的夫君们,一定想我了吧,最后一丝的念头涌起,我沉沉睡去。
「沈意欢,你的出现,篡改了太多人的命运,所以,我要带你回去,重新投胎!」眼前无限放大的,是冷玄卿的脸,紧绷的没有一丝表情。
「我不回去,当初是你们答应让我来的!」我用力的大叫着,身上的桎梏却越缠越紧,紧到无法呼吸。
「当初让你来,只是弥补一个错误,却因为你的出现,让更多人的命运出现变数,所以,你必须走。」眼中闪过不耐,无情的唇说着不容商量的话语。
「我要投诉你,你烧了我的身体,你工作失职,我去找你领导,找消协!」奋力的大喊,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似极了呜咽。
「投诉我无非给我一个处分,但是你必须离开这个世界,这里不属于你!」用力的拉扯着我的身体,让我无从抵抗。
「我不走,我不要离开,我什么都给你,只要我的爱人,江山,金钱,什么都拿去,减我的寿也行,我只要他们,求你,求你了……」无力的挣扎却只是徒劳。
「颜颜,颜颜,醒醒,你怎么了?」猛的睁开眼,是灵萧焦急的神情。
「灵萧!!!」扑进他的怀抱,我全身冰冷,颤抖不已。
「怎么了?什么不要带你走,什么减你的寿,你在害怕什么?」他温柔的大掌轻拍着我的背,带给我安定的力量。
在他怀里拼命的摇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来没有任何时候象现在般让我恐惧,只是不停的紧紧抱着他,缩着身体,用力的挤着,想要把自己与他挤的紧些,再紧些,直至融为一体。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出宫之后,你经常会神不守舍,夜半时分,更是在梦中突然惊醒?」半晌之后,灵萧终于忍不住出声。
他竟然早就发现了吗?我的脸上爬满苦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原来根本没有瞒过他,是啊,我的丈夫,我的枕边人,他因为我,又隐了多久了?
「没有,只是一个噩梦,可能累的吧。」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轻轻靠上他的肩头,享受片刻的温存,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失落,这样的温暖,我还能拥有多久?
「什么时候,你才愿意袒露你心底最深的秘密?」冷香覆上额头,听到的,是灵萧一声沉沉的叹息。
爱人的怀抱,是女人最好的疗伤圣地,在灵萧的抚慰中,我的脆弱渐渐抹平,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依然是那精明过人的倾国红颜。
「替我缠住影,我有事找灵琴单独谈。」借着亲吻,我在灵萧耳边悄悄的留下一句话。
「影君,好久没练身手了,不妨比试比试?」灵萧话音刚落,一掌飘向影,一闪而过的黑色人影,将询问的眼光投向了我,看见我颔首微笑后,这才揉身而上。
两条人影上下翻飞,一触即分,清脆的掌声不时的传进耳内,眼见两人激斗正酣,我蹑手蹑脚的悄悄退出,拔腿奔向碧灵琴的房间。
「你找我干什么?」硬生生的话,连她都觉得气氛有些僵硬,不自在的扭开脸,口中轻轻的挤出几个不情愿的字,「嫂,嫂子。」
「没什么,只是两年不见,突然发现你成熟了很多,这次的事,你做的很漂亮。」
嘴角一晒,「最后还不是靠你?别假惺惺的了。」
拍拍她的肩膀,「你和我不同,我时时与朝堂中的老狐狸斗法,每天都在研究那些人心里想什么,自然比较容易猜到这种人想什么,而我的地位,让我一开始就容易处在上风的位置,你不同,『碧落宫』本就为江湖中人肖想,你又少与外人接触,两年能有今天之从容,他日定能让灵萧因你而骄傲。」
几句话,她脸上的排斥慢慢淡了,似乎还带上了几分扭捏,「你说,哥哥真的会因为我而自豪吗?」
「你本来就是他最疼的妹妹啊,有你这个妹妹,就是他最大的荣耀,本来他急着要来见你,和你叙叙兄妹之情,是我抢了先机,因为我有求于你。」
「哈!」一声晒笑,「堂堂一国之君,呼风唤雨的,还有求于我这个小小江湖之人?」
「是啊,你越来越有出息了,自然有难事,第一个想到了你啊。」看见她在我的恭维之下漂亮的脸上飞起两片红云,暗叹着终究还是一个纯真之人。
「说吧,有什么事?」
「要你帮我寻一样东西,『碧落宫』不乏上古奇文典籍,也许有些蛛丝马迹的记载。」
「什么东西?」
「一种叫『月夜幽兰』的东西
。」
碧灵琴皱着眉,低首思考着,「『月夜幽兰』?是花?是草?还是什么珠宝之物?」
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帮我查下,看『碧落宫』中是否有此类东西记录。」
「好,若是宫中没有,我会派弟子出宫,到江湖上暗访,全面搜寻这样东西。」一口答应我的话,碧灵琴确实越有大将之风了。
「不过这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若有消息,想办法联络灵萧,江湖之中,我就全指望你了。」了了几语,我开始神游,不知道灵萧牵制住了影没有。
「一国之君寻这么一样东西,需要这么遮遮掩掩不能见人吗?」窗外一声嘲弄的笑声,让我大惊失色。
「谁?」灵琴手中长剑顿时出鞘,俏脸含霜,为来人能摸近窗下不知而愤愤。
「帝君若肯大张旗鼓的找,说不定早就寻到了。」窗外人没有一点因为碧灵琴的愤怒而恐惧,依然挂着无赖的声调,「既然寻的这么急,我便提供这『月夜幽兰』的下落如何?」
第二十六章 与狐谋皮
一把推开窗,我激动的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你,你知道『月夜幽兰』的下落?」
窗外的树梢上,绛色的人影正随着轻颤的数枝上下摇晃着,修长的腿一条伸直一条蜷弯架着手肘,透明指尖的尽头,拈着一串滴溜紫涨的葡萄,背靠着树干,指尖一弹,一粒葡萄高高跳起,红唇微张,将葡萄轻轻衔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露出他无暇的颈项,瀑布似的绯红发丝挂上手臂,肩头,再软软的慰贴。
骚狐狸,我心里暗自咒骂着。
能不骚吗?吃葡萄你就吃葡萄,红润的唇就这么衔着,嘟出诱惑的形状,斜挑着眼,透过发丝眯出千种风情,白玉似的贝齿慢慢的一合,『啪』,竟让我的心一抖,粉色的灵舌慢慢划过唇角,舔尽汁水。
漂亮的喉结上下一滑,『咕~』我也情不自禁的一咽口水,舌尖一勾,轻巧的吐出葡萄籽,手背擦过脸颊,顺起一片发丝,低着脑袋,眼睛却是勾着我的方向,葱段似的长指一挑,「帝君,此处风景不错,一块醉秋风否?」
醉秋风?冻不死你!这家伙,穿的真少,丝缎般的绸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猎猎吹起的衣衫下摆在他身侧飞舞着,怎么看,都似一条毛绒绒的尾巴舒坦的拍打着。
长长的手臂伸出,衣袖滑落,晶莹的手腕就这么大咧咧的摊在我的面前,邀请着我的加入。
心一横,直接将手放进他的掌中,依稀看见那唇边浅划出的微笑,一手两脚的爬上窗边的几案,站在与他平行的高度,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去了不少,「请我吃葡萄?」
见到他,我心里的警戒指数就开始高涨,同样攀升的,就是体内好斗的因子,总想看看,撕掉那笑容狐狸面具后的他,是否还如此淡定?
扬扬手中的葡萄,嘴角一弯,「帝君既然有私秘之言,绯夜惟恐隔墙有耳,这里景色清幽,风光无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多好的秘谈之所,不知道在下能令君王满意否?」
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浅浅一吻,「能否令我满意,就看你的表现够不够咯?」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先挪开的意思。
「那绯夜就只能全力施为了。」摊开手臂,懒懒的放开怀抱,「请君入幕!」
箭在弦上,我若退缩,岂不是怕了你这狐狸?
一握他的手,飞
身一纵,姑娘我就是摔下去,也绝对拖你一起。
异香入鼻,整个人已经趴进一个温暖的所在,耳边,是沙哑低沉的声线,「君王怜惜啊,腰都被压断了!」
用力的从他的胸前支起上半身,才懒得管那坚硬的胳膊肘会不会压的他疼,收敛起玩笑,我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问着,「你刚才说知道『月夜幽兰』的下落,是不是真的?」
「若是骗你,我会有什么下场?」习惯性的眯起狐狸眼,哑着声音问我,气息喷在耳边,痒痒的,热热的。
「你是『三圣』传人,我打也打不过你,咬也咬不疼你,不过,倒想试试你这武功是否天下无双?」指尖在他的胸口轻划着圈圈。
「帝君想试哪方面的功力?」媚眼一飞,我感觉耳根又热了几分。
「世间男子大多矜持有礼,绯夜如此风情,确实少见,京城纵有青楼无数,怕无一人及上绯夜之万一。」手指继续向下,已经挪到了腰侧。
「是么?那绯夜多谢帝君谬赞。」我发誓,我没看错,在我刚刚那句话说完时,我分明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还有杀机,只是那瞬间,太短,短到让我无从去分析便消失,若不是我全神的注意他,只怕这么小小的一瞬,就此溜走。
「传言武功到了一定程度,全身真气灌注,刀剑暗器难伤分毫,不知道是否是真呢?」眨着天真求知的眼,撑着脑袋望着他,手上却是没停,指尖已经勾上了他的腹部,小巧的划着。
「帝君身边高手无数,连武林第一美人都做了裙下之臣,碧宫主的武功难道帝君不曾见识过么?」眼角连瞥都不曾瞥一眼我的手,任由我放肆的大吃豆腐。
「灵萧是我心头之爱,我又怎肯对他刀剑相向?万一磕了碰了,还不是我心疼?」言下之意你不可能不明白吧?灵萧是玉,我自然舍不得,你个烂瓦片,摔多少我也不心疼。
「可怜绯夜弱质男子,帝君竟然舍得辣手催花,他日帝君不妨一试,绯夜以命相赠。」恢复了从容,那性感的声音又开始摧残我的耳朵,还有那身上的香气,一阵阵的,扰乱心绪。
「不用他日,也无需绯夜一命。」此刻的我,一定笑的有如月下邪灵,得意的舞动。
小手游移着,极似一色欲熏心的饿狼,突然,在抚上某个部位时停了下来,在笑脸扬至最大时,手上重重的一捏。
面前的狐狸脸立即扭曲,我甚至听到了牙齿咬的咯咯声,他的身体整个僵硬,双腿已经下意识的并拢蜷缩,不时一两下轻颤。
「啊!」无辜的小手捂上檀口,「原来绯夜还没有全身刀枪不入啊,疼不疼啊?要不要我好好揉揉?」
用力的喘出两声粗气,他干笑出声,「绯夜现在知道欺骗帝君的下场了,也断然不敢有半字妄言。」
满意的点点头,我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吐气如兰,贴着他的耳畔,「那绯夜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月夜幽兰』的下落了?」
「说自然是要说的,只是,绯夜如此辛苦,却有何好处?」明明是呲牙咧嘴,却要强演风情,撅着唇,就似在讨一颗糖。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那绯夜要什么?」两人亲密的贴合着,却是讨价还价着交易。
「一个消息,换帝君一个承诺,怎么样?」
「什么承诺?」
「帝君不先答应吗?」
「我不是什么大侠,也不会相信
什么道义,换你一个消息,我也要思量着合算不合算对么?吃闷亏的事,我不干!」
「绯夜不会令帝君为难。」
「你就是一千年狐狸精,对你客气,只怕会被你玩死,何况,你的消息真假也不知道,如此便宜骗我一个承诺,我又怎么能随便答应。」
他无奈的一声叹气,「那这样,若是绯夜的消息让帝君得到了『月夜幽兰』,帝君再履行承诺不迟,这样可好?」
「好,什么事要我帮忙?」
「替我送一封信。」
「我能看内容吗?」送信?什么人不能送,为什么一定要我?
顺手从怀里抽出一个素色信笺,丢进我的手里,「随便看!」
白色的信封上没有属名,想是他不欲让我知道对方是谁,抽出信纸,隽秀的字体潇洒飘逸,让我不由的多望了他几眼,再落回纸上,那内容让我哑然失笑。
「蒙君错爱,愿赐掌珠,奈何吾心他系久已,惟有相辞。望君惜旧日情谊,恕在下妄言之过。」
合上纸,忍不住的捂嘴,偷眼看看他,再次低头抖动着肩膀。
「笑什么!」没好气的一瞪我,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几分尴尬。
「原来你也有逃婚的时候啊?」拍拍手中的信,我望着他的满脸不自在。
别过脸,懒得与我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答应不答应?你权势大,你送信,自然无人敢为难,算替我解决一个麻烦。」
点点头,「行,答应了,只是这收信人?」
「等你拿到『月夜幽兰』履行承诺的时候,我再把名字填上,万一拿不到,不是多一个人知道这事,信放你那,怕你不放心,说我会改动。」
「好,成交!」
「啪!」
「啪!」
「啪!」三声击掌为誓,我将信笺收入怀中。
「『月夜幽兰』不过是一极为名贵的花种,万金难求又身娇肉贵,对武林中人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相传此花,午夜绽放,散发着妖艳的幽光,魅惑人心,也有说,它的美,似千年精怪修炼成形变身成人的刹那,蜕变芳华,绝世无双。」他的声音,我竟听不到一丝做作和搔首弄姿,只有平静,和一点点轻轻的苦涩。
「若说这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解『灵涎草』的药效。」话锋一转,又变为那浪荡的语调,「『灵涎草』可也是天下奇药啊,能激发人体内的潜能,固本培元,尤其是练武之人服下,那可是武功飞速,只是,男子服用了,唯一的坏处就是……」凑进我的耳边,低低的笑着,「不,能,生,育。我说的对否?帝君!」
「不该问的不要问,聪明如你,竟也多事起来了?」拍拍他的胸口,警告的意味分明。
「我提供消息,你解我疑惑,大家各取所需而已。」手指点上我的唇,「帝君身边,碧宫主和那侍卫俱是武功高强之辈,又同为心头所爱,不知道是哪位曾服下过『灵涎草』?让帝君如此辛劳?」
这小子,好快的脑子,从我只是要『月夜幽兰』这么一句话中,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还一语中的,瞧那神情,拈起葡萄,享受的丢进嘴里,伸出舌头,舔着指尖。
「你说不说?」看他舔爪子就烦,耐性都被他磨光了,咬着牙威胁道。
「帝君先回答绯夜的问题啊,是哪位爱人呢?」媚眼如丝,根本不受我的任何威胁,吃吃的笑着,「碧宫主自小碧落宫长大,若说激发潜能的药定然是
无数,吃『灵涎草』这么绝的药,可能性不大,倒是我知道,不少皇族中人,贴身侍卫以命护主,为求武功精进,自然会有些极端的方法,不知我说的对吗?帝君。」
他分明是早就猜到了,却一步步的装傻,挖坑等我跳。
嘴角抽出一丝冷笑,我爬起身体,「谢谢绯夜的消息,我这就派人去求!」
「帝君不问这『月夜幽兰』的下落了?」有些意外我突然的无动于衷。
一声轻笑,「绯夜不是说,这『月夜幽兰』名贵却无用,在武林中是难觅的吗?有钱养这稀世物品只是观赏的,除了无聊的王公贵族,皇家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我红羽和蓝翎没有,那我就只能上紫焰和碧影的皇家求求了,紫焰旅途遥远,先碧影吧!」慢悠悠的说着,看着他的脸色在我的话语中越来越凝结,直至最后时眼中射出的赞赏,我知道,我猜对了。
第二十七章 芥蒂新生
交易完成,望望天,灵萧和影也该打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赶紧赶回去了。
坐起身子,我晃着脚,低头看看离自己一丈多的地面,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摔的很难看?叫这红毛狐狸送我下去,又实在不愿意开这个口,他悠哉悠哉的表情,分明是不想管我,虽然我很不介意还是拱着屁股爬下去,但这家伙,牢牢的占据着树干的位置,我根本没办法靠过去,难道踩着他的脸爬?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互相用眼神交流着,空气中隐约听到刀剑相交之声。
我斜眼一翻——送我下去。
他眼波一转——自己想办法。
我鼓眼——送不送?
他摊手——爱莫能助!
我扬脸挑眉——当真不送?
他捂嘴偷笑——不关我事。
嘿嘿,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困死在一颗树上了?
突然张开双臂,我整个人死死的抱住他,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就在他惊诧的片刻,我身体一歪,整个人向外倒去。
「喂,喂,你真野蛮!」被我扯着半个身子探出,他两只手都被我抱的死死的,完全靠自己的功力硬赖在树上。
若是有人此刻经过,一定会看这么一幕,一个女子,身体悬空,双手双脚吊在男子的身上,而男子,则拼命挣扎于树干之间,摇晃着身体,吱哇乱叫。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我脑中,突然停止乱拽的行为,眼神惊悚的望着他,在他眼内,我看见了同样的答案。
「喀嚓!」仅仅来得及一个眼神的交流,我们栖息已久的树枝终于忍受不了我们的摧残蹂躏,投奔大地的怀抱。
「啊~~~~」一声惊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这么倒霉,这是我在下面啊。
「啊~~」
「啊~~~」
「喂!别叫了,鸟都被你吓死了!」耳朵边不耐烦的声音终于让我的意识回归,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我是不是该在心里重新给你下结论?那英明神武的帝君哪去了?」嘲弄的望着我,眼神带领着我往下移。
依然保持着挂在他身上的姿势,双手圈着他的双臂,两腿勾着他的腰,开始是在树上,现在在地上,这个姿势,就十分暧昧了。
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我慢悠悠的从他身上爬下来,很兄弟的拍拍他的肩膀,「谢了,功夫不错。」
「你真疯狂!」扯扯被我弄乱的衣服下摆,话里的意思不言即明,我没有一个皇帝的体统呗。
「为
达目的,不择手段!」抛给他一个小子学着点的眼神。
「你就不怕我不救你?」抱着双肩,斜倚着树干,这小子蛇变的啊,这么懒,走哪缠哪。
「我摔坏了,谁给你送信?」这点自信若没有,我混啥。
「救你一命,我有什么好处?」还真是不放过一点讨要好处的机会。
「有!」眼神在他身上身下慢慢的扫过,最后停留在某一点上,「告诉你如何练就全身刀枪不入,再也不会被人捏着弱点。」
他脸上立即爬上了怪异的神情,有微愠,有不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转身向院外潇洒的走去,随风送出轻飘飘的两字:「切了!」
忍着抽搐憋笑的内伤,想象着云绯夜的脸,一路抖着肩膀快步走出院子,才一步转过院门,双肩便被扣住。
仓皇抬头,望见的是灵萧不赞同的眼,还有他身后无声的影。
「你们打完拉?」开心的扑进灵萧怀里,镇定的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叫的那么凄惨,我们若是再打下去,怕把你的小命都打没了!」翡翠似的眸子一冷,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
被我的叫声引来的?那就是我和云绯夜的交易,他们是没有听到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腆着脸傻笑,「那你们都看见了?」
「不要招惹他,这家伙,太深的心计。」对我装疯卖傻无力抗拒,灵萧眼中的无奈清晰可见,只能低声的哄着。
「我知道,他接近我们,绝对不象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过一尾狐狸,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望着灵琴的房间,没有忽略掉灵萧眼中的牵挂,送上了然的表情,「去看灵琴吧,我刚刚才承诺了她,给你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望着灵萧远去的背影,我执起影的手,「我有话和你说!」
一路无言,只是我紧握住的手,让他无法习惯性的站到我的身后,只能默默的与我并肩而行。
甫一踏入房门,只一抬眼,房门极立即无风自动合上,我将眼光落回到影的身上,不出声,只是一直望着。
秀挺的面容,平静而坚定,那双眼,一双让我沉迷的眸子,永远都是执着的光芒,紧抿的双唇,是主人不屈的意志,不论与我多亲密,他总是时刻坚守着身为一名侍卫的职责,这让我感动,也同样让我无奈,究竟是他不懂变通,还是我关心则乱?
让他不再做影卫?我无法忽略掉他那种守护在我身边的决心,亦知他将保护我,做为了毕生的使命,不做影卫,对他来说就是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失去了活着的价值,即使给他一个影君的身份,那还是曾经的随青吗?我不忍剥夺他最坚持的身份,却又不忍他为我付出自己的性命,昨天的那一幕,我无法忘记,为了保护我,将自己全部暴露,这样换来的苟活,我又怎么能接受?曾经说过,为了自己的爱人,我要尽全力保护他们,让他们平安,幸福,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他们的安宁生活,却惟独只有他,随青,没有享受过我任何的努力,也让我无法做到自己的承诺,保护他,给他平静。
心中的挣扎在不停的斗争,爱他,就该让他选择,可他的选择让我害怕,害怕我错误的决定会让他过于牺牲,更害怕哪天,他真的就因为我而离去,我会一世内疚,曾经蓝翎的痛苦,我不想再有,是否,我真的应该斩断他的翅膀?锁在身边?
长久的
无言让房中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影突然的动作让我一惊,随即下意识的避开。这么久了,我还是无法习惯。这个动作,君是君,臣是臣,分明清楚,却每每冷冰冰的让我觉得堵心。
「随青!」我艰难的开口,唤着他的名,「我知道,你曾经是最杰出最忠心的影卫,可是……」有些不忍开口,闭上眼让自己不再看见那挺直的背,那如青松般的身影。
「可是,如今的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冷静的影卫,那个会在最混乱的情况下依然镇定做出选择,将损失减到最低,做出最好判断的影卫,你对我的感情,已经让你习惯性的要完全保护我,虽然影卫的宗旨是为了保护皇上不惜牺牲生命,却不是让你每一次都为了保护皇上连自己都不顾,若是从前的你,会想着在保护好我的同时全身而退,可是现在的你,生怕有一丝保留就会伤了我,所以你不要自己的命,这样的你,真的还适合做我的影卫吗?」
「同样,我也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君王,对你的担忧,对你的疼惜让我无法看着你为自己牺牲,当你轻率的决定以命换命的时候,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我能随意的接受你生命的转嫁吗?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迎向敌人,我就开始担忧,恐惧,我怕看见受伤,我怕看见你的生命从我手中一点点的流失,而我却无能为力,我不希望慕容莫离的事件再一次重现,上一次,一年的分离,那是我的幸运,没有让我失去你,再下一次呢?五年?十年?还是永远?」越说到后面,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间,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我不想让他伤心,却更害怕从此失去他。
「皇上!」不敢相信的眼,第一次在影的口中听到了激动,听到了痛苦的声音。
转过身,不敢看他,那双眼,让我无法对视,适才看见的绝望,仿佛是眼眸中火焰的熄灭,逐渐冰冷,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剥夺的,是他的信仰,心中至高无上的信念。
「皇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求您!」几乎能听到那喉咙深处的乞求,他已经将全部的尊严放低到尘土中,求的,居然是让他留在我身边的继续奉献生命。
仰起头,突然好恨,恨他为什么如此固执,恨自己,为什么要将他放在如此危险的境地,眼眶边,何时已湿润,感情,早已经对他投降,理智,迫使我冷硬下心肠。
「身为影卫,感情用事,身为影卫,决断失策,属下愿受影部鞭刑和三刀六洞之罚,回京之后,自向影部领罚,只求皇上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不会再犯昨日之错。」
我的影,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低一次头,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危险的最前端?
「你下去吧,我的意见,不会改变,另外告诉你,你是皇帝之伺君,影部谁敢对你行刑?」长长的叹一口气,不敢转身,生怕被他看见我忍不住的眼泪,为他心疼,为他心酸的眼泪,更怕看见他眼中的哀求,我的随青,我是真的想保护你!
门板轻声的合上,我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抽离,瘫在椅子上,呆呆的出神,眼中萦绕的,是他失魂落魄的背影。
不知道呆了多久,只知道,心口的疼痛,越烧越烈,一寸寸蚕食着我,直到灵萧的声音传入耳内,「影君,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一拳挥在椅背
上,仿佛听到自己手指扭伤的声音,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不争气的眼泪又一次落下,随青,这又何苦?
「谁也别来吵我,都出去,我谁也不见!」扣门声刚响,我已不由分说拿起手边的东西砸上门,「谁也别逼我,我的决定,无人能改!」
第二十八章 难舍情重
眼睛落在窗纸,一丝清晨的曙光投射进来,已经天亮了吗?我竟然就这么呆坐了一夜毫无知觉,动动身体,全身麻木酸疼,从昨天独自把自己关在房内到现在,一直滴水未进,居然没有一点饥饿感。
房外没有丝毫声息,众人应该都离去了吧。
眼光看向门口,透过房门底下的缝隙,两缕阳光很清晰的印在地面上,缝隙的中间,却是一片黑色的阴影。
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随青,你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在对我说不吗?
深秋的季节,一夜露重,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在门口跪了一夜?心疼的冲到门边,想要拉开门,却在手指触上门时又闪电般的缩了回来,不行,我不能心软,为了他的安全,就是逼,我也要他答应。
坐在床沿,努力的想让自己分心,但是不争气的眼睛,总是不受控制的往门口瞟,门外的他,一夜了,他可曾伤了?可曾累了?可曾饿了?可曾渴了?可我不能开门,我若软了,与他之间的这场拉锯,就此告负。
他有武功的,应该还能坚持吧,应该不会太难受吧?
心乱如麻,越是不让自己去想门外的他,越是忍不住的去想,越是去想,心头越是有一股火苗越烧越旺。
「扣扣!」门上两声轻响,心中一喜,影他低头了吗?
「颜颜,是我!」灵萧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已不容我出声,直接推开了房门。
顺着大开的门,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门口如磐石一样的人影牵引过去,低着头,没有任何言语动作,只在门开的刹那,抬头望了我一眼。
一双写满了痛苦和哀求的眼,同时闪烁的,还有挣扎,怜惜,爱恋,他没有说话,再次慢慢的垂下头,恢复石像一般的木然。
「你怎么一夜之间变的这么憔悴?该死的!」几步冲到我的面前,把瘫在床边的我扶起来,小心的抱进怀里。
给他一个安慰的强笑,「我没事,是你太紧张了,我只是没休息好。」
「你先吃写东西,再休息可好?」顺着我的眼光,灵萧同样把目光投射在门口的影身上,望着我眼中的坚持,他只能低声叹息。
「不了,陪我出去走走吧!」将所有的心伤埋进笑眼内,这房间的气息始终让我无法走出昨天与影的矛盾,我无法在这里安然的睡着,更何况,他还在门口跪着。
不待他回答,我站起身,迈步走向门口,高昂着头,看似高贵而优雅,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在影的身上,却没发现,一日未进食的我,脚步早已虚浮,高高的门槛一下竟没跨过。
「啊!」脚下一绊,身体踉跄着软倒。
「皇上!」一双大掌早已经扶上了我的腰,声音中是依然不改的忠诚。
「别碰我!」一声大吼,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怒火,身体脱离他手掌的温度,竟然让自己有一丝失落,却很快的被无名火掩盖,为什么,为什么我受尽心里的谴责为他做出选择,他却不要,为什么,他宁愿在这里长跪不起,让我心疼心伤,也不肯为我再点一次头,他的付出,我承
受不起!
他有些愕然的望着我,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即使曾经是影卫与皇帝,我也不曾对他这般,更别提亲密爱人之后。
伸着手指,还没说话,人已经开始颤抖:「你说你是我最忠心的属下,我的贴身影卫,可是你却违背了影卫的誓言,以皇上为天,执行皇上的每一个命令,你公然违背我的话,还说什么你能做好影卫?」
闭上眼,他面无表情的任我喝骂,只是我,再也不能从他的眼中看见一丁点心思。
胸口一阵阵的闷疼,更因为怒火而隐隐的抽搐,我转过头,「灵萧,我去你那睡,这里,我不想呆!」
才圈上灵萧的腰,头晕沉的难受,倚靠着他,耳边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动,还来不及反应,倚靠着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从我身边消失,一无所觉的我,就这么摔倒在地。
「影君,你这又何必?」摔的全身疼痛的我,只来得及抬起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灵萧紧紧的抓着影的手,而影手掌中寒光宝剑已经架上了颈项,一丝殷红已经沁出皮肤,顺着剑锋滑落。
「身为影卫,只有一个情况离开皇上身边,就是死!」声音中仿佛恢复了初见他时的古井无波,和那种决绝断然。
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适才的心魂欲裂已经全然变成了愤怒,捂着胸口站在他面前,原来极致的愤怒竟会幻化为表面上的微笑。「好,很好。」
冷笑地注视着不再言语的影,只觉唇边笑意更深。「既然如此,明日回宫,从此撤消影部。我司徒青颜,要不起别人的以命换命!以后你我之间,再没有任何干系。」
「颜颜!」灵萧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两字出口,却再无下文,只是古怪的望着我和影。
我的心已经彻底冷到了底,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心脏发痛发凉。最后,终归回复镇定,一字一顿地,将话语送入他耳中。
「你的忠诚,我!不!要!!」
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见了骇然,可我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骨肉剥离的痛,身为帝王,我欣赏他的忠,身为妻子,我恨他的忠,在他心中,究竟是为忠而爱,还是为爱而忠?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灵萧,带我走,我不想看见他!」全身再无一点力气,身体一软,倒进灵萧的怀抱,人事不知,眼前恍惚的,是与影相处的一幕幕。
全身被暖洋洋的包裹着,舒服的直想叹息,隐约的噼啪声一点点的刺激我的神经,让我从深睡中渐渐清醒,一声低喟,手抚上额头,慢慢的睁开眼睛。
「醒了?」耳边熟悉的声音让我试图清晰自己朦胧的眼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床头,是握着我手的灵萧,一阵阵的暖流正是从两人相握处传来,他,又在耗费真气了。
「不过睡一觉,你也浪费真气,真傻。」缩回手,拒绝他大方的给予。
「你这一觉都两天两夜了,浪费就浪费,我怕你睡上十天半个月的,把你睡傻了,我拿什么赔给宫里几位?」明明是关心,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将手上的粥碗递到我面前,「饿了没?」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碗,我傻傻的望望灵萧,再看看粥碗,「别告诉我,你一直用真气保持着粥的温度?」这算什么?微波炉还是保温桶?
「想的美!」白眼一翻,「在你这睡猪身上浪费真气已经很可惜了,这是刚送来
的。」
我端过粥碗,翻搅着清香滑爽的米汤,闷闷的出声,「他呢?」
「谁?」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你不是赶他走了吗?还问?」
「他真的走了?」失望的低声说着,心里一阵烦闷,再也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如影随形,不离不弃,终究只是美好的想象,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我要去找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我扑向门边,不管争吵有多凶,不管矛盾有多深,他永远都是我的爱人,我不能失去他。
「既然舍不得,又为什么做那么狠?」扯住我狂乱的身体,将我按进床榻「他没走!」。
提到心口的石头又安然的掉了回去,我抓着灵萧的手,「我要的是个能陪我一直走到老的夫君,不是为了我拼命,两三年就嗝掉,然后让我一辈子后悔的男人,你懂不懂?」抬起脸,我认真的看着他。
「可我羡慕他!」似无心,我却分明听出了灵萧话里的真心。
「为什么?」
「能为爱而守护,永远跟随在你身边,比一个名分,一个地位重要的多。」
「可我不要你们为了我而死,我要保护你们!」推开他的手,为什么没有人明白我的心,我可以坚强的面对一切风雨,却不能看见他们一点点小小的伤痛。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会死?」扳过我的脸,他认真的说道,「既然爱你,又怎么舍得离开你,为了你,也会好好的保重自己,去看看他吧。」
「他在哪?」
「老地方,没动,谁也劝不走,就那么执意的跪着,三天了,滴水未尽,还有,他没有运功,应该不是和你赌气,而是惩罚自己。」
「哐铛!」我所有的坚持和骄傲在听到这句话时被抛到了天边,扯开房门,却望见了倾盆大雨,一阵风吹过,扬起的寒意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砸在地面上,敲出一片响声。
天哪,我所有的思考在瞬间停顿,脑中只有两个字,「随青!」三天,便是运功相抗,他也该到了极限,何况是这样的天,这样的身体。
飞奔在雨里,雨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冰冷的水打进眼内,化为热流而出,突然间明白,我们的争执,竟是因为彼此太在意对方,都想给对方自己的保护方式,却因为这样的保护反而伤了对方的心。
远远的台阶下,身躯依然如枪一般挺直,湿透的衣衫紧紧的贴在背上。雨水成片的倾打,沿着乌漆的发梢洒落寒怆,复又匆匆顺着身体的曲线无助淌落。那人却姿势不变,仿佛全然不觉,孤单的影,似雨中极刚强却也极脆弱的一抹,执著坚定,不肯动摇。
脚步越来越沉重,一定是那被打湿的衣裙束缚了我,不然为什么每一步都这么艰难,黑色的人影在我眼中无限放大,已经能看见无数水线顺着他的脸颊滑进衣领深处,那被雨水冲刷的侧脸,惨白一片。
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疼惜,几步疾冲,双臂紧紧抱上那宽厚的背,脸颊贴上早已经湿透的背,手上不自觉的用力再用力,这伟岸的昂藏男子,他是我的,是属于我的。
突然间发现,那本凉透心胸的雨,打在身上竟似轻柔,再让我感觉不到一点寒冷,只因有他,只要抱着他,一如现在的我,跪坐在地,将他的脸,深深的抱进怀里,此刻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也可以保护他,只要
我为他展开自己的怀抱。
「随青。」叹息着他的名字,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原来,静静的看着一个人,就是一种幸福。
「皇上!」青紫的唇颤抖着我的名字,「没有谁能抛弃自己的影子,皇上,不要放开属下。」
「不放开,再不放开,你是我一辈子的影,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的影。」他的脸,白的让人揪心,憔悴的让我恐惧。
「属下错了,属下再不会以死威胁皇上,皇上不要解散影卫。」依然有些惶恐,他的眼在我脸上搜寻着答案。
摸上他的脸,捧进掌中,「为我保护好自己,让你做一世的影卫!」本来死灰的眸子瞬间开出灿烂的烟火,只是将头埋进我的腹间,为我展示着我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漫天的雨,竟似天空的祝福。
印上他冰冷的唇,星子般的双眸一眨,吻进口中的雨水,竟然有涩涩的咸味,只是那咸,融进口中,化为甜蜜……
既然矛盾依然存在,就用其他方法去调和好了,我现在只希望,能早日找到『月夜幽兰』,以后天天缠着他,让他替我生无数个随青,生死杀场,交给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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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尽吐心事
一夜的大雨,冲走了尘埃,也冲走了所有心中的不快,此刻的我,就如同那天上高挂的艳阳,神清气爽,云雾散尽,轻快的迈着脚步,踏进大厅的门。
围坐在桌边的人显然没有等我的意思,正埋头吃着早餐,就连灵萧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早出现。
「难得大早就出现了,莫不是温柔乡没能留住君王心?」放下碗,灵萧的笑包含深意。
「我若呆久了,你又说我沉迷美色,反正什么话都是你对。」微嗔的看他一眼,向桌边走去,「三日长跪,一场大雨,他有些受了风寒,我让他好好休息。」
「什么?影师兄淋病……」小丫头大呼小叫的一声。
「哐当……」我踢到凳子,狼狈的扶住桌子站稳。
「扑!」冷玄卿进口的粥喷出,捂着嘴一阵咳嗽。
「你说什么呢?」拧上小丫头的嫩脸,我气得想咬她一口。
「我,我说,影师兄淋病了?」脸被我扯变了形,可怜的小丫头晃着手,想推开我,又不敢面对我的威胁,咧着嘴不无委屈,「我又没说错什么。」
「还说没错?你刚刚话说一般,容易引人误会。」话音刚落,却突然发现,除了冷玄卿和我,其他人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心里一惊,偷眼看着冷玄卿,那家伙正捂着嘴边咳边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赶紧松了松手,在扯红的脸颊上拍拍,温柔的在她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找个借口欺负下你,谁叫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我不时的偷偷打量对面的冷玄卿,这睡神,今日竟然难得这么早起,我们在生死边缘暗斗心机,他在旁边酣睡流涎,每天都有吃有睡,他倒是不挑剔。
「凤后有信来,问这里的情况如何了。」灵萧的两指间,辉映着同样雪白的信笺。
我的御雪呵,那温柔的怀抱,洞察的双眼,永远先我一步知道我在想什么,想念他那馨香的怀抱,淡雅迷人。想念那七弦琴般的嗓音,温柔浅吟,想念
那执手时的眷宠,想念那并肩时的依偎,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才来信打听我什么时候回去?
抬头看看灵萧,再看看一直们不出声的灵琴,「在休息几日吧,随青身子需要调养。」
碧灵琴偷来的感激一眼,我微笑的收下了,对灵萧一眨眼,抛过一个大大的笑容,起身而去。
身子才转过花园,一个慵懒的声音喊住了我,「帝君准备回宫了?」
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左右四顾,依然无人。
抬头,一条修长的腿和一截垂下的衣摆在我眼便晃荡。
为什么这家伙出现,总是那么与众不同?我仰着头,那着那树梢中若隐若现的狐狸脸,「又想请我吃葡萄?」
「有事和你商量!」人影飘落在我的眼前,说不出的潇洒好看,不过那头顶一片枯叶,倒增添了几分可爱,「那林北玉我要!」
少有的认真申请,不得不让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嫁祸『碧落宫』,意图弑君,怎么也该是我带走审。」没有理由,直觉的就是,他要的东西我就该争。
「她嫁祸不过是随手挑一个门派,『碧落宫』不过运气坏些,杀你也不过是狗急跳墙,你审也审不出什么,但是她假冒『三圣令』,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也不知道还干过什么,她抢劫的商户除紫家外,均与武林有关,交给江湖中人处理,是不是更好?」话音一顿,不正经的抛个眉眼:「若不是你揭穿我的身份,我就不需要正经的去裁决这事,所以说,还是你捣的鬼让我不得不问你要人,至于紫家之事,等我全部处理完了,通知你,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他说的句句在理,更何况,有『碧落宫』监督,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当下点点头,「行,不过以后我怎么找你?」
「放心吧,等你找到『月夜幽兰』我自然会来找你。」一抹邪魅的笑容,「看帝君作业,只怕不会太耽搁这时机吧。」
「昨天晚上你偷看我?」大雨倾盆之夜,他居然知道我和影的事?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昨日绯夜才见识到,帝君风流多情,后宫三千,竟然对侍卫如此情深意重,真是羡煞旁人。」摇着头,口中轻啧着。
「后宫三千我是不敢,三五个确实不错,他是我侍卫,因为没有人能以他那样的心守护我,他也是我丈夫,我疼爱我夫君,这和帝王家没关系吧?」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挂满警戒,这家伙居然时时刻刻在留意我的行踪,「莫不是绯夜动了凡心,才羡慕我的丈夫?」偏着头,看着他的双眼。
「不敢不敢!」夸张的后退两步,故意和我保持距离,「这深宫幽闭,绯夜可没有那碧宫主的勇气。」
踏前两步,我勾着他的下巴,感受到他不自在的抗拒,笑得淫邪,「绯夜如此美色,还怕不受恩宠吗?」
「红颜未老恩先断,以色侍人,怕不能长久,帝君厚爱,绯夜惟有忍痛含泪。」抓着我的手,脸上是做作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表情,真想一巴掌挥掉他恶心样子。
搓搓手上被他弄出来的鸡皮疙瘩,「我可没忘,你是怎么忍痛含泪逃跑,要我送信悔婚的。」
看见他被我戳中死穴的一楞,似乎觉得自己言语有些过分,急忙开口:「绯夜如此千年角色,我等凡夫俗子断断匹配不上,青颜一生,有夫足矣。」
「传言红羽帝君从不选妃,再
多人间美色也不放在眼中,看来竟然是真的,绯夜算是长了见识,天下还有如此专情之君。」收起了玩笑的眼,难得见到他真心的感慨。
「呵呵!」我轻轻摇了摇头,「专情?你太夸奖我了,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值得女子一生专情相对,我何其有幸,得他们全然之心,却不能全然报答,若是有来生,定然不再让他们受这委屈,定然一生一世只爱一人,可是……」一扯哭脸,「我又实在放不下其他几人,你还是叫我多情帝王吧,至少我心里好受些。」
两人对视,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一阵笑过后,他满不在乎的对我抱抱拳,「祝帝君早日寻回『月夜幽兰』,绯夜就此告辞!」
含笑点点头,目送着他潇洒的背影,迷一样的男子,太容易激起人内心探究的欲望,而这种好奇,更容易引发其他的某种心思,只是我,早已没了那份心力,低头浅笑,从脑中甩掉他的身影,抬腿悠闲的晃着。
「姐姐,等等我,姐姐……」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路追喊着我,这丫头,这么大了,还老是没头没脑的。
停下脚步,等着她跳到面前,才牵起她的手,「去看你影师兄?」
「嗯!」没有任何犹豫,小丫头乖巧的点点头,又突然抬起头,询问的大眼眨巴眨巴,「姐姐是不是要回去了?」
一捏她的小鼻子,「我是一国之君,这样惬意的日子,可不能再长久的呆下去,不然累坏了你御雪哥哥,我心疼。」
「嗯,那我也去!」
「你想不去也不行,我可不敢让你乱跑祸害江湖,你师傅说了,我走哪都要带你到哪,你就给我好好的留在宫里陪你的月师兄吧。」
拽拽我的手,她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姐姐,我能不能离开一天,就一天!」
「不行!」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答应了你师父,走哪都要带着你,除非……」话音一顿,「除非你是去找心上人,告诉我是谁,我就放你去。」
「我没有心上人!」一声大叫,更显欲盖弥彰,「我是,我是……」嗫嚅的不肯说下去,抬头看看我探寻的眼,一瘪嘴,「我是去给母亲上香!」
一句话让我陷入了沉默,至今为止我素有决策中最大的失败,就是她母亲的亡故,家族的毁灭,心里有些沉闷,看着小丫头清亮的眼,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她看似迷糊,却有一颗真正宽容的心,我的疏忽让她由不谙世情的贵族孩子变成了家破人亡的孤儿,她却从来没有怨天尤人,对月月,她也从未迁怒,甚至恭敬有礼,没介意过做她师父永远的小徒弟,没有介意过我这个姐姐动手动脚的欺负,没有接受任何我对她家的实质补偿,若说她没心没肺,却又时刻谨记着她母亲的教诲,若无放下的心,又怎会有始终如一的无邪?她,才是真正没有得失心的吧?
「也是,等回京师了,我陪你去!」看着她愕然的脸,我哑然失笑,「你是我妹妹嘛,陪你看看娘请也是应该的。」不想说,我心里的那份歉疚。
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看见了她不自然红了的脸。
「对了,当初葬的草率,等回京,将你父亲他们的坟地也迁与你母亲一起,我再给他们建个祠堂怎么样?」总是对不起这丫头的,她偏偏又不要官不要爵位,这么做她应该能接受的吧。
「真的?」她的眼睛闪
亮。
「骗你干什么?」在她脑门上一弹,「上次只追封了你的母亲,告诉我,有几位爹爹,我一并下旨追封。」
「一位。」皱皱鼻子,不屑的看我一眼,死丫头,好的不学,学灵萧的眼神。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总觉得哪有些不对,她母亲只有一位夫君么?
「琳儿,我记得由此你师傅曾说过,你和月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辰,对不对?」我停下脚步,抓着她的双肩,点着小脑袋,小丫头不疑有他,「对啊,怎么了?」
「当年,我在查找那极阴之血时,红羽那日有两个男孩子出生,一个是月月,一个是张凝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弟弟?当时我以为你母亲有数位夫君,所以你也弟弟同日出生并不稀奇,而现在你说你只有一位爹爹,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弟弟同一日出生?」
第三十章 回归红羽
「我,我!」她的脸上突然挂满了懊恼,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啊!」我知道了,一弹手指,「你们是一父同胞,龙凤胎对不对?」
「是啊是啊!」忙不迭的点头,笑的僵硬的脸上竟然滴下几滴汗水。
「干什么,问你生辰,又不是逼你娶夫,知道你大了,就怕我提这个。」这丫头,一问年纪就以为要赐婚。我什么年代的人啊,哪会再玩什么逼婚的手段,她不喜欢,我最多也是说说而已,哪会真的逼她娶夫,更何况,她这么天真的心性,我还想在身边多留几年玩玩呢。
为了灵萧和灵琴,我再坚持多盘桓数日,却等来了御雪的第二封信,以往御雪从来不会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催促之色,字里行间偏又是些琐碎小事,让我猜不出头脑,幸好一切事宜都已停当,我顺从了自己肥羊的心,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宫,再自由,再不羁,再奔放,总有一个地方是我休憩的暖帐,不论我跑多远,那里有我所有的牵念,有一双双望穿秋水的眼和期盼的心在等待我。
悄悄的出宫,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回去,偷偷回来的我,在匆匆的换上衣服后,不顾身后红藕追赶的肥胖身体,一溜烟的跑向了御书房。
「猜猜我是谁?」从背后猛抱上那伏案提笔的人,小脸早埋进了他馨香的颈项,兴奋的语调掩盖不了我浓浓的相思之情。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不是才回来吗?」拉下我的手,反身将我抱进怀抱里,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激动的双眸,雅致的浅笑刚刚挂上唇边,就被我整个含住,融化在口中。
用力的吮吸着他的柔软,那淡香让我疯狂的迷恋,长时间的份例让我忍不住的侵蚀,掠夺着他的香甜,舌尖划过他每一处的柔软,依然不满足的侵占更多更多,而御雪,同样没有掩饰自己的激动,他的舌与我抵死纠缠,送上他满藏的热情,燃点起身上每一寸火焰。
气喘吁吁的挪开唇,望着他潮红的脸和迷蒙的眼,「我真想把这些奏章推到地上,把你放上去。」
将我抱的更紧了,「我是不是要感慨,我依旧能迷惑的皇上心神不宁?」
在他怀里一扭,「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一踏进宫门,你就该收到消息了,却忍着不来接我,是不是想看看,我第一个到的地方是哪?」
「所以臣伺很识时务的在御书房等皇上。」牵起我的手,「接回来了?一切可都妥当?」
「算妥当吧。」想了想,刚回来,还
是暂时别提那『月夜幽兰』那回事。
「不是说接一个人吗?怎么带了三个回来。」御雪含笑的眼,总有股无形的力量,让我躲闪逃避。
「一个是小丫头嘛,妹妹,你又不是没见过。」打着哈哈,有点装傻充愣。
「那位银发公子又是何人?」
心里暗暗叫苦,就知道少不了一顿盘问,只是这也来的太快了吧。
「他,他不过是我路上拣的异乡客,看他寻不着人,有些可怜他而已,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嘿嘿。」咧着嘴傻笑,心里暗自希望御雪别想歪了,我对那冷玄卿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啊。
「是么?」抬眼深深的望我一眼,我心头暗暗叫苦,在他面前,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再多问几句,只怕我心底最深处的私密就要被他猜出来了。
「若是普通人,怎会被人拣了就跟着,从来不怀疑你有任何目的?当知道你一国之君的身份时,怎么会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青颜,难道就没有一点质疑吗?」平淡的两句话,却勾起了我心里的怪异,当初就觉得那冷玄卿有些怪,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直到现在御雪的话,让我突然觉得,那家伙的反应,太平静,我在『碧落宫』闹出那么大的事,甚至揭穿了自己帝王的身份,他居然没有一点讶异,也没有一点好奇,还是平静的吃了睡,睡了吃,这已经超越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现啊。
捧起我的脸,御雪不让我逃避,双瞳直射进我的心里,「青颜,你的反应就更怪异,他说是异乡人,你就信了,没有调查,没有打探,这不符合你一贯小心的风格,到底他有什么,让你这么肯定,他不属于我们这里?」
一句话让我瞠目结舌,我的确没有着手下调查过冷玄卿,因为就冲他那几句破英文,我就能肯定,他鱼我,必然曾经属于同一个时空,或者,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总经理,这份肯定,让我不必要再派人去调查他的来历,因为必然一无所获,但是我这个行为,让御雪生疑了。
「我,呃,我那时候满心想的都是游玩,疏忽了,要不,现在再派影部去打探吧。」腻上他的身体,像猫儿一样撒娇,「原来你派人监视我,什么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回来就拷问人家。」
「要不是你那张最和蚌壳一样硬,有人的求助信也不会发到我这来,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其中确实有问题哦。」搂着我的肩膀,抚摩着我的背,「青颜,究竟有什么秘密,让你连我们,都不能说?」话中几分无奈,让我听了心里酸酸的。
御雪,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原谅我!
将头埋的更深,更加眷恋他的温暖,抱一会,再多抱一会吧。
「『隐菊殿』和『傲兰殿』你还没去吧,想不想他们?」似看出了我的坚持,御雪没有更深的追问,只是抚摩着我的脸,轻声问道。
「啊!」从他的怀里直起身体,我回来的消息御雪知道了,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月月还可用什么国事推搪过去,若水乖乖呢?他怎么没出现?这太奇怪了。
「直接去『隐菊殿』吧,他们应该都在那。」牵起我的手,御雪与我缓步并肩而行,「这就是我急着给你信让你回来的原因。」
「什么事?」心中一惊,脑海中浮现出若水纤细的身子,「难道若水病了?」虽然这两年我已经非常
努力的给他灌补品,平日看起来他也活蹦乱跳,整个一健康儿童,但是御雪的话直觉的让我想起了当初他的羸弱,莫不是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不然,为什么月月会在『隐菊殿』,连我回宫都不出现?难道若水已经病入膏肓了?
停下脚步,我感觉已经全身冰冷,背上爬上一阵阵麻木的感觉,身体已经忍不住的颤抖,我那透明如水晶一般捧在掌中呵护的人,我走时还恭顺的有如猫咪一般婉转承欢的若水,难道竟然等不到我回来?
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御雪捂唇掩住笑,握紧我冰冷的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一些小问题,只是需要你哄哄,没有大碍。」
「真的没有大碍?」不相信的瞪着他,知道看见他认真的点头。
「到底什么病?你越说没有大碍,我越是着急。」拽着御雪一路小跑,才刚刚踏进『隐菊殿』的大门,一长排的端着碗、钵、盆的伺人吓出我一身的冷汗,到底什么病,这么大的阵仗?
远远的人看见我们,呼啦啦的跪了一片,倒是没有那震天的烦人喊声。
「我怕他们一惊一乍的,惊了菊伺君。」淡淡的一句解释,两人已踏上了台阶。
「瑚月哥哥,我能不能不喝这些东西?」乖巧的声音中带着闷闷的可怜。
「那你是想皇上回来担心?」清俊的声音中少了几分傲然,多了几分体贴。
「皇上这不还没回来嘛,少喝两天没有人知道的。」这家伙,竟然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悄悄的送给御雪一个眼神,话里我能听出来,他们没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我的若水乖乖。
无声的笑了,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着:「给他一个惊喜不好么?最近他心情不好,有些闹别扭。」
我也摇头微笑,这若水,从来不曾有过一点点的反抗,从来都是听话又顺从,我才离开一个多月,这是怎么了。
「那如果皇上知道了,只怕以后你会天天被关在床上喝药!」这话倒不假,我干得出。
「呜!」小猫咪显然还在做垂死挣扎,「瑚月哥哥,让若水睡觉吧,这药我醒来喝好了。」
悄悄踏进房内,纱帐中锦被下,一团高高的隆起,有人正蜷在被子里蒙头装睡,从形状上判断,应该是屁股朝外,脑袋缩在胸前,我的若水,正闹脾气呢。
帐外,一抹月白,正端着药碗,一脸为难,在看见我后,眼睛一亮,正欲呼喊,却看见了噤声的收拾,只是咬着下唇,用力的挤出笑容,不停的眨着眼,生怕一停下,就会有水汽凝聚。
伸手结果他掌中的药碗,顺势在他手上一握,低声凑近他的耳边:「月月愈发仙风道骨了,回去给我好好补补,再瘦打你屁股。」看见他红着脸点头,再加上一句,「晚上等我。」
掀开纱帘,在那一团疑似脑袋的地方小小的拍了两下,还没等开口,那一团高耸滚了滚,传来闷闷的甜腻声,「瑚月哥哥,人家不是药罐子,不喝嘛。」
「若水乖乖不听话啊,告诉我,为什么被关在床上,理由充分,我就不让你喝药。」难得见他孩子般的心性,我坐上床头,等待着他的反应。
「啊!」一声惊讶的低呼,被团停止了滚动,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往床内的角落缩去,知道再也挪不懂,又紧了紧裹着的锦被,一动不动,继续闷着。
我小心的扯了扯被子,里面的人再次用
力和我反抢,看来是打定了主意死也不出来了。
直接爬上床,连人带被的抱进怀里,努力的扒拉着温香暖被,「乖乖怎么了?连我也不见了?」
几番努力,终于看见了一张被憋的满脸通红的苹果脸,抚摸着掌中细致的肌肤,看着他紧闭着的眼,这家伙,闹什么呢?
「这么讨厌我?那我可走了?」手指穿过发丝,一如从前的光滑漂亮,看不出有什么病态啊。
刷!翦水双眸立时睁开,记忆中纯净如紫色的水晶委屈的望着我,长长的睫毛一抖,哗,两排经营的泪珠簌簌而下,顺着脸颊滚落,滴进我掌中。
小家伙,我就知道,心里一暖,将他贴进胸口,抽过汗巾,仔细的擦拭着。
「乖若水,你看我多聪明,一路风尘仆仆,连沐浴都没赶上,就等着你的大雨洗尘呢。」这哭劲,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了。
「呜……」小脑袋在我胸前耸动的更厉害了,不时带着抽噎的声音,「若水,若水想颜!」
「那刚才还不见我?」轻拍着他的背,胸前的湿意直透进心底,美人泪,断人肠啊。
「若水,若水的样子好丑,不想,不想给颜看嘛,呜……」脑袋拱在我的怀抱里,死也不肯抬头。
「哪有丑?看这容貌,迷得我的都找不着北了,一辈子都被你困死了,还丑?」哭的这么带劲,看上去没什么病啊。
「乖,告诉颜,受什么委屈了?」这身子,都哭的一抽一抽了,怎么还不停雨?
不说话,只是摇着他的脑子。
「那是御雪哥哥和月哥哥欺负你了?」询问的眼望向床边的两人,只换来含笑的四记目光。
紫色的柔丝还是摆动,还是不说话。
「那是凌澜惹你生气了?」生气需要气到床上躺着?明知道是胡乱开口,却真的猜测不到了,我,江郎才尽,投降。
用力的抬起他沾满泪水的小脸,「告诉颜,到底什么事好不好?」
谁洗过的明眸,有若雨后的天空,洁净而透明,漂亮的让人沉溺,很好,他至少终于不哭了,让我不必担心他会脱水了。
亲上他的脸颊,吮干最后一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紧紧了他柔软的身子,我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乖乖,告诉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默默的垂下头,粉唇一瘪,漂亮的手指纠结在被子的一角,闷声不语。
「你不告诉我,那我只能听御雪哥哥的,把你继续关在床上!」一板脸,把他的小手握进掌中暖着。
「呜……」
搞半天是阵雨啊,转眼间又是暴雨倾盆,我水做的乖乖啊,哎……
粉纱帐里,抽泣声中,低低的传来手忙脚乱的安慰声。
第三十一章 丫头之秘
「还在开心呢?」身后清雅的声音惊醒了依然傻笑的我,月白色的长衫在他身上,只会显得他更加飘飘欲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那些神像经文打多了交道,他身上最初的华贵已经渐渐变为嫡仙般的出尘,这也是我在两年后即使心中有怀疑,却也不敢相认的原因,而现在,这飘逸,越发的围绕在他周身,举手投足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
「怎么能不开心?」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今日一番哄劝,却让我哄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的若水乖乖有了我的小若水,在期盼我归来的翘首和身材走形的恐惧中,逐渐变得敏感多愁,才有那一番大雨滂沱,我也终于明白了御雪和
月月的举动中有着多少的小心翼翼,虽然我盼着这么一天,但是想到他的身体,那现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下孕育着生命,开心中却也有一丝隐忧。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大不了,再过阵子,我请师傅他老人家来?」明白我的忧虑,他慰贴着我,靠进我的肩窝。
「神医她老人家过阵子应该会来吧。」抱上他清瘦的腰,皱着眉头,「月月,你真的瘦了,到时候我又要被骂虐待你了。」
「虐待?」他讶然。
「你师傅说的,说这么久你的肚子没消息,是我虐待的。」我委屈的一撇嘴,「她老人家等我们那个承诺都快等疯了。」
几声低低的闷笑,「青,从未见你惧过谁,但是师傅,我能看出你是真心的尊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