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江山美男

醉拥江山美男

在他秀丽的脸上轻轻的吻着,「能不尊敬吗?我欠她那么多,若没有他,就没有若水,你,还有随青和我的今天,再是精神矍铄,终归年纪大了,收徒弟本事养老送终,却被我拐了一个又一个,就连小丫头,都被我带回来了,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说要上外面找徒弟,想想,还真不知道怎么补偿她。」

「我和你商量个事行吗?」听得出话中的犹豫,却还是坚决的说出了口。

「说吧,能为你做的,我都会尽力而为。」月月一向就是知足少求的人。难得听到他这样的开口。

「我想,皇族之中,注定只有一个能继承皇位,而孩子在宫中长大,困在这一方天地中,根本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我们以后的孩子。。。。。。师傅她老人家。。。。。。」

「我既然都让孩子跟师傅她姓了,若是师傅喜欢,愿意调教,去师傅身边成长又有什么不可?或者,由孩子自己决定,可以跟跟师傅,也在宫里待待,最后喜欢什么样的生活,自己选择。」月月说的没错,我的皇位注定是要给凌澜的,她肩负着两国国民的期许,这位子未必舒坦,其他的孩子,也应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我不能束缚他们的成长,习文也好,练武也罢,只要有一个正确的引导,有一颗仁爱之心就够了。

「再说了,等凌谰再大些,就放手,先让她独处理朝政一段时间,我只需在背后梢加提点,那时侯,我就能带着你们遨游山水之间,你想陪师傅,我们就天天去骚扰她老人家,怎么样?」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心中满溢着幸福。

「师妹和我说,师傅叫你守着她?」双眼中的笑意让我有些看不懂。

「是啊!」将鼻子凑进他的项间,「你师傅也真奇怪,这么好的徒弟不要,丢给我管,自己跑下山说找过徒弟,反正这丫头老留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和你一般大了,还没娶夫,看看有没有合她的眼缘的。」

「你要她娶夫?」月月的眼神怪异的让我不理解,也懒得去深想。

「过两日我陪她去拜拜她母亲,但是现在……」吻上他的唇,轻啄着,「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向师傅证明,我没虐待你。」

花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完全沉浸在自己幸福中的我,完美的家庭,如潮水般的爱意,很难去体会别人的辛酸,除非,身临其境。

这一刻,当我在瑟瑟风中感受着萧萧寒意,小小的坟包,不过一块残缺的石碑,还有那袅袅青烟中无声流淌的泪,心突然隐隐的抽疼,为那跪着的孤独背影。

默默的抽出三

支烟燃上,我轻轻的跪在小丫头的身边,「张大人,您放心,张家唯一的遗孤,我会照顾好,给她最幸福的生活。」

「姐姐,你干什么,你不能跪的!」恍然醒来的小丫头拉拽着我的身体,「你是皇上,不能跪臣子的。」

「没关系的,你母亲为国尽忠,我一跪又有何妨。」拉开她架着我的手,一个头便欲磕下。

「不行啊,跪不得,受不起的!」一把抱上我的腰,欲拦住我拜倒的身体。

「我要向你母亲证明,我会照顾好你的嘛。」伸出衣袖擦着她的眼泪,和以前咧着嘴嚎啕大哭几乎能看见小舌头的样子比起来,悄然落泪的她,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清新中自有一番味道。

「不行,不行……」

「没事,没事……」

「不可以的!」

拉拉扯扯中,小丫头身体一个不稳,整个栽进我的怀中,甜甜奶香冲入鼻内。

「啊!」飞快的从我怀里稳住身体爬起来,却被我在扯外的衣襟口看见一样滑落的东西。

摊开手掌,小巧的玉牌落入我的掌心,带着清新的体温,闪烁着熟悉的晶莹,我捏在手中,皱眉想着,这东西,好熟悉啊。

「这个,是我的?」问句中是肯定的答案。

「是白师兄送给我的。」通红的脸,小声的憋出一句话。

「既然是师兄的一片好意,就挂着吧。」穿过她腰间的系带,让它摇曳在她的腰侧。

「不要挂了吧,万一丢了……」小心的抚摩过玉牌,能看见她眼中的珍惜。

「你爱惜它,是因为白师兄送的?」我仔细的望着她的眼神。

「才不是呢。」小丫头甜甜的一笑,看着我的眼突然惊慌的垂下,「是,是,是因为师傅送给我们做纪念的。」

揉揉她的脑袋,「总算不哭了,还是这样漂亮,你母亲看者也开心,是不是?」

从什么时候起,小丫头的眼泪竟然能勾起心底蠢蠢的保护欲望,舍不得看见她的眼泪,舍不得看见她那种独自垂泪的孤寂,那小小抖动的肩膀,让我很想搂进怀中,轻声低哄。

将响插在坟前,我认真的望着前面荒凉的坟头:「张大人,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这唯一的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好,给她最满足的生活。」

一句话,又逼落了小丫头的眼泪,点点珍珠顺着雪白的脸颊慢慢滑落,在小巧的下巴处汇聚,「啪嗒」一声,砸在我心头,心底的某处,被一滴眼泪敲出龟裂的痕迹。

搂上她的肩膀,手指抹去那点珍珠,在指尖转着,一层层,慢慢风干在我的指中,心头一声叹息,我,真的该面对吗?

「别哭了,再哭,我怕你母亲半夜来找我,说我欺负你。」惨兮兮的望着她,破泣为笑的她,竟让我的心也舒展开来,仿佛初霁后乍见阳光的天空。

「好,那你带我去吃东西,我哭饿了。」她倒是一点不掩饰自己,摸摸肚子,对着我扬起开心的脸。

单纯的人,一张对他人永远灿烂的脸,很少看见她背后的落寞,总是那么清纯无邪,收起心伤之后,是那讨喜的笑,在她模糊的面孔下,真的是一颗蠢钝的心吗?

一时性起挂在她腰间的玉,却让我引来了无数怪异的眼光,当理智回归,我也开始矛盾。

「你替她挂上的?」月月的笑容中是欣慰。

「带她出去一趟,亲手挂着东西回来了?」灵萧的笑中是冷嗤。

「颜将那东西给她挂上了

?」大大紫色眼眸中的小小的委屈询问。

「你决定面对现实了?」御雪的笑容中,更多的是了然。

「她开心,她喜欢,就由她去了。」坟头那一瞬,我承认,我心软了,不想看见她故做坚强的眼泪,当一个人隐藏所有的爱恋做为自己最美好的记忆,那种在笑容中默默流泪的伤,长叹中惨笑,徘徊中默语,我也一样体会过,我装傻的心墙,在那个时候,崩塌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御雪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希望我真正面对自己的决定。

「知道。」点点头,还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她是我妹妹。」

「你明明知道的。」无奈的揽上我的肩,似在传递着他身上的力量给我,「她……」

捂上他的唇,我摇摇头,「她不说,就永远不是。」

「你这算是自欺欺人吗?」御雪笑我的鸵鸟心态。

「就当作是吧。」无所谓的一耸肩膀,「过几日,我要去趟『碧影』,向他们的国君求那『月夜幽兰』。」我和御雪单独相处的时刻,随青已经不再象当初那样木讷而懂得避开,这个时候,也是我告诉御雪真相的最好时机。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那个男人,有没有查他的底细?」关切中,我看见御雪小心掩饰掉眼中的失落。

「有查,放心,没事!」直觉的,不想将我得知的有关云绯夜的底说出来,那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伤,就当替盟友维护一点小小的尊严吧。

柔柔的贴上他的唇仔细的描绘着,才回到自己的家,我同样不舍得离去,可我知道,我若不去,这件事拖的越久,可能就变化越大,「放心,最多半个月,我一定回来,顺便把丫头带走,看看有没有能令她动心的人。」

「其实,你也听狠心的。」御雪轻轻的一叹。

「难道你不希望我狠心吗?」抱以同样的脸「情债,我已经招惹太多,我不能因为你们的宽容,就去放纵自己,那样的我,不值得你们深爱。」

第三十二章 冷氏玄卿

「来,小心点。」扶着若水,有如捧着易碎的细瓷瓶,看着娇红的脸,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餍足,「今天太阳很暖,怎么样?」

「颜,你不需要这样的,我回照顾自己,你太小心了。」纤细的腰身根本看捕处有任何的变化,依旧的清新动人,若人怜爱。

「心疼你,才紧张你嘛。」我不敢说,我的紧张来源于对他身体的不自信,也不敢说,对他的心疼,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对御雪的曾经那份失落的过去,上一次,是痛苦后惊喜,没有时间让我去一一感受那份孩子孕育成长的期待,没有机会见到凌澜的出世,是我的遗憾,也是对御雪的歉疚,才会让我更加在意若水。

「可是还早啊,什么也感觉不到。」羞涩的看我一眼,低下头抚摩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那种温柔,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好了,躺着!」看着侍人抬来的锦榻,将若水的身子按进靠着,「晒太阳,你看,多温暖的事。」

「颜,我,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紫色的大眼散发着企求,若水细致的手抓上我,撒着小娇。

将他的手反握进掌中,擦过他的指腹上的薄茧,「说吧,现在全宫你最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除了放你乱跑和闹脾气不吃补品以外。」

「啊。。。。。。」声音里的充满了失望,粉嫩的唇嘟出不满的

线条。

小家伙,和我玩心眼,眼睛里把什么都写出来了,心里暗笑,却突然冒出一双邪媚的眼,只有和他斗,才有写斗志昂扬的快感。

「那换一个条件吧。」鼓着腮帮子,大眼里写满对我这段时间强制政权的控诉。

坐在他的身边,让他的身体靠上我的肩头,轻抚着他的脸,「是怪我逼你?」

垂下长长的睫毛,他嘟囔着,「我真的很好,你太多虑了。」

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我承认自己有些象保护小鸡的母鸡,可是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放松心情,一看见他瘦弱的身体,我就会胡思乱想,让后自我摧残之下,不停的往他口里填着东西,似乎他多吃一口,我就多一份心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脸上发烫,我为自己的紧张过度而不好意思,「但是,你的身体弱,虽然我非常想要个小若水,但是我确实没有想到会这么早,我担心,而且,你是我伺候的第一个小孕夫,可能会有点行为过分,我会注意不再逼你。」

「好!」小脸因为自己的解禁而开心,迎着太阳散发着金色的光辉,就象一朵开放的太阳花。

「但是,月月开的药方,你要给我照喝,其他的,想省就省了。」灿烂的笑容立时垮了,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颜,过段日子,你能不能不要来陪我?」在我肩头幸福的微笑,双手抱上我的腰。

这是什么要求?人家不都是希望爱人在身边陪着自己,共同看着宝宝一天天变大吗?即使换了时空,心情不应该会变啊,难道这里的男人都不喜欢妻子在身边陪?还是独独我家的若水与众不同?

「为什么?」不解的望着他。

「因为。。。。。。」大眼偷看我一眼,飞快的垂下,带着几分心虚,「因为我不想你看见。。。。。。」

「不想我看见什么?」这家伙,有什么我不能见的?

「不想你看见我越来越丑。」连脸上的笑容都慢慢沉寂了,小乖乖看来确实担心了。

「丑吗?」将他整个人抱进怀抱,「不是越来越漂亮了吗?」

「才不是呢。」小脸彻底垂到胸前,「以会肚子大,腰身变粗,走路想鸭子,我不想你看见。」

「鸭子就鸭子,你会是一只最漂亮的鸭子,哈哈。」亲上他的嫩唇,不停的浅啄着,「你要是怕我嫌你丑,那明天起,我下令全宫,都给我绑上两个枕头在肚子上,这样,你还是最漂亮的。」

总算逗出了一丝笑容,我搂着他吹着煦暖的阳光,扬起脸看向前方,沙沙的树叶摇着清新的味道,垂满了饱满的果实,高高的在枝头摇晃,不时一两个松动,挣脱树枝,投奔大地的怀抱,在地上几个跳跃滚动后慢慢安静。

树下,一个人影正躺在软椅上享受午后的阳光,偶尔清风拂起几缕银色的发丝,不耐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着恼人的长发,不时掉落的果实砸在他的身边,噼里啪啦的居然没闹醒他。

放正若水的身子,我站起身向他走去,这家伙,还真没脑,居然敢在成熟的栗子树下睡觉,个个如鸡蛋般大小的成熟栗子就这么高高的落下,外面的尖刺若是落在脸上,只怕他身上唯一的优点就这么被毁了。这个没知识加没常识的男人。

「别烦!」挥开我的手,翻身继续春秋大梦。

「你要睡,换一个地方吧,不然一会惨大了。」正说着,啪啦又掉下两个

栗子壳,吓的往边上一跳,差一点我的小脑袋,我的花容月貌,就多了十数个窟窿。

「吵死了,走开。」咕哝着不耐烦的话,手已经捂上的耳朵。

这家伙,闭着眼睛,还有这么大脾气,我还是别惹了,万一他不高兴,伸拳踢腿,给我来上两下,我可受不了。

「来人,把他抬边上点。」

一句话没说完,一粒大大的果实『咚』的落了下来,直接大在的冷玄卿的发髻上。

「啊,谁打我?」身体猛的坐起,眼内还有没有完全清醒的迷茫。

我抽搐这脸,这家伙,算他运气好,打在发髻上,要是大打在额头。。。。。。

依旧没清醒的某人,伸手在发里寻找摸索着,似乎找到了什么,用手一捏,「哎呦!」

毛栗子直接被丢到地上,某人正含着手指,对着地上的元凶怒目而视,伸着脑袋看看,仰头看看树上,又好奇的再看看地上,不明白的抓抓脑袋。

「你还真敢睡,什么树下都睡,栗子树下你也不怕被砸了脑袋毁了容貌,你这睡相,改天要是被我抓着,直接叫人抬到茅房,不知道你能不能还这么开心的睡上一天?插这腰,我在一边笑得直颤。「这是板栗?」收回落在那一堆毛刺上的眼光,投射到我的身上,先是一撇嘴:「你逗我吧,板栗哪有带刺的?」随后有恍然大悟般拍上头顶,「这个地方的板栗是带刺的,和我家乡不一样。」「你在家里也是个少爷吧?」笑着摇头,我取过一个一个毛栗子,用脚一踩,劈啪声中,栗子壳破裂,里面滚落出三四个板栗,低头拾起一个板栗,递到冷玄卿的面前,「和你家乡的一样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把栗子丢进他怀里,「换个地方睡觉吧。」「不睡了,被砸醒了!」虎着脸,满面的不高兴。「你也够行的,除了吃就是睡,就没点其他事做?」就不知道那双漂亮的眼眸,什么时候才回闪出清醒的神色。「你这地方,除了吃就是睡,有什么其他事让我做?」一声冷嗤,他双手枕在脑后,斜斜的瞟我一眼。「那你想怎么样?」也是,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样的生活确实够无聊的,不愁吃不愁穿,却偏偏男儿身,什么都干不了,还真是无事可做,虽然我承认,我确实有那么点小心思,希望他就这么吃喝睡下去,不要提什么寻找可能是我的那个女子,养他一辈子我也无所谓。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看看你的英明神武。」张口的话,让我有些意外,他居然邀请我一起出游?「为什么要我陪着?你若想走,我可以叫一堆人陪在身边。」我不喜欢和他太亲近,害怕他从我身上,感受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没想到你一国之君,而且据说是最开明伟大的君主,我想看看你的国家,究竟有多么繁荣富庶,顺便再挑挑不足的地方,你不在身边,我就是说了,怕你不服气,女子治国,会比男子出色吗?」眼中的神情让我突然明白,他一直装疯卖傻,只是不适应这个世界,他眼中,接受不了男子比女子的地位低。「你的意思是,男子一定比女子出色?」心底的好战因子被他勾了出来,我承认,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长时间,对自己的政绩,我一向是自负的,而且,原本的我,就不相信男子会比女子强,既然碰上这么个心态的人,行,我就和他比

比。「那走吧,我们就上街头溜达溜达,让你给我的政见提提意见,看看你这个口口声声男子比女子强的男人口中,会有什么比我强的东西。」顺便,仔细的套套,他究竟是哪个时代,哪里的人!

第三十三章 街头谜影

我不该相信这家伙什么看看人风国情的话,现在的他,就像放出笼子的鸟,到处扑腾,除了看热闹,就是吃东西,对他的表现,我只有两个字,丢脸。

「你能不能别吃了,你这吃相,让我很内疚,平日里一定是虐待你了,连餐饱饭都没让你吃过。」扯扯他的衣袖,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顺手丢出银子帮他付账。

「各有各的不同嘛,我又吃不垮你。」丢给我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我头像,改天题一个食神的匾额送他,「我的国家还算繁荣嘛。」话中不无得意,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多的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碰上了赶集的日子,他们应该能替我证明这点。

「唔!」含糊的发出一声,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一国两制谁的主意?」再次埋首食物堆。

「哈?什么一国两制?」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我现在非常怀疑,嘴巴上飞快的说着抵赖的话。

「红羽是你的国家?」抛掉手中的东西,他擦擦嘴,突然侧过脸看我。

点点头,「是!」

「那蓝翎也是你的国家?」继续追问。

略一沉吟,我慢慢出声,「蓝翎的主人是御雪,也许以后会是我们孩子的,但是现在,它不属于我,我只是替御雪守护蓝翎,就像御雪替我强大红羽。」

「两国政策一样?」挑起眉头,古怪的望着我。

「四国的都有自己的制度,不一样。」我小心的回答。

「宗教信仰一样?」

「不一样,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信奉的神明。」

「各自拥有自己的法律、军队?」

「是,互不干涉,但是有需要的时候,有志一同。」

听到这,他突然神秘的一笑,「这不是一国两制是什么?」

打着哈哈,「我不知道什么是一国两制,只不过将来两个国家都要交给我和御雪的孩子,我现在去改变,引起国民的恐慌,不过到时候顺水推舟,现在这样,不过是暂时而已。」这家伙好厉害,我突然开始懊恼,不该带他出门,毕竟,我带来的太多理念,很容易让他怀疑。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两个国家的事情?」这家伙不是从没有踏出过宫门一步吗?不是成天吃喝玩乐吗?

冷玄卿大大的打了一个嗝,摸摸肚子,懒懒的回答道,「你把我带进后宫,不明白的人肯定以为我是你哪寻来的新欢,围在身边讨好的人我随便问一句,立即回答我十几句,加上对你的敬畏,肯定挑好的说,我不想听都听腻了,能不知道吗?」

是啊,我又不是把他关进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有人就有流言,更何况,这些流言还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他在足足听够了我的丰功伟绩之后,选择和我单独出来,是他有什么怀疑了吗?

「你很厉害啊,一国两制,廉政公署,全民公决,所有现代的思想你用的不错。」平淡的声音,无所谓的口气,说出来的话让我背上寒毛倒竖,脊梁骨一阵发麻。

「什么是廉政公署?什么是全民公决?」好奇宝宝似的望着他,我下定决心,在不知道他的缺失身份之前,抵赖到底。

「你不

是弄了个什么反腐败的机构,领导者直接听命于你?」

「是啊,我刚登基的时候,臣相大权独揽,个个私相授受,官员我一个都没法相信,只能挑一个最信任的,直接查他们,想我汇报,这很稀奇吗?」心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脸上却一派镇定。

「你还让两个官员去竞选?」没有任何反应,我不知道他对我上一个解释是不是满意。

「那是登基的第一天,两派人马为了一个职位都想安插自己的人,在朝堂上斗得一塌糊涂,我谁也不相信,只好把这个办法丢给百姓了,也顺便拖延时间,好让我多了解点情况。」话是不假,只是不知道他信不信了,是我低估了他,才会在他突然发难时有些手脚慌乱。

「原来是这样啊。」没有再吭声,只是抓过街边的小吃,继续投入新一轮的战斗。

「你问完了我,我能问问你吗?」

「问!」

当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手心发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出了一手的汗湿,被风一吹,冷飕飕的,就像我现在的心。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古怪的人,嚷着男子为尊,我能问你的来历吗?」

「我的来历?」嘿嘿一笑,根本看不到一点笑意,倒是被什么触动了的厌恶,盯着我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在我不断挣扎于他的探索时,他终于收回了眼光,「我来找一个人,一个曾经和我有约定的女人,至于我从什么地方来,说了你也不懂,懂了也不会相信。」

「那能说说你们的约定吗?」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他一眼,没有太剧烈的变化表情。

「不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拒绝了我,而我也识时务的没有再问,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隐隐的肯定。

「如果你不是她,那我说你是天才,如果你是她,嘿嘿……」后面两声笑的我心里直犯怵。

「如果我是她,你会怎么样?」直觉的脱口而出,下一秒就后悔了,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这既是此地无银啊。

「你又不是她,问那么多干什么?」不理我,继续在街头晃悠。

看来问是问不出什么了,我直接转移话题,「你觉得我的国家怎么样?还算安定繁荣,还算殷实富庶吗?」

「不错啊,就是有一点奇怪。」他皱着眉,手指斜斜的飞点街角,「你这的乞丐也多了点吧?」

「乞丐多了点?」纳闷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放眼望望,确实,每一个墙角,都三三两两的窝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破烂的一副下隐约可见黑黑的皮肤,油汪汪的头发挡在眼前,顺着缝隙,窥探着路过的人群。

「这么热闹的京城,你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乞丐,看来政绩也不怎么样啊?」他调侃的声音让我心里非常不爽。

「怎么会这么多?」我下意识的喃喃出声,不对啊,这些乞丐好怪异,说是乞丐,没见他们露出可怜哀求的神色,面前的碗里个铜板都没有,也不见他们缠着路人乞食,初冬来临,薄薄的衣衫下竟然不是瑟瑟发抖的身体,隐约能看见一些突出的肌肉。「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头?」

「有!」冷玄卿居然迅速回答了我的问题,看来觉得其中有文章的不止我一个人,「乞讨的人,不是该在人多的地方吗?个个都缩在角落里,不像是要饭,更像是不想引人注意。」

点点头,我接过他的话,「你有没有仔细看,个个

都是年轻力壮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在红羽,不可能没有一份养家的工作,在京城,如此体力,便是搬砖扛瓦,也比蹲在这乞讨强。」

「说不定人家懒呢,要饭比出卖体力强。」他摸摸下巴,随后马上否认了自己的话,「不过个个都这样,就奇怪了,难道你这富有到乞讨赚的比较多?」

胳膊肘一拐他的腰侧,「想试探玩玩么?」

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彩,「怎么玩?」

「跟我来!」把他拽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对这空气轻声道,「给我弄两套乞丐装!」

……

「好心的大婶大爷,可怜可怜哦我们吧。」伸着,满是泥巴的手,上面还有看不懂的类似干涸的血渍的东西,一块块金钱似的大疮爬满了黑漆漆的大腿,看不出底色的脸上有半边被疤痕占据,正在地上艰难的爬着,手上,还牵着一个同样恶心的男子,凸出的小腹显示男子正身怀六甲,可怜兮兮的坐在墙边,看着女子满地打滚的嚎啕。

「喂,你说要玩的,给我哭得大点声。」对着他一挤眼。

「我没答应你装成怀孕的人。」愤恨的一瞪我,嘤嘤哭泣中抛过来一句怒火中烧的话。

「不装怎么博人同情?」飞快的丢出一句话,我继续趴在街中哀号,「小人家中受火灾,家当全烧没了,小人也受了重伤,还被倒下的房梁压断了腿,无钱医治,夫君又有孕在身,眼见要生了,好心人啊,可怜可怜我们吧。」一步一爬一个血掌印,哭得那叫一个天地色变。

「小的不求自己有钱可医,只求可怜我这夫君吧,只要赏口饭,待孩子生下来,您大可将我夫君带走为奴为侍,只求他一口饭,不能跟着我这个残废饿死。」我哭得那叫一个悲切。

「呜~~哇~~」身边突然冒出一个惨烈的叫声,「我可怜的娘子啊,我不要离开你啊,就是跟着你饿死,也不要跟别人啊。」一个熊抱搂上我,在我腰上用力的扭着。

「我的夫啊~~」别怀疑,这一次的眼泪是真的,死小子,手劲真大,我的腰一定青了,搂上他的脖子,顺势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手已经伸到了他的大腿内侧。

「哇~~~」他涕泪纵横。

「啊~~~」我泪湿前襟。

「呜~~~」他仰天长啸。

「哈~~~」我悲愤惨号。

闹市的街口,鹑衣百结的两个人,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紧紧相拥,哭出人间最悲惨的感动,滚滚而下的眼泪,换来面前碗中不停响起的叮当声。

第三十四章 破庙试探

「我的夫啊,谢谢好心的大婶大叔啊。」撕心裂肺的叫着,按着冷玄卿的头就往地上磕,猝不及防的他被我掐着脖子,一连咚咚咚的几个实打实的硬磕。

「我的妻啊,我们一起谢谢大家吧。」两道眼泪已经将脸上的黑灰冲出黑白相间的斑马线,露出的白牙像是要活活的咬上我两口,如果不是我现在身上这么脏,怀疑他已经下口了。

「你身子重,还是保重你自己吧。」情深义重的一把推开他,脑袋飞快的在地上几下轻点,待他不死心的再次想要温柔的抱我时,我一把抄起地上的钱罐,一边抓上他的胳膊,「我的夫啊,你都三天没喝过一口粥了,今天好心人赏饭,为妻的这就给你买粥,买馒头去。」

逼我磕头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低估了男人的报复心,冷玄卿一把按住我的身体,抽噎

着,「妻啊,你现在全身骨头都断了,还是让我带着你走吧,咱们有了钱,我带你看大夫。」

不理会我的回答,抓起我的两条泥腿往肋下一夹,撒腿就往前跑,可怜的我,在无数同情的眼光中,愣是不敢动一下,耳朵里还充斥着各种怜悯的语调。

「多可怜的人啊,都这样了,还不离不弃。」带着哭腔的声音细细的传来。

「就是啊,妻子想着给丈夫买吃的,丈夫想着给妻子治伤。」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屁股地下的热度也越来越高,在转过弯角后我终于忍不住的大喊出声,「停下,屁股烧着了。」再跑几步,估计我就能闻着肉香了。

狠狠的甩下我的两条腿,他蹲在墙根下,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揉上大腿,上面搓搓,下面擦擦,又是胸口,又是腰间,两只手明显已经不够用了,更顾不上管我这个「妻子」了。

「皇上!」我扭着腰,抬高自己的屁股,不停的伸手够着,面前落下的黑色人影,让我一个猛扑,委屈的蹭进他怀抱。

「随青,好疼。」眼泪都出来了,我发誓,以后再玩,绝对不和那个小心眼的男人一起。

小心地扶起我的身体,温暖的手带着真气,抚上我身上每一处创伤的地方,虽然有各种黑泥、黄土和假血掩盖着,他还是能准确的寻找到每一点伤处。

靠着他的肩膀,「还是我的随青好。」看得好仔细啊,再小的伤口都没放过。

「皇上,您这样,失了体统,还容易伤着身子。」他的语调,有无奈的不赞同,我喜欢听到他反对的声音,因为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主见,但是他也会去尝试理解,我每一件事背后的目的。

捂上额头,我赖在影的怀里,眨着可怜的眼睛,眼中的期待清晰易懂。

瞥了眼一旁犹自手忙脚乱的冷玄卿,影的唇轻轻盖上我的额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掠,我却欣喜万分,从不见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分尊卑,他,在为我而改变吧。

「你恶心不?这么脏,还叫人家亲。」一脸的唾弃,冷玄卿嘲弄的开口。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只看外表?我的随青,不管我多丑多难看,他都不会嫌弃我,不关我的地位,不论我的外表,就是哪天我毁容了,毒哑了,全身瘫了,他都不会抛弃我,你信不信?」自信的一昂头,又是贴近影几分。

「我不相信这些,那是因为知道你这样是假的,换具躯壳,他还会爱上你吗?」觑我一眼,他有低下头查看膝盖上的淤青。

「不关我变成什么样子,我相信,他一定能从人群中找到我。」甜蜜的望着影,换来腰间手腕加重的力量。

「懒得看你拿肉麻当有趣。」他费力的从衣服下揪出一个大包袱掼在地上,鄙视的吐了口口水,再踩上两脚。

不再和他在不可能的问题上继续纠缠,我接过影递来的要凭,挖出药膏,抹上自己的小伤口。看看地上慢慢一钵铜板,「那些人有问题。」

「你的百姓挺富有的,随便喊两句,这么多钱。」接过我的药膏,他边抹边道,「那些人若是真穷,随便喊上几嗓子也有钱了,为生活困顿的人,会那么悠闲的窝在墙边晒太阳?」

「而且,若真是乞讨的人,都各有自己的领地,一般不聚在一起,他们三三两两的,难道是丐帮有什么事?」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影。

肯定的摇了摇头,「他

们说话行事,不是江湖切口,如果是丐帮,一定会留下暗记通告武林同道。」

「皇上,要属下传令影部对他们调查吗?」我久久的沉吟不语,让影试探着询问。

「查是一定要查的,不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们先玩玩,自己查。」

「皇上。」话没说完,就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有你在嘛,我还担心什么?」抖抖满是铜钱大疤痕腿,一脸的污渍重叠在伤疤上,我的笑容有如鬼哭一般。

拍上冷玄卿的肩膀,「还玩不玩?」

「玩,为什么不玩。」一脸花花绿绿的药膏,全身的青紫倒是没减了他的玩心。

抱着几块干瘪的饼子和馒头,这一次冷玄卿倒是没有拖着我的腿狂奔,很有风度的在我底下垫上一床席子,拽着席子拉到城边一座破庙里,根据影的汇报,这里也有几名年轻的乞丐,而我们在进门时,早已经留意到门内角落里几个人影,而我们只是一眼扫过,立即装作不关己事般自顾自寻个角落。

在与她们擦肩而过的刹那,怀里的馒头一不留神,滚落到地上,还没来得及伸手,他已一脚踏上。

「馒头!」心疼的扒拉着,从他的脚下抠出已经扁成饼状的馒头,白色的碎屑上还有他鞋底的泥巴,破烂的挂着。

小心地拍着,只是他一脚踩下顺便揉了揉,那馒头的形象已经非常悲惨了,我在怎么拍,除了把粘着的泥巴从破裂处拍的更进去,实在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我依然执着的拍着,小手颤抖不已,就差两泡泪水来哀悼这变形的生命,「馒头,馒头,馒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的夫啊,你已经三天没吃过一点东西了,这个馒头,你吃了补身体吧。」疼惜的把馒头送到他的嘴边,眼睛还死死的望着馒头不肯拔出来,喉咙里咽着口水。

轻轻的将黑色的馒头饼推回我的嘴边,他哆嗦着手,「你身子差,还是你吃了补吧。」

「不,不,不,还是你吃吧,你要养孩子。」再次将馒头推回他的嘴边。

「还是应该你吃,你身体差。」紧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声音愣是滑出了温柔的曲线。

就在我们两人你推我让的时候,一阵香味飘来。

我耸耸肩,怪异的望望冷玄卿,他丢给我一个眼神,目光示意着我的身后。

缓缓的回头,我和他有志一同的望着,同时怪异的低声说着一个字,「肉!?」

「大姐,你,你,你的肉哪讨来的?」我爬到那几人身边,垂涎欲滴的望着那一大块羊腿,烤羊腿,这也能讨得到,打死我也不信。

谢谢的瞟了眼我,还有一旁同样眼光没有离开肉的冷玄卿,三名乞丐对望眼,其中一名女子在羊腿上切下一块肉,丢到我的面前,「拿着,走!」

再次和冷玄卿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一个用力,抱上女子的大腿,鼻涕眼泪顿时奔涌,「大姐啊,你们真是好人啊,你们一定是丐帮的人,收留我们吧。」

女子低头看着我,眉头顿时打结,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我立即搂的更紧,拉扯中在她本来就已经不太干净的裤子上擦上了更多的鼻涕。

「干嘛?」女子抽了抽腿,无奈被我抱的紧紧的,两三次都没抽开。

我咧着嘴,露出又黑又黄的两排牙齿,无比幸福的望着她,「跟着你,有肉吃!」

「走!」女子用力的从我手中抽出腿,对我丢下一个字

。

「大姐,收下我吧,我很能讨饭的!」在地上爬了几步,想再扑上去的时候,眼前寒光一闪,直觉的开口大叫。

「不要!」我的不要,喊的是影,我敢肯定,要不是我出声快,他只怕已经动手了。

「害怕,就,快走,这里,不许呆!丐帮办事。」

女子狠狠地丢出几个字,眼睛凶恶的望着我,而冷玄卿早已经扑在我的身上,哇哇大哭。

「我,我们就走。」全身抖成一团,拉着冷玄卿的袖子,「夫君,我,我们走。」

捏着我的黑馒头,几块硬饼,还有那女子丢下的烤羊腿,我躺在席子上,又被一路拉着出了破庙。

「你演技不错!」无人之处,他赞赏的眼神是在表扬我在刀锋下的反应。

「是么。」正满心得意,突然心头警钟大响,立即声音拔高数度,「什么是演技?」

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我的话,自顾自的开口,「丐帮吃那么一大块烤羊腿,你说可能吗?」

一耸肩膀,我思索着开口:「可能不可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不是我红羽的人。」捏起手中的那块肉,「这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吃法,红羽居民吃羊肉很少,更何况这么烤着的吃法,那女子说我红羽的语言,很是艰难,还带着北地的口音。」那女人,破绽太多了,自己都是个乞讨之人,居然会用嫌弃的眼神看我,她,根本不可能是丐帮的人。

「随青,派人守着他们,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入后庙。」刚才那几名女子,守的是进入后庙的唯一入口,从我们踏进大门时,他们紧张的神情上判断,这地方,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第三十五章 紫焰之乱

「皇上!」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将我从埋首的奏折中唤了出来。

「有消息了?」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

微微一点头,「属下派影部日夜监视那处破庙,每到午时和子时,会有一些乞丐陆续地进入破庙后没出来,出去乞讨的,是另外一批乞丐,由此算来,那庙中容身的乞丐,怕不有百余人,而且门口总有守卫之人,影卫怕打草惊蛇,所以没能进入。」

「午时和子时换岗?一刻不落地乞讨?」我拉下脸,心里隐隐感到事情的严重。

「随青,替我请云将军,冷公子来。」

「参见皇上!」当云红衣进入御书房时,有些意外我身边坐着的冷玄卿。

「将军,最近巡城的士兵可有什么古怪的发现没有?或者最近城中有什么不太平吗?」她刚一落坐,我已经忍不住地直奔主题。

「城中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就连盗窃,也比以往少了不少。」她是位好将军,我一问,就能直接汇报出任何情况,也许,是敌人太狡猾了。

「那最近,边境可有什么情况?」脑子一转,想到了那些人古怪的口音。

「边境无战况,一切安好。」她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治军有方,太平盛世,是值得她这样的将军开心的,「不过前两月开始,有些『紫焰』的流民开始向我们这逃来,为数还不少。」

「嗯?」我狐疑的一声,「怎么回事?」

「据说紫焰皇帝最近加重赋税,百姓苦不堪言,加上紫焰本就是贫瘠之土,百姓受不了,就陆续逃往边境的其他国家,臣正想问陛下,长此以往,涌入的难民越来越多,我们应该怎么办?」

「难民大量涌入,怎么办?」我低头沉

思,突然看见冷玄卿一旁含笑的眼,摆明看好戏的神情。

说?不说?说了,若是被他听出一些属于现代的理念,我危险,不说,他分明是在嘲笑我女子的能力。

「皇上,臣与部下曾商议过,若是接受他们,则怕更多的难民会闻风而来,造成我们的负担,若是不接受,则必然要将他们赶走,可怜的还是这些百姓。」

「将军,你先传令下去,在边境建造一些简易的房屋,若是还有难民,也好集中,毕竟,他们长途而来,又与我们生活习俗不同,让他们在一起也好,顺便召集大夫,尽量给他们提供药品,我不希望有疫病流传到我红羽。」

「是,皇上!」云红衣对我的崇拜从眼神中就能看出,她苦思的方案,我只几言便将前期问题解决,若不是因为冷玄卿在坐,只怕我还有话说。

「冷公了,我能看见你眼中的不服气,不如这后期解决工作,交给我去想?让我见识下男子的智慧?」将问题抛给他,不想暴露自己太多。

「好!」冷玄卿一口答应。

听到他的应声后,我又一次将问题引到昨日所见之上,「将军,那我京师之内,是不是也有难民涌入?」

「臣曾经交代边境守将,不得让难民随意走动,如今已有一定秩序,但是最初的无序让不少难民随意乱跑,京师之内,应该也有一些,只是并没有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问题,他们都还安定。」

「安定?」我冷冷一笑,只怕是暗怀鬼胎吧,但是他们隐藏得不错啊,居然没有惊动任何巡逻的士兵,若不是我和冷玄卿,一般人又怎会想到繁荣的京师与乞丐的多少之间的问题?

「云将军,这两日,外松内紧,给朕留意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发生没有,这几日,京城守卫随时待命,听候朕的调派。」

「是!」

云红衣领命而去,我转身看向冷玄卿。

「你叫我来,是故意让我见识你的能力?」他闲闲地说道。

笑容一展,「算是吧,那也是因为你有值得我展示的挑战。」

「你让军队随时候命,是想抓那些人,不过你没证据,不怕落天下人口实,说你一国之君,随意抓捕他国流民?」随意地问出他心里的疑问,在我面前抖起了二郎腿。

随手拿起桌上的卷宗,打开浏览,偶尔提笔圈改,「你也说了,我是一国之君,我必须要对天下百姓有个交代,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一些有可能造成威胁的人,我还需要理由?直接全部杀了,你认为我会让人有机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啪,一掌拍上身边的几案,「你怎么能这么草菅人命?」

放下手中的奏折,我奇怪地望着他,「我是皇帝,我想怎么做,需要交代吗?」

「每条人命都有生存权的,没有错,你怎么能随意杀人?」手指已经点上了我的鼻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是天子,谁的命不都是由我掌握?杀几个人,保天下太平,你居然说什么每个人都有生存权,你是在逗我吧?」

笑得前俯后仰,因为他眼中的怒火。

「当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凭什么开口闭口杀人?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直接军队镇压,这对他们不公平!」身体都气得颤抖了。

「公平?法律?」我摇摇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法律,我就是公平,因为我是王,这个就是他们

的命,你说人人平等?难道谁都能坐我这个位置?莫名其妙。」

「我,我不和你说了。」转身间,依稀还能听到一句抱怨,「我居然和一个皇帝说什么人权,我摔坏头了。」

在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后,我露出长舒一口气的神情,没错,这话,就是我故意说给他听的,若没有这个时代的思想,太容易被他看穿,在今天过后,他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对我起疑心了。

「传话下去,三日后,着国师在祭殿前放粮,所有流民、乞丐,均有粥饭,另施米一碗,连放三日。」一纸圣旨,欢腾的是百姓,而我的心,怎么也跳跃不起来。

站在城头,白色的人影在人群中异常显眼,因为我的一句话,他已经忙了三日,却只是高洁的一笑,没有任何怨言,我没有时间向他解释和安慰什么,所有的心思,都被那长长的人阵吸引了。

「皇上,已经三日了,城中乞丐每日都定时来领食,百姓人人称颂您的英明和仁爱。」云红衣站在身边,和我同样远远望着。

「云将军,我让你留意的地方,那些街头的乞丐,有没有过来接受粥饭?」

「没有,他们依然分布在城中各个地方,缩在墙根下,也没有乞食,也没有过来领米,每到午时就会陆续离开,随后其他的乞丐会在另外地方出现,似乎每个人都有划分的地方,也没有流动,固定在一个地方,两三个一群。」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想起,「据下面回报,探子有装成百姓,施舍给他们食物,暗中观察,他们也从来没有食用过。」

「哼哼。」鼻子里挤出几声,我转身往回走,「三日,一个都没来,好严密的组织,好严格的纪律,行了,云将军,今夜子时,他们交换之际,派军队直接将他们围堵,然后审问,明天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尽量不要惊动城中百姓,我不想民心混乱。」

黄色的火苗簌簌地跳动,我撑着脑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已近三更,我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想法,心思,一直在面前云红衣呈上的供词上。

普通的纸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怪异的,是我看到的盖满手印的供词,每一份都大同小异,说着同一个事实。

「据交代,他们是紫焰国的以前驻守边防的士兵,因为半年未发粮饷,便做了逃兵,因看不少百姓逃往红羽境内,穷疯了的他们也想来趁火打劫,于是假扮乞丐探听情况,想再过数日,对城内富户打劫,因为都是士兵出身,自有一定的纪律,就以那破庙为据点,等待时机。」我边看着,云红衣的声音在身边解释,手指在纸上不时地点着。

看着她手指划过的地方,我突然古怪地笑了,「云将军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云红衣一愣,「皇上,这些人于我红羽来说,他们是强盗,理应落刺发配。」她军纪严明,为人严肃,处罚也定得严格。

我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他们不是我红羽之人,将他们赶出边城,永不入境就行了。」神秘地一笑,她恍然大悟,点头领命而去。

「云将军,等等!」就在她即将踏出御书房门的时候,我一句低呼,「将军,这一次,朕全权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紫焰,不知你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我心中一个小小的火苗开始慢慢地燃烧,也许,当我从碧

影回来的时候,就该好好地去实现我另个一个报负了。

第三十六章 碧影右相

「姐姐,你为什么要带他出来?」小丫头一抽嘴角,横眼看着睡意朦胧的冷玄卿。

勉强将眼睛撑出一条缝,懒懒的一扫小丫头,「那为什么要带你出来?」

「我是她妹妹!」理直气壮地插腰顶回去,「你是她什么人?」

「就因为我不是她什么人,所以她不能把我关在宫里。」歪过头,又昏睡过去。

「姐姐!」小丫头,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他,张凝墨,拉着我的袖子,委屈得不得了。

伸手想要搂上他的肩,到了半途活活地给僵在空中,我既然已经做了选择,是不是不应该再给他暧昧的错觉呢?

轻轻地在他肩头拍了拍,不着痕迹地缩回了手,「他不是我后宫的人,他有他的事情要办,既然要出来,带上也无妨。」

「嗯!」闷闷地蹭着我坐下,顺势抱上了我的胳膊,架着脑袋靠在我身上假寐,看着嫩红可爱的脸,想抽出手,又有些于心不忍,心中一叹,终究作罢。

当冷玄卿找上我,希望我能带他出宫,让他借着这次机会游玩,理由就是要寻找他要找的那个人,我根本没有任何借口说不,除了点头不能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而这次,还是老样子,偷偷摸摸地上路,我只是去碧影求一盆花,不需要大张旗鼓,在灵萧的目光逼视下,我也没办法说不带他,就成了如今这样,墨墨对我带着冷玄卿不满,而他对我的举止,总是让我无意间感受到灵萧一瞥之下的寒光。

既然选择了不露声色地出行,我思量再三,决定第一个拜访的人,就是当年有过出访红羽,被我榨取了无数好处的碧影右相——项佩。

站在项佩的府邸旁,青砖碧瓦,高高的匾额下朱红色的大门,宽厚的围墙边,寂静无人,自有一股气势隐隐透出。

门前的两名青衣女子,在我出现时,已经肃目而立,眼中也出现了打探的神色,当我不紧不慢欣赏着右相府的恢弘之时,两人已经有礼地迎了上来。

「请问,右相大人可在府中?」没等两人开口,我已经先行出声。

四只眼睛同时在我身上身下一扫,「请问这位姑娘,您在三日前可有给右相大人递过帖?」

呃,忘了,项佩是碧影地位最高的两相之一,见她又岂不是我一句话就行的?我就这么大大咧咧跑来,还是生面孔,肯定没那么容易。

「不好意思,在下远道而来,实在无法等那三日之约,能否请二位通融下,先行禀报相爷。」一向都是我见人,谁敢耽误片刻?倒不知道上门见人应有的礼貌,现在反应过来自己唐突的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两人互望一眼,其中一名女子开口道,「那请小姐将帖子交与小的。」

脸上不好意思地一红,我哪有帖子啊,现写会不会有点让人看不起?「实在对不起,在下没有准备拜帖。」

两人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轻蔑,似在嘲笑我的不懂礼节,女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小姐,那请您告知姓名,说不定是项大人的布衣之交。」言语之中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恭敬有礼,勉强保持着大户人家的家丁风度。

姓名?难道我让他们告诉项佩,司徒青颜来访?别说一国之君的名字不能报,就是报了,估计都没几人知道,毕竟,女皇的名字,谁会叫?久了,名

字反倒无人知晓了,真头疼啊。

只能再次腆着脸,赔着笑,「对不起,只要二位对项大人说三年前红羽故人就行。」

「红羽故人?」两人疑惑地对望,一人已经忍不住地嗤出声,「我家大人从未去过红羽,哪来的什么红羽故人?」

「是啊,三年前我家右相大人只出过一次门,就是奉旨去行宫,也从来没有接待过任何红羽之人。你没有拜贴,不肯报姓名,行事鬼鬼祟祟,请回吧,大人不会见你,我们也不会通报的。」

两人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顿时让我脸上无光,现在让他们通报是不可能了,我要么硬闯,就这么打进去,要么蹲在门口等,不论哪一种,都是丢了我自己的人。

「姐姐,怎么了?」墨墨已经耐不住性子从车内伸出脑袋。

耷拉着脑袋走回车前,抬起头,挂满无奈地看看他们,「人家说我没拜贴,又不肯报名字,不给我通报。」

「什么?」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冲动的家伙一下跳下马车,「岂有此理,我给你打进去。」

「少给我捣乱!」一把没捞住他,身子已经冲到大门口。

双手叉腰,歪着脑袋,「喂,叫你们右相出来,我家姐姐要见她。」

「这位小姐,请您说话客气些,我家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见的?」两人身上已经散发出了不善的架势。

「我家姐姐要见,还没谁敢这么大架子的,你们若是不通报,我就自己进去喊她出来迎接。」比对方气势还猛,小家伙已经开始卷袖子了。

「看来你们是存心找茬!」两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同时猛扑而上,「相府门前生事,这就抓你去见官。」

眼看四只手就要抓上墨墨的手腕,他身体一转,顺势移开几尺,就这么小小的一步,让他们的动作全部落了空。

笑得有如盛开的牡丹花,标准的得意忘形,他对两人勾勾手指头,挤着眼睛,「来啊,不抓我见官,我就冲进去了,把你家大人揪出来打。」

「好狂妄的女子,竟敢侮辱我家大人!」两人再次揉身而上,其中一人已经扬起了声音大喊,「快来人啊,有人在相府门前捣乱。」

「呼啦。」朱门大开,冲出数名女子,个个膀大腰圆,直奔小家伙而去。

这该死的,就知道带他出来,必定给我惹事,只是,再生气,我也不能眼见着他被这些人痛揍,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的灵萧身上。

「你要是打输了,就别在我们面前出现!」灵萧仿佛没看见我的眼神,扬起声音,饱含着轻松。

「灵萧哥哥看不起人!」小家伙似乎玩得很开心,在几人中弹跳纵跃,「要是连她们几个都收拾不了,我还怎么做和你一样的大人物?」

他还大人物?再玩下去,事情闹大了,我怎么和人项佩交代?

「你玩够了没有,给我住手!」板下脸,让他知道我真的生气了。

「你就知道叫我住手,他们不住手,我有什么办法嘛。」说得委屈,就在说话间,我还听到了几声清脆的耳光,几名女子脸颊的同一个地方,都印着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深深地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之火,「她们要是不住手,你不会让她们住手?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停下,立即给我回红羽!」

「哎呀!」听到我的话,他身体一歪,险险一拳擦着脸颊而过。

「一!」我承认,刚才那一下,让我的心漏跳一拍,脸

上表情不变,更是冷冷地数出第一个数字。

小家伙的移动速度突然变快,如穿花蝴蝶般在女子间穿梭。

「二!」

手臂扬起,漂亮的手指在几人身上一指而过。

「三!」

「好了!」跳回我的面前,扬起红扑扑的脸蛋,开心地伸到我面前,「我住手了!」

他的身后,几个泥塑菩萨摆出张牙舞爪的姿势定在那,怒目圆睁,形态各异,放在门口,还真是引人注目。

一把抓上我的手,臭小子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姐姐,我们进去吧。」

气得牙根发痒,一手捏上他的脸,用力地拽了拽,「进去,这里是碧影,你在人家右相的地盘上打人家的护院,还让我就这么闯进去,以后让人家怎么看我?」

搓着脸上两个鲜明的手指印,粉唇翘得比天还高,「那你说怎么办嘛,人家不让进,不闯还怎么样?」

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灵萧。

挽上我的手臂,一道清扬的声音远远传出,送进府内,平和而不尖锐,凝结不散,久久徘徊,「三年前红羽故人拜访碧影右相,请右相出门一见……」

「谁?」

「什么人?」

「哪个喧哗?」

大门一开,顿时冲出来十来名女子,手中拿着棍棒,还有铁锹扫帚,这阵仗让我想都没想到,对着天狂丢白眼。

对我防备的众人,在看见门口的几尊泥像后开始骚动,手中的武器也高高扬起,我的脸开始扭曲,再这么下去,难道我真的要打进去?

「天哪!」人群后传出一句不可思议的惊叹,「都给我下去。」

长长地透了一口气,我知道,终于不用拳脚相见了。

「原来是红羽帝……」

我伸手一拦,将她下面的话拦进腹内,「三年未见,右相大人愈加丰神如玉。」

「您,您先里面请。」我的突然出现,让项佩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行礼,又恐泄露我的身份,脸上也挂满了震惊,「项佩这就进宫,面见圣上!」

轻轻抓上她的手,「别,我这次来,是特地找右相您的!」

第三十七章 醉意迷君

相府的下人怎么也想不通,一辆普通的马车,一个看上去漂亮的像男人的女人,怎么会让她们的右相大人如此隆重的接待,甚至激动到是不是的走路一个趔趄,隆重的晚宴更是打破了大人一向的朴素风格。

宴会开始时,我与项佩同坐一张榻,让不少急急应邀而来的官员更是惊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呃,红颜姑娘,是紫家家主之媳,在红羽帝君面前,更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她要跺跺脚,红羽、蓝翎只怕都要抖三抖。」这么说也不算错吧,我含笑的面对一张张由惊讶转为谄媚的脸。

「紫家是第一个被封为御商的商家,紫家一句话,天下物价都要跟着动,来来来,敬姑娘一杯。」碧影国人的热情让我始料未及,幸好这碧影的酒,入口醇绵,香甜中带着甘冽,应该一时醉不倒我。

「不知道红颜姑娘这一次来,是不是紫家又有什么大的采买?让您亲自跑这一趟?」一名五十余岁的女子端着酒走到我的面前。

看来我这个紫家的身份,让不少人起了心思,从我这拿到第一手的资料,自然也少不了好处,官商之间有些利益本已是正常已极的事情。

「这是我们碧影的俞尚书大人。」见我不解的目光投向了她,项佩连忙出声。

俞?突然心中有了底,举酒相

迎,「是啊,前些日子,碧影的珍米在红羽出现了抢市,连蓝翎的商家都在不断的催促什么时候能定到货,所以这一次,紫家应该会大面积的采购。」对她轻轻的一眨眼,看见她惊喜万分的喝下杯中酒,我悄然落座。

「帝君猜到她是俞家米行的人了?」项佩悄悄的在我耳边笑道。

「一个小人情,也算是给你面子,以后还怕她不巴结你?」送走一批敬酒的人,我回声回道。

又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敬右相大人,敬红姑娘!」不等我两说话,一杯酒已经入腹。

「好酒量!」嘴巴上说的潇洒,肚子里可是叫苦连天,这样喝下去,就算这酒不烈,也足以放倒我了。

「红姑娘,这酒可是我们碧影特色,不知道姑娘感觉如何?」女子见我喝下酒,不但没有走开,出声询问中,眉目间的期待呼之欲出。

悄悄的横了一眼项佩,看见她故意避开我的目光,「好酒,这要是到红羽卖,只怕又是抢市风波了,碧影物产丰富啊。」

女子乐颠颠的走了,我调侃的出声,「项大人好精明的算计啊,吃了项大人一顿饭,倒让我倒出去不少银子。」

心事被我揭穿,项佩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御口一开,也让我们承些雨露,和三年前帝君之言相比,这不过小意思。」

都说她精明似鬼,果然不假,拿着我做幌子,不但给碧影下了定单,还让那些得了利的人更加和她亲近,不愧是掌管财政的右相,一举两得。

以杯掩口,「更何况,若是货不好,帝君又岂会乱答应?」以杯掩口,这女人,倒也把我的心思看透,没有利益的事,谁会做?

「既然我答应了右相,右相是否也该答应帮我一件事?」优雅的推杯换盏间,我始终挂念着那『月夜幽兰』。

深深的一叹气,「我就知道,帝君谋略过人,万万吃不得半点亏,只怕项俩占的这点便宜,说不定要数倍还回去。」

正谈笑间,一群人眼见围上了墨墨,他一身清新讨喜的打扮,对着我口口声声喊姐姐,两杯酒下肚,娇艳如花,酒壮人胆,更是酒到杯干。

「他们怕上看上这妹子了。」项佩和我一同看向场中最热闹的一片,「如此年少风流,又是您的妹子,只怕不少人打着招为媳的目的吧?」

果不其然,哄笑中隐约听到几声劝酒,「好酒量,豪爽,就是不知若是醉了,家中夫君会不会怪我们。」

「我没娶夫。」甜美的声音一出,敬酒更甚。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灵萧是夫君身份,早陪同其他人的家眷在其他房内,玄卿因男子身份,也只能与灵萧一起,这里,只有我能照应这没脑子的人,现在,他一声没娶夫,身边围上的人倒比我这更多,容貌秀丽,身后又有我这样的家世,有心人只怕更多的想攀上他,看见他毫不推辞的一杯接一杯,心头的无名之焰开始腾腾燃起。

「这酒入口香甜,后劲只怕大着呢,令妹再这么喝下去,少时必醉,不过我豪爽女儿家,醉便醉了。」项俩笑容中多了些暧昧的意思,「说不定帝君这一来,指不定要结门亲事回去了。」

轰,脑中一炸,项佩的话没有错,我来这的目的,不正是希望给他找一个心爱的女子吗?现在这群人中,也不少年轻才松,即便目的有误,难保没有他看上的女子,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啊,为什么我就看的那么不顺眼?尤其还有女子拉上了他的手,怎么看,怎么让我想把那爪子剁了。

哗啦,他步伐不稳,在众人的拥挤推搡下,碰倒了不少杯盘碗盏,众人哄笑,他也摇头低笑,「众位大人,放过我吧。」

「那可不行,贵客自远方来,不醉无归。」不知谁开的头,更多人开始附和,从来不懂得应付人情事故的小家伙,除了接过杯子仰头喝下,没有了其他动作。

透明的水珠顺着唇边滴滴流下,蜿蜒着滑进劲项,浅浅的湿透胸前的衣衫,小家伙午休靠上身后的椅子,明显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身体一仰,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一双手悄快的抱上了她的腰。

他呆呆的回头,看见我无奈中快要喷火的脸,一个浅浅的酒嗝,带着朦胧的醉意,堆起满脸的傻笑,「姐姐!」

「家妹不胜酒力,我先带她回房,一会回来与大家同醉豪饮。」大方的一笑,半拉半抱着他往房间里走。

小家伙平时抱起来再软软轻轻,这个时候也是死狗一条,还死搂着我的脖子把头架上我的肩膀,拖的我快断气了,不时出现的项府下人,让我既不能叫影出来帮忙,更不愿意将墨墨交到他们手中,只能摇头拒绝。

一脚踹开门,把挂在我身上正舒服的家伙丢进床内,看着他满面通红,小心的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凑进他的耳边,「有哪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手臂突然圈上我的颈,牢牢的困着我,细致的脸已经埋进了我的怀抱,「姐姐,你会不会不要我?」声音轻若蚊呐,充满无助。

「不会!」拍拍他的脸,心里却充满了内疚。

「真的不会吗?」抬起脸,朦胧的眼在烛光中跳动着清亮的光辉。

「你是我的好妹妹啊。」一直刻意忽略掉他的美,若水仙花般临水自影,无靠无依,自怜自惜。

趴上我的肩头,「做妹妹也很好,至少你一辈子疼我爱我,是不是?」声音轻的像在叹息。

摸上他的背,柔顺的发丝穿过手指,我突然感到肩头一阵湿意,似乎顺着肩头,沁入心头。

扳过他的脸,他呆呆的望着我,「我能不能不要做你的妹妹?」杏眼中突然涌起阵阵水气,顺着眼角轻轻滑落,「不想做你的妹妹,不想……」

手指擦过他的眼角,我的喉咙突然被哽住了般,不知道该说什么。泪珠如豆,滚落发丝,掉进我的掌中。

「你休息吧。」扯过锦被盖上他的身体,我别开脸,逃避他的眼神。

「姐姐,不要走!」刚起身,他猛的抱上我的腰,用力过大,整个人就这么掉下床。

巨大的响声让我心一抖,站住身体,慢慢的蹲下,抱上他纤细的肩,此刻的他,单薄的让人心疼,放不开啊,放不开了,「我没走,陪你。」

带着颤抖的手指轻轻触上我的脸,只是一碰,迅疾缩回,握着指尖放回胸口,默默的低头无言。

「乖了,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看吧,腿都不稳了。」小心的扶起他,脚步虚浮的他将整个身体都转嫁在我的身上,而我忘记了,自己也灌了不少酒,被他一撞,两个人斜斜的倒进榻中。

「我好羡慕月师兄,影师兄,姐姐,你知不知道?」少年的气息入鼻,带着浓浓的酒气,让我醺醉。

柔嫩的唇浅浅的盖上我,小心的舔吸,生涩的描绘着我的唇,惊讶中的我,伸出手,探向

他的肩,浓冽的酒香带着他身上的清甜,让我有一丝丝的犹豫。

「啪!」一滴泪珠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推拒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仍然厮磨控索着,捧着我的脸,轻颤的睫毛上,一滴泪水摇摇晃晃,再次打落在我的脸颊。

「傻孩子。」推拒在手竟然无汉落下,一声轻喟,我反身将他压下,轻启贝齿,挑逗着他的生嫩,含着他的唇,舌尖划过他的齿间,撩拨着他的舌,追逐嬉戏,他的柔顺让我忍不住的疯狂,少年的气息引动着体内的蠢蠢因子,双手,已经扯上了他的腰带。

第三十八章 求取幽兰

手下的身子已经因为情潮而不安的扭动,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摇曳的火苗映衬下魅感着我的情欲,眼睛陷在他的身上难以自拔。

「你重情,所以不认我们受到伤害,但同样因为你重情,才会舍不下,放不开,虽然你说你会给他找一个疼她爱他的妻子,但是你做不到的。」

出门前御雪那似乎已经料到结果的眼神让我一惊,有如当头泼下一盆凉水,说了不再招惹情债的,难道我真的就如同御雪说的那样,见一个爱一个?

猛地爬起身子,坐在床沿用力的喘息,墨墨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再醉,也没有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不行,我不能这么干。

跌跌撞撞的扑向门边,当指尖触上门闩,匆匆丢下一句,「随青,替我照顾她,等他睡死了再来找我。」头也不回的离去。

清冷的月色播散着寂静,沙沙的竹林摇曳着幽怨,几片枯荷残留在池塘的一角,水面清波发射着半轮银辉,我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拿着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砸进水中,脑中闪现的,还是适才自己的冲动行为。

他醉眼中的痴恋,他呢喃的渴望,悄然滑落的眼泪,让我不忍离去,让我想将他用尽怀抱,可是,我不能,当年,御雪,灵霄,若水,月月,是我给的名分,在我身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时,他们就已经是我的责任,随青,无数次的用命换来我的转身,若不是这责任,我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可现在,是所谓的三宫六院的思想侵蚀了我吗?竟然会毫不负责的碰墨墨。

我不能,我不忍,碰了他,就要对他负责,可是,他跟在我身边,就是幸福了吗?将自己心中极小的位置,再切一份给他,我又如何对几位爱人交代?玄御的出现,很可能我自身难保,若哪一天,我死了,难道又多一个为我守寡得人?不行,我要断了他的念头。

「帝君为何独自一人月下徘徊?莫非在下的温香暖阁让帝君生厌?」身后突然传来笑声让我从思绪中醒来,怅然回头。

项佩倚着竹枝,扶脸低笑,清丽的脸上两团嫣红,看来喝的也不少。

「那项大人又为何跑出来?是无福消受那些热情吗?」她虚浮的脚步,摇晃的身体,可见酒意的侵蚀,聪明如她,又怎么会再呆在那被人灌倒。

对他,我是有几分欣赏的,很容易的想到杨沅思,他们都是精明却不外露,通晓人情世故却内敛,对事情明了却处处留人余地,更难得的是她地位高却不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换来的,在她身上有着贵气却没有霸道,即使当初碧影在那种情况下,她依然敢与我讨价还价,不卑不亢,这样的右相,何愁碧影不强大?

「呵呵,项佩也是肉身凡胎,自然

也受不了几须酒意,刚刚逃出来喘口气,便看见了有人月下感慨,在下实在恐慌,生怕是因为招待不周而让帝君如此苦着脸。」对我,她没有过度的诚惶诚恐,或许是就已冲淡了那层隔膜。

「谁叫右相大人地位高高在上,他们不巴结你怎么行?」挪出一块位置给她,共同坐在大石上呼吸着夜间清新的空气,我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朝着水里砸石头,给这安静的夜晚增添几分生气。

「项佩不过仗着哥哥的地位,才有这右相之位,若不是与金钱有关,他们又怎么会找上我?便是用尽心思,得到的,只是更多的猜忌,天下间,又有几位如帝君这般人物?」摇着脑袋,她轻轻的在我身边坐下。

看得出她心情也不好,话中有话。

一条胳膊搭上她的肩膀,「别想那些朝政上的事了,我也不是红羽帝君,你也不是碧影右相,大家就是个同酒共肉的朋友,现在我们两个都是半醉的死狗一条,还有什么地位之别?」

四仰八叉的倒在我身边,「也对,反正今天开心就行。」

拉拽着她,「别睡这儿,石头凉,冬天了,纵然碧影天气比我红羽暖些,也很容易病的,明天你家夫君就找我算账了,喝你家的酒,睡你家的床,还把你玩病了。」

「不怕啦。」歪着脑袋冲我一乐,「我没娶夫。」

「不是吧?」我不相信的望着她,如此地位,如此聪慧,还有着不错的容颜,怎么算,都是不少男子心中的妻子不二人选,居然没娶夫?「你眼光太高了吧?」

「随便你怎么说咯。」抛个眼神给我,「姐姐给我挑的男子,都太做作,娇媚,失了真实,那些人,又各个恨不得把儿子什么的都塞给我,以换取其他的利益,这样的因缘,我宁愿不要,就耽误到现在了。」深深地喘了口气,道尽心中委屈。

心中对她的赞赏又多了几分,不因地位而滥情,这样的女子必然执着而专注,宁愿身边无人,也不放纵自己,我心里的恰才之心大起,只可惜,哎,我没福气得此良相啊。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心爱之人啊?」望着她长吁短叹的样子,忍不住的多事。

「别,你们身边,都是一样的男子,千万别给我。」忙不迭的推辞,「我要的男子,一定要自己挑。」

「行,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定尽全力帮你。」满口应承,反正她找男人,应该也轮不到我帮忙,就她自己的地位,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帝君,你找我什么事,一直没时间仔细问,会让您不远千里亲身而来,必是什么大事。」吹吹风,彼此都清醒了些,她坐起身子,转头看着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找一样东西,寻遍天下,只有你碧影皇宫才有,想想以你的地位,足以让我达成心愿,才不想惊动碧影皇宫,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我撑着脑袋,示意她不用太担心。

「这天下间有什么东西是碧影皇宫有而红羽没有的?」她奇怪的望着我,眨着眼睛思考着。

凑近她的耳边,我尽量压低声音,小小的说着,「『月夜幽兰』,行不?能帮忙吗?」

「啊!」一声明显压抑不住的轻呼,她皱着眉,神色古怪的望着我,深深地看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帝君,我没听错吧,你确认你是要的是『月夜幽兰』?」

点点头,「你没听错,我就是要那东西,能

不能拿到,你给我句话吧。」

「帝君啊,你开玩笑吧?」对着我上下打量半天,让我的心不断的下沉,难道这『月夜幽兰』是他们碧影的宝物?

「帝君,当初我们把『月夜幽兰』拱手送上,是您自己不要的啊,现在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就为了要它?」一付我脑子有问题的表情大呼小叫的。

拱手送上?碧影送过『月夜幽兰』给我?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她无奈道,「当初,碧影不是修书给您么?是您让蓝翎帝君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啊~~~~」难道当初碧影要求和我联姻,送来的宝物就是『月夜幽兰』,而被我让御雪拒绝那皇子的同时把『月夜幽兰』也拒绝了?这可麻烦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我只要『月夜幽兰』。」低身说道,只能寄希望于她。

「要,不是问题,只是既然要的是这个,您就不能在隐藏身份了,要亲自见我碧影之君,至少,应该亲谢我君上。」她的话,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行,只要能让我把它带回红羽,我亲自向君上道谢,以红羽之君的身份,亲向碧影之君致谢,向碧影百姓表达两国的友爱。」不就是表明身份嘛,只要能拿到『月夜幽兰』,就是让我再给点甜头也行。

「那项某明日进宫亲见皇上,表明您的意思,时辰不早了,帝君休息吧。」摇摇晃晃的起身,将手伸向我。

借着她的掌一用力,我站起身体,却忘记了,久坐早已令我的双腿麻木,失去了知觉,这么一猛起,根本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身体一个前倾,眼看就要扑进水塘中。

「小心!」感觉到了我的不稳,她用力的扶上我的身体,只是,我们两人都差不多,她也是勉强才站稳,现在加上一个我,根本无法立足,加上我挣扎的力量过猛,一扑之下,直接把她扑进了池塘中。

「来人啊,救命啊……」我惊慌的大喊,看着项佩在池塘中载浮载沉,拼命挣扎,心急如焚,所有的酒意彻底清醒。

「皇上!」一道黑影夹着焦急的声音落在我的面前,「属下该死,不该离开皇上身边。」

「别该死不该死了,快给我救人,我把项大人推进水里了。」随青的出现,让我放下了吊在嗓子口的心,把他推向池塘边。

黑色的人影有如大鹏展翅,几下轻点水面,伸手一探,项佩的身子带着大串的水幕腾身而起,落入影的臂膀中,下一刻,人已站定我面前。

「快送项大人回去换衣服。」将项佩哆嗦的身体交给赶来的下人,我回身望着影,「你也去换衣服吧,别冷着了。」

当所有人都散去,我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傻傻的冒出一句,「这叫什么事情啊?」

第三十九章 水边遇刺

一觉醒来,早已日上三竿,宿醉的头一阵阵的发紧,口干舌燥中肚子里也说不出的难受,拥被而起,靠着枕头望着帐顶发呆,全身懒懒的不想动。

门上的轻叩我也懒得理,就让他们以为我还没醒好了,不知道项佩说去讨「月夜幽兰」有没有消息了?

「姐姐,你醒了没?」门外久扣不开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声。

身体一僵,是他?下意识的往被子里一缩,蒙上脑袋。

「吱呀~」随着门开的声音和他轻轻的脚步,我闭上眼睛,身体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干脆装睡吧。

「姐姐,你真够懒

得,大家都起来了,就你还睡。」活泼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不适,「右相大人家中的车夫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说带我们出去看看风景,你别睡啦。」

拽着我的被角,甜甜的声音里是对游玩高涨的热情,还有等待我起床的无聊。

「姐姐你真是猪!」没有真的伸手来摇我的身体,只是愤愤的在床边自说自话,除了装睡,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不理你了,我们自己出去玩,丢你一个人在这。」似是做了决定,他的脚步向门外移去,临近门口,转身丢下一句话,「右相大人都从宫里回来了,说等你醒了和你商量事。」

项佩回来了?那「月夜幽兰」呢?

顾不得多想,我翻身坐了起来,「右相回来了?在哪?」

「就知道你赖床!」小小的身影蹦着回到我的床边,扬起甜美的笑容,「她说不急,等你有空了,再聊。」拉着我伸在被子外的手,小家伙精力十足,「不许懒,快啦,都等你一起出去玩。」

「你……我……」不知道怎么提昨天晚上的事,难道直接告诉他,我无法接受他的感情?

「姐姐,你是不是没清醒啊?什么你你我我的,快起来!」脑袋伸到我的脸前,扇着长长的睫毛,奇怪的望着我。

「我……」心里再三挣扎,还是选择开口,「昨天晚上……」

刚提几个字,我看见他突然「腾」的红了脸,整张脸和红布一样挂满了羞涩,蹎怒的瞪我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坏姐姐,醒来就笑话人家,我从来没有喝过酒,直接在酒桌上昏过去了,很丢脸撒,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们都告诉我了,是你扶我回来的,本来还想对你说谢谢的,哼。」

咦?他说什么?他以为自己直接在酒桌上昏过去了?那他对昨天晚上的事完全没印象?不记得我和他那场香艳的故事了?

「你傻呗。」我当然不会继续去追问他到底记得多少,模棱两可的说着。

「我哪知道那酒那么烈。」声音突然拔高,「他们不停的敬,我喝着甜甜的,还当没事,结果后来越来越晕,看什么都是花花的,再后来,就突然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小手点上我的鼻子,「别想我感激你,开始他们劝我酒,你都没帮忙,都怪你。」

「以后没用就别逞强。」我掀开被子下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酒喝多了,会出事。」

谁说不是呢,昨天晚上不就差点出事么,幸好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总算可以放下一颗吊着的心,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取过梳子理着自己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扯着话题,「你刚刚说项大人回来了?」

「是啊,项大人从宫中回来了,直接问你起身了没有,我才来喊你的。」在我身边坐下,撑着下巴,欣赏着我梳头的动作。

「那她人在哪?我去找她。」坐了许久,脑袋终于没有刚起来时沉闷的疼痛。

「她说,带我们出去游玩,就等你呢。」眼中闪着快乐的期待,标准的贪玩性子。

低低的应了一声,既然已经回来了,我要问的事应该也有了结果,既然这样,我倒不急着问了,陪大家玩玩好了。

「帝君,就这些人么?」项佩的目光小心的探向我的身后,在一无所获后流露出一丝失望。

「不都在这了吗?我就带了这么些人来啊。」疑惑的望着她,连冷

玄卿都给面子的没打瞌睡,她还想我喊谁啊?

「没,没。」连忙解释这,掀开车帘将我让进车内。

车轮辘辘,在管道上颠簸,冷玄卿昏昏欲睡,灵萧闭目养神,面容在面纱的遮掩下看不见任何表情,只有墨墨,好奇宝宝般贪婪的望着窗外的风景,不时发出一两声赞叹,我看着项佩,记挂着「月夜幽兰」,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望着项佩,同样的举止也在她身上出现了几次,两个人各怀心事,只得望着对方无声傻笑。

「姐姐,姐姐你看,江上有雾呢。」墨墨激动的抓着我的手,不停的摇晃着,眼光直直的盯着窗外不舍得收回来。

薄烟笼翠,江雾渺渺,清晨的江面,笼罩在一片苍茫中,丝丝寒气,沁入心骨,却也清新非常,顺着鼻尖滑进肺中,再化为缕缕热流而出。

「那是什么?」弃车而步,听着哗哗的水声,眼望江上点点乌蓬,心经顿时开阔,只是,我发现,除了简单的乌蓬船外,还有不少画舫停在江边,安安静静的,显然是主人都没起身,但是精美的装饰,细致的雕弦,还是让我赞叹,难道,这是官员家中所备?只是,数量也多了些。

「哈哈,这可是我们京城最有名的地方,叹多少风流韵事,惜无限柔情红粉,都在这一江清流中,那是画舫,有歌舞舫,也有妓舫。」说到这,项佩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得意的申请,「到了夜间,这里可是丝竹飘渺,红绡舞风,直要热闹到天亮,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鸳鸯正交颈而眠呢。」

脑子一顿,突然想到了传说中的秦淮河畔,曾经留给后人无数遐想的地方,难道我也竟有幸真正的见识一回?

「那这如何区分哪艘是妓舫,哪艘是歌舞舫?」一眼望去,都是美仑美奂,雕梁画栋,真的不知从哪辨别起。

「你看着船头的灯笼。」她伸手指向其中一间画舫,「若是妓舫招客,到夜间,自会挂起两盏红灯笼,而歌舞舫,则是正常的黄色,再说,通常每家的灯笼上都会有主人的姓,谁家的画舫,常客一看便知。」

「喔,是这么回事啊。」心头,不期然的跳出一个人影,多情人家,戏梦凡间,醉落红尘。

「帝君,不妨上舫一游。」摆出个请的姿势,看见我僵硬的表情后,项佩一笑,是我家的游舫,帝君莫要一付如临大敌的表情。」

长篙点出,画舫荡悠悠的飘开,碧色流水,静静流淌,我靠着窗边,欣赏着难得的清雅,倒是墨墨,大呼小叫的,开心的拎着船家的鱼网学着网鱼去了,少年心性,可见一斑,如画风景,让冷玄卿也跑到船头,大肆感慨一番,只有灵萧,搂着我的身子,听着我开心的娇笑。

「姐姐,姐姐,你看,这鱼好肥啊,是我亲手抓上来的,一会我们吃鱼好不?」兴冲冲的奔回来,小脸上挂满了喜悦,身后的冷玄卿,也是提着鱼篓,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好……」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我的笑容就僵死在脸上,如水中鬼魅般,墨墨的身后,突然高高窜起几条人影,穿着紧身的水靠,扬起尖刺似的武器就向他俩扎去。

「小心……」

刚刚出声提醒,我身边的窗口光影一晃,又是两条人影,四道寒光。

「叮叮」两声,我面前的水杯早被灵萧抄起,直飞墨墨身后两人的面门,碧影一闪,身体不由自主的

离开窗口,屁股底下的凳子也被灵萧一脚踢出窗口,阻止来人利刃。

身体被灵萧放开,他已经冲上缠住四人,而我在踉跄间被影的双手稳住身体,急忙的抬头寻找项佩,她正站在我身边,脸色苍白,双眼写满了惊惧。

「不会有事的,放心。」

话音才落,贴靠着另外一边船壁的我们俩,同时被影的双手一带,狼狈的滚落在地,适才靠着的木板上,已经伸出一尺多长的剑尖,还没待我们反应过来,黑色的生硬揉身而上,三尺青锋出鞘,木板寸寸碎裂,两个同样装扮的女子手拿着尖刺,似没有料到有如此高手出现,身体一呆,被影一剑带出两串血珠。

「留活口!」连忙出声,灵萧那边已经倒下两人,影这一剑,怕也没什么希望了。

灵萧掌风一松,对手趁这个空子,突然射出数道镖影,对象,正式我身边的项佩。

急急的一章劈出,直接挥落暗器,只余一个,早失了力道,歪歪扭扭的飞向项佩,就是无人出手,也该力竭掉落。

「叮!」剑尖一挑,影还是将这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伤害到我的飞镖从项佩面前挑落。

再回头,那两名女子早已跃入水中,墨墨飞奔到船边,看了看,对我无奈的摇头,「我不会水!」

不用问了,肯定都不会,大多生长在北地,对这游泳,只怕都没怎么接触过,只能说,刺客运气好,选择了一个,他们能跑,而我们不能追的地方下手。

「她们应该是冲我来的。」对上我们询问的目光,项佩愣愣的开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魂中定下心。

我没有多问,她的地位,难保不会树敌,而这碧影国事,不是我能开口多问的,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所有的心情都被搅了,只能悻悻然的打道回府。

「帝君,今日幸而有您在,不然,项佩就成他人的刀下亡魂了。」对我感激的一拱手,她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帝君,您托我办的事,我已呈与皇上,皇上说,明日在宫中与您一聚,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您当着百官之面提出这个要求,毕竟当初您的拒绝,让碧影面上无光,唯此而已。」回到府中,项佩不再客套,将话交代与我,步伐凌乱的匆匆而去。

第四十章 天大误会

第一时间,我将请求「月夜幽兰」的文书以红羽女皇司徒青颜的名义托项佩转交碧影皇帝,而得回的消息是,今天晚上,碧影皇帝将在宫中召开百官宴以迎接我的到来,在这个宴会上,我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对于这点,项佩的解释是,我当初的拒绝让碧影颜面无光,这样的郑重其事也是为了给他们皇帝面子,我自然满口答应。

初次见到碧影女皇,还是让我有些意外,以我对她的了解,此时的她年纪应该在四十上下,而据说碧影女皇当年也是风流一时的人物,所以我心目中那中年潇洒的女皇,怎么也和面前这膀大腰圆,走一步全身肉都抖三抖,面色发暗的女子联系不上。

心中暗自摇头,看见她走几步都喘的厉害,还要伺人架着,大如斗的脑袋架在肩膀上,连脖子都找不到,脸上胖的连眼睛都只剩一条缝,这是一位正当英年的帝王?这是当年传说中潇洒如风的碧影之君?为何我眼前只有一名虚淘了身体,走路都要人扶的蹒跚女子?突然心头浮现出一丝悲哀,

还有些惊恐,若是纵欲无度,她的今天,是否就是我的明天?

金色的龙袍遮盖不住身上层层的肉山,宽宽的腰带让我情不自禁低头,应该能在我身上围上三圈有余,本该并行而出的我和她,因为她庞大的支撑队伍,导致我的出现悄悄隐没在人群中。

在百官的参拜三呼万岁之下,碧影女皇北唐流风轻轻的一挥手,掩饰不住的开心笑容挂满脸庞,「今日朕与红羽女皇,有要事与中爱卿分享。」

在她的额首中,我的声音传遍全场,「今日红羽向碧影求取一物,望碧影圣君能忍痛割爱,将『月夜幽兰』赐与我红羽,从此红羽与碧影携手共进退,永为友邦。」

明亮的灯光,照着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我能看见全场官员脸上那全部突兀出现的惊讶,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感,我求一盆花,他们的皇帝非要搞的这么隆重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大小官员也这么奇怪?真是大惊小怪。

尽管对他们的反映有些不屑,但是有求于人,我只能期待北唐流风的回答,只要能治好随青,这些代价又算什么?

「朕已经决定,接受红羽的请求!」女皇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寂静无声,面露喜色的,只有我一个人。

短暂的沉没后,全场突然爆发出让我无法想象的热烈气氛,嘈杂中颠来倒去的让我只听到一句,就是:「恭喜吾皇。」

尽管心里再有些不明白,都被能够得到『月夜幽兰』的喜悦冲散了,纵然欠下碧影天大的人情债,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

开心的心情,让我放纵的接受杯杯敬酒,一心想到的,是今夜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的疼爱我的随青,我终于能为他,做一点点事情了。

直到项佩和另外一名女子立在我和北唐流风面前,才我努力的收敛那不断放大的傻笑,她们,应该就是碧影传说中的左右二相吧。

仔细打量这那女子,四十上下,眉宇间自有一股霸气,和项佩的温文儒雅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气势,不是久经杀场,又怎么会有这般逼人的气魄,据说这左相掌官制,项佩掌财政,两人相辅相成,联手为碧影打造了一个盛世之朝。

「这位可是碧影成名已久的左相华容旋?」伸手将酒杯与她轻轻一碰,我微笑开口。

「华某小小薄名,竟然被帝君大人如此看重,实在让华某汗颜,今日之后,碧影与红羽一衣带水,两国一定能更加昌盛。」

有个肚子里藏满货的人物,不过他国之相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全部的注意力在听到一句震天之言后差点选择就此昏过去。

「是啊,日前吾皇已经拟好了诏书,只等今日帝君之言,想必当下这诏书已经对全国颁布了吧,以后我们两国永结泰晋之好。」

项佩还没有说完的话,被我大惊失色之下打断,「泰晋之好?」

究竟是她用词错误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这分明是联姻的用词啊,我呆呆的望着一个个喜笑颜开的脸,内心似乎揣测到了什么。

「当初帝君拒绝联姻之时,我们还以为两国之间再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想到帝君如此诚意,竟然亲来红羽求亲,如此喜事,真只两国之福。」

项佩的话字字落入我耳中,有如一阵阵的天雷轰上脑门,她的声音,在我听来,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飘渺。

「既然是联姻,从辈分上来说,朕也算是你的岳母,抛开两

国的身份,今日朕就托大,交代你几句。」似乎没有看到我脸上突然消失的笑容,北唐流风开心的拍拍我的手,「朕的长子可是碧影最美丽的人,当初朕也是挣扎了许久,才狠心提出与红羽联姻,你的拒绝,可是打击了不少碧影人的心,所以朕才有今日的要求,就是要你在天下人面前堂堂正正的提出请求,朕的儿子,值得你如此对待,君无戏言,望你以后好好对待朕的儿子。」

我甚至连客气的点头都做不出来了,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我隆重的求取『月夜幽兰』,怎么变成了把儿子塞给我?若说是北唐流风阴我,可是看所有大小官员的表情,那种惊讶之中的开心是假装不了的,至少不可能个个做的如此逼真,回想起当初项佩的话,我开始找到了一些些蛛丝马迹。

难怪会有那句,当初送到我红羽,却被我推辞的语言,难怪需要多次见皇帝提出,难怪要我以红羽帝王的身份出文书,如今看来,若是提亲,今日的种种则一点都不过分,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盆花,会成为碧影尊贵的皇子?是哪一部分出了错?

「我头有些晕,这碧影的酒,实在是太厉害了,项大人,你陪我回府吧。」抚上额角,只感觉到一阵阵的抽疼。

「只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若见过我们碧影最美丽的『月夜幽兰』,帝君您只怕要醉上更久了。」众人皆笑,只有我,勉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论到辈分,我喊你一句青颜不过分吧。」满身的肉在笑声中不断的抖动,「既然已经全国皆知,不如今晚你就留在宫中,找个机会让你见见我碧影最美丽的人,省得你老是神不守舍的。」

她的提议让我如坐针毡,全身都不得劲。

挤出强笑,「这么大的事,怎么也要让我多准备准备,您说是吧,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休息啊。」

还休息?我现在最想的,是怎么想办法解决这场事,全国通告,一旦处理不好,就是两国交恶,想到这,我的头更疼了。

将胳膊搭在项佩的肩,装做不胜酒力的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带我走吧,快被灌死了。」

在众人的瞩目中,我摇摇晃晃的随项佩踏上马车,当车内只剩我们两人的时候,我收回手,靠上车厢壁,神志清醒却是一付要死不活的表情。

「帝君,你这表情,可不象是即将得到一位美貌的妃子的表情啊?」调侃的笑着我,一边嘘叹着,「这『月夜幽兰』可是我们碧影最高贵漂亮的皇子,多少人想让皇上赐婚都被推拒了,你若见过他,只怕以后天天心心念念,捧在手中了。」

无神的望着她,我现在最痛恨的,就是这个天大的误会,都怪这个称号,一个皇子,怎么不是皇族称号,偏偏要这么个古怪的封号,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是『月夜幽兰』为什么?」

「帝君也在奇怪我们皇子的封号么?」曲解了我的意思,而我也懒得再解释什么,就这么无神的听着她说。

「这封号,是我们皇子自己问皇上要的,皇上疼爱他,就由他了,而我们身为臣子,皇子的名讳可是不能喊的,那『月夜幽兰』虽怪异,久了,倒也习惯了,更何况,我们皇子那容貌,确实就象传说中的『月夜幽兰』般,异香醉人,勾人魂魄,在

他展颜一笑中,不知道沉迷了多少达官女子/」声音中的赞叹是骗不了人的由衷。

」这么好,为什么你不求亲?有皇后为你撑腰,还怕皇上不赐婚?」我没好气的溜出一句。

「我没那福气!」她摇头,「这皇子的眼光可高着呢,当初我哥哥确实有这个想法,还说亲上加亲,结果,皇上一出声,就被皇子给否决了,就连当初将皇子送与红羽联姻之事,也是皇子私下决定的,结果皇子知道后,怎么也不答应,若不是您没答应,只怕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收场,这一次,您求亲,皇上首先就是斟求皇子的意见,也不知皇子是不是突然想通了,居然一口答应了,我们才敢宣布这事呢。」

我鼻子一哼,「我倒宁愿他不答应呢。」

项佩连声道歉,看来是误会以为我生气,「帝君您千万别着怒,若是皇子让您不快,项佩替他向您道歉了。」

「不用了。」心里即使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我却不知道向谁说,对于项佩,她这些时间来的努力我看在眼内,一切只是误会,和人家没有任何关系,「右相大人,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的。」

连连摇身,「别别别,项佩可担不起您的感谢,若您真的要谢,他日若有心宜的男子,还要指望您说两句话,帮帮忙。」

我一心想着如何和红羽的爱人们解释这天大的误会,根本没将项佩的话听进耳内,胡乱的点着头。

第四十一章 项佩索君

呆滞的坐在房间中,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灵萧,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的误会,更不知道如何面对随青,一个普通的求药,变成了两个国家之间的联姻,还是我亲自下的文书,以红羽国君的身份,事已至此,根本不能提出反悔,只是不断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问清楚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上!」眼前烛光一闪,黑色的人影立在我的面前。

抬起无神的眼,已经没有更多的心力去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只是瘫软在椅子上,看着他俊俏的容颜。

「皇上!」再一次出声,没有更亲近我,只是坚定的继续叫着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提起精神,无边的失落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在面对他的时候。

「属下想问皇上些事。」面对我伸出的手,他下意识的飘开两步,今天的随青,有些不对劲。

强打笑颜,站起身,牵上他的手,感觉到他些微的抗拒,「随青,我有些累。」似乎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他依然执意的那句话,「属下有些话请皇上回答。」

「问吧。」酒意让我的身体有些摇晃,他轻轻扶住我的肩头,却不似以往般将我抱进怀内。

「属下想问皇上求取『月夜幽兰』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轰进我的耳朵里,突然意识到,今天本来以为一切顺利,便是让他知道了自己身体的异常,而我『月夜幽兰』已经到手,纵然他有些不高兴,我也有本事哄回来,可是现在。。。

「没,没什么意思啊。」飞快的打起精神,笑的尽量自然,「不过是两国联姻,免的再起争端,这样友邦和睦,对国家有利而已。」

微微的摇了摇头,他肯定的出声,「皇上您不是这样的人,您宁愿用武力,用财力,都不会选择用最简单的联姻方式,因为您根本不相信一个不够强大的国家,用这个方式

会保多久的太平,更不愿意去糟蹋男子,您始终说的一句话,没有感情的婚姻,再是天纵绝色,您也不要。」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多的话,让我无言以对。

「皇上,您不要瞒我,跟在神医身边一年,老人家不是藏私的人,医书我看了不扫,更何况。。。」他眼神一黯,「更何况与自己身体有关的。」

「随青!」我惊慌的抱上他的腰,焦急的开口解释,「对不起,我和神医瞒着你,只是不想你自卑,不想你伤心,我说过,我不介意,一年前我就说过,这个想法,从来未曾改变过,我们回红羽,再也不管那什么狗屁『月夜幽兰』了。」

「属下没有责怪皇上的意思。」反手拢上我,沉静如水的面容上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

即使他的使命让他从来不会也不能对我说任何不,我却没有任何心安的感觉,在乎他,就是在乎他的感受,在他面前,我已经越来越不向象一个皇帝,也越来越无法介定那上下级的关系,无法用女尊男卑来说服自己不要太在意他的想法。

「皇上是为了属下而担心,属下明白,只是如今这联姻,您……」

听到这样的话,让我大抒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伤心难过,一切都是天意,本来求这『月夜幽兰』就是为了让他开心,只要他不再介怀,我不会再去勉强。

「你如果真的在乎,回红羽,我就下令千金悬赏,我们时间还长,总能找到的。」双手贴上他的胸口,我听着他的心跳,似乎能从那跳动中听到悲伤的声音,不忍心的开口,有明天,应该还有希望。

握上我的双手,他平静的开口,「请皇上放心,属下已经想明白了,皇上不需要为属下再花如此多的心里,您还是想想如何对宫中几位交代吧,我想梅伺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天哪,我倒忘记了,灵萧就在身边,现在他知道我捅出这么大的漏子,不知道又会发多大的脾气,那火山一喷发,我无法想象会是什么场景,为什么我心力交瘁之下,还要安慰他们,谁来安慰安慰我啊?

「我去和他解释,希望他能听进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抓上门闩。

与此同时,门板上响起了有礼的轻扣声,「帝君在吗?项佩有事相求!」

「右相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半夜三更,她的出现让我非常意外。

一脚踏进门,没想到我房中还有另外一个身影,一楞之下,不期然的低下头。

「属下告退!」身形一隐,悄悄的消失在房中的角落。

「右相大人,右相大人?」连续的喊她,很难得的看见她失神,还是在我面前。

「帝君,项佩有事恳请帝君相帮,虽然,虽然。。」期期艾艾的有些慢吞吞的蹦着字,似乎还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大人,你我女儿家豪爽,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扭捏之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我玩笑似的开口。

私被我的话打击了,她深深的一吸气,「对,是项佩小家子气了,其实这次来找帝君,是因为项佩看上了一名男子,希望帝君能替项佩说几句好话。」

「我?」疑惑的望着她,她搞什么鬼啊,放着皇后哥哥,皇帝嫂子不用,叫我这个与碧影无关的人替她开口?「右相,我是红羽之人,您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我提吧?」

「帝君!」她的脸上飞过一抹红霞

,「项佩行事,一向大方,对与男子,也从未如此牵肠挂肚,这两日,是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为情所困。」迎上我越来越不解的眼,她赫然一笑,「项佩看中之人,是帝君身边之人。」

所有的笑意在这一瞬间静止,脑中乱轰轰的,她看上我身边的人?谁?灵萧是有我正式封号的,她再大胆,绝对不敢讨灵萧;墨墨?他一身女子装扮,莫不是项佩看穿了他的伪装?冷玄卿?他容颜俊美,引人注意正常,只是,他成天吃完睡,睡觉吃,项佩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无数个念头闪过,其间还夹杂着项佩坚定的声音,「项佩虽然出身富贵,对感情却是坚信,一生一世只要一夫,若是帝君愿意割爱,项佩愿在帝君面前起誓。」

「你,我。。。」她突兀的要求打的我不知所措,「我还不知道你究竟喜欢的是谁,叫我如何帮你?」

「项佩想求的,正是帝君身边的护卫。」

砰!!!脑袋上如同被狠狠的敲了一锤子。

「不行!」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我知道,他是帝君的护卫,关系着帝君的安全,只是身为男子,总是要有个终生的归宿,希望帝君能成全项佩。」

「我不答应!」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她看上的,居然是我的随青,「对不起,右相大人,他是我的。。。」这事情,有些好笑了,随青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

「皇上,可否容属下问右相大人几句话?」我的话语突然被人打断,突然出现的声音,竟然是从来不在人前出现,不在人前出声的随青。

角落中的阴影,挺拔的身影慢慢步出,站定在项佩面前,没有了面纱的遮掩,朗星般的双眸下,紧抿的双唇一如以往的显示出主人刚毅的内心,平静的语调,让我的心「突然开始枉跳。「皇上,您曾经说过,属下的一切由自己做主,既然属下不曾接受封号,暂时还是自由之身,可否让属下问项大人几句话?」「随青,你什么意思?」惊的我一步跳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样的话,不该出对我忠心耿耿的随青之口。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转身而向项佩,一个浅浅的微笑,竟然让一国之相,人前人后八面玲珑的项佩低下了头。「我是皇上的影卫,一介武夫,不似大人,身家富贵,饱读诗书,这样的身份,您认为能进堂堂相府吗?」属于随青熟悉的声音在房内回荡,低低的,却让我的心突然变得沉闷郁结。「能?」项佩回答的没有一点犹豫,「项佩敢当着皇上的面起誓,今生只有一夫,无论出生如何,都是我相府夫人。」扬起一丝少有灿烂的笑容,「即使家世不重要,自身清白项大人该是注重的吧,在下已非清白之躯,怕是承受不起大人的厚爱了。」

没有任何遮掩,他说的轻轻松松。表情一愣,项佩只有瞬间脸色的变化,「过去之事,项佩无权干预,一个人是否忠贞,我想,自己这双眼能够做出判断,若您肯下嫁,项佩绝不过问任何前事。」如果她不是在对着我的爱人表白,就冲这份胸襟,我也该为她喝一声采,只是现在,我已经恨的牙痒痒了,肚子里百般滋味翻滚,浓浓的涌起酸酸的味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为皇亲,有您这般认真对情的人,确实不多了。」再次

凝望了我一眼,轻轻的出声,「只可惜,我注定是个无法生育的人,您还敢说,只要我一人为夫吗?」我敢!差一点两字脱口而出,并不是因为我有了凌澜就说大话,即使今天我只有随青一位爱人,我依然敢说这样的话,随青的声音,悲哀,无奈,听在心中,好疼,好疼。「项大人不必回答了,在下告退!」一如出现时的从容,挺直的身影慢慢步向角落的阴影,渐渐隐没。「可以!」项佩突然抬头,在随青的身影消失前一刻,「若那人是您,项佩愿意一试,无后,项佩自会向家人交代,大不了说是项佩的问题。」我真的懵了,这个时代,竟然有如此疯狂的女子,为了只见过两面的男子,居然下如此大的赌注,我该表扬她的痴还是笑她的傻?「呵呵!」阴影中传来几声轻笑,「既然如此,那在下答应!」

第四十二章 恨君情重

在下答应,在下答应,在下答应。。。。

我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不停闪烁重复的,就是一声声随青最后的话,连项佩何时告辞离去都不知道,全身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取干净。

面前的人影并没有再次消失,一直定定的站在我面前,若不是那熟悉的脸让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失去意识,手脚的冰冷让我归咎于这寒冷的冬季夜晚。

「随青,能给我一个解释吗?我不相信你是如此冲动的人,也绝不相信,你会背弃你的誓言,更不相信,你会不爱我。」嗓子有些疼,哑哑的声音不象是我自己的,轻的,根本找不到以往我的果决和断然。

「属下没有解释,只是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决定。」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他似早料到了我会问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半步。

「我不相信你会看上她,给我个理由。」我了解他,已然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他这一次的冲动,让我突然发现,在他的内心中,有太多属于他的想法,而那些,是我从来不曾触摸到的。

「安定的生活,尊崇的名分,独一无二的呵护,这是属下从小的追求,一个男人,一生有这样的妻子就够了。」似打定了主意与我争论下去,今日的影,不再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爆发出狂烈的笑,只是那笑声中,是嘲弄,是根本不肯相信:「安定的生活,尊崇的身份,我都试图强行给你,却被你一一推拒了,就在一个月前,那门前,你为什么而跪?之后,你又说了什么?现在和我说你要安定,要名分?你以为我会信?」

「当初是当初,现在属下有了另外的想法。」直视着我,声音中的固执以近个有了偏激。

「随青,人若自欺尚可,若欺人,还是拿些更有力的证据吧,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骗不了我。」站起身,我靠近他,想要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更想珍爱在掌心,感受他肌肤的温度,传递我的爱。

手在空中,面前的人已经再次飘退,似已经打定了主意,眼中的光芒,是凄楚,「恳请皇上成全属下!」

再一步逼进,我猛扑向他,我不信,以他对我的珍惜,怎么也不可能舍下我,所以,我用尽了力,他若退开,必然伤到我。

空中,我看见了他的叹息,他的摇头,还有他习惯性伸出却又强自忍回的手,飘退的身形,只是手指在空个一拂,气流涌动中,我没有摔疼,却是结实

的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随青!?」我的眼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表情,在我摔到的一刹那,他眼中的疼尽入我的眼中,下一秒,他狠狠的别开脸,每一个动作,都似慢放般清晰。

手肘有些隐隐的疼痛,不自觉的抱上胳膊,我狼狈的爬起身,怔怔的站在他面前,不敢相信,适才那个人,竟然是我的随青。

「你就这么在意?」说着我和他心里都有数的原因。

「是!」他没有否认,依旧平静到死人一般的脸部表情。

「我说过我不在意,我只要你!」

「属下在意!」

「你在意这个事情,都超过了我?为了一个可以挽救的可能,你放弃我?」

「是!」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残缺之人,不配拥有您!」

今日的他,与以往完全不同,能让我感觉出,无论我说什么,只怕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冷冷一笑,「如果是这个原因,你认为我会放手吗?纵然被天下人耻笑,纵然与碧影交恶,纵然不惜挑起纷争,我都不会放手。」

「那皇上也定然不可能找得到属下,是给属下一个安定的家,还是血流成河,怨声载道也得不到属下,皇上您自己选择。」

第一次与我针锋相对,为的,竟然是永远离开我。

「你的意思是,不论有没有项佩今天的话,你都会离开我,是不是?」

「是!」斩钉截铁的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知道,再争论下去,只会让我和他之间的矛盾愈加激烈,我再没有任何的力量支撑我和他吵下去,只能寄希望于,这是他的一时冲动,只是没想通而已。

「随青,我希望你想清楚,在你心中,究竟什么最重要,我,不可能对你放手。」

「对不起,皇上,属下只怕让您失望了,属下这就去移交有关影卫的所有事项,明日起,属下将不再是您的贴身影卫。」他的话,将一切推到了悬崖边,若说一开始我还有自信将他劝回头,也在这几句话下,彻底失了主张。

「随青,你只是一时冲动!」突然感觉到,也许我真的就此失去他,心里开始涌起恐惧,匆忙的想要拉住他。

「皇上,您保重!」再一眼凝望,他轻轻的跪在我的面前,慢慢的俯低身体,在我的脚边,一下下,额头磕在青石砖上,沉闷的声音传来,声声敲在我的心中。

我突然感觉到了无边的疲倦,深爱的人,肯为我付出生命的人,让我痴痴等待了一年,我亲手迎接回的爱人,竟然会为了如此一个荒诞的理由离开我,为什么,往日深情承诺,牵手一世的话语,就要化为一生遗憾了吗?

「好,你嫁,你嫁!」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这么多,他都不领情,他只顾自己伤心,却没有想过我,难道所谓的生死相许,真的比不上他心中那一点点在意吗?

捂上胸口,只感觉的一阵阵的甜腥涌上喉咙,又一次次被我咽回肚子里,望着他,惨笑出声,「你与她成亲之日,就是我红羽发兵碧影之时,你信不信?我不是个大度的皇上,从来都不是。」

「皇上,您曾经说过,要给我幸福,现在我找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您就真的不能成全?」

「呵呵,我成全你?」手指遥遥点着他,「谁成全我?」

「皇上后宫佳丽如云,久了,自然会忘记随青的。」趴在我的腿边,低垂着头,只是,放低了姿态,我放低不

了他坚决的心。

「忘记?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生死?你说忘记?你口口声声说着随青,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名字的意义?」随青,一生一世追随我司徒青颜,一生一世,如影随形,原来,真的不过只是情浓时的随口之言,放不下的,只有我。

「随青感激皇上恩赐的名字,随青会为皇上立长生牌位,永世念着皇上的好,记着皇上的恩,若有来世,随青愿期一个健全的身子,永远伺候皇上。」

轻轻的在他面前蹲下,看着熟悉的他,心痛的象是有把钝刀在一点一点磨切着肉,「那个当初为了留在我身边,宁愿自刎的侍卫呢?那个当初在我耳边不挺乞求我不要放开他的爱人呢?不管你怎么想我,自私也好,霸道也行,对你,休想我会放开你的手,要么,你自己留在我身边,要么,我打断你的手脚,困你一辈子在我身边。」

从他的身边走过,我拉开房门,这沉闷的空气让我几次脚步沉重,极欲昏倒,但是我不想呆在房中,我讨厌这里。

清冷的空气吸进肺中,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在大街上走着,以往的前呼后拥,却成为如今最大的牵绊,如果我不是一国之君,他不会自卑,如果我不是高高在上,他不会介意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心系百姓,我就能为所欲为的争取他,在我做了如此多的努力后,他却一语勾销,我坚定的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他不屑一顾,我知道他不是真心想嫁项佩,可我也同样留不住他。

「这位姐姐,可是来寻知己?」衣袖被人扯住,我茫然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琳琅灯笼,黄黄红红,花了人眼,抓住我衣袖的,正是一脂粉浓厚的男子,应该是位鸨爷,想我路也不认识,出了相府门,随意乱走,居然走到了当初那湖边,此刻正是灯红酒绿时,莺声燕语中,不时传来阵阵调笑。

「我没兴趣,你找别人。」挣扎的拉回自己的袖子,没好气的出声。

「我们这,可有最可人的爷,最动听的曲子,最香的酒。」男子不死心的继续追着我。

停下脚步,如今的我,一身的失意,孑然一人,他话中,确实有一个字打动了我,就是『酒』,我不想再清醒,只要能醉,只要能睡,不要让我再动脑子去想事情就够了。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转身,随着他的脚步,踏上了岸边的一艘画舫。

几声低低的琵琶语响起,如泣如诉,而我,连头都不曾抬,所有的心思,都在面前的酒杯上,一杯接一杯的往嘴巴里倒,我只想灌倒自己,却发现,越是买醉的时候,越是清醒,难道我真的要一头把自己撞昏过去?才能让纷乱的脑子得到半刻的安宁?

「这位姐姐啊,你这样喝是伤身子的,要不要找为爷让您开心下?」鸨爷的话刚一出,直接被我用东西堵住,塞住他嘴的,正是我顺手抽出的一张银票。

「船我包了,给我上酒就行,你爱奏乐就奏,别来烦我。」

鸨爷开心的连声答应,飞快的招呼给我送好酒,其实我嘴巴早已经喝麻木,根本尝不出什么好酒劣酒,只是习惯的一杯接一杯。

琴弦一凝,突然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不知道是该表扬此人的琴技好,能让我从单调重复的动作中抬起头,还是该骂,琴声,再一次勾起了我无边的回忆。

琴声,幽幽响起,宛如一声叹息,道尽多少

心酸,似我穿越千年的痴心,寻觅的梦,琴声中,多少哀愁,无限心事,化为眼泪,掉入面前的酒杯,复又被自己独自饮尽。

「千秋霸业傲英豪,笑看日月风云照,琴声诉尽天涯泪,万里江山搏君笑。」拿着手中的酒杯,滴滴醇香晃着,不得不承认这突然的琴音让我酒入愁肠愁更愁,「三尺青锋,一杯碧酒,转头皆为空,独自堕落黄泉无人送。」我抬起头,对着沙帘后,「好琴技,不知能否请君共饮一醉?」

第四十三章 醉吐心意

「小姐,小姐。」鸨爷面露难色,站在我面前,「我们朝露是不陪酒,不陪夜的,只是琴师。」

睁着朦胧的醉眼,我摇晃着脑袋,力求在混乱中找到鸨爷的脑袋位置,可惜天旋地转,什么也看不清楚。

从怀里抽出几张银票,用力的拍在桌上,「我只是欣赏他的琴技,想和他聊几句,何不喝酒是他的事,陪夜,哈哈,他肯我还未必原意呢。」

再没有抬头看一眼鸨爷,握着手中的酒杯,碧色的液体荡漾,隐约显出一张刚毅的面容,还有那不屈的唇紧紧抿着,深邃眼中的哀伤,漫过我的心,浸透所有的思绪。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我说了我不介意。」

「你的人,比什么都重要,我只是你的人,为什么她说不要孩子你相信,为什么我说你就不信?」

「不要名分,我依了,不在后宫,我顺了,明明心中只有我,却为什么舍得放手。」

「我什么都给你,为了你,千里迢迢来到碧影,求『月夜幽兰』,为什么你忍得下心说下嫁她人?」

「你以为我会同意?眼睁睁看你嫁给不爱的人?我说了,就是发兵,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一个人无意识的自说自话,再仰首却发现杯中早空,伸手探向记忆中酒壶的位置,却在几次摸索后依旧没有拿到目标。

歪着脑袋直愣愣的看着,却发现酒壶就在手边不远处,傻傻一笑,又一次伸手。

「小姐请在下喝酒,先行谢过了。」一阵香风,比我先一步拿起酒壶,柔柔的男声很能鼓惑人心,说话间,浅碧色的酒已经流入我的怀中。

「鸨爷不是说你不陪酒的?」感觉到他坐在我身边,清雅的幽香传入鼻内,只可惜我醉的连眼睛都模糊了,眼前,只有一个朦胧的人影,呃,带着面纱,更看不清楚了。

「小姐说请朝露一杯,这不算陪酒。」握住我的手,面色轻轻一撩,还没等我看清他的容貌,手已被放开,杯已空。

没有勉强自己试图去看他的脸,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又一次满上我的杯,「刚才那琴是你奏的?」

「谢小姐抬爱,可还入得耳?」没有太多惊喜,似是得过太多赞美。

「若无失意,纵有太多技巧,也无法奏入人心。」我轻笑,想起那点点幽咽声。

「若无伤怀,又怎能感受到朝露的琴声?」不答反问,他轻松笑出。

一把将手中的酒杯塞进他的手中,「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喝酒就是了。」

「朝露不问!」微撩纱角,空杯再次递回我的手中。

空气沉静,我无声,他无语,唯一在两人手中流转的,就是那一个瓷杯,两个人就象是约好了般,酒到杯干,他一杯,我一杯。

一个大大的酒嗝,我望着手中的酒杯,突然失笑,先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直到笑的我喘

不上气,化为一声声猛咳,咳出眼泪,却还是收不住那放肆的笑声。

一只手掌拍上我的背,细致而有节奏的拍打抚摩,轻柔中带着关怀的味道。

反手抓着他的手掌,握进手中把玩着,指尖修长,若水洗过的葱段,带着透明的嫩白,指尖细细的薄茧,掌心中的温度让我情不自禁的将他贴上脸。

「我选择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我处处照顾你的感受,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我都不在乎,你为什么那么在意?」

「你明明在告诉我,你难受,你伤心,你明明也知道,我痛苦,我哀伤,为什么还要做如此愚蠢的决定?」

早不知道手上握着是谁,只知道这一刻,我需要温暖,我需要发泄。

「你哭了?」被动的手化为主动,小心的在我脸上游移,擦拭着我脸上的湿意。

「有么?」真的是因为酒的力量,太容易让人发泄出心底隐藏的脆弱,我堂堂一国之君,早不知眼泪为何物,却也有放下坚强的时候,还如此狼狈,「是酒洒了吧。」

「您说是便是吧。」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我继续纠缠,「小姐豁达之人,又何必苦苦自伤?」

「豁达?」我嗤笑,摇了摇头,「我对金钱,对地位,对什么都豁达,独独对一样东西不够豁达。」前世是,今生亦然,我能做好自己的事业,却始终放不下心中的伤,究竟是我遇人不淑,还是自己习惯了活在伤痛中自爱自怜?

抓着朝露的袖子,我努力稳定自己的身体,「你知道吗?我娶他,他不要,却要嫁给一个不过见了两面的女子,那女人能给的,我都能给他,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明明是我,他能为我舍命,却不能嫁给我,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你太优秀了,他自卑。」

一语中的,我拍上他的肩膀,「聪明的男人,我欣赏你,」

「那你说,我都告诉他,不介意任何缺陷了,为什么他还不嫁?」身体不稳,一个后仰,差点躺倒在地,却被一双臂膀小心的接住,全身无力的我干脆赖在他的肩头,揪着他的前襟,滔滔不绝的诉苦。

「他怕拖累你,如果真的爱你,会害怕带给你麻烦和困扰,离开你,给你解脱。」温润的声音似涓涓细流,轻轻划过。

「我不怕他拖累,我不在乎,爱一个人,做什么都是开心的,你知道吗?」酒醉心明,原来我一直期望着,能为他做什么,只是他离开我,是真的觉得成了我的包袱吗?

「如果你是很早就开诚布公的和他说,他就会相信,如果是在事情被他知道以后你说,会让人以为你为了挽留才这么说。」暧昧的将杯子凑进我的唇边,喂我喝下一杯。

「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怕他难过,才偷偷给他找药的。」拉过他的衣袖胡乱的擦着脸,他倒温顺的由我施为。

「他会以为你介意,不然为什么找药给他治?若是真的不介意,就不用找了。」有问有答,回答的答案让我一怔,脑子有片刻的清醒。

随青他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以为我找药瞒着他,是因为我介意又不敢让他知道?不想我在矛盾中挣扎才选择离开?

心思突然开朗,我猛的想要站起身,只可惜双腿早不听自己的使唤,屁股只是离开了坐垫少许就跌了回去,滚落在他保护的臂弯里。

「朝露,你是我的知己,解我心头大惑,我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抱着他的手臂,我笑的无比开心,扯着嗓子高叫着。

「鸨爷,鸨爷……」

「小姐,您还有何吩咐?」眼睛望着我的方向,有些战战兢兢。

「上酒,上你这里最好的酒,我要请朝露喝酒。」疑团被解开,好心情让我更想与这新交的朋友痛饮数杯。

「最,最好的酒?」哆哆嗦嗦的样子让我盯着他直皱眉,我有这么恐怖吗?需要看着我发抖?

「就是你这里最贵的,客人最喜欢的,珍藏的,懂?」就这理解能力也能做鸨爷?

「懂,懂,懂!」一溜烟小跑的不见了人影,这点打的画舫,需要跑这么快吗?

不多时,两杯浅绯色的酒放到我的面前,「这,这是我们这最有名的『幻泉春色』,也是这客人最爱的酒,您,您品尝下。」

端起一杯凑进鼻下,浓郁的芬芳扑入心肺,说是酒香,更似脂粉香,递上一杯给朝露,「多谢你今日的琴,也多谢你今日的开解,都说风尘出奇人,我算开了眼了。」

「能令姑娘展颜,是朝露的荣幸。」

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咂咂嘴巴,皱着眉毛望着他,「你家最贵的酒味道不怎么样啊。」

他也似乎不理解的望望酒杯,而后温文的一乐,「名气而已,不过一个噱头。」

撑着他的肩膀,我慢慢的站起身,「今日有幸结识,明日各分前程,我也不打扰了,让船靠岸,我要回去了。」

「好,朝露送姑娘!」扶着我的身体,在摇晃的船舱里趔趄不稳,两人互相支撑着。

突然,船身一震,我发软的直接滚倒在地,顺势也带下了他,幸好这地上的长毛地地毯,才没让我受到伤害。

「起来拉!」我推拒着在我身上的人,就在手搭上他肩膀的一瞬间,脑中开始感觉轻飘飘的,似乎手脚都不受控制,从小腹深处,一股热流缓缓而上,突然燃烧向我的全身,热的难以抵抗,本来推拒的手,竟然改变了力量,搂上了他的肩。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为什么又象是远在天边?

额头一阵清凉,是谁的手指?

全身仿佛置身于火山中,那手指探着我的额头,抚过我的脸颊,舒服的清凉透体而入,所过之处,舒服的我想叹息。

想要努力的睁开眼,却发现眼前所见,就如同在太虚幻境中一般,云雾飘渺,轻烟环绕,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看不见,只有那感觉,清晰的比以往更胜数倍。

「你们给她喝的是什么?」一声爆喝,谁的声音?怎么有点点熟悉?

「『幻泉春色』啊,她自己,自己说要这里最贵的酒,我,我这来寻欢的客人,晚上,晚上,都不惜重金点,点这个。」颤抖中的哭腔,这又是谁啊?

「该死,那东西是催情药?」有事一声怒吼,外加无数杯盘落地的声音。

「这个,这个只是和酒一起才有效果,酒越多,效果越浓,不过,不过只对女子有效,爷,您,您不会有事,若是,若是您担心,将姑娘留下,我,我这有伺候的人。」

「滚开!」

身体落入一个香馥的环保,晃晃渺渺中,我的脸贴上他的胸口,汲取着让自己冷却的清凉。

第四十四章 幻情魅影

「好热!」身体刚一落进软香中,我无意识的拉扯着身上的衣衫,只觉得没顶的热气快要将我烧融了,「水,我要喝水。」

「来,喝水。」身体被人扶

起,靠进一个怀抱,冰凉的感觉整个弥漫上后背,让我不自觉的扭动,试图反身将脸埋进那胸膛,他的双手想要阻拦,却在我的蛮横下无奈的躲闪,湿漉漉的感觉印上脸,应该是茶杯被我的动作打翻了。

「你别乱动啊。」柔软的布轻拭着我脸上的水珠,不安分的我,只是不断的寻找着让我清凉的地方,不断的掠开阻拦,口中依然不断的细细嚷嚷着,「我要水,要水。」

在我的拉拽下,手上已经感觉到了他胸膛的温度,与我升腾的热焰相比,那结实的硬朗让我轻叹,凑上脸,感受着舒服的细腻,乖巧的柔蹭着。

「乖,喝水!」

身体被他拉扯出怀抱,脱离了冰凉的触感,我不依的再次摸索着舒服的地方扑去,双臂死死抱上他的腰,劲瘦而有力,不带一丝赘肉。

仿佛在耳畔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我的唇被一阵冰凉覆盖,软软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分开我的唇,一点点,顺着缝隙,流进冰凉的液体,滋润我干涸的唇。

让细流渐渐消失,我不满足的索取更多,吮吸着柔软,急躁的舌,顺着方向不断的探索,每一点甘泉,都让我用力的榨取,感觉到一抹柔软在躲闪逃避,我毫不犹豫的搂上他的脖子,强迫它迎向我,将所有的冰软都送进我的口中,啜吸着,象是夏天吮吸着冰淇淋,一遍一遍的滑抹着每一个角落。

他用力的抬起头,艰难的抓上我的手,「你不是要喝水吗?等等,等等。。。唔。。。」

下面的话又一次被我含进口内,带着狂躁,我撕咬着,他的抗拒在逐渐软弱,我轻巧的在他的口腔撩拨,在勾到那抹灵动时,小小的一顶,随即退后,它不甘示弱的追上,含住我,将我留在他的世界,舌尖不断的划着。两人交缠,我用力的啃着他的唇,直到口中扬起淡淡的腥气。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总觉得有一股浓重的香气笼罩我,这种香气,让我本就迷乱的神智彻底堕落沉沦,双手探进他的前襟。拉扯着,揉捏着,只为了满足自己灭火的冲动。根本无暇去顾及他的疼痛。我的脑海中只是不断的重复、索取,再索取。

整个身体压上,将他狠狠的压在身下,咬上他的颈,他的肩,他的锁骨。不断的吸,用力,再用力。眼前,只有雪白细腻,蛊惑着我的眼,我的灵魂。

「别玩了,你会后悔的!」咬牙的隐忍声,却是纵容的抚摸上我的发,似怕弄伤我,又似怜惜我的难受。

「不管,你是我的。至少现在是我的。我好热。」赌气的声音带着我的媚喘,小手不停,摸索着。

「撕拉!」一声裂帛音,我的双手抚摸到一具细致的身体肌肤,凭着感觉,寻找到胸前的果实。嘴唇顶了顶,伸出舌头小小的舔了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含入口内,吸着,不时用牙齿一点点的研磨。一只小手,早攀上了另外的一边的顶端,两只手指夹着,小小的拉扯,搓搓揉揉。

「希望你别象刚才那么疯狂。」似是终于选择放弃与我对抗,他的双手虚拥着我的身体,喉咙间小小的逸出几声低吟,「轻轻些。」

整个身体慰贴上他,突然而来的舒适让我的燥热消失不少,一边在他的身体上扭动获取更多的冰凉,一边上下其手。

「别扭了,我也是人。」身体突然反转,身上的力量让我知道,他反击了

。

柔软的唇刷过我的脸,「别再继续了,那结果不是我们俩愿意看见的,我去给你拿水。」

身体刚刚离开我,再次弥漫的热度让我不依的抓着他的手,口中低声哀鸣,「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翻身趴进塌间,心头突然涌出无边的哀伤,「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没有人照顾我的感受,女人是天,女人也是人。」抑制不住的泪潸然而下。我哭的完全没有任何形象。

除了我的抽噎,房间里再没有任何的声音。不知道多久。馨香的手指轻轻的探上我的背,带着凉意,在光裸的背上来回抚摸。

更软的冰凉贴上我的背,顺着曲线,一点点,慢慢的蜿蜒而下,又一寸寸的返回,在他的唇,轻柔的象是带着宠爱,小心的吻着。带着魔力的手,扶着我的腰,在纤细上久久徘徊。

他的手一用力,我的身体被轻巧的翻过,整个玲珑全部落入他的眼中,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舌尖吮傻瓜我的眼角,将我任性的眼泪吞入腹中,细密的吻再次覆上我唇的同时,大掌盖上我的胸前,揉捏爱抚着。

抱上他宽厚的背,在细致清凉中叹息。脑海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思绪,我只想要散去这一身的热度。

「你别乱动,我尽量散了你的药效,好不好?」沙哑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喷洒,让我不自觉的信任他,无声的点着头。

清凉的唇印上我的颈,舔上细腻。小小的一舔,让我忍不住的呻吟,低低的,在喘息中带出。

几乎将我的颈吮了个遍,那柔软的唇才一点点的下移,吻上高耸的粉嫩,吞吐着顶端的殷红,用力的一吸。再轻轻的啵声中释放它,让它在他的眼前跳跃颤抖。那力量,让我忍不住的拱起身子凑向他。

双手拢上我的腰,指尖在肌肤上细细的打着圈。我已经无法分辨,究竟他是在压制我身上的火热,还是点燃更加猛烈的一波热浪。只是现在的我。无法分辨,只想要更多,更多。

灵动的舌尖调皮的探进我小巧的肚脐,刮着软壁,在我吸气躲避时穷追不舍。不安分的手,已经在摸索中抚摸上了雪白的大腿。

手掌一个用力,我突然的抓上他的手。用力的喘气,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我只是解你的药效,别怕!」

蛊惑的声音让我的手渐渐无力,他冰凉的指尖抚摸上湿热的花园。我无法控制的将自己凑向他。不安的低吟着。

濡湿的唇整个覆盖上花园,舌尖绕上嫩蕊。挑逗着,戏弄着。手指带着属于他的清香温冷慢慢挤进我的身体,开始小小的抽送。

我不安分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轻摆,压抑不住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在他的后背无意识的抓着。在热流全部涌向他抽动的手指部位时。呜咽出声。咬上他的肩头。

没有强迫我松开口。只是低声在我的耳边,哑着嗓子,「好受些了吗?」

我的颤抖,明显是他的赐予的极致快乐。可这样的清醒,才不过维持了短短的一瞬。余韵还没有消失,无边的热焰又一次将我包裹。

小腹处的硬挺让我很容易判断出那是什么。小手摸索着。将它握紧手中,上下抚弄着。本是半侧着抱上我身体的他。忍不住的喘息呻吟,低哑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一点点的破碎传来。

「我,更难受了。好热。」不停的挤靠着他,汲取着冰凉。

「该死!」他

咒骂出声,转而化为呻吟,贴上我的唇。一点点,不断的啄吻着,「轻些,我现在很怕你的力量呢。」

再也顾不上太多,我趴进他的怀抱,握着手中的硬挺,在神秘花园处一点点的碰触,每一次的滑开。我都能听到他大声的呻吟,这魅人的声音,让我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飞到天外。

身体一点点的沉落,感觉到他的火热被我一寸寸的吞没。摆动着柳腰,在每一次进出间得到清凉的安慰。着感觉,让我不断的扭动。上下摇摆着身体。想要更多,更多。

他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我累的早已不能动弹,身体的饥渴却还没有满足。他不断的挑逗着我的敏感点,让我将身体坦然的交到他的手中。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一点,酸胀中,是他狂热的律动,夜不知道有多长,也不知道和他的缠绵究竟有多久。我只知道,每一次他的低吼和我的长吟中。每一次他喷洒的热液时,他都会寻找着我的唇,吸吮。再吸吮,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醉人,也有伤感。

在我这一生中,唯一一次彻夜的疯狂。一次让我事后回忆起来都一直脸红的过往。直到第二日的醒转,我才发现,那该死的药,让我在如云似幻中过了销魂的一夜,却没有让我看见他的脸。那整夜在我耳边,有着性感声音照顾我一夜的男子,究竟是谁?

第四十五章 旧欢如梦

当一缕刺眼的阳光让我无法再继续沉醉在自己的梦中,回归的意识在逐渐的提醒着我睁开眼,脑袋一阵阵的发胀,疼痛提示着昨天以酒洗脑的下场。同样酸疼的,还有我全身快散架的骨头。

伸手抚上额头,却被一丝寒冷顺着暖襟钻入被中,侵袭着我的身体。在让我身体苏醒的同时,也苏醒了我所有的记忆,包括昨晚的疯狂。

猛地睁开眼,所有的赖床想法全部赶得远远的。我翻身坐起。被角的滑落让我很轻易的看见自己光裸的身体,点点青紫淤痕是铮铮铁证。更有满地散落的衣服不停的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那一切,不是梦。

惊慌茫然的环顾四周。陈旧的几案,朴素的方桌,两张普通的椅子,加上我身下的床。是房间内全部的陈设。很显然,这就是一家客栈,普通的客栈。

不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拥着被角,眨着失措的眼睛。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气息。昨天的他呢?

我抱着脑袋,用力的思索。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有意识时他带着面纱。到最后,完全陷入到半癫狂的状态。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就连那碰触,也仿佛只是我的一场春梦。如果没有身上清晰的印记的话。我想我还能用这点来催眠自己。

望望窗外,日头高起,已快中午。突然警醒过来,看着一行秀丽的字迹,再也无法对自己昨天的放纵存在任何的侥幸的心理。

「来似春潮不多时,去似朝露无觅处。」他也承认这次不过是一夜的风流?不希望我再多加追究?

懊恼的抱上脑袋,这就是自诩多情却不滥情的我?这就是为情所困借酒浇愁的我?这就是口口声声对爱人忠诚的我?

算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既然选择自动消失。我也不想过多的追究。就当是春梦一场,来无踪,去无影。

说的潇洒,却还是在走出客栈门口的时候忍不住问向掌柜。可惜结果依

然是让我失望的。她所见到的昨夜抱我进门的男子,依然是白纱覆面,她唯一能判断出的,就是身材挺拔,若玉树临风,白雪琼枝。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掌柜半晌憋出来的形容。但是我相信,因为,我昨晚有触感。

优美的腰线,柔滑的肌肤,醉人的缠绵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温厚的嗓音,抑制不住的呻吟。在心间久久徘徊,他一如醇酒,甘冽清芬。

甩甩脑袋,还酒?若不是那酒后的放纵,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误?不想了吧,这一切,就当是一个人的留守的秘密。不能说,只能独自回味的秘密。

才一脚踏出客栈的门,就看见大街上不少卫兵在挨家挨户的搜查。鸡飞狗跳中弥漫着一种严肃紧张的氛围。不少百姓也好奇的探头探脑。窃窃私语中指指点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碧影的卫兵中。我居然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属于这里的熟悉身影,冲在最前面。拿着张纸,不停的询问着百姓,小脸上布满焦急,每次看见对方摇头,都会哭丧着脸,寻向下一个目标。

又一次放过面前的人,他扬首在人群中寻找下一个目标。突然瞄见了人群中看热闹的我,两步连冲带撞的纵到我面前,「姐姐!」

喘着粗气,小脸上红色飞霞,带着晶莹的汗珠,一脸的焦急终于化为惊喜,「我总算找着你了,相府都翻天了。」

「是么?」我晓得极不自然,「我只是出来走走,谁知道喝醉了,就在客栈歇下了。」

「相府里什么酒没有啊,你要跑出来喝,就算出来,也要带上护卫吧?怎么能一个人乱跑?」急吼吼的嚷着,带着埋怨的怒意。

「我有影卫啊,你忘记了?」轻拍着他的小脑袋,话语却在出口后一滞,影卫,一定在我身边。只是,不是随青。

嘟囔着我听不清楚的抱怨,在看到我身上的装束时大惊小怪的叫出声,「姐姐,你怎么这么邋遢?连衣服都不穿好,玉束带呢?」

尴尬的一低头。今日起来。我遍寻不到玉束带。也不知是不是我昨天在乱扯之中丢了。反正大街上不修边幅的女子多了去了。这样也正常。我便懒得再去找,偏偏被这没脑子的家伙嚷了出来。

「喝醉了,丢了!」不在意的摆摆手,「你是来找我的?」

「我们找的焦头烂额,你睡的连衣服都丢了?」说着赌气的话,手倒没闲着,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解下,仔细的系上我的腰。「亏得灵萧哥哥和影师兄为了你在相府大打出手。」

「打起来了?」没头脑的孩子,这么大的事这么晚才告诉我,一拽他的手,「快点,带我回去。」

「急什么?」他悠闲的望我一眼,「哪次他们打,不要几个时辰的?谁也伤不了谁,打累了自然会放手。」

「你知道个屁!」平时灵萧个影,不过是过招闹着玩,手痒而已。真要拼起命,那只能是两败俱伤,拔腿就往他们来的方向跑去。

「今天大早,突然发现你一夜未归。灵萧哥哥当时就找右相大人寻你,却发现影师兄正在右相大人的房里。而你不知去向,灵萧哥哥当时就质问影师兄,影师兄却说他辞去了影卫的职位,准备下嫁右相大人。你自然有新影卫保护。两人就打开了。灵萧哥哥说什么影师兄不守夫道,影师兄也没有辩解,两人打得相府一片狼藉。右相大人发现你不见了。急得象

热锅上的蚂蚁,派人出来寻找。而我也劝不开他们两人。不如干脆来寻你。」我跑的气喘吁吁,他跟的轻松自如,还能抽空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跟我说了个清楚。

「那现在怎么样了?伤到谁没?」我怎么会不明白灵萧那火爆的性格。只是,他不该是没头脑的人,宁愿先寻上随青打架也不出来找我,似乎有些古怪。

「我出来的时候,还是棋逢对手。只是相府怕是要重修了。所有的下人,都躲出来了,灵萧哥哥掌掌致命,乱石飞溅,谁都怕殃及池鱼。」

脑袋一晕,脚下加速,一溜烟的冲回相府。

还没进门,远远的就看见大门外不少抱着脑袋远远的缩着的下人。有些大胆的,小心的探出脑袋往大门里偷瞧一眼,飞快的缩回来。再把看到的情况分享给身边围上来的一大堆好奇的人。人群中,还包括苦着脸的项佩。

我的到来,在众人眼中好比是菩萨降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长松一口气的表情。项佩的笑,都快挤出苦瓜汁了。

透过虚掩的门,掌风不时扫落砖瓦破裂的声音,清晰可辨。更有衣袂声划过。大门的摇晃让我深感。再不出现,只怕这相府就被他们两人拆了。

「都给我住手!」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我以睥睨天下的气势推开门。面对着飞腾的两道人影出声。

只可惜这气势在看见迎面而来的假山大石时飞到了天外。巨大的黑影被一脚扫着冲我而来。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声声惊呼脱口而出,「啊~~」

两人似从大梦中惊醒,同时冲我纵来。灵萧远远的一掌,飞向我的石头立刻改变方向。斜斜的落在我的脚边。而黑色的人影习惯性的一伸掌,却在揽上我腰的瞬间一个小小的停顿。就这么一瞬,我已经从他的指尖擦过,伴随而起的,还有一个不满的声音,「你们两人疯啦,连姐姐也打?」

我低头看了看墨墨牵着我的手,轻轻松开,抬首望着一旁的随青,艰难的憋出一句,「如果小丫头没出手,你真的会忍心放手?」

眼光落在我身上久久,睫毛一颤,目光在墨墨身上一扫,全身的寒气尤胜灵萧,「是!」

「不知廉耻,背妻偷欢!」牙缝里迸出几个字,灵萧抱剑冷冷的说着。

随青也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否认也不承认。

「灵萧,别说了!」随青的憔悴,让我无法出口对他的固执的责难。

站定在他面前,静静的望着他的双眼,「随青,我告诉你,瞒着你偷偷寻药,就是怕你的自卑会让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并不是我在意,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怀疑。那我放你走,我的感情,容不得猜忌。」

他没有看着我,只是低着头不言语。我重重地吸了口气,「几日后,我会离开碧影。该对你解释的我也解释了。如何抉择,你自己做决定!」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紧张。可惜,我只能再一次的失望,依旧没等到他的任何一句话。沉默,惊人的沉默,让我的心一点一点被失望掩盖的沉默。

全身的感觉在瞬间涨到最大。我甚至能感觉到灵萧渐渐紧握的双拳,能感觉到墨墨拧着衣角的手指,能感觉到相府的下人带着惊慌小心的摸索着进门。只是,我感觉不到他任何一点的悸动,任何一点的激烈反应。在他面前的我,陌生的仿佛就

像是初次见面的人。

再没看任何人,踏过乱石瓦砾。将自己关进房内。对随青,我真的再没有任何的能力挽留。文的,用尽了。武的,我没能力。

一身的酸疼,让我倒进床间,却在纷乱中不能入眠。时辰在悄悄的流逝。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直到窗外的一声轻笑,带着点点的媚意,「帝君为何如此烦忧?不知在下能否为君释怀?」

本作品由http://www。txtku。cn(溜达手打团队)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敬请登陆http://www。txtku。cn

第四十六章 窗外狐影

「砰!」听到这丝丝柔声,我全身就像通了点一样从床上弹起,一掌狠狠的推开窗,晃荡的树枝上,吊着一尾红毛狐狸,眯着眼,挂着一缕邪笑,迎风飘摇的身体仿佛柔苦无骨,粘在树枝上,斜斜的伸出一只手,「如此星辰如此夜,帝君可愿与在下赏月数星星?」嘟起红唇,在空中虚虚一啵,将吻凌空吹向我。

「数你个头!」积聚了数天的怒火突然爆发,一扯他被风吹起的衣摆,「你个骗子,死狐狸,叫你骚,敢骗我,扒了你的狐狸皮做衣服。」

身子一晃,如落叶般飘在我面前,双手一摊,一付任君宰割的样子,「帝君若是不嫌狐狸骚,尽管扒吧。」

揪上他胸前襟,我的眼睛里喷射出熊熊的怒火,「你为什么骗我?」说生他的气,不如说我在呕自己的气,上次洋洋得意赢了他,谁知道竟然被耍了这么一道狠的,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闷亏,现在不但影知道真相后要下嫁项佩,就连北唐流风那,我也无法交代,更没脸就这么回到红羽。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张着无辜的眼,眨巴着长长的睫毛,纯洁可爱的让人无法相信他就是让我吃到来这个世界最大瘪的男人。

「你告诉戒,『月夜幽兰』在碧彰,为什么我要求的#,却成了一个大男人,还是皇子?现在我亲口求的,怎么也没办法退了,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突然发现,以我的身高站在他面前,居然只到他的耳下,以这样的姿势威胁,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我什么时候说了药在碧影?」居然还好意思对着我眨着一双狐狸眼,老神在在望着我笑。

「你告诉我,『月夜幽兰』是名贵的花种,对武林人没有任何作用,只有达官显贵才会养,而碧影皇家,自然想办法要得到这传说中的名花,所以上这里求。」一根雪白青葱似的手指头伸在我面前,在我没有形成斗鸡眼前终于动了动,左右摆了摆,认真的脸伸到我面前,「我只说了这东西对武林中人没用,剩下的,全是你自己说的。」

一句话让我的底气差点泻了干净,抓着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松开少许,他说的没错,他只说了句,武林中人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会养这个的。。。剩下的全是我接的嘴,我猜的,当初还为自己的机灵得意不已,现在,除了后悔,就是恨自己的冲动和自以为是。

「但是我猜错的时候,你并没有拦着我,你是故意让我猜错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想到这,又一次想咬下他一块肉。

「告诉你什么?」吊儿郎当的咧嘴,「你说要『月夜幽兰』,这碧影皇宫确实有『月夜幽兰』啊,你又没猜错,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被他气的临近崩溃的边缘

,一脚踢上他的小腿,「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有多惨,你知不知道随青因为这样要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没脸回红羽对夫君交代?」

他显然没运气抵抗,活生生的受了我猛力的一脚,看着他僵硬着脸呲牙咧嘴的硬是把笑容留在了脸上,我的心总算舒服了一小点。

「丢了一个,这不又来了一个嘛,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还联姻了,从此红羽和碧影之间友邦和睦,多好啊。」没正经的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完全无视我的怒气,「哈哈!」我怒极反笑,松开揪着他衣襟的手,捂着胸口开始笑,一直笑到眼泪出来,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笑到他的眼中已经有了惊惧的神色,才开始慢慢的收敛。

「我切了你的胳膊,再随便去别人身上切个胳膊下来给你,行不?」笑容突然消失,冷冷的望着他,嘴角的冷笑是我对他说法的不屑,「随青是我的臂膀,你以为失去了他,随便找个谁都能代替的吗?且不管那皇子如何,没有感情的男人,我接来,害的还是他,你以为我会因为美色就爱他吗?可怜的终究还是他,一生在后宫中孤寂,纵然他有天仙容貌,纵然他贤良淑德,纵然他温婉柔顺,在我心里。」望着他的眼,沉声道,「也比不上随青一丝头发!」

「那你想把我怎么样?」他习惯性的眯着眼,我听不到话中任何一点诚意,「赶他走的不是我,塞皇子给你的也不是我,你现在一付生啖我肉的表情,让我的小心灵受了很大的打击。」

学着他的表情,我眯上眼,眼光中射出威胁的光,「我确实想把你的肉一块块的咬下来,不过既然你的消息不准确,我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月夜幽兰』,我们之间的约定先行作废,这信,你自己送吧。」抽出怀里的信甩到他的脸上,「至于你耍我的这个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讨回这笔债。」

「别吖!」拿下贴在脸上的信笺,在于中拍着,他突然对我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若是这一次我真的把『月夜幽兰』给你寻到了,你帮不帮我送信?」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推开窗,扬起脸,「好走,不送!」

「若是这一次你还拿不到『月夜幽兰』,你最亲爱的侍卫兼夫君只怕就要成为他人的枕边人了,真的不考虑再信我一次?」斜挑着狐狸眼,对我飞个媚眼。

「信你?」他说的没错,彻底拿住了我的软肋,病急乱投医也好,死马当活马医也好,我都不得不选择相信他,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玩弄我于股掌之间,「行,我信你,我给你一天时间,亲自把『月夜幽兰』送到我手中来,这信我就给你送。」

「一天?你也太狠了吧?」伸手擦了擦暗红色的狐狸毛,为难的望望我。

「就是一天!」坚定的摇了摇头,「你太狡猾,和你交易,我不知道你有时间后会干出什么事来让我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