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江山美男

醉拥江山美男

「好,就一天,明日子时之前,我若没有将你要的『月夜幽兰』送到你的手中,所有约定作废。」唇角抽出一抹邪笑,风情万种的抛给我一个飞吻,轻巧的从窗口纵出,转眼绯色的人影消失在夜幕中。

摸着下巴在桌前仔细的思考着,确认今天自己的话和行为没有任何洞调可抓,才勉强放下了一颗心,这云绯夜,太多心思,太难缠。

一件衣服披上

了我的肩,让我惊讶抬头,碧色的眸子锁着我的容颜,手指擦过我的脸,「夜凉,注意着衣。」

突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他问及我作业的去向,低头间,没话找话,「你一直都在?」

「早来了,看你正聊的起劲,没进来打扰,虽然我不相信他,但是我尊重你。」似乎知道我心情不好,灵萧也不再冷冷的与我斗嘴,更似体贴的丈夫,温柔的陪伴着我。

「右相那怎么样?被你们毁了她的相府,我都没去道歉,失礼了。」想起今天自己的行为,汗颜。

「她敢对你开口讨你的夫君,她还没道歉呢,毁她一个相府算什么?我不高兴了,皇宫都给掀了。」傲气的一撇嘴,一点没有身在屋檐下的自觉,我这自视甚高的爱人,这气势,真招人喜欢。将小手伸进他的掌中,我贴上他的小腹,巧笑出声,「你故意的,难怪你和随青一点伤都没有,这里却是破烂不堪,明天我真要找人家谈谈道歉的事。」

「只怕她明天先来找你道歉吧。」声音里充满得意的味道。

「她知道我和随青的事了?」睁圆了眼睛望着他,突然想起,他火暴的外表下,同样有颗通透的心。

「我为了不守夫道的小爷,连相府的屋顶都弄翻了,谁不知道啊。」剑眉一扬,率先笑出了声。

「我说你怎么连我丢了都不找,先寻人打架,感情是打的这个主意,让她不敢碰我的人。」同样笑出了声,却又有丝古怪,「但是不找我,不象是你的脾气,告诉我,为什么?」蹭了蹭脑袋,抬起可爱的脸。

「这个东西!」件随着他的声音,我的手里被塞进了一张纸条。

「君宿『天心客栈』,速接之。」秀丽的子透过纸背,整齐的映在纸上,纸笺上还有淡淡的香气。

「虽然这话让我安了心,但是我毕竟不认识来人,才准备找项大人派士兵去接你,而我则留守在这,稳妥也安全些,谁知道,竟然被我看见影君在她房内,正说着成亲的事,便顺手闹上一闹,项佩一听是你因为她昨天的求婚之举而失踪,吓的腿都软了。」

我刮上他的鼻子,笑歪在他的怀里,「你可真坏!」

「还不是被你带坏的?」没好气的看我一眼,随即正色道,「你准备怎么处理影君的事?」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象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就算项佩不敢再娶他,他也未必肯回到我身边,除非,我真的能从那只狐狸身上得到『月夜幽兰』。」

「我知道,因为我去找项大人的时候,他们说的话,我全听到了!」

第四十七章 碧影皇子

「你偷听他们谈话?听到什么了?」紧张的连拽着他衣服的手都不自觉的捏紧。

「你就只知道关心他!」俊脸含霜,唇角一撇。用力的翻着白眼,都这样了,还有空和我斗气?

「那个狐狸精你查了他来历没有?」灵萧眼中的厌恶清晰可辨。

「查了。」声音毫无底气,灵萧的表情,让我更不敢将影部当初查到的内容告诉他。

「说啊,查到什么了?让我听听,这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懒洋洋的在我面前坐下,眼光捕捉着我的躲闪。

「没什么,就是从小被三圣带走,学了一身本事,身份不假。」想匆匆掩过这个话题,却被灵萧抓着不放。

「没有了?」眼神中分明写满了不信。

「没,没有了。」结结巴巴的话出口

,我就知道失败,想瞒过灵萧,又岂是那么容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把影部探知的故事说出来。

「哼!」睨着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眼神,让我只能老实的苦着脸相对。

「三圣传人不假,不过之前呢?」不待我回答,他自己将话接了下去,「出身娼门,从小接受的就是如何讨客人欢心,言行举止,媚态横生,若不是三圣看他根骨好,只怕现在的碧影,又多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名伶。」

「原来你知道啊?」嗫嚅着,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不让他知道,其实萧早就心知肚明。

伸手牵上我,他放柔了声音,「我知道你觉得这样道出他人的秘密会对不起他,但这本不是什么秘密,若存心想查,根本瞒不了有心人的眼,『碧落宫』传给我的消息,和你查到的,没有什么差别吧?」

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对他来说,过去一定是他非常不愿意提及的,更何况,他那时尚年幼,在青楼中求生存,一定不是他的本意,我不认为就凭这一点去否定他,所以才不想对你们说。」

「你认为我们是这样的人吗?」他声音一顿,「只是,相信一个人,也要有他值得我们信任的地方,你不觉得自从那次碰巧的偶遇后,他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接近我们,与你定下那个约定时,你选择信任他,导致你现在如此尴尬,现在又一次的连择信任,你就不怀疑他还会玩什么把戏?」

「一天!」我望着灵萧,「赌一次吧,就一天,只要能拿到『月夜幽兰』,其他的,我也认了。」

「我能说不吗?」把起我的身体,放进床榻间,「这里还有很多事没解决,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离开的,你还是保重自己才是正事。」

「不!」我从被中探出脑袋,「明天拿到『月夜幽兰』我就走,其他的事,我不想再理会,现在。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偷听到了什么。」

靠在我的床边,灵萧的声音低沉娓娓,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我说的轻巧,打算的也美,只等着晚上云绯夜带着『月夜幽兰』见我,只是被北唐流风一纸邀请,只有无奈的进了宫。

我真的不想见到她,更怕她提起什么时候迎娶她的儿子过门,鸵鸟心态的想眼不见为净,不过人家只怕没这么容易放过我。

「我说贤媳啊,你觉得什么日子我把皇儿送去比较好?」一句话,轰出了我额头上一排冷汗。

「这个,这个!」尽量控制着脸上嫌弃的表情不露出来,「不急,您若舍不得,大多叙叙母子之情。」最好一直都舍不得,千万别赛给我。

「无论如何也是我碧影的皇子,确实要风光些。」我已经彻底死心了,看样子,她是非常乐在其中,「不如就下个月初三吧。」

「下,下个月初三」我就差弯下腰去拣自己掉的眼球子,现在都月中了吧,我还要赶回红羽做准备,她也太急了吧。

「那个日子不错,如此大事,举国同欢,朕的子民一定会欢腾雀跃,朕开始期待那一天的来临了。」斜着下巴上的肥肉,她笑的开心无比,你期待,我可不期待,坐在她面前,我的屁股下面就象有钉子,心里更是牵挂着云绯夜手中的『月夜幽兰』,眼看着更露一点点的流逝,我更是坐立不安。

「眹的皇儿,可是全碧影最美丽的人,你如果见过了,只怕会催着要完婚。」

自信的笑容让我很想一拳挥上她的脸,你个色胚,当我和你一样啊,我就是色,也色的也风格,哪是光一张脸就能放倒的?

「反正即将完婚了,你不妨去御花园走走,看看我碧影的皇宫如何?」对我神秘的眨着眼,里面的意思一见即明,那御花园中,肯定有她那什么最漂亮的皇子,那朵名叫『月夜幽兰』的花。

不情不愿的起身,敷衍的点头,他人羡慕的眼光在我看来,就象是架在脖子上的刀,一颗不愿,却不得不笑咽的苦果。

遥远的花香浓郁芬芳,标准的皇家特色,不论什么时候,这里都不缺少艳丽和香气,在这里,寻找不到任何普通的花色,各种名贵夹杂在一起,倒看不出高雅扣独特了,再多灵秀,沾染了太多红尘气息,已然失去了本质。

一声悠扬笛音穿破幽静,久久徘徊,清雅四溢,很少在笛音中听到轻诉,往往过于明丽,失之浅沉,适用于喜悦而非恬静,而这个声音,若冰泉乍破,似细语低喃,嘤嘤婉约,似有无穷心事,让我震惊,这,绝对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人所能奏出的。

停下脚步,顺着声音寻去,一个挺立的背影让我心中一震。

红衣飘飘,玉笛横斜,遗世而独立,与这凡间格格不入,没有孤独无依,却有不屈的抗争,他的曲子,告诉我他内心的真实,只一个背影,我突然相信了一直鄙夷的那句话,或许他,真的有资格被称为碧影最美丽的男子。

心里为他默默的惋惜,有思想的男子,不该生在大家,更不该生在皇家,对于天上掉下来的这次艳福,我消受不起。

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朝着他的方向慢慢靠近,生怕惊扰了那沉醉在自己梦中的男子,优雅似御雪,高洁如明月,隐隐的傲然若灵萧,一丝丝自怜的哀伤仿佛引人疼惜的若水,那有那点点落寞,恰如随青,我无法想象,竟然有这等男子,无数种气质在他身上体现,变换莫测。

突然想起项佩对他的形容,说他就如『月夜幽兰』的花一般,传说中的『月夜幽兰』一天十二个时辰,变换着十二种颜色,勾人魂魄,摄人心智,异香满庭。

他身上的气质,让我不得不赞同这个封号,象,确实象,站了这么久,我无法分辨出,在他身上,究竟哪一种气息更重,似乎这样的相辅相成更适合他,而异香?

我耸耸鼻子,一股香气涌入鼻间,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却不是任何一种香料,仿佛他的独特印记,让人难忘。

但是这香气,却让我失去了从容,不相信的闻闻,再闻闻,皱着眉头,抽着琼鼻,靠近,再靠近,再再靠近……

「帝君,我今日沐浴了,没有骚味!」一声媚笑当场将我打倒,几步倒退,直到腰间撞到凉亭的桌沿,疼痛袭来,理智方才回归。颤微微的伸出手,哆嗦着指着他,「你,你,你……」

面前的人,唇角微翘,噙着邪笑,双眼半眯,眨着千种风情,轻拍着掌中的玉笛,不正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红毛骚狐狸云绯夜又是谁?

「帝君怎么一付见了鬼的样子?莫不是绯夜不够绝色?让你受惊了?」该死的,那眼里的笑分明是在等着我出丑。

手撑上石桌,努力的平复心间的怒火,让自己在片刻间冷静,「我本是抱着见鬼的心情来的,没想到鬼没见着,倒是见着了妖。」

「哦?」红唇夸张

的撅起,「不知帝君眼中的鬼和妖有什么分别没?」

轻声一哼,我似笑非笑,」鬼者,恒以厉色夺人性命,令人惊恐间魂飞魄散,无法抗衡,妖者,以魅惑取人心神,使人痴迷中拱手相赠精魄亦无怨无悔,论手段,妖定技高一筹。「「谢帝君夸奖!」含笑而立,似是接受了无上的表扬,脸皮之厚,让我怀疑,即使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他也能笑着说是赞美。

「你为什会在……」话没有说完,我突然痛恨自己的愚蠢,还需要问么,一切事实早已经昭然若揭,「你就是那个皇子『月夜幽兰』,你的名字不叫云绯夜,而是北唐绯夜!」

灵萧的感觉果然没错,那次客栈的偶遇,他不过是探我是否盗匪,却偏偏在』碧落宫『我报出真实身份后突然变的热络,多此一举的救命,看似帮忙的给消息,都是为了引我来碧影,甚至引我求婚。

「你这么做为什么?我与你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似于我也没有让你倾心的魅力。」一切都是他的局,而我就在他的局中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初甚至与我认真的讨价还价,不过都是他的幌予罢了。

「当初帝君一句退婚,让绯夜着实面上无光,却偏巧在』碧落宫『中知晓帝君身份,更巧的居然发现帝君居然在寻找『月夜幽兰』,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借以弥补当初被伤害的脆弱心灵而已,帝君莫怪。」说的没有一丝诚意,而我却是怒火中烧。

「玩笑,嘿嘿。」我的笑声里已经充满了火药味,「你连自己的终生大事都敢玩,厉害啊厉害,你一个小小的玩笑就能让我阴沟里翻了船,佩服佩服。」伸手从怀里抽出他曾经放在我这里的信笺,慢慢的松于,雪白的信纸飘落在他的脚下,「这些东西,都是你用来骗我的吧,现在也不需要了,约定作废。」不想再去深究为什么他一国皇子却能在江湖上飘摇,不想去问他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影部和灵萧调查到的消息全是假的,更不想知道他还想玩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他远远的,回到我的红羽。

没有一点回头和他牵扯的欲望,我飞快的迈着腿,掉头离去。

「我答应了,今夜子时前将你需要的『月夜幽兰』送上,现在我带来了,你为什么么又不要了?」

第四十八章 绯夜辛秘

这句话的魅力胜过了所有因他而起的愤怒,让我停了飞快逃离的脚步,远远的和保持距离,大量的木观在他身上数次扫过,华丽的衣料贴身而着,勾勒着修长健美的身形,怎么看,也不象能放下一棵花草。

我厌恶的别别嘴角,再次缓缓转身,这一次,打死也不再相信他,打死也不因为他的话而上当。

「看,你要的东西。」他脸上挂着的微笑不曾因我的表情而减少分毫,手指偶啊的探入胸前,再伸出时,掌心中已经多了一个红色的小匣子,手臂一送,示意我过去拿。

望着这半边手掌都没有的方形小盒,心头疑虑更盛,点大的盒子,也能装下传说中的『月夜幽兰』?更何况,『月夜幽兰』若是被采下,也只怕就蔫了,枯萎了,与我又有何用?

踟躇不前,我希望那匣中的东西是真的,却又实在对他这个人没什么信心,在犹豫间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挣扎,指间一拂,我这才发现,那匣子竟是空,面上为盖,两边的凹槽可以让匣

盖轻巧抽出。

不由得的伸过头,匣子的最下方,细细的铺排着一曾金沙似的土,土的正中间,滋养着一朵娇弱的花蕊,精巧的让我几乎怀疑看见的一朵绢花,小的让我无法相信着就是传说中的珍奇的『月夜幽兰』,七瓣花朵精致的张着,闪着紫色的光芒,只是这紫,却深浅不一,有黑紫,深紫,紫红,粉紫,足足七色。奇异的让我一揉再揉自己的眼睛,这东西,真的是花吗?

「别怀疑,这就是『月夜幽兰』!」懒懒的声音是他独特的媚色,「别以为带个兰字就非要是大大的一朵,若非如此柔弱娇小,又怎么值得人珍惜?」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从哪弄了个怀花骗我?」不得不承认,就凭那七色花瓣,这也定非凡品的,只是,我只要『月夜幽兰』。

「说它珍贵,你知道什么原因吗?」转着手中的小匣子,他靠上身后的石柱,开始的高贵孤傲,全变成了此刻的懒散妖娆,「这种沙子,是沙漠中极少的金沙,只有这种金沙的暖意,才不会让它凋谢,可是你要知道,沙漠中的风沙,哪怕只要极轻的一点,也足以卷走这小小的生命,万里沙原,寻一处无风之所,难啊,还有金沙,难上加难,金沙中,还要有这花的存在,你看。。。。。。」他将手中的匣子伸到我面前,「精巧的就一制伪指般大小,若非有鹰眼般的观察力,又怎么能找到它?」

手指甲敲敲手中的匣子,我听到清脆的叮叮声,煞是悦耳,「这玉,红似火,可是地心深处的千年暖玉,失了沙漠炽热的阳光,纵是有金沙,『月夜幽兰』也难以成活,只有这暖玉,才能一直保持它的温度,你说这珍贵不?可惜了这价值连城的暖玉,只能委屈做个盒子而已。」啧啧摇头,听不出一点珍惜的味道。

「说的比唱的好听,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因为你,实在太不值得我相信。」从遇见他开始,就拉开了我倒霉的序幕,今天,我是说什么也没这么容易被说服了。

「帝君怎女这么不相信人哪。」一声娇嗔。让人心摇神荡,不能自巳,脸上的表情却无半分娇态,这男人根本让人无法分辨。什么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这『月衣幽兰』每隔一个时辰幻化一种颜色,这一点。帝君应该听说过吧?」见我点点头,他将手的匣于放在我的面前,「帝君若是受得了我这身骚孤狸味,不妨在此坐上一个时辰,看着它会不会变色,不就知道真假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骚弧狸啊?」没好气的出声,屁股却没挪动半分,心里,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狐狸好啊,狡猾若狐,便不容易吃亏上当,还能先下手为强,玩弄他人于掌中。」似是十分受用这两个字,只是我着,总是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至于这骚嘛。。。。。。」轻声一嗤,初见那日。帝君身边那花般的少年,不是被我熏的受不了了吗?更何况。。。。。。」鼓励眼一眯「绯夜出身,审君又不是没查过,沾染些骚气,有何希奇?」

什么?他竟然真的是在青楼中长大的?当我见到皇子身份的云绯夜时,已经笃定一切郝是他伪造末出来的身份,没想到。那一切。竟然是真的,而他,不但不引以为耻,想方设法的掩盖掉,似于还非常骄傲,若非如此,

以他皇子的地位,要盖掉这事,只怕是轻而易举。

心中想着,嘴巴竟然泄露了心事,顺口而出,「怎么可能。堂堂皇子,怎么会出身青楼?」

「怎么不可能?」斜靠着手柱坐下,长腿一弯一弯架上石椅,曲起的手臂,抵着弯着的膝盖撑上额头,锦丝织就的长袖顺势滑下,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漂亮的狐狸眼第一次收敛了风情,明亮的似那冬日枝头的冰棱,透着隐隐的寒气,「若非我身上有皇族血印若非她没有值得联姻的皇子,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认下我?」

挂着嘲讽,他转头看着我,「若非她肯给我父亲正名,皇命追封,迁葬黄陵,我有岂会费尽心思让你开口求亲?」

没错,再是放浪不羁,骨子里的傲气不会变,这就是我为什么口口声声说他对我无意的理由,就是能感觉到,他不会委屈自己成为我所谓后宫中的一员,甚至我能打赌,他,根本就无意嫁与任何一人,对爱情,对婚姻,对忠诚,他的观念,只怕就如同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讥笑,讽刺,嘲弄,只是平时他,用那风情小心的将一切掩饰的太好,但是,没有理由,我就是懂。

「为什么?」忍不住的开口,没指望他会回答这属于皇族的辛密也许是这一个时辰实在需要些话题来打发,也许是他那远视的目光中游移之态,让我一改自己不多事的态度。

收回不知道放在何处的目光,他歪着头,定定的看着我,眼中搀杂了太多内容,「我的父亲,一个初出江湖,怀揣着侠客梦的男子,一心逞强扶弱,只可惜二流的武功却有超一流的容貌,注定了他一生的坎坷。」轻轻的声音,柔柔的语调,无尽的怅然,「无数狂风浪蝶的追逐中难保没有心术不正之徒,一次为保清白,他以命相搏,重伤而逃,昏倒在出巡的皇帝御辇前。」

典型的英雄救美外加性别反转版的灰姑娘与王子,不需要云绯夜再多说,我也能猜到结局,多情风流的帝王,一时的新鲜怎么也不会放过这到嘴的肥肉,感恩戴德的之下的倾心,只怕留不住多少温存。

「怎么?一朝风流便情冷了?」我同样控制不住的不屑,让他有些奇异,毕竟这个世界,女子多情,天经地义,更何况帝王?

「没那么糟,所以我父亲之后的下场就更惨。」我的加入,让他不自觉的接嘴,声音,倒没了初始的悲凉。

「美貌的江湖少年,也千篇一律温柔的后宫男子相比,自然让爱新鲜的皇上恩宠非常,不顾一切的将他带进了宫,更是不断的晋位,万千宠爱,自然也就有万千恨意。」我突然发现,他一直称自己的母皇为皇上,在他心中,那名女子,只怕始终是外人吧。

「后宫之争,杀人不见血,比之江湖,凶险又岂差分毫?」我唏嘘道。

「不错,下绊子使阴招的多了去了,知识父亲再不济,也比那些弱质之流强上数倍,危机,在当有人暗中伸腿想让他当中出仇,却被他一时忍不住气踩断了那人的腿后彻底爆发了。那男子,是左相的弟弟,第二日,一纸奏章便到了皇帝手中,说有人在后宫仗着地位耀武扬威,欺凌伺君,帝王再有本事,也架不住人多口杂,父亲为了保全这段感情,留在皇帝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破气海穴,毁了自己的一身修为,彻底成了一个普通男子。」

「只怕,

这才是噩梦的开始吧?」当一个人将自己全部的命运交到另外一个人手中的时候,定然是爱及至,只是这样的爱,又有几人懂得珍惜?又怎么会去明白,他人交与时的那种义无返顾?

「不错,从此以后,宫中大殿顶上,莫名其妙的会出现隐约的黑衣人影,却往往在御林军追查时,消失在父亲居所所附近,一时间,谣言四起,说是父亲不守夫道,招惹武林中人私会偷情,失去了武功的父亲,眼睁睁的看来人闯入,被点上穴道扔进床榻,却在侍卫涌入时从容离去,留下的,只是众人眼中衣衫不整的父亲。」

「不守夫道,这是不能容忍的罪吧。」宫闱之争,博宠夺爱,我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幸运,这样的事情,从未在我的身边发生过。

「他天真的以为,以往爱他如心头肉的皇帝一定会相信自己,却没有想到等来了三尺白绫。」云绯夜的目光锋利似剑,透着些许杀气,「而那之前,他才幸福的告诉皇上,他有了孩子。」

突然明白了他的恨从何而来,因为他的母亲,根本就在明知道他存在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扼杀。

「在那一刻,他选择用禁功连接自己断掉的经脉,激发最后一丝潜能逃出了宫,只是代价,是他未来日子的孱弱,和拖延不了几年的生命。」

「那你有怎么会??」很想问他,为什么还会流亡到娼家,为什么会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有身怀六甲的男子,你以为他能有什么去处?他以自己的容貌征服了鸨爷收留他生下我,然后用身体去偿还所欠的债务,谁有猜得到,曾经江湖中潇洒的剑客,曾经宫中最尊贵的贵君,会在最下贱的娼寮内出卖身体,去养育他的孩子?」眼中,闪过水光,他悄悄的别开脸。

「在我有意识起,他就告诉我,我体内有着最高贵的血,他不求字再被正名,却希望我能得到认同。」抬起手腕,手肘处一块形似火焰的朱砂痔跳进我的眼底,「这个,皇家血统的传承,我永远忘不了那女人脸上的痛苦悔恨,心头那种快慰又哪能是话语能形容的?我忍了十五年,终于等到那天,三年来,她想弥补所谓的错误,给我别人没有的封号,任由我出宫游玩,却不肯再给那个身体已经被糟蹋,早已魂规离恨的男人任何一点施舍的名分,因为他破坏了皇家的清誉,直到这一次,我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轻佻的勾起我腮边一缕长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不经心的狐狸,「她想和你联姻,借你强大的国力都想疯了,三年前,就巴望着把未成年的儿子送到你身边,被你拒绝了,我的出现,让她再一次动了这个心思,谁知道你不肯啊。」

「你非要我提亲娶你,就是为了给你父亲换一个名分?」看得出,他对这个皇家没有任何的感情,会留在这里,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到任何可能。

「对,所以我不能让你拒绝,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让你提亲娶我,因为她知道,若没有高贵身份父亲的皇子送到你身边,只怕也会被你看不起,这联姻也就没有意义了,就为了这个,她一定会给我父亲一个最好的地位。」

「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换取一个空虚的名分,你觉得值得吗?」心里有些不好受,因为他随意的背后隐藏着的故事,因为他的那份孝心。

「他为了保住我,牺牲了性命,清白和尊严,我只不过替他要一个应该的名分,让他能葬入皇家墓地,我有什么错?」低声嘶吼着,「你知道吗?让我看见他每日吐血,却苦苦支撑,就是怕我太小不能生存下去,可是,他也知识撑到我四岁而已,那时的他,才不过二十一岁。」身上迸发的痛楚让我忍不住伸手,搂上他的肩,似乎传递着安慰的力量,又何尝不是我心疼的表示,为他不幸的童年,为他自我束缚的一生。

安静的靠在我的肩头,「你知道吗?我其实是幸运的,自父亲那承袭容貌让鸨爷笃定我将来必成大器,从小就请人教我琴棋书画,用他的话说,光以色事人,是无法成为一代名伶的。」

侧过脸对我一笑,没有矫柔造作,美的艳绝人寰,倾倒众生,「偏偏在找画师的时候,碰上了游戏人间的『画圣』师傅,师傅本是好奇,一个青楼之人为什么还要学画,于是偷偷装做画师进来当天晚上,当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奇怪的幽谷中,身边,就是三位师傅,用他们的话说,见到我的一刻,就动了怜才之心,顾不得其他,直接将我偷了出来。」

「你,一定很尊敬你的师傅。」能听出来,他话中对师傅的孺慕之情。

「那当然,没有他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上一次,当我听说有人拿出『三圣令』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调查,我不希望师傅几十年的圣明受到玷污。」

「那为什么故意招惹我?你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不满的瞪他一眼。

「我根本不是招惹你,只是人人传言是『碧落宫』的人出手打劫,而你身边的人,不少武林人氏,那蒙免的男子,实在太象传言中的碧灵萧,我只是冲着他去的,谁知道,喝了你的口水。」满不在乎的一瞥我。

「你因为怀疑灵萧,所以跟踪我们,恰巧碰上了夜间那场劫案,偏巧你有不愿意出头,知道灵萧一定会将事情追查到底,所以把人丢给我?」说到这,围绕在他身上的层层迷雾算是剥茧抽丝,明了不少,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本无意的他,最终还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利用『月夜幽兰』的巧合,成功的设下了套。

「好了,一切明了,我也该走了,你的目的都达到了,我服输。」站起身,我拍拍屁股,发现桌上的『月夜幽兰』已经变为七种深浅不一的蓝色,看来这一次,他真的没骗我。

仔细的拿起着上的玉盒,小心的揣进怀中,只是,我以为结束的一切,却远远没有我想象中来的简单。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那你答应我的呢?」慵懒的声音,伴随着他笑容中摇摆的手腕,雪白的两指间,是我开始丢弃的信笺——他曾经交给我一封退婚书。

「行!你把收信人的名字写上,我给你送。」拿人手短,即使面前的这个人即将成为我后宫的一员,我依然无法象对其他爱人那样对他,只是不能欠他的人情。

饱蘸墨水,工整的楷书行出,他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潇洒的将信笺塞进我的手中,赫然几字其上,「碧影女皇北唐流风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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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画舫寻疑

「麻烦

帝君替我送信,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笑让我落如无边的冰窖中,他对我设的,何止一个局?

「你早就把一切都算计清楚了?」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引我入瓮,我居然跳的心甘情愿。

没有回答我的话,他只是随意的笑笑,「帝君记得对绯夜的承诺就行。」

「你根本没有要嫁给我的意思,是不是?」我还以为他为了父亲的名分,真的愿意牺牲一切,原来他早就留好了退路。

「绯夜身份低微,配不上帝君之威,万不敢想。」说的客气,眼中冷意我又岂会看不懂,他不但没想过要嫁我,估计压根就没想过要嫁人,他对皇家,从骨子里痛恨。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周身的温度也随着我的怒火而升高,「那新里没有落款,你分明就是叫我去给你的母皇退婚。」一朵『月夜幽兰』的代价,他早就知道我舍不得放手。

「真娶我,帝君只怕也不愿意,但是我又非要您提亲不可,这样也不错啊,各取所需,现在你把婚退了,自然一切也就恢复到最初,各自走各自的路。」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你以为真的这么容易?」我突然很想咂开他的脑袋,就是普通人家求婚退婚也会闹得满城风雨,更何况两国联姻。

「对!」双眼闪着精光,「很简单啊。」

「你就不怕因为你这样的玩闹,会两国交恶,你就不怕害了百姓?更可能会因为战争。」现在的我,已经想咬他的肉,喝他的血,我从来,没有被人玩的这么惨过。

「不会的。」对我一眨眼,笑得调皮,「她不敢,因为碧影,根本不是红羽和蓝翎的对手,论国力,论兵力,她都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碧影太多地方仰仗红羽,就算你退婚,她也不敢有任何怒意。」

「你早就算计好了?」缜密的心思,一步步的引我上钩,望着右手的『月夜幽兰』再看看左手的信笺,还是左右为难。

「一切都是运气而已,赌的,不过是帝君的情义,皇家重情之人,绯夜第一次见到。」笑嘻嘻的一派轻松。

「不要妄自菲薄,赌,也是有本钱的,你初始有意无意的打探我,『碧落宫』中的接近,甚至大雨之夜偷看我和随青,都是你在对我的性格做出判断,最后才赌了这一把,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你想不赢都难。」要怪,只能怪我对他看的太低,知他精明,却没想到精明到如此地步。

「好!这次我认栽,不过,鼓励,你算计来算计去,总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算计掉的。」恨恨的将信与『月夜幽兰』一起,放进怀中。

看见我将信收好,他的脸上倒没有了更多胜利的笑容,只有一丝怪异的放松,似是全力之后松懈的疲惫,眉宇间有开心,还有点点几不可见的失落。

「我想皇子殿下也不愿意再与我多废话,那么就此告辞。」不再看那倚柱而立的修长,脚步沉重的出了御花园。

天色渐暗,月色慢慢爬上了柳稍,空气中的寒意顺着呼吸侵入心脾,冷的让我不自觉的一个瑟缩,拢了拢衣领,下意识的将手缩回袖中,碧影的冬天,虽不若红羽寒冷,却充满了凉凉的湿意,太阳一落山,空气中的水气罩上身体,风一吹,扬起的衣衫再落下,贴上身体却早失了被温暖的温度,一次次的夺走身体内的热气,我的身上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

觉得,从脖子开始到脚腕,都是凉飕飕的。

即使是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想回到相府,越是这样的月凉如水,越是想让这寒风带去心头的点点愁,曾几何时,我又回到了那出来乍到的沈意欢,在独自徘徊中去细细品位百般滋味。

只是现在我,似乎比之初来时还要惨上些,那时的我,身边有不声不语的随青,默默的以他的坚持守护着我,可是,当感情不再单纯,一切曾经不存在的矛盾渐渐浮现,我又该如何去引导这样的变换?

哗哗的水声在耳侧流淌,空气中越来越重的水气,搀杂着淡淡的脂粉香,次第亮起的或黄或红的灯笼,让我无语苦笑,我竟然又来到了这,是心里还有些放不下么?

「客官,上我们这,我们这的歌舞可是全画舫第一流的。」猥琐中带着讨好的招呼顺着湖边的冷风灌入,熟悉的让我本无表情的脸现出了惊喜,目光顺着方向搜索。

「小姐,夫人,我们这的爷歌舞琴棋,样样出色,您喊陪酒,过夜都行。」依然卖尽心力的拉着客人,点头哈腰中不放过每一位路过之人,在他的招呼中,还真有客人登上了他的画舫,我在一旁看着,静静的站在角落中。

「这位姐姐,您可要上舫上坐坐?」当身边的行人都离去,他抬头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了黑暗中的我,直接重复着他不离口的招呼词,向我的方向走来,在看清我容颜的一刻,怔了怔,笑容挂满了脸庞,「是您啊,里面请,里面请。。。。。。」

「您还记得我?」脚步未动,知识望着他那张卑微的脸,感激他这杀鸡似的嗓音,独特的让我即使在醉意中也记忆犹新。

「哪能不记得啊。您人海量,点了那么多酒,赏了我们那么多小钱,别说我,全舫上下谁都在盼望着您再来,呦,这可不,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皮笑肉不笑的一抽嘴角,我居然鬼使神差的再次踏上甲板,不知道是那夜悠扬的琴音,还是那平和温润的话语,亦是那醉人的缠绵?我,想见他一面。

一脚踏进舫内的单间,传来的靡靡琴声让我皱起了眉,琴技不错,只是流与俗套,还有烟花柳巷独特的妖媚,不是我那夜听到的出尘之音。

「朝露在哪?」我刚一落座,扬手塞进他掌中一张银票,询问的眼对上他。

「哈?」他脸上一闪而过一抹惊慌,「朝,朝露,这,这就是朝露啊。」

「不,不」鸨爷不停的摇着手,脸上的惊惧更甚,「我们朝露不陪酒不陪夜。」

站起身,我伸过脸,牢牢的盯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和压力让他的身体更加弯曲,脸上,已经有了讨饶的神情。

「那夜难道不是他陪的酒?不是他陪的夜?」抓住他话里的语病,我的眼睛越瞪越大,身上的气势更烈,一字一顿的出声:「让,朝,露,出,来!」

「您,您,您别为难小的,这,这,这不合规矩。」若不看出我是个不好惹的主,只怕他就要直接拽住我了。

「规矩?嘿嘿,还真没人和我讲过规矩。」一声冷笑,「你信不信,我就是沉了你的画舫,你们官家只会说我沉的好,你居然敢拦我?」

看见他在我的步步逼近下一点点的退后,我一把掀开碍眼的他,冲向幕布后弹琴的人。

「唰!」用力的挥开碍事的纱窗,所有的人都被我的举动震在当场,弹琴男子因为我的

动作,一屁股吓倒在地,惊慌的大眼已经有了盈盈欲滴的泪水。

忍住几乎已经能肯定的否认,我蹲下身体,一股浓重的胭脂香冲入,是这湖上特有的香味,几乎家家画舫前都能闻到类似的味道,「你,是朝露?」我迟疑的开口。

「我,我。。。。。。」青嫩的嗓音再一次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不是那夜的他,无论是琴声,他的嗓音,身材,都也那夜的人孑然不同,即使我醉到不省人世,却还是明白,面前这孩子,不可能抱得起醉得象滩泥巴的我,更别提那翻云翻覆雨中的狂浪。

「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头对上好不容易踉跄到我身边的鸨爷,「把那夜的男子交出来,不然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找不到他的时候突然如此的怒不可遏,原来的本意,只是想见见这个露水情缘的男子,给他一笔银字了结此事,却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我,我,我不能说啊。」一个趔趄摔道在地,还是不停的摆着手。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咯?」无名的怒火全部都被我转嫁到了他的身上,本来只是威胁,这下却成了真。

「客官!!!」双腿突然被抱者,低头间,正是那个弹琴的小倌,挂着满脸的湿意,「你别怪我们爷,他也是不敢说,您要知道,朝露,朝露告诉您。」

我顺手扯过一张凳子,安稳的坐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两个人,听见他爱抽噎中的声音,「那夜,那夜,您来了没多久,那爷就来了,本来,本来,画舫是不准男子上来的,可是他给了很多银子,我们一时贪心,就让他上来了,而后,他说朝露的琴技不好,让他来,然后,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后面的自不必他再说,我自己都知道了,那所谓的朝露,根本就是个借了名字的其他人。

「为什么开始不说?」饶了这么大圈,终究还是无法得知他是谁。

「那爷第二天又来了,说我们若是将这事传出去,就杀了我们全舫的人,我们害怕,就,就。。。。。。」

我已经不详再听下去了,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气结之下,拂袖而去,却在下船后一抬后,看见一个本不可能在这出现的人影,惊讶之下冲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

第五十章 湖畔并肩

岸边摇摇摆摆的人影悠闲地溜达着,银色的长发反射着隐约的灯火,凭添几抹飘逸,背着双手,漫步月色中,没有这个时代男子的小心翼翼和低头小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让我很容易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他,仿佛是感应,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与我对视中只是轻挑眉头,继续仰首叹着明月光。

「你怎么会在这?难得看见你不在睡觉。」逛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与他一同仰首苍穹那轮圆满的冷辉。

「他们乒里乓锒吵死了,头都被他们吵昏了,没办法睡觉,只好出来走走。」继续保持着他的姿势,清朗的声音,失落的表情,很容易的让我独到他在想什么。

「确定你是被他们吵得头昏?而不是睡得太久把自己睡昏了?」尽量让声音表现得轻松。

深冬寒夜,望月兴叹,比这空气更冷的,是心头的点点寂寞,还有那怎么也寻找不到的归属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孑然一生,不知道自己的去处在哪里,不敢投入,因

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即将离去,不能不投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伴随在身侧的,往往是一杯冷酒,几曲自己也不知道、还不会忘记的歌,在思念着牵挂远方的亲人,遥祝他们一切安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时空的转变,唯一不曾改的,是天空这轮明月,古人不识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那向往中的怅然,又有几人明白?

「再这么仰头望下去,不明所以的人会不会以为我们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大家一起看?」身边来往人奇怪的目光让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笑话。

他轻笑出声,「那我会在人站满一大片的时候告诉他们,我只是流鼻血了。」

老得不能再老的笑话,却在这一刻轻松了彼此的心情,我抿唇而笑,「既然在这都能碰上,也算是缘分,我请你吃饭。」

「什么缘分啊,我从相府出来,除了这条走过的路,哪都不认识,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看看这风景也不错,感受下秦淮风韵,脂粉泻满湖的浓郁。」

湖中心隐约传来袅袅的丝竹声,在空气中悠悠荡荡,似有若无,带来几分嬉笑,几分温柔,撩拨着内心深处的情感。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我感慨着这份水上的热闹,听见那缠绵的萧声,忍不住地低吟,即使从未到过秦淮河畔,只怕这里也不会差上几分颜色。

「咦?」他一声轻呼,「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诗?」

再次痛恨自己的大嘴巴,一时的感怀就忘记了身边的人是谁,什么都拿出来说。

咧着嘴,瞪着无辜的眼,「这里家喻户晓的诗啊,有什么希奇吗?」我就不相信,你还会看这里的古书,我说有,你还能去查不成?

「哦。」没有更多的和我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看看我,「你怎么也跑到这来了,难道也是来寻花问柳的?」用眼神示意着不远处醉醺醺的两名女子,四只眼睛目送着他们轻一脚重一脚,好不容易爬上其中一艘画舫。

「和你一样。」还给他一记苦笑,「我也只认识那一条道,也同样不想被相府中的人打扰,本以为这里和白天一样清幽,希望能安静地想想事,却没想到,这里是到了夜间才开始繁华,我是来错了地方。」那夜的秘密,就当做我个人的秘密,永远的,小心的藏好,不再提及。

「既然都走错了地方,那我们一起走回去可好?」在我颔首中,他率先向前行去,速度不快,闲庭信步,让我很容易的跟上他的步调。

「适才在想家里的人?」沉闷的气氛让我没话找话的和他闲聊。

「没!」对着我露齿一笑,「在想,我来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毕竟,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除了吃饭睡觉,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突然发现,他的笑容是阳光干净的,与这里的男子习惯性的笑不露齿,含羞带怯不同,他总是习惯性的展示自己的性格,似乎也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所以才如他所说的那样,吃饭,睡觉,眼不见为净。

「你呢?又因为什么逃出府,寻幽静之所?」两人沿着湖边并肩而行,他不露痕迹地站到了靠里面的位置,是怕我不小心掉下湖吧?骨子里面保护女子的思想在每一点行为中体现,放在现代,也该是一位绅士吧。

陷在自己的想法中,竟然忘记回答他的话,清扬的声音在空气中,有种温暖

的温度,如知己的关怀般,「是在悉你那个闹着下嫁的侍卫,还是在烦新娶的皇子?」

耷拉着脑袋,破碎的两个字就如同我此刻纷乱的心,「都有。」

随青那,我『月夜幽兰』已经到手,一切都还有转机,可是我拿了狐狸的『月夜幽兰』,就要为他送那封信,可是,那由我的手送出的,分明就等于是我对北唐流风悔婚,送,我不愿背黑锅,不送,我不能言而无信。

「你说,身为帝王,是不是君无戏言?」杨柳伸出的枝条,轻轻拍在我们两人肩头,幽冷的小径中,是我挣扎无奈的声音。

「那要看什么事了,若是明知道是错,你会不改,继续错下去吗?」侧脸望望我,「你不是这么是非不分,如此简单的事都想不清楚的人。」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想要呼出心头所有的烦闷,「我知道,只是,我收了人家一份重礼,这礼物,关系着我能否拯救我的爱人,所以,我要履行一个承诺,只是这个承诺,则可能造成两国交锋,兵戎相见。」

「你不能放手这份礼物?」试探的询问来自于他的声音。

「不能!」是我坚定地摇头。

「怕开战打不过他国?」又一个可能性的猜测。

「不是,红羽与蓝翎如今都尽在我的掌握中,除非他们两国联手,否则,不可能是我之敌,我只是不愿意百姓受苦。」怀里的信就如同一块烙铁一般,烧着我的胸口、我的心,烫得让我很想把它拿出来丢掉。

「那就只能委屈和你达成协议的人了。」闷声笑着,在黑暗是传出老远老远,「如果他是你朋友,就能体谅你,那你就下次再还他,如果他是敌人,你出尔反尔也是正常的事,如果他似敌非敌,似友非友,那就想办法找一个让他能满意的东西交换,反正现在都在手中了,用掉了,他也追不回。」

「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光明?毕竟我是一国之君,君子重诺,何况皇帝。」担忧着,烦恼着,就是想不出好办法两全其美。

「切!」这个字,我只能当做听不懂,顺便装作听不明白话中的讽刺,「正因为是一国之君,什么为重?百姓啊!难道你为了自己所谓的什么狗屁承诺,把千千万万百姓都能牺牲掉?」飞来一个白眼,「古来多少帝王,为了自己的利益干戈四起,骨肉尚能相残,你墨守成规,一个小小的问题让你如此纠结,为什么不放开眼,看看大局,最需要你做什么?明知道结果还去做,对的,无话可说,你这明明就是错的,若去了,用你们的话,叫迂腐、固执,用我的话说,就是蠢得没救了。」

对啊!我的眼前豁然一亮,一直在纠结于这信怎么送,一直在苦闷于退婚之后可能的烽烟四起,竟然明知道这样是错,那我为什么还要死心眼的一要送这封信?食言,不过对不起狐狸一人,若真做了,对不起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谢谢你!」送上我真心的微笑,也许是他受的现代思想教育,比这里的思想盯奔放自由得多,没有太多的束缚,而我,则自己走进了误区,钻了牛角尖。

「我早说过,男人的脑子比女人管用多了。」刚一表扬,某人就抖了起来。

一拍脑袋,我指向他,「你上次曾经说告诉我如何安置难民,结果到现在也没听到你一句话,快,说来听听。」

「我的做法就是,给他们一座

空城,管理人员是你们的人,而那座城,就是难民们的安居之所,毕竟,太大量的难民涌入各国,廉价的劳动力会冲击各个国家的市场,抢饭吃只会出现恶性循环,你不如集中将他们放在一起,又好管理,给他们土地,言明三年不赋税,三年后,他们也安定了,用他们的手,为你开垦贫瘠的土地,这样应该不错吧?」

我承认,他的想法和我的算计差不多,也算是我和他之间同一种知识养成的默契,「不错,算得上一个有思想的男人,若是之后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一定找你这个谋士!」

笑声中,我们两人同沐着月色,慢慢行向相府的方向。

第五十一章 盼君情归

已经几日没有见到随青的身影,似已打定主意不再回到我的身边,我暗中的贴身影卫早已换了人,他也不再如同以往般没有自己的休息地,永远在我身边的某个角落,当我情声询问项府吓人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他已经住进了项佩特地精心不知的房内,此刻,应该整在试着新婚的衣衫。

「你穿这个真好好看,一直以为你只适合黑色,原来红色在你身上,这么喜庆。」项佩的笑声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开怀,还有欣赏和赞美,能听出,对随青,她是真心的爱恋,只是,他们已经在试喜服了吗?

「你喜欢这身衣服吗?」项佩轻快的声音愈发让我感觉自己的沉重,随青,那么俊朗,应该穿什么都好看吧,只是,那嫁衣,本该为我而披。

「谢谢右相大人!」话虽恭敬,却不似与我相对时哪样永远保持距离,就如同,他在我面前,永远没有灿烂的真心笑容。

「别在叫我右相大人,直到吗?」只是这我求不来的亲近,有人依然不满意,亲昵的声音让我感觉肚子里翻滚着滔天的酸意,却在喉咙口卡住,口中泛起的,是苦涩的味道。

「嗯!」清清的声音,是我心爱的随青,若非公事,我极少能逼出他的话,喜欢他的声音,往往在开心的时逗弄他出声,在呲上他唇时听到那喉咙深处笑笑的嗯声,难道这一切,即将不属于我了吗?

隔着一道门,却似隔了千沟万壑,随青的可以躲避,让我即使在思念中,也无法远远观望那曾经最熟悉的身影,多想就这么听听他的声音,只要能看看他,我只想看看,他好不好?

只是,以他的功夫,应该知道我来了吧,站在门外偷听,似乎不是君子所为,就让我为了心头所爱,再努力一次。

在门板上三声轻扣,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与允许,我轻轻的推开了门,脸上,早已经挂好了装饰性的完美微笑,缓步而入,优雅的对着他们一颔首,「右相大人好。」

「帝,帝君……」不自在的强笑,项佩以往的从容在我淡定的表情中愈发的狼狈,在明知道随青曾是我的男人后,还敢迎娶的胆量,却在这个时刻让我看的有些心虚。

「准备吉服?」尽量让声音带着活泼的关爱,天知道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需要多么大的自制力。

虽是问句,眼睛却是始终望着随青的方向,红色的喜袍,修饰着他未按而欣长的身材,脱了一审黑色的紧身,如今的随青,多了几分儒雅,添了几缕庄重,一向披散的长发,仔细的绾在脑后,让我一眼后,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揪住衣角,用力的拉扯,知道丝绸的力度勒到掌心发

痛,才保持住了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本该是由我亲手束起的长发,那本该由我为他披上的喜服,那本事只有我才能触摸的完美,那本是我才能捧在掌中的容颜,而如今,坚定的目光已经友谊,温暖的怀抱中不在有我的位置,无数次被我把玩,落在我枕畔的发丝,已被他人高高的束起,曾经最痛恨的字眼,皇上,如今想要再听,都已成奢望。

「大人,能否让我和随青说几句话,我最忠心的侍卫,我怎么能不给声祝福?」看也不看一旁的项佩,我的声音不容拒绝。

「那是那是。」她小心的陪着声音,「帝君一定要留下来喝杯喜酒。」

我没有说话,随青也是沉默,房间中的气氛突然有种紧张的窒息感,门板轻阖声提示着项佩的离去,房内,只有我和他两人。

嘴巴几度张合,喉咙紧的似乎被什么粘住了,以往无人时想方设法调戏他的我,却在刺眼的红色下,感觉到了陌生,手臂似吊了千钧之力,抬不起来,没有再多的力量去抓住他,设置,脚下也生了根般,无法再靠近半步,我和他的距离,从来没有如此遥远过。

「随青,你若埋怨我可以向你解释,当初对你隐瞒一切,只是不愿意你伤心,没有任何在意的成分,你如果真的在意孩子,我已经……」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在怀里掏着。

「皇上!」随青的声音,轻易的勾起所有尘封的回忆,让我的痴恋的望着他,期待着更多。

「皇上,不要再为随青去努力,我只是个侍卫,不值得您如此付出。」为什么,那双眼,我再也找不到往昔的温柔,那固执的守护如今却化为坚定的离去?

「你值得。」纵身抱上他,久违的气息,让我贪婪的吸取,他的气息,那永远给我安定的力量,我害怕,害怕从此以后不能再拥有,「你不是我的侍卫,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的名字,你的誓言。」他的平静让我更加的不安,他的心里,难道真的不会再有我?

即使人就在我的面前,为什么感觉却似风一般,随时可能如云般飘散远去?我不敢松手,只要还能抱着,还能感受着,他就还是我的。

「皇上。」轻轻推开我的身体,「项大人虽然不如你高高在上,我也终于不用再仰望,您的遥不可及,是我一生也无法攀到的高度,我累了,她给我一个安定的家,一份独宠,纵然是你,也不可能给我这个承诺。」我突然发现,再也看不穿他的双眸,即使是刚才,他的怀抱,为何缺了往日的温度,即使此刻抓着我的双肩,缺无法感觉到他为我跳动的心,深俊的面容,渐渐模糊,隐匿在太阳下山的黑暗中。

是的,他点上我的死穴,独宠,无论我如何表白,无论我如何承诺,无论我怎样的誓言,也决计无法道出这样的一句话,我给不了的,就是这两个字。

生命的莫测,什么样的可能我都猜过,就是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视我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人,会如此狠绝的离开我。

「两日后,是我和项大人的婚期,皇上,如果真的对我还有一分情谊,轻您做我们的证婚人,我们将感激您一辈子。」

脚下一软,几乎摔倒在地,无可挽回,我做了这么多,竟然都不能挽回他的坚决,一分可笑的固执。

放在怀中的手,终于抓住了那小巧的玉盒,只是,它的存在,已经没有

任何意义了。

慢慢的抽出手,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哭不出来,这个时候居然还能保持良好的风度挂着笑容,「这个,是我……」是我用无数的错误,无数的自尊为你求来的』月夜幽兰『可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却已然无法说出。

指尖拈上玉盒,带着薄茧的温度擦过我的手背,就是这么一双手,无数次搂着我在月下轻扬,也是这双手,为我挡去无数的劫难,更是这双手,在朦胧的纱帐中将我带入怀抱,只是,从今天起,这里再也没有我任何一寸地方。「谢皇上的礼物,我和项大人,一定会珍藏您的恩赐。」

这臂膀,搂进的,是他人的身躯,这羽翼,护卫的,是他人的笑容,这双手,执起的,是他人的爱恋。

「这是我送你的,我希望你仔细的看看里面的东西,两日后,我会启程回红羽,我带了你来,同样,希望能带你回去,因为,你是我的英姿。」赌的,是随青真正在意的』月夜幽兰『如果连它都无法挽回他,那我只能选择给他一分,他要的幸福,他的喜酒,我又怎么咽的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在那天离去,「我会等你到正午,若你不来,我便懂了。」

西风猎猎,吹起我衣衫的下摆,地上枯黄的叶子被长长的拖拉着,最后终于无法挣扎,身不由己的被卷起,飞旋,又在瞬间落下,翻滚,打着转,渐渐远去……

「姐姐,别等了,影师兄如果不来,你这样等只能是浪费时间,不如我们杀进相府,靠我和灵箫哥哥,影师兄这个亲,断然是成冰凉的,只要能拖住,我想办法去找师父,师父一定能劝服影师兄,你这样,看着让人难受。」墨墨已经烦躁的跳了起来,握着手中的剑不停的在我面前打转。

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无神的眼投向天空,已近午时,其实心里已然有了结果,只是不到最后一刻,我无法让自己心死,不停的自我催眠,再等等,再等等。

我知道墨墨是为我着想,只是……

低头笑着,笑容越来越大,笑得越来越悲哀,我若要用手段得回他,只须向碧影女皇请一道旨便是,项佩断不敢娶,只是纵然今日没了项佩,他也不会在属于我,是谁说的,爱一个人,就是给他他要的幸福,纵然亲手将他交给别人,也是一种宽慰和满足,原来,我真的不够伟大。

远远的,清亮的乐声隐约飘忽,却能分辨出,那是喜乐,方向,正是相府。

闭上眼,黑色中,一张张放大的容颜闪过,有沉默着的他,有深情的他,有那弯弯的一对小预案俩,有挂着红云羞涩的他,连早已以往的小小片段,都清晰的仿佛昨天。

从今天起,你的生命只为自己守护,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只为自己而闪烁,从今天起,我再也见不到你的快乐,从今天起,我再也不能为你唱歌,随青,珍重!

车声辘辘,耳边回荡着的,是一段段曾经的声音,「影啊,说呀,你是不是我的人?」

「是,属下一辈子都是皇上的人!」

「不要喊皇上,我要你喊我的名字,若有一天,我不再是皇上,你还是不是我的人?」

「是,影一辈子都是青的人。」

「影是你们所有人的称呼,我不喜欢,更不要喊你影大,你和说了要生生世世跟着我的哦,我要叫你影随青,一辈子跟着我司徒青颜。」

「好,我一辈子做你的

影随青。」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永远无法再完整,因为我丢了我的影子,丢了我最重要的魂魄……

第五十二章 不安行程

「帝君就这么离开碧影了?对在下的承诺难道帝君想要言而无信?」车顶上突然出现的男声让灵萧眯着的眼突然睁开,碧色中射出一道寒光,手腕一抖,飘渺无风。

「宫主好本事,只是,在下身子娇弱,吹了些许冷风,不请人进去坐坐吗?」声音虽然轻柔,却似响在耳边。

眼前一花,一道绯色人影落在我面前,撸着垂在胸前的狐狸毛,歪着脑袋,轻声微笑,「就这么走了,也不给人家打声招呼吗?绯夜会对帝君相思入骨的。」

懒懒得抬了下眼皮,心中满是因为随青而遗留的伤悲,根本不想理会他,「女皇已经在宫中为我饯行了,怎么,皇子民政还想拘留片刻?适才在宫中还奇怪没看见殿下,原来竟是提前在路上单独为我送行,那人现在看吧,看够了走人。」

「帝君容颜出众,难道还怕人看不成?」歪着脑袋,食指摸着下巴,眼神中的光芒不再假以往那般随意和懒散。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慢慢看。」似乎想要发泄心头之炎,把所有的委屈和憋闷都发泄出来,对他,我自然不会有好语气。

「那帝君是不准备遵守对在下的诺言了?」倒是不气不怒,只是斜着一双狐狸眼,噙着笑,闪着胜利的光芒,似乎对他来说,我没有送那封信他并不在乎,在意的,只是我与他的暗斗中,彻底让他占了上风。

「原来那个人是你啊?聪明。」身边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冷玄卿突然的声音吸引,只见他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着,含糊的一声后,咕哝着动动脑袋,再次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轻微的酣声。

对他的话,大家不过当做一句梦呓,一笑置之,只有我,突然想起了那夜月下的漫步,这冷玄卿,究竟是难得聪明?还是难得糊涂?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更何况帝王一诺,轻则进行动荡,重则百姓涂炭,若你是我,会做何先遣选择?」我能理解他渴望自由的心,也能体谅他为父尽孝,只是,这个玩笑,不该开到我的头上,我不能轻易的去赌交出悔婚信的后果。

「帝君不怕不重诺传扬出去,有损名声?」往我面前一坐,舒服的靠上了车厢壁。

「我更怕被人说我愚信,为了一个约定,陷万民水火。」我自信的一笑,「身为君王,功绩自有后人道,非你我说了算。」

「那你就不怕后宫爱人们受不了你突然带一个回去?」一边说,眼睛却挑向灵萧的方向。

「我的爱人更在乎我心里有谁,后宫多一个少一个,我不去碰便是了,真正对他们的爱,是靠我的行动,而非言语。」犀冷的词锋,是我对他的回答。

「帝君不是一直舍不得辜负男人心的吗?难道就值得我孤独终老,一生无宠?」含嗔带怨的一声,目光中幽幽的带着可怜。

「那是你自找的。」直接一口让他的想法破灭,「我那三尺宫墙,怕是挡不住千年狐狸的任意进出,至于宠爱,你真的需要吗?」彼此眼光交锋着,声音却各自温柔低语,连脸上完美的笑,都不曾减少半分。

「算了,看来,帝君是打定主意违背你我之间的诺言了,那『月夜幽兰』,您也不

打算还给我了吧?」他倒是明白的很,只可惜,我不想背上强取豪夺的名声。

「『月夜幽兰』我是不打算还了。」在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前,我笑意更甚:「因为我又没说不履行和你的约定,所以这『月夜幽兰』当然不能还了。」

「哦?」红唇夸张的撅起,我的回答确实让他十分的意外,「莫不是这信,帝君决定送了?」

「送!」我大声的一句,肯定而清晰,「当然送。」

假装伸头望望窗外,「只是帝君走的路线,似是回红羽而非进我碧影皇宫啊,这与您的话有些背道而驰。」

「我答应了替你送,可没说现在就送啊,你急什么?」摇着二郎腿,却依稀听到那本在酣睡着的人,一两声梦中的轻笑。

「那帝君想什么时候?我到红羽之时?」他扬声猜测着,我含笑摇头。

「难道想举行婚礼之时?」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诞,先笑了出声。

「该不是想弄出了狐狸崽子以后?」他瞪大了眼睛,在望见我的眼神后有如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我想很可能是有狐狸孙子以后了。」

看着他夸张的表演,我没有太多的喜怒,只是淡淡的一句,「当初你给我那封信的时候,就设下那个局,没有落款,当我去送,就成了我是退婚人,不可谓不精明,只是,人太得意,总有失算之时,今天,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回去好好准备吧,以后我们就要相看两相厌了。」

再次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我坦然的回望,在他的眼中,除了欣赏,似乎还有一闪而过的好战兴奋,突然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绯衣一展,如大鹏鸟般凌空而去,「绯夜期待着再见帝君的一天。」余音渺渺,人已远去。

回程的路,一直夜不能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没有了随青在暗中的守护,总觉得寒冷而凄凉,不敢让大家担心,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寻着话题与他们聊天。

可惜我的能力有限,连自己都对那引起话题没有任何兴趣,一个人自说自话自笑,冷玄卿只会继续做他的清秋大梦,灵萧的神色中也往往都是些复杂,墨墨则更直接,一人时,会不经意的听到他的愤愤之言,偶尔还能捕捉到他偷眼用一种怜悯和心疼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再有两日,该进入红羽的地界了。」松开手,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从灵萧掌中飞出,很快没入天际,「我已经给宫里传了信,告诉我们的行程,也省得他们担心。」

轻轻依偎进灵萧的胸前,我低声道,「这一次回去,我不想再乱跑了,就让我们安安静静的在那一方天地中到老,好么?」

「你不是个会固守的帝王,你的心中,还有其他的梦,不要因为一时的失意,去改变自己的想法,还有我们在你身边。」最近的灵萧,温柔,体贴,再没与我闹过一次小脾气,我又怎会不懂,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去抹平我心中的创伤,只是,随青的遗憾,只怕是永难磨灭。

「吃饭吧,就快要回家了,与你单独相处的日子,可不多了哦。」将伤痛隐藏,我执起他的手,轻快的踏进酒家。

官道旁的酒家,生意不错,不少行脚之人埋头大吃大喝,匆匆一眼扫过,贩妇走卒,各色人等,才刚刚落座,墨墨和冷玄卿也踏进了店门,一个蹦蹦跳跳,一个无精打采。

「姐姐

,这里店小,没什么吃的,我随意叫了几样小菜,你将就些。」翻开桌上的茶杯,乖巧的给我们倒上茶水,这家伙,永远的无忧无虑,看的我真有几分羡慕。

「我什么时候挑剔过这些?」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端起杯子凑向口边。

「啊,妻主,人家头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这太阳晃的,好讨厌哦。」灵萧突然的娇腻让我猛的一怔,他清香的身体已经倒进我的怀抱,绝色的脸庞轻轻靠上我的肩膀,「别喝这茶。」

手一抖,杯中的水早泼出不少,飞快的用手圈上『小鸟依人』的灵萧,怜爱的低声抚慰,眼神,早已抛了两记给墨墨和冷玄卿。

早在灵萧突然的动作时,两人就以极其惊讶的眼神望着我们,在看见我的眼神落在他们的茶杯上时,两人有志一同的放下杯子,冷玄卿还关切的伸过头,「哥哥你怎么了?」这死人,演技不错。

「没什么,只是累了,喝口水,休息休息,应该就无妨了。」轻声细语中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害羞的人我司里抬起身子,端庄的坐好,拿起面前的水杯,浅浅的一抿,低顺的倚在我身边。

三人同时拿起手中的杯子,无事般的凑进唇边,继续我们的高谈阔论。

「主人,头,头好晕。」玉手抚上胸口,娇喘连连,想要稳住晕眩的头,只可惜手还没有到达额头,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哎呀,你怎么拉?」我站起身,想要扶起他趴在桌上的身体,却脚下一软,下接咧到了地上,一滩死肉般挂在灵萧的腿上。

「姐姐!」

「主人!」

两声惊呼唤,伴随着两声闷响,很好,他们和我一样『躺』下了。

杂乱的脚步声在我们周围响起,身体被粗鲁的扳了起来,「是他们么?」

「应该是,主人传话,叫我们留意两女两男,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他们没错。」中上去像是个主事的人。

「哇,这小爷真水灵,看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老大,能玩玩么?」

心头咯噔一下,我居然忘记了灵萧和冷畜养卿的脸,太容易引人觊觎了,心头闪过数个念头,实在不行,只能暴露了,以萧的能力,加上我暗中的影卫,硬拿下他们就是了,慢慢审。

「别乱碰!主人说了,这几个,可是重要的人,给我好生看着,知道没?」先前豪气的『老大』又一次开口,让我提着的心慢慢放下。

「现在怎么办?」

「先拉到柴房捆好守着,我去传书给主人。」

身体又一次被粗鲁的搬动,身体被密密麻麻缠上了粗糙的绳索,捆的像秋日即将上屉的螃蟹,现在的我,彻底没有任何反抗之际力,只能继续装晕被人拖进柴房。

第五十三章 深入敌腹

身体像麻袋一样被甩进柴草堆上,不知什么硬物猛的撞上了我的后背,让我险些叫出声,左手边的身体紧贴着我,传来清清的奶香味,应该是墨墨,咦?灵萧和冷玄卿呢?

「大头,别乱动,老大有吩咐的,这两个男人不能碰。」一个中年女声严肃的警告声。

「姐,我知道。」一个涎着脸的年轻女音,「老大还不是怕我碰他们,把他们弄醒了呗,我不玩,摸摸还不行么?在这憋了三天,我那水当当的悠儿,还不想死我了,拿他们解解馋。」

话语中充满淫邪的声音,「别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的货色,这脸蛋,这

皮肤,这身段,娘地,这女人什么来路,竟然带着这高档的爷。」

「别摸了,一会老大来,看见又要骂你。」

摸?那该死的人在摸谁?

脑海里出现一幅图画,一个猥琐的女子,正用那恶心的手游走在我的灵萧身上,一边淌着口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我,快要忍不下去了。

「大头,你在干什么?我叫你把人关起来,头辈子没玩过男人吗?」一道威严的声音在门口闪现。

「老,老大!」噤若寒蝉的声音中还带着哆嗦,显然对那所谓的老大非常惧怕的。

「我让你来守门的,不是让你来玩男人的,给我看好,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动手动脚,我剁了你的爪子。」警告声响起,那淫荡的女子连声应答,唯唯诺诺。

「叫你干什么有用?连清个场都能让个毛孩子跑了,眼里除了男人还有什么?」声音越发的凌厉。

「那孩子是个意外,谁知道他那么滑溜,开始顺从,趁人不注意就跑了,不过老大放心,我已经给了他一刀,看着那小子掉进湍急的河水里,那屁大的毛孩子,就算不淹死,我那一刀也能让他死在野外被狼叼去。」小声的争辩,还能听到不服气的意思。

「你还好意思提?若是被他跑了,报告官府,我们这里所有的安排都要功亏一篑你知道吗?」被她的反驳激的气不打一处来,我都能听见这老大鼻子里喷出的粗气了。

「这不各处都被人守着么,那小子就算不死,也没机会上官府,地府还差不多。」显然这家伙不懂得讨好老大,连声的顶撞直接换来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从现在起,你给我小心的守在这里,再有半分差池,别说不顾姐妹情分,这几个人,关系着我们未来飞黄腾达,知道吗?」

「老大,我会看着她的,不让她在犯任何错误,您放心,放心。」先前的中年女子,连声的保证。

「看好你的妹妹,再有什么事,我直接劈了她,我去迎接主人,你们两个好好的守着这里。」

「是,是,是,是。」

点头哈腰中,一双脚步声渐渐远去……

良久……

「叫你别惹老大,上次那孩子的事还没完呢,小心她一个不高兴,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那姐姐低声责怪自己的妹妹。

「看她那德行,不过是仗着资格老,喊她一声老大,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早和她翻脸了。」哼哼唧唧着强横的话,只是气势,早被那一巴掌打到了天边。

「小声点。」姐姐低声警告着妹妹,「你也是,叫你别碰那个孩子,一个小男孩,有什么好玩的。非要过过手瘾什么的,现在人跑了,落人口实,你最好希望那孩子就这么死在山里,不然,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姐,你真不懂,那孩子初看之下,真是漂亮,青嫩的嗓音,尚未发育的柔软身体,嫩鸽半的小胸膛,那种无法反抗中的呻吟,打心底引人凌虐的欲望,你以为发育了的男子能行房事才好玩?你可完全错了,看那种娇花嫩蕊在风中赤裸着颤抖,心里的满足感,比在床上征服一个男子来的快乐的多。」管制自己的人走了,她又开始肆无忌惮了。

「还想呢?就是那个你口的嫩鸽花蕊,趁你玩的正开心时捅你一刀,若不是你皮糙肉厚闪的快,你以为就仅仅是在胸上划一个口子?」

「那小子不识抬举,本来还是带回去养大了,多玩几

年的,居然敢对老娘动刀子,不过,有爪子的小猫,玩起来才够味,还死犟,给了他一刀,居然不求饶,还跳了河。」声音中还能听出浓烈的惋惜声。

「好了,别多话了,把人弄进去。」

「好,好,好。」身边的柴草堆一沉,两个人已经被丢在了我的身边。

「砰!」木门被猛的关上,传来粗重镇链缠绕的声音。

「姐姐,他们被下了迷药,还有多少时间醒转?」两人无聊的交谈声顺着门缝传入。

「最少一日吧,老大应该应经将信鸽放出,一日后,主人就该来了,我们可不能有丁点差池。」

「都中了药还捆上了,怕什么,我去拿饭,顺便偷两瓶酒来,刚才我看过了,这里的酒窖里藏着不少酒,晚上这么冷,没点酒怎么过。」拍拍屁股起身。

「还是别喝酒了,万一被老大知道。」那姐姐显然有些担忧,出声反对。

「怕什么,她都去迎接主人了,其他人都在外围防守呢,明天收获拿钱,我们就发财了,还跟着这个什么狗屁老大不成?这么冷的夜,偏偏将苦差事交给我们,我看她就是存心的。」

「那你小心些,晚上我来守夜。」不无担心的声音,实在拿这个妹妹没有任何办法。

沉重的脚步渐渐远离,门外无声。

我悄悄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的环顾四周。

老旧的屋顶,横梁上挂着不少蜘蛛网,厚重的积灰,不大的房间,几片木头简单的钉成,顺着缝隙灌进几丝冷风,吹着对面墙上破损的窗户纸扑啦啦的响,角落里成捆的木柴上还带着几分湿意,应该是才劈下来不久。

这屋子,应该和外面的酒肆一样,是属于一户并不富有的农家所有,只是这户人家的命运,从那对姐妹交谈的只字片语中已经能判断出一二。

这群人,什么身份?抓我们,又是为了什么?

从她们的话中,能够很清晰的判明几点,一,他们为我们而来,并非所谓的劫财。二,他们有很完美的组织和信息渠道,虽然这些收下垃圾了些。三,他们没要我们的命,那所谋求的,应该是更大的利益。

所有的一切,我看,也只有能到那个所谓的主人出现,才能得到解答,灵萧的聪明没有让我们初始便直接翻脸,那幕后隐藏的黑手,才是我更值得期待的对象。

腰背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顶着,难受的要命,可我不能动,门外,还有警惕守卫着的敌人。

窗外,凌厉的寒风掠出惨啸,一道冷风顺着门板上大大的缝隙灌入,夹带着不小的力道,让我长时间仰面的身体不自觉的一个寒战。

左边的身体轻轻动了动,微微的侧起看一边的身体,我顿时感觉到那扑入的冷意在逐渐淡去,捆在身后的右手,被一个温暖触着,顺着肌肤,一股暖流缓缓导入,耳边,传来灵萧细如蚊呐的声音,「时间还长,你先休息。」

数日的焦虑,一天的全神戒备,适才的凛凛寒意让我无比清醒,当一切松懈,全身布满温暖,我因为随青而失眠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再醒来,居然是在门外传来的巨大鼾声中,一阵阵,一声声,此起彼伏,看守的两人,竟然沉睡如斯。

偷眼瞥着窗外,已是一片黑色,狭小的缝隙,还能偶尔看见一两点闪烁的星星,已进夜了。

动了动麻木的身体,这被双手反剪着睡觉的姿势让

我全身上下的骨头又酸又疼,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在我小心的移动中,重新恢复正常速度循环的血液让我的双腿麻疼酸痒,难受的直想叫。

「醒了?」灵萧熟悉的声音入耳,手腕一松,我那扭曲变形的胳膊终于重新得到了自由。

就在我从茅草堆里坐起的同时,三道人影也同时坐起了身体,各自活动着手脚,伸着懒腰,扭动着身体,却是仔细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我顺着记忆的方向,抱上身后灵萧的身体,亲昵的蹭进他的怀抱,在他脸颊上柔柔的一吻,「那色女人刚才没拿你怎么样吧?」

灵萧猛的一怔,伸手圈上我的腰,让我的脸靠向他的耳朵。

「你抱错人了。」冷淡而无情的声音吓得我当即松开手,怎么回事,我居然抱着冷玄卿?我身后的人不该是灵萧吗?

一道衣袂声响起,黑影在我身边落下,「我探查了下,就门口两个人,已经被我隔空点了睡穴,不到天亮是不会醒的,大家可以小声的活动下。」

脑袋一晕,灵萧什么时候不打招呼就跑了?这高明的轻功,害人不浅,虽然冷玄卿不是扭捏的男子,被我无意中占个小便宜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总是有那么点点怪怪的感觉,不自觉的抿了下唇,那触感,还真不错。

在怀中掏着,身为一国之君,我身上的饰物不少,总有那么几样什么夜明珠之累的东西,当房内终于有了一点点柔亮色之后,我的心也随之温暖。

在我适才躺过的地方扒拉着,本来干燥柔软的茅草不知道塞了什么,让我的背一直疼的难受,先把那弄平了再说。

「啊~」急促而低声的惊声带着倒抽一口凉气,若不是门外的两人被灵萧点了穴道,只怕我这一下就要闹出乱子了。

茅草下,一个蜷曲的孩子身体,沾满茅草的碎屑,躲在草堆里一动不动,右肩上明显被利物划破的衣衫下,一道长长的刀痕让我借着柔柔的珠光看的触目惊心,正是这被严重划伤的肩膀,竟然承受了我一天的身体重量而未动分毫,这孩子,好强悍的忍劲。

为什么这么表扬他,因为此刻,他正睁着一双防备的大眼,死死的瞪着我。

第五十四章 怜子惊鸿

「嘘!」我下意识的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别出声,不过似乎有些多此一举,除了冷冷的眼神,他一直未吭一声。

「我们不是坏人,别害怕。」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没有营养的话,别说他没有丁点害怕的意思,世界又有哪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我们也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的背后,应该还有主使之人,我们要一网打尽,你明白了吗?」

这孩子,有一双沉着冷静,若豹子般的眼,大而明亮,很像,很像一个人。

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只是眼中的防备之态,并没有少多少。

「你是不是这家的孩子?」我突然想起白天那两人口中那个俊美无绮的孩子,瘦弱的脸庞隐隐已能猜测出长大后的轮廓,小小的躯干下却有着大人都难以企及的坚忍,他,才七八岁吧?

眼神猛的一窒,神色中浮现出无边的痛楚,悲哀,更多的,是愤怒,仇恨,像是草原上点点的星火,渐渐弥漫,燃烧,直至掩盖那原本的纯洁双眸,那身体上透射出来的火焰,连我们这些身边的人也能

清晰的感觉到。

不需多言,我已经能猜测到,他的父母,一定已经因为门外那些人对我们的部署而死在屠刀之下,他,则是因为那女子的好色调戏,而侥幸逃脱了一命吧。

「要不要报仇?」没有急于拉近和他的距离,这样的孩子,需要的是自我的空间,他的自我保护欲,很强。

眼光落在我的身上,没有搜寻,没有打量,只是望着我的眼,定定的,认真的探索,而我,也同样的望着那对如星般的双眸,好像,真的好像。

他的眼眸,如谁似潭,里面一个小小的人影,夜明珠的光芒太柔和,我看不真切,却知道,那防筑起的城墙,在一点点的崩塌。

重重的一个点头,是他对我的回答。

我的声音清幽却不容质疑,「我要抓所有的人,包括他们的主人,我答应你,只要我将他们口中的消息全部挖出之后,他们的命,是你的。」

「只要你帮我报仇,我的命,是你的。」青嫩的嗓音,诉说着誓言般的承诺,第一次开口,已将一生,堵在了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身上。

「我不要你的命,他们也是我的敌人。」好强烈的气势,这个孩子,竟让我起了怜惜之心。

「我不欠人,你帮我报仇,我的命,就是你的。」细密的长长睫毛抖了抖,垂下眼睑,投射在肩头那一片殷红中,「不过,我要先还一个人的恩情,才能把命给你。」

顺着他的眼光,我突然发现,那一排渗透的长长的红色上,竟然有隐隐的药香,只是,既然有上好的金疮药,为什么没有包扎?

「你怎么会有武林中人用的金疮药?」我疑惑的眼同样激起了灵萧的好奇心,蹲下身子,手指如风般探出,待那孩子反应过来,已经无从挣扎。

直接将手伸到小丫头面前,笑的死皮赖脸,任谁也明白我笑中的意思。

皱着鼻子给我一个不满意的鬼脸,拉着嘴角,诉说着对我强盗行径的痛恨,手上,却是飞快的递出白色的瓷瓶。

「皮肉之伤,没有断筋骨。」灵萧松开手,不若我对这个孩子溢于言表的欣赏,他只是冷然的说出结果。

小心的挑开沾在伤口边的草屑,将白色的粉末均匀的撒在那孩子的肩头,权宜之时,只希望不会有发炎的症状产生,整个过程,他就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我的动作,一声不吭,也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只是,我看见了那小小的胳膊上,隐隐跳动的皮肤。

转头搜寻着,珠光中,冷玄卿一头银丝散发着同样幽幽的冷光,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那些烦琐的发髻无能无力,往往只是全部拢至脑后,只在中间用一条浅蓝的发带系着,转身间,摇曳生姿,别具风情。

伸手一扯,没有任何招呼,发带到手,还有着一股暖暖的香气。

「你……」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过分,他小心的调整音量,却没有收敛他声音中的指责。「你干什么?」

「给孩子包扎。」我咬着发带,一只手举着夜明珠,一只手努力的解着上面漂亮的蝴蝶结,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就不能正经的问我要?拿发带,请不要顺走其他东西做赠品。」大眼一闪一闪,原来冷玄卿的眼在黑暗中也这么亮。

抬手间,虎口处挂着几缕银丝,顺着窗外丝丝冷风肥羊,刮在我的脸上麻麻痒痒的。

「还你,小气鬼。」将头发吹向他,顺带的加上我的抱

怨,懒得去想适才自己霸道的举动中有太多的随意。

「叶惊鸿。」青嫩的嗓音中挤出三个字,让我包扎的手停下来。

「啊?」

「我说,我的名字叫叶惊鸿,如果你替我报了仇,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哦!」继续埋头我的工作,对他的话应付了事。

虽然他很漂亮,虽然他很可能以后会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堂堂七尺男儿,也很有可能会是叱咤风云的江湖豪客,还有可能是个漂亮的一塌糊涂的小子,但是现在,他只是个屁大的毛孩,我既对小屁孩没兴趣,也不想再培养什么死士,那么他的话,姑且当做一个屁,放了就算。

「不过,我要先报了人家的救命之恩,才能把命给你。」一本正经的和我说着,眼中的认真显然表示着这是他的深思熟虑。

「嗯!」将手中的发带牢牢的绑在他的肩头,绑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欣赏半晌,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啊,走到哪都有人为你卖命,连毛孩子都逃不过你的魅力。」灵萧抱着肩,声音虽轻,却不改他寒冷的本质。

「你在害怕他长大了,你老了,然后没本事争宠吗?」破德行,几天没斗嘴,欠修理。

「我怕你太老,嚼不动嫩草。」眼中的寒光,即使是在角落中,依然能让我全身一抖。

站起身,与他面对面,即使从身高上处于下风,我还是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吊儿郎当的扬起脸,「我是女人,我动不了,让他动就行,只怕我的梅君你,那时候除了腰硬,哪都硬不了了吧?」

低下头,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耳朵边响起,「你又想我证明给你看是吧?」那恨恨的声音,我非常清楚,他的证明会有多么的惨烈。

「又闹什么脾气?」好好的,在这时候,他居然给我耍性子,我哪有得罪他大爷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亲那个瞌睡虫。」惩罚性的在我脖子上咬上一口,幸好还知道分寸,没给我撕下一块肉去。

脑子一晕,「我那不是以为是你么?」

双手搂上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圈进怀抱,「你可别想把这个小子养在后宫留着用。」

娇嗔的捶上他的胸膛,「我什么时候养过小子在后宫留着用了?你这醋吃的。」

「哼哼!」鼻子里挤出两声,「你养的少了,真的没养一个留着用?嗯?」最后一个尾音拉的长长的,意有所指……

环上他的脖子,凑近我的唇,将他的耳垂卷入口中,小小的吸着,「等今天的事了,你给我好好证明下,就算老了,也不止只有腰硬。」

「为夫遵旨。」小小的声音,倒是再也听不到横眉冷对的调调,小样,和我斗。

走回孩子身边,我蹲下身,「叶惊鸿是吗?能告诉我事情的全部经过吗?」

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直到苍白中缓缓的沁出一滴殷红,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让这么大的孩子去回忆他心中最不愿意触及的伤悲。

「算了,你要是不想说……」抬手想要摸上他的脸安慰他。

「那是昨日,爹娘都在铺子里等着客人经过,赚些歇脚钱。」他已经放开了唇,轻声细语,「这里虽然是管道,却临近两国边境,甚为荒凉,我们一家每天就指望着能经过一两个客人,赚些钱家用。」

少年的声音本该充满童真,他的语气,却有着撕裂的痛,「突然来了好多人,爹娘本以为来

了大生意,叫我上酒窖搬酒,正当我抱着酒坛走回去的时候,却听到了娘的大喊,叫我快跑,她则死死的抱着想要追我的人,我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尖上,好多好多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淌,那人,还在用刀戳着我娘的身体,我吓的转身就跑,后院本有个狗洞可以钻出去,可是太远了,我就算跑出去了,也会被他们追上,所以我就躲进了酒窖,想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再溜出去。」

他说的简单,我却能从他话中听到那种恐惧,那种刀光剑影下的血腥,他家庭的破碎,我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结果半夜,我偷偷的从酒窖爬出来,本想着逃跑,却碰上了那个女人,她追上我,却不杀我,只是,只是……」后面的话他也不用说,我多少也从那人口中听到了,真不是人,这么小的孩子,她也能猥亵?

「我没反抗,等她开心的时候,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刀就给了她一刀,只可惜,我人小力微,居然只是划伤了她一点皮,后来我一路跑,到了河边,没有了路,她追上来,气急败坏的给了我一刀,还说要慢慢的折磨我,反正我也没有爹娘了,与其给她折磨,不如干净的死了算了,我就跳了河。」

后面的基本上我也清楚了,他口口声声救命恩人,应该是为人所救,还给他上了药,只是?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人都跑了,还回来干什么?

「各个出去的路都被他们的人守着,我跑不出去,就想,我回来藏在这,他们一定不会猜到。」

好个机敏聪慧的孩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也能猜到,若是好好调教,也许有朝一日会成为第二个他吧?

第五十五章 幕后之手

一夜的轻声细语,对我来说,倒有种冒险的刺激感,借着微弱的珠光,静静的思考着,身边陪伴着,爱人还有朋友。

「灵萧,你说,我们的行踪什么时候暴露了?」提前做好准备,只为我而来,究竟是什么人,能在我低调的行程中找到我的踪迹?

「不知道,到时候抓一个问问不就行了?」望望天边渐渐泛白的颜色,灵萧脸色一变,「快躺好。」

大家突然反应过来了,各自七手八脚地把绳索缠在自己身上,按照昨天躺下的姿势卧倒,叶惊鸿,也聪明的再次缩进草堆中。

灵萧两指飞出时,清晰的脚步声已经能隐约听见,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不是惊恐,而是兴奋。

「主人,这边请,这边请。」伴随着唯唯诺诺的声音,几人疾步而来的脚步已到了门前,而此刻,门前的两人也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发出睡醒的声音。

「啪!」

「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让我都为那两个一夜好梦的人感到疼。

「叫你们守着,你们干什么?都在睡觉?」压抑不住的愤怒来源于在主人面前邀功却被看见了这么丢脸的一幕。

「老,老大。」还没清醒又被打的晕头转向,两人傻傻地望着面前的头目。

「人呢?怎么样了?」那老大还没开口,一个陌生的声音已经先行冒出,话中的紧张让我神经一抽,这语调,很怪异。

「还不快开门!」伴随着几声踢打,门上粗重的锁链被拉动,老旧的木门,残破的声音,还有那扑入房内的清冷空气,都在告诉我,我要知道的消息,很快就有结果了。

「主人,您看看,是不是他们?」气息的逼近

让我很容易判断出,身边的人就是这次事件的老大,还有那个主人。

一只冰冷的手捏上我的下巴,感觉一双目光在我的脸上仔细地扫视,手,甚至探进了我的胸口,摸索着我怀里所有可能的物证,看在同是在女人的份上,我忍!

冰冷的手,从我的胸口抽出,带走我的体温,还带走了我怀中的一个小锦囊,叮当声中,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就是她,就是她。」那人的声音中有极度的兴奋,我知道,她一定看见了我锦囊中的小金印。

永徽,我的号,在各地行走,玉玺自是不能随意带着乱跑,而这方小金印,就是我传达命令下圣旨的印鉴,也是对我身份最好的证明。

她,要绑架的人,果然就是红羽的帝君!

「那,那主人,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同样兴奋的,还有身边那亦步亦趋的老大。

「快,快备车,赶,赶回去。」高兴的几乎已经语无伦次了,「对,对,回去,有了她,我们国家就有救了,我,我终于能为国家立功了,大,大家都能平步青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强奸着我的耳膜,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脑中神经撕裂的声音,该死的灵萧,怎么还不出手?

「呃!!!」

笑声就象一只得了瘟病的鸡,狂乱的叫着,却突然被人一刀割断了气管,嘎然而止,房间内,也因为失去了这样的嗓音而突然安静的可怕。

「吵死了。」

灵萧熟悉的声音让我终于能从假晕状态下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从容地从草堆里站起身,「确实很吵,真的。」

灵萧的玉手直接插在她的喉咙处,看似轻轻地搭着,却有毋庸质疑的力量,「本来还想晚点出手的,这嗓子,真让人受不了。」

所有的人都似被点了穴般,呆呆地望着灵萧和我,那女人,四十上下,保养的极好,华服美袍,手上还有几个硕大的金戒指证明她的资本,只是此刻,她依旧保持着张嘴欲呼的神态,几滴口水已经沿着忘记闭拢的嘴角开始往下淌,眼神中没有消退的兴奋伴随着恐惧,古怪而可笑,摊开的掌心内正躺着我的金印。

「敢动我主人,劈了你!」一声怪叫,一名女子冲着我就是一刀,从声音上判断,正是先前那个色迷心窍的女子。

「当!!!」是手中的大刀被磕飞的声音。

「啪!!!」是身体倒飞出门外,肉与地面接触的响亮声音。

「嗷!!!」是一声痛苦的惨嚎。

我的面前,小丫头以一付凛然的神情护卫挡着。

歪着脑袋,口中啧啧有声,「你是不是没脑啊,你的主人在我手中,你居然还敢对我动手?不想要你主人的命了?」

「姐姐,我去剁了她,居然敢对你动手。」不等我说话,直接冲向了地上哀号的人,这家伙,越来越暴力了,跟谁学的?

「我也去。」居然是冷玄卿,他凑什么热闹,不是一直觉得打打杀杀是没有人权的举动吗?

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两个人拖着地上的女子,也不知道转去了哪,现场,就丢下了我和灵萧,还有一票狗视眈眈的女子。

从那主人手中轻巧的拈回我的印鉴,眼光扫在周围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身上,再转回灵萧身上,「喂,他们在考虑要不要从你手中抢人呢。」笑的没有一点被人包围着的自觉。

「哼!」一声轻

蔑的声音,碧眸如冰,高傲的一扫,「一起上好了,碧灵萧一只手取你们的命。」

我似乎看见,这些本来逼近的人,不但没有缩小他们的包围圈,反而不自觉地往外退了几步,这灵萧,乱报什么名号。

「不玩了,浪费时间,都给我弄倒了。」拍拍手,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去体会我话中的意思,一个人顿时萎靡在地,身后,是我的影卫。

围着那个所谓的主人转了两圈,她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恐惧,我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眼中的不善让她很容易地接收到,想要逃跑,无奈腿已软,更无奈那颈项间催命的手。

一指点飞,她就如泥塑木雕般傻在当场,灵萧飘然回到我的身边,象一只高贵的孔雀,优雅地梳妆着自己的羽毛。

「你是哪国派来的?」在她不断躲闪的眼神中,我终于开始了逼供的第一步,心理上的战术已经成功了一半,下面就看她能承受多久了。

「您,您说笑了,我,我们不过是看您衣着漂亮,想,想多捞些钱而已。」哆哆嗦嗦的声音,听起来极有诚意。

「你在紫焰担当什么官职。」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回答,我凉凉的又是一句肯定语。

我敢打赌,在我这句话出口后,我绝对绝对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了惊恐,似乎不能明白,我何来如此的笃定。

门外看似阳光普照,气温却极低,敞开的大门被寒冷卷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墙壁,一声声,一下下,就象打在人的心上,对面女子的额头上,开始慢慢滑落汗水。

「若是真的想装打劫的,就别穿的这么富贵,身上还透着酒肉菜香呢,看看你这双手,哪象是抢劫的人。」笑的无害,抓着她的手,仔细地欣赏着她手中的几个硕大的戒指。

「啧啧啧,范美云?要我去查查,这个名字在紫焰是什么地位吗?」眯着眼,望着她手指上一个刻着名号的戒指,上面还有新鲜的印泥呢,当我傻的吗?「下次记得,如果要扮别人,也把尾巴藏好。」

为官之人也好,大富之人也罢,都喜有一方这样的戒指,一来是表示其在家中的地位,二来也是为了保证命令的真实性,下达任何指令时,都需要这一个小小的印,而最方便的方法,便是打成一枚戒指带在手上,这,已成了不少人的习惯,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在手上,是把自己当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似乎打算给我来个打死不承认,她干脆闭上眼,理也不理我。

「你那口北地的腔调,早就出卖了你,口口声声你的皇,我还需要去猜吗?你脸上就刻着紫焰官家几个字,回答不回答都无所谓。」

我靠进灵萧的胸膛,「赶回红羽,让云将军发兵十万,攻打紫焰,理由就是,暗害红羽帝君。」

「你!」闭着的眼睛突然大睁,恨恨地瞪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紫焰到了崩溃的边缘?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我京城里那些所谓的士兵抢劫的借口?放虎归山,不过为了寻找虎穴,你们会派人打探军情,在得到我国情况时,你们是不是很兴奋?」闷声轻笑,我终于说出了一个早存在心中的一个秘密。

「不想平天下的帝王,可不是一个好帝王,我手中握有蓝瓴,碧影又依附于我,你认为我会对你紫焰没有想法吗?只是,我没有借口,如今,你们给了我一个师

出有名,我要好好的感谢你们。」

早在云红衣的审讯中,我们就发觉了古怪,所谓的将那些人驱逐,我就是要看看,他们究竟回哪去,太类似的口供,反而透露着古怪,大鱼大肉的一起食用,还敢说没钱才打劫?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相信过他们,只是,我一直在等,等待着一个能让我出兵的借口。

第五十六章 紫焰之谋

并不是我自大狂妄,也不是我得意忘形而提前将这些说出来,我要的,是在心理上彻底的打垮她。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放下所谓的帝王架子,装昏扮晕都要吊你这条大鱼了?你可是我最大的筹码,这么活生生的一个证据,紫焰还有何话可说?」吹了一衣的冷风,不得到点好处,那怎么行?

「是么?」她突然对我一声冷嗤,「你以为抓住我就有用了吗?我早已被紫焰驱逐,不再是进行的官员,我的任何行为,都与紫焰无关,想拿我做挡箭牌,你想错了。」

也对,她敢深入到碧影与红羽的边境,定然已经将善后工作做好,被我拿住,只是轻敌,不代表紫焰还会承认她的身份。

「好有骨气,我喜欢!」突然的鼓掌,我拍上她的肩:「来红羽吧,我给你地位,给你比紫焰还高的官职,怎么样?」似一个求贤若渴的君王,正试图撬他国的墙角,认真的脸了诚挚。

「休想!」大义凛然的气势与刚才那个奸笑似发鸡瘟的女人是同一个吗?我迷惑万分。

「没关系,你接受不接受无所谓,封不封是我的事,到时候诏告天下,顺便传回紫焰,希望你的王,也会象你忠诚于她一般信任你。」一个人,在得意之下的表现,才是心里的真实,我不相信,现在的她是真实的她,那么,突然变脸,甚至只求速死,她的顾及又是什么?

「我!」那范美云的脸突然涨的通红,扭曲变形,「你杀了我,杀了我。」

「怎么?紫焰有家人?」我的眼中一派明了,这样的人放到他国做奸细,不留着牵制的人,怎知她不会背叛,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懂?「杀了你也行,杀了你,我还是封你,有谁知道,你早就不在了?」我笑的阴险,她眼中的仇恨也越来越浓烈,还真是强烈的反差。

「怎么样?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承认,自己不择手段,但是,我不认为自己错了,不同的位置,必然有不同的做法,「你如果想保证自己的地位,就和我合作,我会让你风光的回紫焰。」

「你要我背叛紫焰?」不可思议的刻着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要背上这千古罪人的名声?」

「我可以不答应,然后你和你的家人全部为紫焰陪葬,就算没有你,我拿下紫焰,也是易如反掌,你若答应,保全自己和家人,还能保证他们下半生的安宁,自己挑吧。」声音一顿,「至于相信不相信,你认为,你还有选择吗?」

慢慢地踏出门,风中,轻轻送来我的声音,「所谓忠臣,是为忠于民非忠于君,明君方有忠臣,你自己想清楚,是留着命继续为民造福,还是死的不明不白,捎上你的全家,你自己考虑吧。」

「不可能了。」她的声音留住了我离去的脚步,明显她已经动摇,却最终坚决的摇了摇头,「我在周围布置了眼线,只怕这时候,望风的,已经逃了。」

望风的,我怎么忘记了这个事,真是疏忽了。

「影卫,给我去探察,所有的人,一个不留!」抬头望着她,「多少人?」

再没有任何抗拒,低声报出一个数字,「十一人,在各个暗处。」

「禀报皇上,所有的暗哨,已经全部被拔除,经清点,十一人。」地上,是血淋淋的十一只右耳。

这速度,似乎快的有点不象人,难道没有我的命令,他们已经开始先动过手了?

「可以说了吗?」抬眉示意她。

「紫焰自从三年前,就开始出现国库入不同的情况,于是吾皇下旨,加重赋税,可是这样,不但没有解决危机,百姓怨声四起,为了增加库收,我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其中一点是,拉拢武林人士,假装打劫,栽赃给一个门派,再想法灭之,提高自己的地位,逐渐走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打劫来的钱,上缴国库,坐上盟主之位后,得来的各派钱财,也是不小的一笔收入,还能控制各派,暗中刺探情报,刺杀。」她缓缓道出一个让我惊讶的秘密。

「什么,林北玉是你们扶持的?」原来当初「碧落宫」的事件,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武林夺权,这背后,居然还有一个皇家撑腰,一石三鸟,只是,他们运气怎么这么背?挑来挑去,挑到「碧落宫」,竟然被我无心中给搅了局,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吗?

「那些士兵,也是你们送来刺探情报的吧?」想起那一堆被我赶出城的乞丐,再想起对云红衣的嘱托,此刻,紫焰国中,应该有不少我的人吧?

「是!」她一个点头,「主要还是想探究红羽有多少兵力。」

「哈。」我实在忍不住了,这紫焰也太好笑了,国家动荡,国库空虚,不思进取,只想着去掠夺,而且不自量力到这个地步,想与我红羽硬碰硬?「你确认你们敢对红羽开战?」

她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所以,我们才想出绑架您,威胁红羽,有了红羽的钱,紫焰就一定有救。:「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我们半途截下您的信鸽,却没想到……」没想到我连身边的伺君,都是有武之人?那我是不是该表扬那只多事的狐狸,没有把林北玉那群人放回去,竟然连碧灵萧在我身边这么大的事都漏掉了?「原来如此。」所有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只是我的心,根本不象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自信乐观,甚至有些神不守舍,不知不觉已经一个人走出了门外。「没想到你的嘴这么厉害。」一个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表扬的语气在我身后突兀的响起。「我靠这张嘴,还不知道说服了多少人呢。」下意识的回嘴,却突然发现这人声音,并不属于灵萧。「你不是和丫头玩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来由沉重的心情,让我连话都是懒洋洋的。「玩完了,给她灌了一瓶春药,点了穴道,丢以茅房了。」回答我的,是蹦蹦跳跳的墨墨。「一瓶?」我从骨头缝里透着冷汗,「你们真狠!」「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卸了她的下巴,顺便还从茅房里挑了一索那个东西塞她嘴巴里,就等着某种可爱的小动物爬吖爬吖的进她嘴巴,你会怎么想?」

扭着身体,沉着某种软体动物的姿势,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感激昨天一夜没吃东西。「你们真恶心!」一张嘴,又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会比她的手在身上摸

来摸去的恶心吗?」冷玄卿声音未落,墨墨也同时出声,「不是我想的主意,是冷哥哥。」飞快地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指着冷玄卿寒着的脸,我忍不住的笑出声,「她昨天摸来摸去的那个人,是你?」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出这么狠的招了,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被一个女人以如此恶心的手法非礼,还不能反抗,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说出自己究竟被摸了哪,只能憋着一口气,再用力的发泄出来,看那张脸,显然还有些不满足。「丫头,去照顾那个叶惊鸿,问问他想怎么报仇。」一句话,成功的支走了墨墨。「能陪我走走吗?」不知道为什么,满腹的心思,竟然会想对他说,是因为骨子里那份亲切吗?没有多问,他只是笑笑颔首。漫步在山路上,小小的山头,满眼的荒草,空气中透着萧瑟的气息,远远的天幕,带着阴沉的颜色,才露头的眼光,又转眼被遮盖,厚重的云彩,和我的心一样,压抑,沉闷。

「我不想开战!」这三年来,我何尝没想过征服紫焰和碧影,去成就一代帝王的伟业,但是,我更想的,是百姓的安康,挑起战火,苦的又何止一国百姓?「这片山头,土壤不错,若是种粮,应该会有丰产吧。」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指着脚下的荒草,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若是让你种,先该怎么做?」「我没种过粮食,不知道。」微微摇了摇头,我看着半人高的野草,「先把这些除了吧,再松土。」下面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对了,没有大面积的毁去原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有新生的事物,你既然明知道新生的粮食一定作用大过这些野草,又何必为这没用的野草去惋惜?」他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以最快的速度除掉他们,再挖出根,然后种你要种的东西,只要你的东西是对的,还怕人民不拥戴你?别忘记了,百姓并不关系皇帝姓什么,只关心,他们明天有没有饭吃。」不错,来自同一个时代的我们,他拥有我所没有的果决,看的更广,更透,才会让我下意识地想在他身上听到与我相同意见,或者说,他的意见比其他人更容易让我肯定自己的决策没有失误之处。「毕竟我不想看见太多的流血,有什么办法能最快地拿下紫焰吗?」决定已下,剩下的,就是策略了。「经济!」他肯定的出场,「一个国家的基础就是经济,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出现了经济危机,为什么不趁现在釜底抽薪?经济一垮,平民起义,官兵造反,拿下紫焰,轻而易举。」我轻声的笑了,他横着看我一眼。「其实你心里早有算计,为什么还要我说出来?」心事被揭穿,我呵呵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给你机会证明自己。」

第五十七章 街头纷争

一脚踏上红羽的边境,整个城市的繁荣和热闹,是我连日来未曾见过的,看见吆喝的小贩,拥挤的集市,心里不禁有种小小的得意,这是我统治下的国家,是我的臣民,看见他们安康,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姐姐,姐姐,你看这个好漂亮啊。」如同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麻雀,墨墨从一个摊子转向另外一个摊子,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跳啊跳,象一只翩跹的蝴蝶。

「这个,这个也很漂亮?」许是在山上关的久了,换到皇宫还是继续关在一方天

地中,他一直没有太多机会去接触大千世界,即使是随着我到处游玩,大多数的时间也依旧是在马车上度过,现在一下看见这么热闹的城市,这么多的人,少年心性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拉着我从左转到右,新奇的看看这,摸摸那,一派烂漫之色,早忘记了我们的目的,直接寻上官家,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赶回京师。

「姐姐,这个是什么?」好奇的捏起一个面人,闪着大眼,小心的用手指戳戳,感觉到硬度后,再放心的把玩,那张小脸,就如容一只可爱的猫咪,短短的瞬间,我看见了他好奇,试探,开心,种种不加修饰的表情。

「这个是……」刚开口,我还没来得及把下面的话说完,人影已从我的面前消失,空留我伸着手指对着架子上还在晃动着的面人。

「姐姐,姐姐,这个看上去好好吃,我能吃吗?」顺着声音的方向,他早转了几个位置到了一旁的小摊上,不过一碗最普通的豆腐脑,那双大眼中,竟然有了垂涎欲滴的渴望。

「那你吃……」

声音还在空气中,我的眼前再次失去了他的踪迹,不远处的前方,一个开心的声音,「这个看上去好象也很好吃,姐姐,我能吃这个吗?」

收回手,我决定不再理他,这哪是要吃要玩啊,整个一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由他去吧,牵着灵萧的手,在热闹中享受难得的两人宁静,身后的冷玄卿,又是一付要死不活没睡饱的样子,耷拉着脑袋,一步一蹭,真怕他随时会就这么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姐姐,我们能吃饱了再去办事么?」祈求的大眼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小嘴嘟的老高,拽着我的衣角轻轻摇着。

「那吃完了就去。」我敲了记他的脑袋,总算松了口风。

由于不再信任信鸽,我最重要的部署信笺,早已经由影部送回宫中,给御雪,给云红衣,我都已经下了各种安排,此刻,他们也应该开始行动了,早与晚赶回去,并没有太大不同,只是,我舍不得御雪再为我操劳,为了不因我的到来造成太大的轰动,我决定在最后的时刻再将身份悄悄告之这城中刺史,然后尽速离去。

「走咯,找地方吃饭。」抱上我的胳膊,开心的墨墨那轻快的心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连我这一直眉头郁结的人,都忍不住为他展开。真是个可爱的开心果。

不过,今天显然我们赶上了集市,街边的摊贩,加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能小心的在人群中寻找着缝隙,就这不大的路,如果发生点什么,只怕大家全都要被堵着了。

正想着,前方一阵喧闹,夹杂着一名女子的苦苦哀求,「这爷,您就放过我吧,小人真的不能卖啊。」

「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为什么不卖?」清亮的声音带着不满的霸道,竟然让我吓了一跳,这闹事的,感情还是位男的。

「小少爷啊,不能卖啊,这马,是小人拉车的工具,全家人就指望着它吃饭了,您买了他,小人以后可怎么办啊?您要知道,这马,产在北地,我们这,太少了,您买走了,小人还要上京城去买马,这往返,也要大半个月的,求您了,放了小的吧。」女子苦苦的哀求声,就响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

「姐姐,有热闹看!」一拽我的手,我身不由己的被他带着跑,还没来得及反驳这个好奇宝宝别太凑热闹,场中已

经由动嘴转为了动手。

「啪!」一个响亮的声音,年轻的男子劈手夺过车夫手中的鞭子,转手就是一鞭,将车夫抽倒在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银锭子丢到女子脚下,「我买了。」

转身开始解马,不管女子在地上的苦苦哀求。

「哇,好凶的男人。」我算长了见识了,冷玄卿纵然有些大男子主义,那也是用自身的力量去保护女子,而不是仗着拳头去欺凌弱小,这男人,当街闹事,强买的方式已经近乎于抢,而街上的人,看见是他,居然个个绕开路走,没有一个敢多句话的。

「大姐,你没事吧?」低下身子,我边扶边询问着车夫。

「没,没!」慌忙的摆着手,女子沧桑的脸上挂着惊恐,「我没事,你们快走吧。」

「你的马?」看她拿着银锭直叹气,一双沾满风霜的手,还有道道小小的冻裂伤痕,没想到这看似盛世之下的城镇,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算了,当我倒霉,这霸王看上的东西,没有要不到的,不想卖,也得卖了。」那是对命运彻底的妥协和屈服,有些佝偻的背,是岁月压弯的痕迹,她推开我的手,「姑娘,你快走吧,这里很多事是你管不了的。」扶着腰,她步履蹒跚走向街边。

「你说谁霸王?」突然听到怒意冲冲的声音,男子不知何时,早已跨坐到马上,此刻正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们。

「没,没,爷您听错了。」女子连连摆手,急急的后退,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说你呗!」一个不服气的声音,我连看都不用看,除了惹事生非的墨墨,还能有谁?「你何止是霸王啊,你这简直就是强盗的地径。」

飘身拦在马前,「人家不想卖你,还快把马还给人家,真没见过如此男子,当街行凶,毫无男子德行,他日必是一悍夫。」

「你说谁悍夫?」男子脸上已经挂满了重重的怒气,举着马鞭的手,直接指向墨墨。

「说你,悍夫!悍夫!」生怕对方听不见似的,一连喊了数遍,还捎带做上两个鬼脸,吐吐舌头。

「我打死你!」话音才落,兜头就是一鞭抽下,落的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过他面前的墨墨,早在他鞭子扬起时就没踪迹。

问题是,在墨墨身后的,正是可怜的肉脚女人我,活生生的看见一道黑影朝着自己就这么奔来,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躲闪,就这么愣愣的发呆。

腰间突然一紧,眼前的景色不断的倒退,那本该触体的鞭子,顿时落了空,背后,是灵萧熟悉的怀抱。

我的嘴角牵起甜蜜的笑,即使危险临体,我也从来没有害怕过,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还有灵萧那顶天的气势。

与此同时,「稀律律!」的一声,马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惊了,整个前蹄高高扬起,而马上措不及防的男子惊叫出声,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过看来,他确实没有什么真功夫,只这么一下,就把他的身体直接甩落了地,扬起一片灰尘。

「你居然敢打我姐姐?」墨墨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幸亏我反应及时,抓上了他的胳膊,一声低喝,「不许闹事。」

「姐姐!」不敢对我发脾气,却分明忍不下这口气,不依的扭着身体,试图从我的掌握中挣扎开,「姐姐,别拉着我,让我去揍他一顿。」

「你揍啊,你揍啊!」地上的男子迅速的爬起身体,冲到墨墨面前,扬起小脸

,不停的欺近,本来一张清秀的脸,沾满着地上的灰土,还有生气的涨红,一对弯眉早已倒竖了起来,让那本来不错的脸,失了美丽,而他此刻的行为,让我彻底明白了,刁蛮二字怎么写。

这突然爆发的气势,把我家可怜的小墨墨吓的一个倒退,也许在他的理解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男人,就是他的影师兄和我身边的灵萧哥哥,也是行动多于说话,更别提这么大声的狂吼乱叫,歇斯底里。

「这是什么?」叫骂着正起劲的他,逼的墨墨一步步的后退,而他全部的注意力,突然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猛的打住他的骂声,眼光,已经盯在了墨墨的身上。

「挖,这个好漂亮!」趁墨墨一个不注意,他直接一伸手,扯下了墨墨腰间的玉牌,那,正是我亲手为他佩上的东西,是我的东西,也是他师傅亲口讨走的承诺,更是他月师兄转赠的一份情谊,这一刻,小家伙的脸变了。

「还给我!」平时从未有脾气,一向可爱跳跃的小兔子终于没有了笑容,俏脸上挂满了寒霜,一向充满笑意的大眼,也第一次沉静如水,此刻我才突然发现,那个我一直保护在手中呵护的小家伙,其实,早就长大了。

「哼,你凶我,这个就当给我赔罪了,不还。」摇晃着手中的玉佩,他得意的对着墨墨一扬示威的脸,做势就往怀里揣,「就这德行,还说打我,打啊,打啊。」

「啪!」

「啪!!」

两记清脆利落干净响亮的耳光声毫不意外的响起,伴随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叫我打的。」

第五十八章 惊鸿之约

我摇头苦笑,若是换了随青,只怕懒得理会而只直接将剑架上他的脖子,逼他还回来,若是灵萧,那全身冷冽的寒气,对手只怕已经腿肚子抽筋而主动交还,他们爱惜羽毛,不愿意欺负一个这样的人,但是墨墨,冲动的小家伙,一定抽他两巴掌。

看着手中夺回的玉佩,粉红的小嘴一瘪,含着无限委屈,心疼的抚摩着上面被扯断的绳结,大眼一扇,已经有了隐隐水光,小小的声音从唇中逸出,「姐。。。。。。」

看着虚了的绳头,我轻轻拍拍他的手,「算了,改天姐给你结过,好不?」突然发现,他对这个东西宝贝的不得了,以前不肯带,也是怕磕着碰着,或者丢了。

没说话,只是低垂着头,小心的把玉佩收入怀中,象是一只被雨淋过的小鸟,耷拉着翅膀,拖着狼狈的尾羽,似乎他才是那个被打了两记耳光的可怜人。

再等我将注意力从小可怜身上拉回来的时候,被墨墨揍过的男子依然傻傻的站在那,脸上两个鲜明的五指印有逐渐夸张的趋势,不过那两记显然没打掉他的的蛮劲,瞪着两只眼,象一个好斗的公牛,眼光,从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

在我以为他还会不自量力冲上的时候,他居然一声不吭掉头狂奔而去,一切,就结束的这么莫名其妙。

「走吧,吃饭。」对手都没了,小子还在那闷声不语,拽了两下,没反抗,也没有积极,失魂落魄的。

伸出一只手指,勾起他的粉嫩下巴,食指在他下巴上轻轻划着,撅着嘴发出轻轻的啧啧声,似乎在逗一只小狗,「乖丫头,吃饭饭拉,姐姐带你吃饭饭。」

一个小小的挣扎,把脑袋别开,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巴掌在他撅起的嘴上

一拍,顺便在嫩脸上一掐,终于看见他在脸红中破涕为笑,开心的抱上我的胳膊,就知道,他是个没脾气的人,一逗就好。

「姑娘,快走吧,那爷也不是好惹的主,从来没吃过亏,您摔了他,还揍了他,难保一会儿不带人来,快跑吧。」开始的女子赶紧给马套上车,好心的丢下一句话,匆匆的拉着车跑了。

不好惹?红羽地盘上还会有比我还不好惹的主么?

「姐姐,吃东西,吃东西。。。。。。。」刚才不快看来被他很快的抛到了脑后,抓着我就往最前面的酒楼冲。

「皇上,属下已经向城中刺史递了你的信,她应该正在赶来的途中。」听到影卫的话,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夹起菜放进灵萧的碗中,眼神却瞄见了门口一个瘦弱的小身影,心中一叹,放下筷子。

「舍不得了吧?」灵萧淡淡的嘲讽声刺激着我的耳膜。

「他还是个孩子,我希望他能为自己活着。」

叶惊鸿,那个瘦小却坚韧的孩子,仿佛知道我不愿意接受他,从我离开的那天起,他就一直不吭声,默默的跟在身后,没有遮掩自己的行藏,也似乎在向我证明他自己,无论夜晚的寒风,还是崎岖的山路,亦或是饥渴难当,我装没看见,他也不喊一句,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身无长物,一袭破衣,随着我们逐渐向北的行程愈发单薄,以我的观察,应该两日未曾进过水米,他所有的精力,都在努力追赶着我的脚步,这孩子,固执的让人心疼。

「灵萧,我想留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是我需要听灵萧的意见,若是他不喜,带回京城,给他寻一户人家收养了,也算是还给一个家。

「好,我欣赏他。」

有些惊讶的侧脸,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任何的赞美之言,在他高傲的眼中,何曾把谁放在过心上。

「谢谢你!」兴奋之下,狠狠的在他脸上重重的一亲,换来一个嫌弃的白眼,用力的擦去我遗留的口水,呃,还有菜油。

站在他的面前,尽管我吩咐影卫一路上暗中守护着他,但是他些刻的样子,还是让我禁不住疼惜,早入寒们,身上的衣服只有薄薄的两件,脚下的鞋子早已经磨破,露出了脚趾,脸上刚刚结痂的细碎伤口提醒着我他肩头还有一道狰狞的刀伤。

「进来吃饭吧。」放缓语气,伸手想要拉住他。

身体一晃,竟然挣脱我的掌握,「你还没说要不要我。」

「我要你,你也要有实力证明你不是么?」我没有试图再次硬拽,只是抱肩笑道,「就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拿什么卖给我?饿死自己就算是把命给我了?」

「那我要是有能力了,你要不要?」不卑不抗,甚至连表情都没有过多的变化。

脑中一动,我突然想了什么,算计的精明爬上脸,「我给你十年的时间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走。」

「好!」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成交,吃饭!」

一个七岁的孩子,就这么把一生交到我的手上,守着自己卖命的誓言,从此与我有着息息相关的千丝万缕,再也无法解开。

正当我为着他未来而谋划的时候,门口的骚动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蛾眉轻蹙,记得我特地在信笺上言明,不要兴师动众,只需一两个悄悄而来就行,这刺史搞什么,鸡飞狗跳的。

「

就是他们,给我抓起来!」嚣张的声音,脸上依旧明显的十条标志,不正是那刚才含恨离去的男子是谁?身后一排女子,居然是身着官府衣服,手拿武器的巡捕,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刚才,是你们打伤这位公子?」走出一名女子,晃着手中的锁链,「打伤他人性命,抢夺他人财物,少不了上衙门一趟,你们若是认识错误,向这位公子道个歉,把你们抢夺的东西交出来,此事便罢了。」挡着男子的视线,那女子竟然对我挤挤眼睛,意思,应该是叫我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我可没打算就此罢休,尤其在这些身着官服的人出现以后,我心里的各种好奇欲望已经完全被吊了起来,「他先动手,我不过防卫而已,至于抢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从他那夺来的?」

「有,有。」已经等不及那女子问话,男子跳了起来,手指着墨墨,「她,她,她抢了我的玉佩。」

「放屁!」我家的墨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人估计气的不轻,连脏话都出口了,「你夺我的玉佩,我不过取回,何时成了你的东西?」

「就是我的,就是我的!」狂乱的跳脚大叫,地推那最前面的女子,「快去给我拿回来。」

女子只得再次踏前两步,「姑娘,能将玉佩给我看看吗?若是不在意的身外之物,就不要太坚持了。」

看来,她与之男子之间,似乎有着很微妙的关系,那话,已经说的露骨无疑,她希望我们破财消灾,放弃一样东西,换个平安。

「说了是我的,你要看。。。。。。。」墨墨似要证明清白,手已放入怀中摸索,却被我悄然按住。

场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凝结,面前的女子面露难色,望着我阻止墨墨动作的手,而后面那男子,却是一脸的期待的喜悦,还真是众生万象,形态各异。

「对不起,这块玉,只怕你还不够资格看。」淡淡眼光的一扫,女子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我的从容淡定,让她一时对我这无礼的话竟然不敢反驳。

一语丢出,我随意的把眼光挪开,看着依旧埋头吃饭的叶惊鸿,似乎欣赏他吃饭,比面对这些人有意思的多,他们,就被我这么生生的视若无物的冷在当场。

「咳,咳!」尴尬的出声,女子似有所悟,对我一拱手,「这位姑娘,在下本城捕头梅千绫,能否请教名讳?」

眼皮也没抬一下,「我的名讳,你就更资格问了。」

我的嚣张,让不少她身后的女子开始蠢蠢欲动,有些冲动的,已经踏前了两步,又被身后的人扯了回去,愤愤的瞪着我。

她们忍得,有人可忍不得,「你问什么问,她虚张声势呢,上去锁了,抓进牢,狠狠的审问,用刑。」可不正是那受了气的公子的么。

女子皱眉转身,隐忍着他的态度:「公子,请问您被夺的玉什么样?能形容下吗?」

「喂,你什么意思?」男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又一次憋红了脸,「我说了他们抢我的就是抢我的,你想审我?小心我跟娘说。」

「公子爷,在下身为城中捕头,自然要将事情问清楚,纵是刺史大人在,在下也是这么问。」不冷不热的将话顶了回去,让那公子碰了个软钉子。

场中的气氛一下陷入了僵局,除了我们几个,个个都神情怪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匆匆而来的一名女子,在看见这场子景时,慌

了手脚,无措的左右望着,不明白自己的手下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娘!」不出我所料,那手印男在看见女子出现后,一声娇啼,冲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摇晃着,「娘,有人抢我的玉,你的手下竟然不肯抓人,还要审我。」

女子迷惑的眼从儿子身上,转到手下身上,最后停在我身上,有点小心翼翼,有点猜测,有点不敢肯定,更多的,是惶恐,只不过短短的片刻,她似乎终于在回忆中抓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全身抖的如筛糠。

我,轻轻的抬起手,拦住了她下面即将出口的高呼,用一种冷凝的态度,「柳归梦是么?」

不待她回话,我轻轻的起身,而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越来越低,哆嗦,愈甚。

当裙角擦过她的脸侧,我的声音缓缓逸出,「我累了,到你府上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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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请君赐婚

清雅的院子,没有过多奢华的富丽,不过在这样的城中也算是大富之家,几枝青竹半掩着院门的一角,小小的青石板边,几抹嫩绿苔藓,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伸向院中每一个房间,以一个刺史的俸禄来说,这样的房屋,在我的容忍范围之内。

背着手悠闲的溜达,身后是诚惶诚恐的柳归梦,对她来说,能进京远远的望一眼皇上,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如今这么近的在她面前,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坐不是,站不是,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几次和她说话,我甚至都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印象深刻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头顶。

「柳大人,这城中百姓生活可好?」尽管我的语调平和,但是她对我的身份的恐惧却没有丁点减少,我一出声,那身体就情不自禁的抖上一抖。

「回,回,回,回禀皇上!」在我以为她会一直回下去的时候,终于把开头语给说完了,「好,好,好,好,好。」

「扑哧。」我终于忍不住了,「有这么好么?大人需要用这么多个字来告诉朕?」

「不,不,不,不,不。」不是一连串的紧张的结巴。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实在忍不住的想逗她,我甚至坏心的加重了语调,那声音更形威严。

「扑通!」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我的面前,「皇,皇上,臣,臣罪该万死。」

「我问你好还是不好,死什么啊。」不耐的出声,眼中却是闪过调皮,对着一旁的墨墨直眨眼。

「就是,你也知道你该死啊,纵予行凶,冒犯吾皇。」这家伙,火上一浇油,地上的人抖的更厉害,我就知道,墨墨肚子里那口小小的闷气,因为看见她顺带想起她的儿子,而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有些不忍心吓她,怕还没得到我要的情况前,她就这么晕死过去,「起来说吧,至于令郎,少不更事,朕不放在心上,只是,慈母多败儿,若是因他坏了你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得不偿失。」

「微臣,微臣这就让他来给皇上请罪。」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晕乎乎的样子。

「他倒没得罪我,只是,男子在街上强欺百姓,多少不成样子,柳大人,我妹妹的话确实没错,这帐,确实会被记在你的头上,今日,我看见不少百姓对他敢

怒不敢言,因为什么?」

「因为有这个权势过人的娘呗。」墨墨坏坏的嘴巴,让那柳归梦抖的如风中的落叶。

「好了,别说了。」以眼神制止小家伙,「跟柳大人下去,让那孩子给你道个歉,一切就这么带过去。」

「姐姐……」撅着嘴,不高兴的表情爬满了漂亮的脸蛋。

「去吧,让我安静的看看城志录,没我的话,谁都不许来吵。」不想再说话,直接把他轰出了门,仔细的阅读起关于这个城镇几年来点点滴滴的变化。

时辰伴随这我手中的纸张的嘶啦嘶啦声慢慢流逝,我不时的提笔圈写这,直到一点黄晕慢慢亮起,才猛然醒悟似的抬起头。

「我说怎么看东西越来越模糊,却没想到天都已经黑了。」笑着丢下手中的笔,伸手抱上面前人的腰,小脑袋轻轻的厮磨着。

「不饿吗?」剑眉一拧,不悦的声音直接对着我,「就算想用国事来分散精力,也不用把自己饿死吧。」

抬起脸,我迷惑的望着他,心念电转,突然无声的笑了。

握上他的大掌,分开手指,与他交握,「你以为我在用国事分散随青离去的伤?」

他捏着我的下巴,碧眸中的心疼清晰可辨,「你重情,我知道,你伤心难过,我也不是第一次等你,但是你曾经对我说过,不会再折磨自己,不会让爱你的人担心,记得吗?」

他说的是当年御雪跳崖后我消沉的那一年吧,我傻傻的等着御雪的魂魄,却害他和随青夜夜偷偷相伴,如今,随青带着我的牵挂和爱恋远嫁,也许,灵萧口上不说,却一直是在害怕我会重新象两年前一样。

捧上他的脸,我直直的望进他眼底深处,「当年,意外来的太突然,我措不及防,所以封闭了自己,也让你们伤了心,如今,随青的离去,我不能说不伤心,可是,我还有你们,有远在京城苦苦盼望我回去的御雪,有对我相思入骨的月月,还在为我孕育生命的若水,更有在身边为我收起骄傲的你,也许在离开他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只要他,但是,我不会再沉溺在伤痛中,爱一个人,就是尊重他的意见,给他最深的祝福,在明月秋风中,遥敬一杯酒给心中的人,将心中一块位置永远的留给他,仅此而已。」投身进他的怀抱,紧紧的搂着他宽厚的胸,呢喃似的出声,「灵萧,相信我。」

他的眼中闪过狂喜,将我死死的嵌进怀抱,似要揉入他的骨血中,「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

我的灵萧呵,冷若冰霜,傲若寒梅,何曾看过你这等的喜形于色?

轻轻印上他的唇边,含进他的一抹冷傲,感受那硬朗下柔软的心,没有了随青,还有其他的爱人们,我不会,再让他们为我伤心,我会用感恩的心,去聆听他们的爱,啜吸着他的冰唇,仔细的描绘着他的唇线,一点点轻舔着,在他的唇齿间游走。

肩头上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冷香缭绕在我的周围,将我包裹,灵萧的舌,似火种,在我悄然探进时,啮上我的舌,热烈的吮吸着,在我退缩逃避间追逐嬉戏,挤进我口中,划抹着每一寸的柔软,强烈的夺取我的呼吸,让我瘫软在他的霸道中,沉溺在他小小的温柔中,喟出我的呻吟。

脚下需软,我的身体一点点的滑落,手紧紧揪着他的前襟,在我以为就要就此软倒时,他的铁臂牢牢的圈上我的腰,

将我抱离地面,继续与我唇齿纠缠,行向软榻的方向,另外一只手,已经灵巧的轻解着我的衣衫。

「灵萧~~」媚眼如丝,我娇腻的出声,在他的臂弯中象一条滑溜的小蛇扭动着,小手,使坏的从胸前一路滑落,顺着腰,腹,渐渐下移,轻轻握着他的昂扬,在掌心中细致的抚弄着。

「救命啊!!!」

「救命啊!!!」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让我一惊,下意识的手一抖一捏,听到了灵萧重重的一吸气:「啊!」

连忙的缩回手,我望着灵萧扭曲的脸,心疼的无以复加,随之而起的,还是满肚子的怒火。

「怎么样?」着急的我,想要看看他被我伤着的地方,可怜的灵萧捂着痛处,活生生的给我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没,没事,不疼。」

跳下床,我拢着衣服拉开房门,一声大吼,「死丫头,半夜三更,你鬼叫什么?」

「姐姐,救命啊!」无助的哀号,在夜风中远远的送来,不待我回答,另外一声尖叫也同时响起。

「娘!救命啊~」依稀正是那个刁蛮任性的柳家少爷。

「干什么?」怒气冲冲的闯进声音的出处,正是墨墨居住的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我一顿,张大了嘴,傻在当场,半响,才找自己的舌头,「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我出声之时,柳归梦也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这,这,扬儿,你这是干什么?」

衣衫半褪的刁蛮少爷在看见他娘之后,「哇!」的一声嚎了出来,「娘,娘,他非礼于我,您,您给我做主啊。」

「姐姐,姐姐,我,我没有啊。」墨墨急忙的冲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入手冰冷,看样子,吓的不轻。

「还说没有,我好心上门找你道歉,你却非礼于我,坏我名节,我,我不活拉。」声泪俱下的冲向墙边,试图拿头撞向墙壁。

「姐姐,姐姐,我真的没有,他晚上敲门,说是向我道歉,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直接抱着我,我,我吓的就喊救命,我,我真的没非礼她。」

我的手捂上唇,将脸转向无人的方向,用力的几声重咳,活生生的憋回了到嘴边的笑,一本正经的望着柳归梦,「大人,您说,这可任何是好?贵公子的名声……」

「这,这。」她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点点汗意,一咬牙,一跺脚,又一次跪在我的面前,「微臣虽然知道高攀,但还是恳请皇上,为小儿做主,不如,不如您赐婚,只要您开了金口,这件事,自然可以轻松掩过,小儿的名声也得已保全。」

「姐,姐,这,这赐不得啊。」我还没开口,被惊吓到的墨墨已经跳了起来。

我拍拍他的手,安慰着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摸摸下巴,再看看那眼中闪着狡黠光芒的柳家公子,抬腿走向他。

看见我的靠近,他哭的更响亮,嚎的更悲惨,叫的更是撕心裂肺。

「如果我赐婚,好歹也要让他给你个定情信物是不?」想着墨墨那苦着的脸,又一阵笑意翻涌。

痛苦的脸立刻变为正常,望着我一阵狂点头,「对对,最好,就拿他宝贝的那块玉。」

转头看看柳归梦,我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身上的气势慢慢透出,「你觉得呢?」

「一切,一切皇上做主!」他的眼中,还是惊魂未定。

「好,好,我做主。」点头笑着,望望那柳家公子,笑容一敛,一声轻喝,「放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拿块玉,你居然污人清白,白天念你年轻,不曾责罚,居然变本加厉。」

「你凭什么说我污人清白,就因为他地位高,你就可以包庇她么?」被我吓到一愣,随后猛跳起身,形容疯狂。

我有些可怜的望着地上的柳归梦,抬起头,逼视着那孩子,嘴角抽出一丝冷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我的眼光下也慢慢放低声音,最后自觉的住了嘴,却还是不服气的扬着头。

我轻轻的抓上墨墨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很抱歉,这个婚,我不能赐,因为。」对着柳归梦一声叹息,「他是昔日京城御史的幼子,张凝墨,男男如何赐婚?」

望着面前同样惊讶的三张脸,我对着墨墨一个苦笑,「对不起!

第六十章 绯夜进宫

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突然说这三个字,也许在他看来,是我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揭穿他的伪装,而我却知,从今天起,我必须面对他真实身份的事实,可这事实,也注定了从今天起,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正式的拉开。

当我再回到红羽的皇宫,北唐流风的信也随后到达,告知我送亲的队伍已经由碧影起程,不日即将抵达红羽,让我的心又是一阵烦乱,恨不得那队伍永远也走不到红羽。

「乖乖,再喝一口好不?」

「不要!」

「你不听话。」

「不听话就不听话。」

类似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隐菊殿不停的上演,对象,自然就是我和若水,一向乖巧的他,似乎变的越不断敏感和烦躁,每天都要花费我无数的口水,才能让他紧张的心慢慢平复。

不能怪我手段强硬,我出宫的三个月,加上以前的日子,前后算算,他肚子里的宝宝也该有五个月了,可是,望望那平坦的一塌糊涂的肚子,我的隐忧也在不断的放大。

虽然我知道,有些人的体重注定了怀孕时看不出来,有的甚至到了八九个月也只有一点点,但是这样的人,往往羊水少,极易出现难产和大出血,一想到这,我的身上就一阵阵的发寒,除了不断的让月月配药给他灌下去以外,就是不停的寻找那神医凌笑言的下落,可这老太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失去了踪迹。

「青颜,我就知道你在这。」清雅珠声音伴着飘逸的身影,悠然的踏进。

与若水正卿卿我我的我,当即垮了一张脸,整个人耷拉着脑袋蔫了。

「御雪……」长长的声音里是我的无奈,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事而来。

「别逼我去。」

「你是一国之君,也是他未来的妻。」永远是那么平和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温润晶莹,只是这样的温柔,让我更加无颜以外,为什么,为什么任何事情,他都是含笑以对,永远的那么风淡云轻,我宁愿看见他的脾气,他的不高兴。

「那是碧影和红羽的联姻,不是我和他。」赌气的撇开脸,「别指望我亲自迎接他。」

「陪我走走,看看雪景,可好?」一如既往的体贴,轻环着我的腰,幽会有百般不愿,亦不忍面对这样一张脸说出拒绝的话。

「想听萧吗?很久没为你吹过了。」牵着我的手,站在廊下,看漫天雪舞,银雾纷扰,细细簌簌。

一阵寒风袭来,乱卷狂舞,银蝶飞花,吹散了原本的方向,鸳鸯瓦上垂下道道冰凌,仿佛伸指一弹就四散碎裂,化为一地剔透,用力的吸一口气,透心的清

爽,再用力的呼出一团团暖气。

伸出手,小心的迎接着天上落下的片片,看那六瓣毫发清晰,映衬着手掌,随后逐渐模糊,在我手中渐渐透明,一缕得魂安逝,只余清澈洁净。

甩落手中的水滴,冰冷的掌心已经发红发麻,不过我的心,在这缤纷的天地中豁然开朗,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开心的笑。

「开心了吗?若不是顾着菊君的身体,倒想让他也出来走走。」孤裘盖上身体,带着御雪温暖的气息。

沉吟半晌,我忍不住的叹气,「御雪,你为什么不懂得生气?」一趟碧影,我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上门,为什么他们个个都没事的人一样?

「你又不爱他,我为什么要生气?」红唇略挑,温文儒雅。

「那放在后宫,说不定哪天我就爱上了,你还不生气吗?」讨厌,讨厌他这么宽厚,讨厌他这什么都包容的心,让我的内疚不断的层层蔓延。

「爱君所爱,若是真爱上了,我就更不该生气了。」

「我恨你。」愤愤的捶上他的胸,更多的,是心疼,不过两下轻打。将头重重的埋进他的胸口。

「青颜给了御雪一生的幸福,御雪也希望青颜能永远快乐,有你,就是满足,所以不怨,是真心的。」暖意沁沁,那有节奏的心跳,仿佛是御雪为我而倾诉的爱。

就达漫天风雪中,我终于还是顺从了御雪的想法,望着那火红的身影从车上袅袅挪挪,娉婷而来,漫天雪花飘飞中,一抹艳红在雪地中若盛放的玫瑰,又似一只高贵优雅的狐狸,从容信步,长长的披风大氅拢住了他的容颜,却遮掩不去那勃发的气质。

台阶下,盈盈跪倒,「碧影北唐绯衣拜见二位陛下。」慢慢的抬起头。

即使如我与他见过那么多次,也不经为他精心修饰过的容颜暗自赞叹,身后无数声没有忍住的抽气让我明白这家伙的杀伤力有多大。

剑眉入鬓,眼似郎星,鼻若悬胆,红唇微抿,暗绯色的长发整齐的拢起高束,只余两缕垂在耳侧,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因风雪微微起的红晕,在他雪地里跪着的身影下有些楚楚可怜,眼波颤颤的一划,羞怯的低下头。

全场寂静的没有半点声音,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风情所迷惑,就是他,此刻弱不禁风,纯洁高雅的男子,就是那个连吃葡萄,都要撅着嘴勾引人的家伙,千变万化的气质,为什么竟然能如此和谐的被他任意施为?

「起来吧。」御雪似是看出了我要死狐狸多跪会的意思,握上我的手,沉稳的出声,「皇子殿下入我红羽宫门,后宫也定视你为最尊贵的人,大婚礼一过,殿下从此就是红羽的人,望皇子能成为后宫表率,尽心伺候吾皇,也希望碧影与红羽,蓝翎能永结同盟。」

「是,绯夜一定尽心尽力,尽以绯夜一人之力,保两国和平繁荣。」

我闷不吭声,听着两人公式化的话,猜测着那古井无波下的暗潮汹涌,目送着侍人搀扶着北唐绯夜缓缓而去,长舒了一口气。

「他很美,也很聪明。」御雪扶上我的腰,带着我转身行向隐菊殿。

「美则美矣,红颜祸水。」我抽声一笑,「聪明,只怕总有一天聪明反被聪明误。」

论聪明,我后宫个个都聪明,且不说御雪万事在心的聪明,灵萧明了却隐忍的聪明,就连那个睡神,都让我与之相对时步步为营,狐狸的聪明,太过于

算计,这样的人,活的太累,我和他面对,更累,唯一的选择,就是当他不存在,反正,以他那身功力,必定不会让自己寂寞。

「帝君,夜凉如水雪已停,可愿出来享受清凉否?」慵懒的声音在我的窗外,久违的魅惑让我脑子一晕,就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来找我,一直等着呢。

「为什么每次你都都要在窗外?难道那位置特别方便?」动都没动,我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子的方向,懒懒的出声。

「吱呀……」窗户自动分向两边,露出一张挂满懒散的脸,长发随意的散落,倒挂在我的窗沿,象一保蝙蝠似的荡来晃去,「本来想从房顶进来的,可是人家说上梁的是君子,偏巧绯夜什么都是,就是不是君子,就只好在窗口深情的呼唤下。」

「只可惜你深情的呼唤,配上你这容颜,我还以为是半夜招魂的鬼。」倒吊着,他也不怕脑充血。

「纵然是鬼,也是只艳鬼吖,帝君不怜惜下么?」一抛媚眼,再丢出一个飞吻。

「我一凡人,可不敢怜惜,不然什么时候被摄了命也不知道。」白天与夜晚,人前与人后,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张不同的脸?

「我们谈个交易怎么样?」荡进我的房内,随意的往我床上一倒,发出舒服的呻吟声,真幸运我没有让侍人留在边上伺候的习惯,不然这么半夜出来出现这么个飘进飘出的,还不把别人吓死?还是我家灵萧好,从来不卖弄。

「不谈!」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我太鬼了,和你谈交易,怎么被你卖掉的都不知道你的交易,我连听都不想听。」

「人家哪会把帝君给卖了嘛。」翻身侧着脸对着我,整个身体的漂亮曲线在我的眼前展示无疑,「上次交易,人家不也让帝君得了大便宜?连人都卖给帝君了,我只卖了自己,可不敢卖皇上您吖。」

「我不管,进了我红羽后宫,你就要遵守这的规矩。」面对着他的方向,遥遥的望着他,「你觉得没自由也好,不开心也罢,这都是你自找的。」

「绯夜在红羽一个人都不认识,那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每夜寻帝君聊天打发这无聊的时光了,希望其他的伺君不会太难过哈。」抓起一丝狐狸毛,无聊的在手中把玩,但是他,分明就是仗着那身高强的武功在威胁我。

从椅子上站起身,我晃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进榻间的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张着无辜的眼,闪烁着纯洁的光芒,「和帝君谈交易啊!」

「什么交易?」真想一拳打扁他那可恶的笑容。

「帝君对我无意,我亦对您无心,不如就此一拍两散,我去我的江湖逍遥,你在你的高坐庙堂,对外么?您随便编一个借口好了,反正没人看得到我,我落个自在,您也落个省心。」扬扬脸,用一种非常亲热的语气,「怎么样?考虑下。」

第六十一章 册封之变

「我为什么要答应?」灯光摇晃,他的脸在我身体投射的阴影下看不真切,「放你走,我有什么好处?」

「少个你看不顺眼的人,心情舒畅,算是个好处么?」撑着脑袋,手指搭在红唇前,红白相衬,让我的眼光不自禁的停留,顺着他手指的动作游移,甚至连嘴巴里的口水,也情不自禁的分泌加速。

「你这么漂亮,我只会看着养眼,不会不顺眼,不想见你的时候,大不了不见,犯不着送走

,放你海阔天空,谁对我施媚下蛊?」摆明就是和他过不去,我抖着腿,就是不同意他的话。

「没我在后宫争宠,你的夫君们也舒服。」一点也不因我的话而慌乱,狐狸眼眯出风情万种,慢悠悠的出声。

「有你争,他们也一样舒服。」摆明了假笑,我现在只想着怎么轰这个讨厌的家伙出门,「他们心知肚明,我不喜欢你,所以不会在意后宫多一个你少一个你。」

「但是你不舒服。」了然的望着我,露出一口米料的狐狸白牙。

「我舒服,很舒服,舒服的不得了。」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介意娶他,即使御雪、灵萧、月月不介意,但是我介意!

「帝君答应绯夜,自然绯夜也少不了帝君的好处,这挂职名的伺君,少不了要替您办些事不是么?不如再商量商量?」显然在来之前,他早已打定了主意,把一切都分析的通通透透。

「行,我就听听你这个狐狸,用什么方法来打动我。」今天不听,怕是他不会离开我这了。

「方法太原始,就怕帝君不接受啊。」不知何时,他已经半坐而起,腰中的衣带也早已不知了去向,指尖擦过脸侧,随着动作,一截白玉似的手臂无暇莹润,再放下,雪白的肩头在衣衫滑落的瞬间映入我的眼帘,漂亮的锁骨让人疯狂的想要咬上一口,修长的腿半蜷,让我很容易的顺着方向一路向上,丝绸长裤包裹着有力的腿,挺翘的臀,最后隐藏在腰线中,性感而魅惑,衣衫隐隐的开着一道缝,让我不停的挣扎,甚至很没骨气的想要换一个角度以期看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