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江山美男
不想承认我此刻的面红耳赤因为他,也不想承认我现在的呼吸急促也因为他,更不想承认身上突然冒出的热度同样因为他,但是我的脚,就象是生了根般被定死在地上,眼睛,更象是中了邪般死死的锁着面前的倾国容颜,无法挪开半寸。
「你就是色诱吗?」声音哑哑的,干燥的喉咙有些发粘打不开。
「你说是便是了。」柔柔的腻声带着浅笑,不知道何时他的手已经握上了我的掌,轻轻一带,我跌伏在他的胸口,一股异香入鼻,似乎连魂魄也动摇了起来,这骚狐狸,为什么,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你,你用的什么香料……」头晕晕的,这家伙难道在身上撒了催情的香料?只是这似乎是他身上一贯的味道,由于肌肤相贴,更加浓烈了。
耳垂上一阵温热,一条小蛇划拨着我柔软的肌肤,男子哑然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不是得料,是狐狸骚味,帝君不是一向喊我骚狐狸嘛。」
伴随着似嗔似怨,我的脑袋更加晕乎乎,这狐狸,竟然身有异香?传说中的香妃么?
「你个千年狐狸精!」指责更象是无力的妥协,双唇已被人覆上,香气入鼻,本该全力推拒的我,却在那双唇的勾划下,溃不成军!
玉指捧着我的脸,灵舌以无法抗拒的势头挤进我的唇齿之间,送入的,还有他如兰似麝的甜香,舌尖刮着我的嫩壁,吮着我的唇瓣,酥麻颤抖中的我,脑中只有一个声音,这家伙,为什么连吻,都这么狐媚?
流连的舌,一点点的掠过我的唇,一寸寸的让我沾染上他的味道,一丝丝的侵蚀着我的神智,让我的意志力慢慢淡薄,让我的欲望渐渐升腾,只一个吻,轻易的
让我沉沦。
开启我的唇,迎上他的甜美,我的舌尖与他相触,互相的牵引纠缠,轻啮着他的唇,丝柔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的加重力道,想要撷取更多,想要烙下更多自己的印记,他在我或轻或重的吮吸中轻吟出声,我在他热情的迎合中叹息。
伸指一弹,满室黄晕顿时消失,纱帘轻合,温暖的龙床上,只有我们两人的声息,呢喃低语,妖声细语……
现在,全后宫都知道,我在第一个晚上,就把碧影国送来的天仙似的王子留宿在寝宫,尽管我知道,不管我召谁伴驾过夜都不会有人说,但是……
摇摇脑袋,这狐狸,一夜之后,我的脑袋边,只有一封信,而内容,居然是这小子已经和我打了招呼出宫,所以,几日后的封君大典,随便我用什么办法带过去,都和他无关,因为此刻,他已经不知道在江湖上的哪块地方逍遥自在。
此刻我正端坐在龙椅之上,眼前跪着的,正是一袭瓣装未来的伺君——『北唐绯夜』,底下君臣无数,恭贺着我,也庆祝着红羽与碧影之间从此之后的关系又亲近了一层,身边的御雪气定神闲,雍容大度,反观我自己,则有些坐立不安,只盼望着这场册封大典快些结束。含笑的看我一眼,御雪的温柔刘我很容易的平静下来,毕竟,『北唐绯夜』此刻正挂满珠翠,容颜早被掩盖在凤冠的垂珠中,高高在上,面前只有我和御雪,众多臣子远远的在阶下伏着,不会有任何机会见到他的真实面目,大典一过,从此他就是我的宫中一员,只要送走了碧影的使臣,我就算完成了这一项使命,彼此各活各的潇洒。
对着旁边的红藕一使眼色,他飞快的一展手中的黄绫,「碧影皇子听封呐。」尖细的声音长长的送出。
「碧影皇子北唐绯夜,出身高贵,姿容绝丽,端庄贤淑,因晋运而饰鸿徽,焕乎前闻,焯彼古训,以极尊尊亲亲之义,明因天事地之经,有自来矣,婉承朕意,表率后宫,特封为谨君,钦此!」
「北唐绯夜接旨,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盈盈叩首中便待接过红藕手中的圣旨,我的脸上,也爬上了轻松的笑。
「等等!」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回望,有的人眼中,已经带上了怒意,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在皇帝册封的大典上出声阻拦,犯这欺君之罪?
我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不悦之色,再是宽容随意的帝王,我也不能接受这么隆重的典礼上出现搅局之人。
满地跪着的人中,鹤立鸡群的站起一人,一身华贵的朝服,只是,这衣服,却不属于红羽,她,正是送亲队伍中的使臣,碧影的大将——华海情。
不愧是军人出身,在我威严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惧怕,反而迎上我的眼,两次出声,「华某替我碧影圣上向您提一个要求行么?」
努力按捺下心头之火,我沉声重语,「使者远道是客,又代表着碧影帝君,有不明白之处自然可以询问,只是现在是册封大典,使者不妨待大典之后,朕会派专人随伺身旁,解答使者的疑问。」
对着红藕一抬手,机灵的她赶紧上前,扶起『北唐绯夜』。
「帝群稍待,华某这个问题,正是有关我家皇子的。」不待我出声,她已经无礼的一步步上前,直直地向我行来,两边的殿卫已经因为她的行动而全部护卫在我的面前,而她,似
乎根本没有看见面前的威胁,坚定的踏着步子,挂满冷笑的脸,一直对着我面前的『北唐绯夜』嘿嘿出声,笑的我面前的男子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轻微,却足以让人看清。
轻轻的从怀中抽出一封信笺,她虚伸着手,「这是三日前我收到的绯夜皇子从宫中冒死送出来的信,上面说着,要我在大典之日确认这被册封之人的身份,是不是确定是我家皇子,因为……」她冷冷的望着我,「我家皇子说自己处境危险,极有可能被人暗害,要我注意,会有会有人施出李代桃僵之计。」
脑袋中如同闪过一记霹坜,好一只狐狸,好狡诈的狐狸,我说他为什么在这么紧要的日子匆匆离去,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敢拿自己的名声,两国之间的关系来玩,居然会留下那样的一封信,他的目的地,究竟是什么?
「华将军,此事还有内情,朕会对您慢慢道来,现在……」
「不要再糊弄我了,我奉王命前来,却在夜半时分收到皇子的信,言明您根本没有联姻之心,反而觊觎我碧影,早已预谋向我碧影出兵,皇子信上还说,他会继续在宫中打探,若有消息会通知于我,如今数日过去,我再没有接到皇子一封报平安的信,今日侧封,皇子竟然对我们这些使辰躲躲闪闪,您说,,还有其他可能吗?」
双眼喷火,两拳握在身侧,指节早已经发白,这份怒意,绝对不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和她,都被北唐绯夜那只狐狸玩了。
「将军三思,我若真有凯觎碧影之心,又怎么会让进宫三两日的皇子知晓?」站起身,我试图安慰她的火气。
她摇了摇头,对我一声冷笑,「不要再说了,你以为我会信吗?除非您有本事将我全部人的性命留在红羽,不过,如果您这么做了,我碧影女主也依然会立即得到消息,华海情这就要离去,您动手好了。」
第六十二章 婉拒瑚月
「等等!」我出声阻拦她的离去,这误会,总不能就此扩大吧。
「怎么?帝君还真的想把我们全部留在红羽不成?」她不屑的望着我,「别忘了,我可是使臣,若是我们不回碧影,我主陛下还是会起疑心的,您若杀了我们,只怕也包不住这火了。」
无数个念头在心间闪过,我无法和她解释,但是那北唐流风怎么也不会是个糊涂之辈,「将军,不如这样,我亲自修书一封,麻烦您带回碧影,一切解释尽在其中。」骚狐狸什么德行,他的娘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好好的大活人,没事不在皇宫,她这个做娘的,难道也会以为自己的孩子弱质纤纤?
我的封君大典,应在一场类似闹剧中收场,虽然最后以碧影皇子水土不服,抱恙在身才找人顶替糊弄过去,但是我的心里,还是象吃了苍蝇一样呕的难受。
「皇上!」清冷的声音却是温暖的情绪,不是我那皎如明月的国师大人又是谁?
「最近累了你了!」这动不动的什么祭祀,什么大典,让他越发清瘦了,虽然长久的熏陶让他的身上永远缠绕着檀香味而越来越仙风道骨,可那是给别人膜拜的,对我来说,他只是我心爱的人,我只想把他养的胖胖的,塞在后宫给我生宝宝,而不是做什么半仙。
在我的动作下,他偎在我的怀抱,乖巧的让我的手指穿过他的青丝,难得的让我看见他从天上谪
落凡间的柔美。
「皇上。」抬起头,发丝顺着脸侧向后散开,留给我的,是娇好如天鹅般的颈项,「月月能求皇上一件事吗?」
「怎么了?」他的性子早已是淡泊无求,身边也早已没有了亲人,唯一的依靠就是我,又有什么值得他动心开口求我?
梳拢着那一头闪着清辉的黑发,我享受着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宁静,「月月从来不求人,也知道你任何的要求我都会答应,只是,什么重要的事会被你用到这个『求』字?」
抓住我的手包入掌中,脸上不自觉的飞过两抹红云,低低的一声,「皇上……」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只是两字似无奈似叹息,将我的心都浸软了,「我有月月是万事不在意的,究竟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开口?」
「皇上,月月想替师弟求一个名分。」突然的话打的我一个晕眩。
望着那皎洁若明月的脸庞,还有期待的眼神,我无言以对,他的任何要求,我都能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有这个,我真无法很轻易的点下头。
想起墨墨,那静时象乖巧的小猫儿,一旦生气立即伸出小爪子连抓带挠的性格,我的唇边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这段时间都没见他,躲你那猫起来了?」自从被我揭穿他男儿的身份后,似乎他一直都在躲着我,已经许久没见着缠在身边蹦蹦跳跳的身影了。
「自从从碧影回来,一直长嘘短叹,哪也不去,看他那身男装,月月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笑,坦然而又清雅,洁净中带着缕缕羞涩,我该偷笑,至少在我面前,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平凡男子。
捧着他的脸,「月月,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着补偿?还想着替母亲赎罪?」
笑容更大,他蹭蹭我的掌心,「以前有,现在,很淡了,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心,我能看见他对你的那份真,那种盼望着只要在你身边多呆一会,和你多说上两句话,即使你永远不懂我,也愿意为你全然付出的心,曾经,我也饱尝了这样的刺痛,那时候,多想能在你身边,只要看见你笑,听见你的声音,就能午夜时分去回味你那一颦一笑,而后笑着流泪,我幸运的拥有了皇上的爱,却不忍心看见师弟走我同样的老路。」
「所以,就想把亲爱的妻子卖了?」忍不住笑出声,点上他的红唇。
「月月,我知道身为一个帝君,不管我说的有多好,始终无法改变我多情的事实,有你,有御雪,有若水,有灵萧,我应该感激老天的恩赐了,而不是去践踏你们的宽容,随青的离去,也让我明白,再是心中大度,也是无法释然的。」我不希望,再让任何一个人为我伤心,因为喜欢我,他们为我着想,可是我不能仗着他们容忍而去放任自己的。
沉默的低下了头,却突然憋出一句,「皇上,您是在为了我们克制吗?」
为他们而克制?有吧,漂亮机灵的墨墨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若说一点动心都没有,骗人!但是,我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一定要霸占。
不等我开口,他定定的望着我,「那月月求您,不要刻意的去排斥,如果可以,就接受,如果皇上不喜欢,月月不逼您,可以吗?」
我能说不可能吗?那乞求的眼神,根本让我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除了心中苦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皇上,皇上……」远远传来的大呼小叫,夹
杂着磕磕绊绊的跌跌撞撞,沉重的脚步,尖细的嗓音,带着凄厉的嚎声扑进房内,「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我和月月被红藕突然的浍吓的都忘记在侍人面前保持形象了,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用力喘息,我实在不忍心逼问她,生怕她一个喘不好,就此憋晕过去。
「等你喘完再告诉朕,什么大事不好。」放开搂着月月的手,我闲闲的望着红藕。
「皇上,碧影有信,质问我们为什么暗害其皇子。」门外踏进一个身影,不是云红衣是谁?同时跟在身后跑进一个带着微喘的人影,连杨沅思都出现了,看来确实大事不妙。
「皇,皇上,杨大人和云大人求见,说,说,说紫焰对我们边境起兵了,奴才,奴才虽然不敢打扰皇上,但是,但是……」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还是喘的厉害,让我听着半截话难受的紧。
一指杨沅思,「把全部经过都说一遍!」
「启禀皇上。」她的脸上也少了那平日里随意的玩笑表情,变的凝重,「碧影现在要我们交出绯夜皇子和华将军的人。」
「什么?」我一拍桌子,「那华海情不是早已经离开了吗?」感觉额头上的神经都在一抽一抽的跳动,扶着桌子平息着心头的震惊。
「皇上!」云红衣一步踏前,「据我们边城传来的消息,华海情确实没有出城。」
「没有出城?那人呢?」明明从京师出发了,怎么可能,难道几十个人,就这么平白消失了?
「微臣已经派人寻找他们的下落,但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皇上您决断。」云红衣和杨沅思同时望着我,最后还是云红衣咬牙出声,「紫焰突然起兵,直指我边境城池,请皇上下令。」
「哼哼,哼哼……」我从鼻子里挤出几声重哼,太平日子过久了,居然所有的事情在同一时间里爆发出来,「紫焰狗急跳墙了?沅思,上次安排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上次皇上着人调查紫焰的情况,据说,他们已经三月未发军饷,而且吃穿都不太够,由于地处北寒之地,不少粮食的供应都在红羽采买,而前些日子,国库紧张,在红羽的采买都停止了,这也让他们国内现在的粮食更加紧缺,您还吩咐,高价在紫焰本地收购粮食,马匹,布帛,这些我们都一一照做了。」杨沅思皱眉思考了半天,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半天,才不确定的开口,「皇上,难道您想将紫焰采买的东西弄回红羽?」
「你是这么想的?」我古怪的望着她,平日里的精明,怎么突然傻了?
「紫焰的物产并不丰富,论粮食的精细,布帛的工艺,绝对不是红羽的百姓能看上眼的,唯一好的就是马匹,微臣以为,您这么做,是为了让他们的士兵得不到更好的补给,但是,如此大面积的购买,他们空虚的国库银两又饱和了,这不是解了他们的急吗?」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她试探性的出口,「难道皇上您想把采买之物运回红羽?这样即使他们国库有钱,在粮食和衣物奇缺的情况下,有钱也没有办法买到东西,物价只会越来越贵,银子只会越来越不值钱,是吗?」
「可是,如果两国交战,那些东西,是没办法运出来的啊。」云红衣大声的说着,似是不满意我在紫焰的撒钱决策。
我抬眼望着她们两人,手指扣着桌面,「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东西运出来
了?」一声轻笑,「给朕传话给紫焰的人,粮食,布匹全部给朕烧了,马匹,全给朕下毒弄死,一点不留。」
「皇上!」
「皇上!」
一个不解,不个惊喜。
云红衣在看见我和杨沅思的笑脸后,终于恍然大悟,对我双膝跪倒,「臣恳请带兵,围困紫焰。」
我含笑的点点头,「他们有钱怎么的,有钱买不到东西,我就等着他们一两银子一斗米时代的到来,出兵,庞大的军队,我看她们拿拿什么养这群士兵,云将军,不用打,给我困上两个月,没有衣服,没有粮食,我看她紫焰还能嚣张几时?」
第六十三章 腹背受敌
「你说,我这个计策怎么样?」翘着二郎腿,手捧着香茗,悠闲的啜饮着,小小的轻吸一口,让那芬芳溢满整个齿颊,热流转过舌尖,在还没有冷却前滑入喉咙,我仰起头,回味着适才的余韵。
「不错,不出三个月,紫焰必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没有一点身为男子的矜持,冷玄卿同样晃着腿,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不过你还真舍得,紫焰本就不富裕,被你这么一弄,三个月只怕都无法供给,军队的粮草一断,必然加重赋税,苦的,还是百姓。」
斜觑他一眼,「你是在装好人吗?」
他的笑容更大,放下手的杯子,随意的撑着下巴,「我只是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魄力,行抽走资金,让紫焰大乱,再大肆购买,那些围着粮食马匹的商户急着出货,你用最低的价格把人东西都收光了,再一烧,现在有钱也买不着粮食了,银子和废铁有什么差别了?」
「紫焰早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不过推了一把而已。」站起身,在房内慢慢的踱着步,抬眼望望窗外,一片银白,几朵雪花纷纷扬扬,「这中除动武之外最快的办法了,既然不想看见血流成河,惟有围困,我向你保证,不会让紫焰的城内到易子而食的地步,只要他们军心一散,我就攻城。」
「怎么看你,都不像个帝王。」突然冒出的话,让我一愣。
「我不够霸气?不够智慧?还是不够威严?」反省自身,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个出色的君王,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太感性,有时候太过于让情感指挥自己,我无法具体的指出什么,总之,你不象这个时代的人,你所有的思想,不该是个自小接受帝王教育的人应该有的。」难得的轻松心情,就在这么一句话中烟消云散了。
「你不会因为我开明,就觉得我不象个帝王吧?」强笑出声,看似完全无所谓的脸,内心已经开始汹涌澎湃。
微微摇了摇头,「你把你无意中表现出来的男女平等意识称之为开明?你把你所谓的人权意识也称之为开明?」相比我,他更显得有主动权,「所谓帝王之道,为争天下不拘小节,一些所谓的攻城掠地,生灵涂炭是必然的,在他们的心目中,根本不可能有一两个百姓生命重于天的想法,因为从来不可能有人告诉他们这个。」
「你有太多怪异的地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记得上次在栗子树下吗?你全宫上下,连你身边的夫君,伺候你的侍人,都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个是栗子树,只有你提醒我,若非有过这样的生活经验,又怎么会如此熟悉?这绝对不是一帝王该懂的生活常识,你说对吗?」
我无话可说,当初好心的一个提
醒,却忘记了,一个自小被人伺候的人怎么会懂这些,而我当初,竟然还开心的踩开栗子壳取板栗,这一些居然早落进了这个有心人的眼中。
而他,说的正开心,似是中了邪般咕哝着不着边际的话,「我要年轻肥貌美,倾国倾城;我要家财产万贯,天下第一;我要有权有势,权倾天下;我要女尊男卑,男人生子。」
我的心在不断的下沉,这些话,太熟悉,熟悉到无数次午夜梦回之时,我都会为这些话而开心的笑醒,这,正是当初我对他提出的所有条件,而如今,他一字一句的说出,是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的猜测肯定到了我的身上吗?
装做没听懂他的话,我笑的灿烂无比,「你也算是年轻貌美,倾国倾城了,至于你有没有家财万贯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又要女尊男卑又要权倾天下,只怕这个可能就不太大了,唯一的办法嘛,」欺近他的向前,勾起他的下巴,对他邪魅的一笑,「做我后宫的一员,我就能满足你的这些愿望了。」
「呵呵!」眼光淡淡的在我勾着他的下巴上的手指一扫,「就连动作都和当初一样。」
下意识的飞快缩回手,却猛然发现这是此地无银的行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在盘算琢磨着,是该就此和他摊牌,问清楚他的目的,还是干脆继续装傻下去?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又是红藕刺人耳膜的尖叫,却让我大松了一口气,同时遮掩了我刚才因冷玄卿的话而突然的缩手。
皱眉转向门口的方向,这一次看见的,居然还不是红藕那蹒跚的老步,杨沅思已经先行一步抢进了门。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眼神充满不解的落在冷玄卿的身上,似乎怎么也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在御书房,而我,也在她的表情中,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错在哪。
「怎么了?莫不是云将军那边出了什么事?」她的表情让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杨沅思会有如此的沉重,放眼国内境外,除了紫焰那里,在没有任何值得揪心的事情。
「不是!」她飞快的摇了下头,「皇上,碧影起兵,犯我边境。」
「什么?」我惊的一步倒退,身体撞上桌子,连带震翻了桌子上的杯子,一声当啷声,打在地上,清脆的就象我脑中突然断掉的某条神经。
「碧影数万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打着为皇子和将军报仇的旗号,群情激愤。」
闭上眼,让所有纷乱的杂念都排出脑外,静静的思考着,所有期待的,求助的,玩味的眼神,我都再看不见。
碧影此刻的态度,我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一切都是个局,从我答应迎娶北唐绯夜起,或者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起,这个局,很可能就已经布下了,此时起兵,不正是看见紫焰的动作而做出的反应吗?还是说,紫焰和碧影,早就在什么时候打好了商量?直到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狐狸一定要从我手中带走林北玉,不论他们有没有联合,对于紫焰的动态,碧影比我知道的更早,更清楚。
睁开眼,我的心中一片清明,「沅思,召罗将军来见我,红藕,请凤后。」
御雪匆匆而来的修长身影,竟然让我心头又是一阵不舍和伤感,因为这一次短短的相聚,我又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罗将军,朕命你,三日之内,集结八万大军,三日后南下。
」这是我第一次对昔日蓝翎的大将下命令,也是第一次,以两国之名,同时对抗紫焰和碧影,「出兵之前,放出风声,这一次是支援云将军速拿紫焰,懂吗?」
看见罗丹一个点头,我转身握上御雪的手,「你是蓝翎的王,也是红羽的后,这一次,我将坐镇中央的位置全权的交到你手中,御雪,替我守护好两国。」
「你想亲征?」御雪的眼跳是十分的不赞同,我的话,别说他,就连杨沅思和罗丹的眼中也露出了反对。
无奈的一笑,「不是我想亲征,是事实逼我如此做,云将军围困紫焰,带走了国内大部分的兵马,而碧影,粮草丰盛,兵多将广,绝非几日能拿下的,我必须亲自去,希望以我的名义能够暂时震慑住他们,只要拖上一拖,说不定云将军的人马就拿下紫焰了。」
「莫非皇上不信任微臣?」罗丹年纪不小,脾气却大,我的话,在她听来,似乎是我不相信她这个蓝翎最有名的将领。
伸手阻止她的话,我诚恳的道:「将军,您为蓝翎为红羽立下不世功勋,我怎么会不信任你?我只希望,我的出现,能够见到北唐流风,如果是误会,至少能逼出北唐绯夜,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的办法。」
「皇上,不行,太危险!」三个人同时出声,还夹着红藕的尖叫。
「罗将军莫非觉得没有能力保护朕?」我的不在意与他们的凝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丹猛的跪倒在我和御雪面前,「微臣愿以性命保护皇上安全,也愿意以死保卫红羽蓝翎国土不遭践踏。」
欣慰的点点头,我扬起声,「明日,我先行起程,同时放话出去,皇帝亲征,御驾漠北,督战紫焰。」
「你想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角落里的声音在所有事情都已成定局的情况下,终于让一干人等注意到了它的主人,连姿势都没变,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冷玄卿望着我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罗将军集结人马要时间,数万大军赶赴边境更要时间,这段时间内,碧影会有什么样的行动没有人知道,我必须先去,打探情况。」
「那行,带上我。」随意的调调似乎就象在和我商量一会上哪逛街而不是上战场。
「你没武功,在宫里协助御雪。」
「你也没武功,我至少比你强!」
「你不怕死?」
「哈哈,我什么都怕,还真就是不怕死,巴不得早死早好。」
好吧,他这个所谓的地狱总经理,如今我已经能确认他的身份了,还真是除了死,他什么都不怕,死回去,就是到自己的地盘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你自己照顾自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别来找我麻烦。」
第六十四章 约定玄卿
碧影大军压境,我实在已经无法等待整装待发的日子,一个人偷偷南下,身边跟着的,只有灵萧和那个阴魂不散的冷玄卿,当然还有我的影卫,至于墨墨,既然他一直躲着我,还是不要彼此尴尬的好,更何况,我这一次,是千军万马的厮杀,他武功不济却偏偏争强好胜,张家唯一的遗孤,若是有什么意外,我这一辈子都无法从内疚中走出来,放他在月月身边看着,也算了了我一个牵挂。
连日的纵马南下,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抱怨自己发软的腿和散架的骨头,一心想着的是,这一次,对方究竟会派什么人来,又是抱着
什么样的心态,红羽和碧影之间,究竟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身边的灵萧似乎心事重重更加少言寡语,而冷玄卿,却是一改往日迷迷糊糊睡神的德性,咬牙坚持着,让我心里不由暗想,莫不是有魂收,所以才这么精神?
「灵萧,这里不是是离『碧落宫』很近?」抬头望望面前的两条路,却浮现了一丝熟悉,不确定的望向灵萧。
「嗯。」低低的一声,他的眼光不自觉的溜了一眼左边的路,一拨马头,却是踏上右边的路,「我们要赶到城里,现在没有时间去想『碧落宫』」。
「灵萧!」我喊住他,「你回趟『碧落宫』,让灵琴他们暂时避避,两国交锋,『碧落宫』的位置太危险了,那些所谓的阵法,天堑,能挡少数的觊觎宵小之辈,却挡不了千军万马。」
「到了城里飞鸽传书。」两次对着那个方向望了望,灵萧没有任何犹豫。
「不行。」我固执的否定他的话,「你不记得上次紫焰的事件了?你不如自己跑一趟,以你的轻功,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追上我,有影卫保护我,不会有问题的,若是晚了,『碧落宫』上百条人命就有危险。」一路上他的沉默,我又怎么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呢?
他沉吟犹豫,我已心中了然。
「快去吧,所有人都以为我去北边,才不过区区几个时辰,我不会有危险的,我在城中等你。」
望着依旧没有动静的他,忍不住的一声催促,「快去,早去才能早回,在这磨蹭什么?」
「你自己小心,有什么危险,让影卫带着你跑就行,他们的武功,保护你走应该没问题,城中碰面。」看着我的坚决,他仍然有些不放心。
直到我重重的点头,他才满面担忧的深深的望我一眼,身型一展,若大鹏展翅,凌空飞掠而去。
直到他的背景已经化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我才一拉缰绳,对着冷玄卿笑笑,「走吧。」
滴滴哒哒的马蹄声两人无言的旅途中唯一的伴奏乐,似乎心在默契,我和冷玄卿谁都没有再继续那日未完的话题,仿佛在两人心中,一切已经明白的就像镜子一般。
终于,还是我忍不住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闷,「你说,这场战争,会有什么结果?」
打了个呵欠,眯了眯眼睛,他的身体就象一瘫烂泥一样挂在马背上,神奇的是居然不会掉下来,「没有把握的仗你会打吗?多此一问。」
「你认为我赢定了?」我自己都没十成十的把握,他居然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擦擦眼角,似乎在努力与睡神斗争,连声音都是懒懒的,「你又不是对我挖心掏肺的,你的事太多我都不知道,我凭什么认为你赢定了,与其问我,不如问你自己吧。」
「那你说那话什么意思?」心里气结,嘴巴上也没好声音。
「我只说你自己有把握,又何苦问我,我不明白你的战略,就如同不明白你为什么一意孤行一定要到边境来,坐在皇城中等消息不好吗?你又不是好大喜功的君王,这个决定,只有你自己知道为什么。」
他的话让两人又一次陷入了宁静,我若有所思,他随意懒散,任马儿慢慢的跑着,只要在日落前达到城中就行了,这些路程,干脆就在不经意等待灵萧的时辰中打发掉好了。
「你什么时候回你的家?」逃避永远也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这场仗打完,我和
他之间,也应该有个交代了。
「什么时候把事情解决了,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把一切导回正轨了,什么时候回家。」说到这,他到是来了精神,对着我微微一笑,却笑的我毛骨悚然,笑的我全身冰凉。
导回正轨,我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放过这两个字,只字片语中,我应该懂了,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带我离开这。
「什么叫导回正轨?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既然一切都透明,就挑开来说算了。
抽起一边的嘴角,他轻轻的撇我一眼,「我是没带资料,不代表我联系不上那边的人,为了寻他们,我只有不停的处于神游状态,每天十来个钟头,我都快睡傻了,幸好你不是个安全的主,血雨腥风这么长时间,有人死,就有收魂的,我要拿什么资料,早拿着了。不过我没打算问你,因为我纠正错误,你愿意承认身份也好,不承认也罢,我还是做我的。」
「你要纠正什么错误?」我的警惕心已经完全提了起来,全身的寒毛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司徒青颜死后,红羽就该落入他人之手,然后帝国的互相征战中消失于无形,至于你的后宫,慕容御雪,他的命本该是一王无后,忧死后宫,紫若水,应该是与司徒青颜同时断气下葬,碧灵萧,我想想,似乎是流落出宫,最后死于江湖斗争,白瑚月,一生未嫁,为帝守节,至于那个贴身的影卫,皇上死,他就要陪葬。」他的话,直接把我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根本无法想像,我最亲爱的人,一个个的下场居然会是这样,而他,竟然要将一切导回正轨?回到他们应该的路上去吗?
冷玄卿深深一叹气,「结果因为你的出现,让他们所有的命盘都变了,甚至,红羽皇家早该无后的,也因为你而出现了异数,我当初匆匆答应你的要求,却没有想到改变了太多人,蝴蝶效应,最后的结果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父亲知道了这事,直接把我从总经理的位置上踹了下来,把我丢到来这,让我尽量去弥补犯下的错。」
「那,你想干什么?难道还让他们死吗?既然一切已经变了,你还要硬坳回去?杀了御雪?杀了若水,灵萧,月月和随青吗?还有我的孩子,既然已经出生了,你难道也要夺走他们的命?没错,我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当初如果司徒青颜死了,那天下就是白秀珠的,可是现在白秀珠都已经死了,难道你不要她活回来?」
「死了的人自然不可能再活,但是能改变的,能将一切变数减到最小,我还是会去做,当一切我控制不了的时候,我只能选择带走那个祸首,你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你要带我走?」我的声音尖利刺耳,眼的怨恨已经让我感觉到了身上第一次勃发出了杀意,「当初是你的错才导致了我命运的改变,让我来这里的是你,现在你的一句话,又要带我走,我不会答应。」狠狠的丢下话,我咬着牙望着他,「当初是无意,我如果投诉,你最多就是挨罚,现在则是故意,两个事件,我投诉你,你和你那个董事长的老子,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对我露出一丝苦笑,「我现在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但是你造成的后果越来越严重,如果你与我一起努力,将所有变数只是控制在你身边这几个人身上,或许过段时间,我父亲觉得
能够容忍这样的改变,一切就此打住,你活你的自在日子,我回我的公司当经验,若是不能控制,或是再有任何大的改变,我就必须带你走。」
对他这样的话,我说不出任何反驳之话,现在,所有的希望,似乎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你是不是会告诉我,谁会因我而改变命运,但是我不能再插手,只能任同他被你导回曾经的路?」
「对,当有人的命运因你而改变时,我会告诉你,那时候你若插手,就是房间改变他人的命运,我就只有带走你这个事端的制造者,如果你不插手我的事,我也让你在这个时代平安的活下去,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还有其他路选吗?为了我的爱人们,为了让他们快乐的活下去,为了能永远的陪伴在他们身边,我除了点头,已经再无任何选择。
「好,我答应你,不管你要取谁的性命,改变谁,我都不再吭声,不再过问。」
他满意的点点头,「我会允许你犯两次错误,但是第三次,如果你再错,那我就只能说对不起了,这个条件是你答应的,你以后也再没有权利去追究我当初的错误了。」
这样的谈判结果,对我来说,应该是幸福的,因为我保住了自己,保住了爱人,他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不能因为我的存在而彻底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只是为什么,我的心涌起的,是无限的寒意。
第六十五章 逃亡在即
当一切都明明白白放到太面上谈好,冷玄卿在我眼中,倒也没有那么令人敬而远之,他有他的使命,也已给了我回旋的余地,只要我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倒是乐得随我到处走走玩玩。
「喂,你家老爹什么时候接你回去?」我对着他一挤眼,心里却是巴不得这瘟神能早点回去,省得我看着难过。
他没好气的撇我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啊,他气没消,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还想早点回去呢,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没电视,没冰箱,没空调,最痛苦的,是没有抽水马桶。」
呃,其他我都能想办法满足他,让他不愁吃穿,有必要这么挑剔吗?话说开了,他那脸嫌弃的表情也不需要再遮掩了,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全从那双眸子里写了出来。
「而且你这女尊男卑,太让人受不了了,不能抛头露面,不能言语失德,更不能泡妞把妹,要不是老爷子说如果我不把你搞定,就剥夺我所有的继承权,我才不来呢。」哼哼叽叽的把他所有的不满都暴露在我面前。
我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以前看来是个老手啊,泡妞把妹?」
「那是!」得意的望我一眼,「至少不比你现在差。」
「那你若是暂时回不去,我封你个什么御弟给你,让你广结朝中女子,这其中,漂亮出色的也不算少,这样就不会人说你什么抛头露面了,这里的女子更是性格豪爽,你都不用负责的。」顺着他的话,我信口开河,好久没听到这么『大胆』的言论,还真有些怀念。
「那我不成了人人口中的『破鞋』了?」给我一个白眼,继续挂在他的马背上达瞌睡。
「至少你不用担心会有人缠着你要你负责。」我忍俊不住,咧开了嘴。
「可我担心有人会缠着对我负责。」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若是不想负责的,不过是把我当个随便上随便玩的,那我和花街柳巷的有什么差别?我要的,是
聪明又知进退,得体又善解人意的女子,你这里的身会培养出的女人,都是把男人当废物的,我才不要结交,只希望老爷子那口气赶紧消了,接我回去吧。」
「那你自求多福吧,你这性格,要在这个世界找合适的,只怕是不可能了,我也同样希望你家老爷子赶紧消气,把你接走吧。」同样和他一样大声发着感慨,夸张的仰天长哭。
两个人对望一眼,各自神经兮兮的笑了起来。
「噌!」一声奇异的响声,让我俩僵硬了傻笑的脸,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寻找着声音的方向。
「叮!」我的面前落下一条黑色的人影,轻巧的磕飞迎面而来的东西。直到落地,我才看清,那是一枚羽箭。
「唰!」
「唰!」
「唰!」
在我还来不及开口问清楚之前,我的面前,又一次落下六条人影,我的影卫,竟然在我没有出声招呼时,已经全部出动。
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我抬头环顾四周,两侧的山峰并不高,小小的耸立着,半人高的蒿草显示这平时少有人迹,寒风中,发出整齐的声音,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树零星的分布着,这一切,本没有太值得我关注的地方。
只是现在,那草丛中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缓缓站起一条条人影,那手中搭起的如满月似的弓弦,阳光下闪着寒芒的箭锋,全部指着一个方向,那就是马背上的我。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想,究竟是我身边的人走漏的消息,还是我的所谓『暗度陈仓』之计早已被人识破,我只知道,七名影卫,完全不懂武功的我和冷玄卿,现在面对的,是站满山头的数十条人影,还有密如织网般的弓箭,别说打了,今天很有可能就全部交代在这。
我胯下的马突然一惊,整个前蹄高抬,人立而起,促不急防的我,整个人往后一栽,大头朝下的摔向地面。
完了,我双眼一闭,还没等对手开始放箭,我可能就要直接摔断脖子而亡。
腰间一紧,一双大力的手抱上我的腰,在我落地前导正我的身体,只是对方,直接替我承受了所有的重量,顺带在我落地时挡在我的身下。
「呃!」我听到一声沉闷的哼声,我的脸直接砸进一个胸膛,短暂的晕眩让我一时无法分辨。
「嗖,嗖,嗖……」
还没来得及让我爬起来,几乎同时响起的弓弦声和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同时传如我的耳内,只是在我身边,划为五十与兵器相交的叮当声。
用力的撑起身体,眼前散乱的银色发丝让我一愣,适才出手救我的,居然是他!
「谢谢你救我。」难得我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还有空和他聊这个,只是刚抬起的头又被他压了回去,拉着我小心的蹲下,我的影卫已经在身前围成一堵人墙。
「你这么做,是不是以为着我今天不会死在这了?」一直以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救我,只有他不可能,毕竟我若是『自然死亡』。他也能回去交代了。
「那可不一定,今天会有很多人的命交代在这里,事情才刚开始,你急什么?」他的话,让刚刚有些开心的我,又一次跌进深渊。
「你说过,还给我两次机会的,除非我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不然你不会带我走,难道你想说话不算话?」一把揪上他的前襟,我可管不了什么形象。
「你应该死不了,只是你那些影卫,嘿嘿……」下面的话已
经不用说,我自然明白。
「不幸!」想也没想的直接开口,我的影卫,他们对我忠心耿耿,以性命守卫着我,更何况,他们是随青一手栽培的属下,我不希望因为保护我,而牺牲掉他们的性命。
「那你想犯第一次错误?」他眉头一挑,诡异的眼神让我开始犹豫。
「呲!」一道箭光划过我身前影卫的身体,扯出一道血线,钉入我身前的地面中。
她的身体一顿,连头都没低一下,继续对着满天箭雨挥舞着手中的剑。
再这样下去,只怕所有的人都要死在这,我焦急的望了眼冷玄卿,他却老神在在的看着面前的影卫,又望望遥远的山头,那箭簇射出的地方。
「姐姐,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身影似流光过境,大声的呼唤顿时分散了射想我们的箭雨。
「墨墨?」该死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偷偷跟在我的身后?现在如此的景况他冲进来,不过多一条被冷玄卿带走的生命。
「你给我回去,跑来干什么?」他已经渐渐贴进我的方向,我的声音,能清晰的叉进他的耳内,嫩黄色的人影在箭雨中腾挪,没有几下扑入我的人墙中,这死小子,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嫩黄色的长衫束出纤细的腰身,简单的腰带上几笔墨绿青竹,柔丝般的长发在脑后披散着,此刻正随着他的身形跳跃摆动,有力的腿在地下几下轻点,长臂一展,扫落一片煎羽。
一直将他当作自己护卫的孩子般看待,却忘记了,他早已是堂堂英挺的男儿,站在我的面前,用他的身体遮挡射向我的箭雨。
「墨墨,你有本事带着我跑出去吗?」现在不是欣赏他,也不是责怪他的时候,而是决定如何保全他,还有我的影卫。
「没问题。」扬手挡过一拨,另外一只手,已经伸到身后牵住了我。
「影卫,我现在给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冷公子,安全逃离,听到没有?」冷静的下着命令,为了保护冷玄卿而违反他们的宿命,冷玄卿就没办法追究我的责任了。
「皇上!」
「我数三下,你们带着冷公子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不给他们任何反驳的机会,我握上墨墨的手,「一!」
「皇上!」
「二!若是冷公子有三长两短,你们全部提头来见,若是你们谁比墨墨的轻功高,就站出来反对我的意见。」
再没有一人说出反对的话,黑色的圈子越缩越小,逐渐向冷玄卿的方向靠拢,最后,我深深的望了眼冷玄卿,发现他眼中复杂的神色,清晰的吐出第三个字。
「三!」
身体被猛的一带,从背向着墨墨的姿势到直接伏进他的怀抱,身边的树影在倒退,看见影卫带着冷玄卿纵向另外一个方向,我欣慰的笑了。
「射那个黄衣服的!」
山头间猛的传来的话,让我心头一震,墨墨带着我,根本不可能再去反击那射的箭,现在我能企求的,就是他的功夫,足以让我们脱离箭的范围。
他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差点将我脱手飞了出去,却在我落地前几步飞窜,再紧尽的抱回怀里。
「墨墨,怎么了?」我紧张的望着他,小手探向他的身后,上下摸了起来,还好,什么都没有。
漂亮的大眼一窒,「没事!」扯回我的手,按组我的脑袋塞回他的怀里。
远远的山头间,似乎传来几声惨嚎,落到身边的箭支突然少了,墨墨一个
猛冲加快速度,我想要克秒年看山那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已经没有机会去仔细看了,被墨墨抱着,将一切飞快的抛到脑后。
「墨墨,墨墨,停下,停下吧。」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从他的怀抱里探出头,看见的,是他紧咬的下唇,发白的唇角,还有几滴血珠,整张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眼神,也似乎有些迷茫的木愣。
「放我下来,快,快停下。」这分明,是神智都已经到了不清醒的边缘,完全是一口气强撑着的表现,我用力的挣扎,拉扯着他的衣服。
几步踉跄,他的身体一冲,直接扑倒在地,即使这样,却仍然小心的将我送出,摔倒在地,却没有分毫伤处。
「墨墨?」从尘土中抬头,我望见的,是半边裤子已经完全被鲜血染透,鹅黄色的长衫下摆,是鲜红的点点梅花,刺眼而醒目,从腰侧开始,若一副朱砂泼墨的山水画。
只这一眼,我魂飞天外,连滚带爬的冲到他身边,把他的身体楼进怀里,大声的嘶吼着,「墨墨,墨墨醒醒,墨墨……」
第六十六章 天上人间
他的长发顺着风,轻轻打在我的脸上,一缕黑亮被干涸的血迹粘连在嘴角旁,面白如纸,再也找不到昔日跳脱少年的风采,了无生气的被我抱着,气若游丝,让我紧张得在他身上寻找着伤口。
在大片的血迹中,我小心的翻过他的身体,腰侧大腿处,一个黑黑的血洞正往外正往外冒着鲜血,丝制的长裤粘边着长衫的下摆,贴在他的身上,显得厚重而沉滞,我的手中,全是因为他的血而染成的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小家伙一定是什么时候中了箭,怕影响带我逃跑的速度,直接把箭给拔了,而这伤应该已经伤到了腿部大的血脉,偏偏他又抱着我一路狂奔,更是加速了血液的流失,可是如今,我该怎么办?
从他的怀里掏出几个瓷瓶,回忆着当初在治疗叶惊鸿时他给我的究竟是哪一个。
小心的撕开他的衣裤,纤细的腰身,优美的曲线,白皙的皮肤,还有被我撕开的裤缝处那若隐若现的隐秘风光,我都已没有时间再去窥探,眼中,只有那个深深的黑洞,和不断泊泊流出的鲜红。
急急的将金创药倒上他的伤口,他的身体已经趋向冰冷,很明显是失血过多,在这样的天气下,我如果再不给他包扎,他撑不了多久。
一股股的血从他的身体内涌出,我倒上的药粉转瞬就被冲得干干净净,抱着他的身体,我除了不断的撒着药粉,已经不知道下一个动作应该做什么了,不断的乞求着,只希望那血流的速度能慢些,再慢些,再慢些……
只可惜,我的哀求没有一路神仙能听到,望着不断被冲散的药粉,再看看瓶中已经不多的最后一点金创药,我完全慌了神。
「墨墨,墨墨,你醒醒,醒醒。」拍着他早已没有血色的脸,我不停的在他耳边喊着,颤抖的捂上他的伤口,却看见指缝处不断逸出的红色。
「姐姐,我没事。」虚弱的声音还有颤抖的唇,清嫩的嗓音几乎已听不清他吐出的字。
艰难地抬起手,几指连点,他再一次无力的倒进我的怀里,只是轻声安慰着我,「姐姐,放心,小伤。」
伤处的血已经明显放慢了流速,我将最后一点药撒上他的伤处,小心的裹上他的腰,将身上所有的暖裘盖上他的身
体,「墨墨,身上有火折子吗?我去燃个火堆。」
想要放低他的身体,却被轻轻拽住了衣角,微弱地摇了摇头,「不可以,若是火光引来了敌人就完了,不行。」
「可是你的身体……」失血过多,山间寒露,夜半冷风,我根本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我的影卫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两人,现在,我已经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眼前最大的目的,是活下去。
紧了紧环在我腰上的手,脑袋在我的怀抱中小小的蹭了蹭,脸上挂着的,是甜蜜的笑容,「姐姐的怀抱很温暖。」
「不行,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死。」抚过他的脸,忍住心头的点点疼痛。
安静的伏在我的怀里,声音轻得象在叹息,「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谁说我的墨墨没用的?你看,你从那么多人的包围中,把我带了出来,姐姐一点伤都没有,墨墨是最厉害的。」握着他冰冷的手,贴上我的胸口。
「姐姐,你有没有怪我,怪我骗你?」乌黑的大眼扫过我的脸,蒙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不怪,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将他凌乱的头发抚平,让他枕着我的臂弯,暖暖的大氅裹上我们两人的一方天地。
「姐姐什么时候知道的?」希冀的眼中燃满渴望,我又怎么会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在他额头上浅浅地落下一吻,「姐姐很早就知道了,还记得在你母亲坟前姐姐的誓言吗?还记得姐姐给你挂上的玉吗?那时候早就知道了。」
明知道这话有太多误导的成分,明知道这话会让他往其他的方向想,但是我骗得心甘情愿,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肯给,如今他满身鲜血躺在我的怀中,我突然开始害怕,害怕那个在我身边时而乖巧,时而灵动的生命会就此消失,只要能留住他,什么样的承诺,我都敢给。
突然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答应月月,便是给了墨墨一个希望,也许,他就会乖乖地留在宫中等我回去,也就不会再有现在的劫难。
「真的?」干裂的唇绽出笑意,象水边盛放的水仙花,「姐姐没骗我吗?」
忍着心头撕裂般的疼,他的心一直都是纯净无暇的,小小的一点希望,就让他如此满足,我伸手刮着他的鼻子。「是你笨啊,一直都没有看出姐姐的意思,前几日,还和你月师兄商量,等师傅来了,我就向她老人家提亲,以后你这个括躁的小麻雀就归我管了。」
长长的睫毛在风中颤抖,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唇角边噙着温暖的笑,「是墨墨笨,一直没想到,原来等待,是真的可以拥有幸福的,我真傻,到现在才明白,真怕呀,真怕自己来不及享受这幸福。」
「不许胡说!」低声喝道,我害怕听这样的话,我在给他勇气,同样,也是在给自己勇气,「影卫没多久就要到了,你给我好好撑下去,回宫,我就下旨册封你。」
「姐姐,其实我很幸福,很开心,真的。」靠着我的胸口,他的声音有说不出的安宁,「影师兄起誓以生命护卫你,永远跟随在你身边,但是他没有做到,墨墨从来没有发过誓,但是我做到了,我能保护你,真的很幸福,很开心。」
夜风中,他的声音飘渺若烟,淡似云,「我武功不好,没有影师兄和灵萧哥哥高,又老是给你惹事,总觉得自己是你的累
赘,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每次你总是轻轻地哄我,我开心,可是又害怕,害怕你是因为哄着妹妹才这么温柔,转念想想,只要能听到你说话,看见你的笑容,就是做一辈子的妹妹,我也愿意。这一次的伤,好值得,因为我能听到你的真心话,能看见……」颤抖着探出手指,艰难的拭去我滑落的泪水,「能看见你为我掉眼泪。」
「傻墨墨,好好的休息,很快,影卫就会来,我还要捏你的脸,亲你的额头,欺负你,让你鼓着脸生气。」用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安慰着他,也是安慰自己。
小心的不碰到他的伤口,从他怀中掏出火折子,在面前的空地上,燃起暖暖的火苗,每隔几秒,我总是忍不住的朝他的方向看看,望见的,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眷恋地跟随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黄色的火苗在他的眼中跳跃,发白的唇轻颤着,却只是静静地望着我,只在我放下树枝走向他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
「姐姐!」当我再次揽上他的肩膀,他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好想,好想有一天,你也能象亲月师兄、灵萧哥哥那样亲亲我,你现在,能亲亲我吗?」
再次抖落泪水,我俯下头,象是珍惜着娇嫩的花蕊,又象是捧着点点冬雪,小心翼翼,一点点,含上他的唇。
冰冷的唇,带着让我恐惧的气息,曾经香甜的乳臭,如今只有点点血腥,我贴着他的唇,想要把身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他,只是,无论我怎么搂紧,无论怎么慰贴,都无法改变他越来越冷的身体。
「姐姐,你的唇,好软。」花般的少年,笑提若冰雪透明,「那一夜,我记得,也是这么软的。」
「那一夜?」我没来由的一震,他说的,是项佩府中醉酒的那一夜吗?
「我没忘,其实我从来都没忘记的,即使你在骗我,我也好满足,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如玉般的手缓缓地移动,探向胸口,却最终停留,无力的垂下,那胸口,一条断裂的红穗子,半抹青绿……
「墨墨,墨墨……」我大声地吼着,我不让他就这么离开我,那个笑颜如花的少年,那个默默的为我付出过太多,却总是傻傻等着的纯洁妹妹,那个不谙世事、却往往为我出头的清嫩身影,我不能失去,不能。
「冷玄卿,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冷玄卿……」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用力的叫着,凄厉的声音顺着山风远远的传送,回应我的,只有山间冷风的呼号,树木的沙沙声。
「你个该死的混蛋,你答应过我,允许我在明知的情况下犯错,我有两次机会的,我要你给我出来,给我救墨墨,你给我出来。」不断地叫着,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整颗心就象被人抓在掌中狠狠地捏着,声音早已嘶哑,却依旧不停的叫嚷着,希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出现。
第六十七章 玄卿之能第
角落的阴影中慢慢踏出了一个人形,伴随着冷冷的声音,「你以为你玩小心计,利用我救他们七个人,你就不要为此负责了吗?我说了,一切都有定数,有人活,就一定有人代替,现在你懂了吗?」
「你的意思是,墨墨本来根本不会死?是因为我?」我抬起头,火光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那无情的语调。
「你和他的命运,原来还没有纠结到一起,影卫本就是为
保护你而死,你选择全保影卫,就是选择另外的人替死,他原本,可以活的那么长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第一次,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他是多么高不可攀,他,操控着多少人的生命,而我,却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乞求他能否有一丝怜悯。
「他死了也好,如果他活着,你就要兑现之间的承诺,对你的爱人们又是无法交代的一个麻烦,而且,这么快死就犯第一个错误,你的人生,还有几十年,说不定,你的爱人,你的女儿,以后还会有你需要用到的地方,不再仔细考虑下吗?」声音轻柔,却有不可忽视的冷酷,面前的男人,再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和我月下闲谈,街头玩闹的男子,银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用力的摇了摇头,「以后的事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现在要救他。」
他轻声一笑,「救他意味着你更多的责任,既然不爱,为什么不把机会留给你最亲近的人?」
低下头,恋爱的抚摸过墨墨秀气的脸庞,美丽的犹如沉睡中的王子,在他唇边千千的落下一吻,再抬头,我的眼睛望向他银色的眼眸,似要看尽他的心灵深处,「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爱?你为什么这么希望他死?我愿意放弃一个机会,你救人就行了。」
冷玄卿有些不自在的躲避着我的寒光,「你说救,当然救,我也希望你早点用完机会,早点让我完成任务。」
我贴着墨墨的脸,突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气息,不置信的伸手探了探,仰起脸,看着冷玄卿,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蹲下身体,他顺手往我身边的火堆里丢进几条树枝:「不用感激我,那是我对你的承诺,你自己要救的。」
我的身边轻轻落下几条身影,垂首跪在我的面前,:「皇上!属下无能。」
将墨墨的身体交给他们,欣慰的扫过面前的人影,「很好,你们保护了冷公子,也很快的寻到了我,替我将墨墨安全送出城内,留一个人保护我和冷公子路上就行」
最前面的女子嗫嚅半响,小小的出声,「属下寻到皇上是因为……」
「好了!」我笑着一摆手,「不管因为什么晚了或早了,现在给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墨墨,尽快联系上梅君,其他的事,我不追究。」
看着墨墨均匀的呼吸,还有渐渐红润的脸,我的心没来由的轻快,脸上的笑容也难以掩饰,所有的焦急放下后,我根本不想听影卫为什么的请罪什么的自责,每次颠来倒去都是那么几句。
看着几条人影没入茫茫夜色,再回头,火堆旁边的冷玄卿依旧在挑着火堆,看来,对他来说,即使是一堆荒原中的火,也有着实验的好奇,不停的拿着树枝挑着,有这孩子般不亦乐乎。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对他开口,虽然曾经他是犯了错误,才把我丢到这个世界,可是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只是尽量弥补自己的错误,他可以补救我,就这么带走,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他也可以不救墨墨,毕竟我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他甚至没有对我无理表示一点不满。
「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毕竟是董事长的儿子,就当我又一次徇私了,反正我老子都把我放逐到这来历,还能贬得更远吗?」他无所谓的一耸肩。
「那……」我偷眼望着他,小声的
问道,「你爸爸要是知道你又放了人,会不会为难你?」
「在为难,我还是他儿子,还能吃了我不成?放心,没事,了不起又发一次脾气。」拨弄着火堆,我们两个人扯着话题。
「再说了,他就是生我气也不能找到我,让他跳去吧,老年人,气气更健康,不运动会的脑病的。」标准的纨绔子弟嘴脸。
「不怕他把你对在这里不管了?」我又好气又好笑,谁摊上这么一个儿子,能不暴跳如雷?
一扬脸,给我一个好看的四十五度侧脸,「怕他啊,丢这里,我就要娶妻生子,嘿嘿。」
无奈的摇摇头,我突然发现,他骨子里,居然还有这么顽皮的一面,「不是说在这里没你合眼的吗?」
看着他突然胯下的脸,我突然起了逗弄之心,身体一侧,伸到他的面前,又一次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在我这,过了十八还没有婚配的男子只怕都没人要了,你估计二十好几了吧,要不我勉为其难,收了你进后宫,虽然年纪大点,好歹还算有共同语言,怎么样?」
「美死你!」飞我一记白眼,挥开我的手。
即使火光映衬着他的脸有些黄黄的,但是我还是在那些不真切中寻找到了一点微红,再次滟着脸凑过去,「yes or no?只要一个字就行。」
他突然转过脸,无比认真得看着我,深邃的眼眸似有无边的吸引力,让我片刻失神,慢慢得,他捧住我的脸,拇指摩擦着我的脸颊,悄悄地靠近,近的我能感觉到他得气息喷洒在脸上,独特的男子幽香,顺着他贴近的红唇渐渐染上我的身体,只感觉到他的唇,顺着我的脸颊擦过我的鬓角,停留在耳畔,轻柔的吐出一个字。
「呸!」
我一愣,他已经放开了我,我急切的抬头,望见的是他促狭的眼,随后两人毫无理由的哈哈大笑,我没形象得捶着他,他没推开,顺着我的敲打倒在地上,两个人就这么笑成一团。
笑完了,我躺在他的身边,望着漆黑的天幕,「喂,你有没有局的没有污染得天空,真的很漂亮?」
「恩。」他双手枕在脑后,和我一样望着那黑丝绒布,「但是,现在是冬天,这么躺着,好冷!」一个哆嗦,两个人飞快的爬起身。
「我们还是趁着夜色进城,这火光,万一引来敌人就不妙了。」收拾起玩笑的心,我伸腿蹬起沙子,将篝火扑灭。
当火光熄灭,无边的寒冷侵袭上心,没有温暖的火光,身上得暖裘又盖在了墨墨的身上,当下我一个激灵,抱上了肩。
头顶飘下一件大氅,重重的压在我的肩膀,却让我瞬间舒服不少。
陇上自己的肩,我抬头看看,冷玄卿一袭青衫在寒风中显得特别单薄,看着衣衫飘飘的他,在留恋的摸摸身上的打氅,抽着脸问道,:「你不冷吗?」
「照顾女人是男人的责任,走吧,多话。」一拉我的手就往山下行去。
望着那背影,清瘦却在夜风中挺立,黑夜中,小心的牵着我的手,仔细的踏前半步探着路,不时轻扶着我的腰,做我的支撑。
「喂,我还是冷。」当终于安全的踏上大陆,我抓着他的手,感觉到手心的温暖。
「啊!」他上下看看,似乎在犹豫着,在脱下去,他就只剩下一件里衣了。
我打开打氅,批上他的肩,而自己,则窝进了他的臂弯下,报上他的腰,「笨蛋,这样不就
行了吗?互相取暖都不懂。」
听到他鼻子中轻轻哼出的笑声,一只手揽上我的纤腰,「你说得对,互相取暖嘛。」
无人寂静官道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影卫早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只有两个人莎莎的脚步声。
「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吃了这么打一个亏。」他的声音伴随着我贴在他胸前的心跳,还有力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入我耳内。
「对方那是不是有厉害的人物?不然怎么会才到我的到来?」仔细的回忆了下我出宫的秘密,所知道的,都是我最信任的人,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有人猜到了我的行踪。
「你怕了?」夜风中他的声音清清亮亮的。
「切!」不屑的一皱鼻子,「我的字典里有害怕字吗?在说了,人家有高手,我有你啊。」有力的拍拍他的胸,「咱们两个加起来几千年的知识积累,玩不过他们太逊乐?给点意见听听。」
「我的意见,明天一回城,就直接大放消息,说皇帝御驾亲征,弄得越大越好。」
「你是说,故意这么放这样的消息,让所有人以为我是安全的,敌人反而会猜测我事迹上是受了伤?对吗?」抓上了他的手,这想法实而虚之,不错不错。
「偷偷的来,他们已经知道了,又突然放这么大的消息,他们能不怀疑吗?」
「那我在让罗将军突然加速行军,往这里赶,会不会更像?」我嘿嘿冷笑,「兵马不动,粮草先行,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打劫粮草,哼哼……。。」
「那我们就请君入瓮!」一拽我的手,两人欢快的本想城门。
第六十八章 粮草被劫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红润的脸色显然已经脱离了死神的掌握,我对着冷玄卿没来由的信任,似乎明白,他说一是一的性格,决计不会对我敷衍了事,而事实也证明,现在的墨墨,正在逐渐好转中。
腰侧的伤让他不得不保持着侧卧的自是,而我生怕他在睡梦中乱动伤了自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渐渐燃气的生命气息,不自觉的抚摸那沉睡的脸,露出浅浅的傻笑。
滴答的更漏在提醒我,他换药的时间到了,放下手中的军情,抬手环顾,灵萧和冷玄卿就在隔壁的账房中,是喊他们还是我自己来?
挣扎半响,想想灵萧长途刚歇,冷玄卿更是替我守了墨墨一日,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轻柔的揭起被单一角,尽量不吵醒好梦中的他,却看见一双修长细致的腿,轻轻蜷着,莹白的能看见皮肤下隐隐的血管,墨墨一身出色的轻功仅仅看着双腿就能明显的感觉到,似小鹿般纤细却有力,蕴含这致命的吸引力,粉嫩的脚趾乖乖的缩着,可爱的让我忍不住想伸手轻轻搔搔他的脚心。
我没有想到一撩开被子就看见如此香艳的一幕,想是他们为了他的伤处,根本没有给他着亵裤,上衣的下摆遮掩不住半露的春光,隐隐的草丛中酣睡着可爱的小蛇,静静的趴着。
小心的剪开坏在他腰间的绷带,血迹早已经干涸,只留下嘿嘿的深洞狰狞的映衬着雪白的肌肤,取过桌子上冷玄卿调好的盐水仔细的擦拭着伤口,看着他肌肉不自觉的抽搐,心里就一阵阵的疼。
伸手在旁边轻轻的揉着,我撅起嘴唇吹着他的伤口,似是安慰者减轻他的痛,在伤处洒上药粉,只是在最后缠上绷带时我犯了难。
灵萧和玄卿替他上要都
是绷带直接围上他的腰缠上几圈,可是现在,若没有他的配合,我根本没办法整个缠上他的腰,望着那挺翘的可爱臀部,想着时才的手感,我在犹豫要不要唤醒他。
「姐,我自己来。」纤长的腿缩了缩,我听到一个蚊呐的低声。
回头间,长长的睫毛清颤着,像是蜻蜓的薄薄翅翼,整张脸红的有如灌了十斤女儿红,嫩唇微微张开,那飘渺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正是这艰难的挤出来的。
小家伙早就醒了啊,只是不好意思,看见我束手无策才终于哼出了声,眼睛闭得紧紧的,根本不敢睁开看我一下。
「动下腰,赶紧包完了,天冷。」在我的催促下,他终于小小的抬了下腰,让我顺利的把绷带缠上了他的腰,仔细的包上伤口。
「好啦!」完成任务,我下意识的一拍,清脆声响起,才猛的发现自己落手之处是那翘翘的小臀。
尴尬立起,我讪讪的放手,给他掖好被子,老实的坐回桌边继续思考着我的作战方案,却总是感觉到一双目光的注视,每每我抬头间却又消失无影。
放下手中的卷宗,我笑着开口,「墨墨,看姐姐怎么给你报仇怎么样?」
明亮的大眼睛似会说话的星星,扑扇着淡淡的哀怨,小嘴一张一合,却是半天也没有一个字。
了然的一笑,去欺上他的额头,印上一吻,「给我乖乖的养伤,如果你不希望看着我被你师傅追杀的场面,就在她老人家出现前给我活蹦乱跳,我可不想娶一个病秧子过门。」
低低的一声恩,他眼中的浅伤化为一抹欣慰,一缕微笑,挂着幸福的笑容,他又一次先入沉沉的梦中,只余我,心头掠过一声叹息。
天色刚闪过一丝曙光,山谷中海腾升着袅袅白雾,我和冷玄卿两个人却已经在努力的运动中,当然不是为了锻炼身体,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手脚并用的爬上山顶,挂在石头边,累的连气都透不上来,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一只手伸向我的方向,嘴巴只顾着喘气半天坑不出一个字。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上来住了,这大半夜爬山的,我的脑子真的进水了。」我撑着石头低声咒骂着。
「嘘」他一只手指实在唇边,按下我的脑袋,两个人隔着两个山头远远望去。
清晨隐秘的小路上,碌碌的车轮声此起彼伏,不时的穿过一两声紧张的催促声,鞭子抽在马匹身上的清脆声,一眼望不到边的车队旁,是执枪护卫着的士兵,机警的四下张望,最前方头领似的人,不断的皱眉喝骂着,「你们都快点,罗江军即将开战,若是粮草未到,我们就等着拿脑袋去见将军吧。」一鞭挥上马背。「快点,快点!」
最前方的战马突然停滞不前,头领怒意冲冲的走向队伍的最前方,就在他抬腿的顺便,两侧的草丛突然诡异的动了起来,所有士兵惊讶的抬头,却突然吓得僵硬了身体,当啷声中,不知道是谁的武器落地。
无数人影突然出现,肃杀的气氛顿时弥漫了整个山谷,刀影寒气,凛冽扑面。
「什么人?」押运的人马中,为首的女子一声大喝,「这可是红羽军队之粮草,和人胆敢拦住去路哦?速速让开。」
「嘿嘿!」人群中一人发出两声冷笑,一挥手,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杀!」
身后的人影如幽灵鬼魅,带着夺命的气息扑向场中依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士
兵,惊慌失措之下的抵挡,根本无法抗拒那些强硬的气势,不过几下招架便溃不成军。
押送的官兵四下奔逃,没有一点皇家的气势,倒像是在山中被人驱赶的猴子。
「你还真舍得啊。」看着押运的士兵四下逃散,留下数百辆车马,冷玄卿凑近我的耳边低声道。
还给他一个白眼,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还说红羽国富兵强,不过几个回合就丢下粮草逃跑的士兵,居然就是红羽最精锐的部队,真是太好笑了。」为首的女子迈步围绕着一辆车转了圈,先是将所有装粮食的不带打开,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似乎还有些担忧,将整辆车都翻了个底朝天,一代代货真价实的粮食让他倨傲的脸上露出了意思笑容。
「都尉,这些粮食就地毁了,还是?」手下的女子凑近她的身边。
「烧了多可惜,隆冬之际,谁知道我们与红羽的战争还要持续多久?这里的粮食,够我们吃上一两个月,当然是运回去。」狠狠一瞪身边的女子。
看着所有人一拥而上,驱赶着马车,冷玄卿歪着头望着我,「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毁了粮草而给自己用?」
「你当这个时代是我们那时候吗?空运的车载的,再远的不给线一天也就够了,这个时代,都是用车马拉,战线越长,补给越难,现在又是冬天,『碧影』远征,他们的补给线也不一定能跟的上,有这白捡的,谁舍得烧?」我趴在草丛中,看着自己数百车的粮食就这么眼睁睁的被人劫走,不但不难过,还开心的紧。
拍拍他的肩,我睨着他,「而且,我比你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他们的兵书兵法我也研究了不少,有打劫粮草的,但是从来没有把粮草劫到手粮草毁了的,证明他们在传统理念里,就没有这样的概念,所以我这么做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还是应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想到把车辕掏空了塞火药进去,我还真舍不得拱手送上这么多粮食呢。」嘴巴轻喷着,我眼中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对我扬着眉,两个人笑得鬼兮兮。
「今天夜里!」我摸着下巴,「只有今天,这么多粮草运进程,从时间上算,他们来不及卸货,就会连车带粮与他们的放在一起,晚上,我们就等着烟花满天飞咯」
「你准备让谁偷进城干这么危险的事?别告诉我是你的宝贝爱夫。」询问的眼望着我。
「这个你别管,我安排了足够有能力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有更重要的事听你的意见。」
在他好奇的目光中,我的手指向摊开的地图,「你看,这是碧影大军把守的『重江城』,这城得名,就是城边的重江,重江在城的上游,供应者整座城的用水,因为地理位置,每年碧影都要花不少钱在治理这条河上,修筑堤坝。」嘴巴不停的说着,手指也飞快的在地图上点着。「现在的重江,你看看位置,什么感觉?」
「呵呵。呵呵。呵呵!」冷玄卿这家伙,一字未说,只是开始干笑,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得意,而我,同样陪着他开始傻笑。
「也是今天晚上?」他掏掏耳朵,「我怕你来不及。」
摇摇头,「放心吧,一条堤坝,你还怕我zhayao不够?一天的时间,炸平他的城都多余了,我要他们在重江城一夜之间小时,我更需要的是,活捉他们
的人,不然我拿什么逼碧影跳墙?」我咬牙,我笑的想黑夜中邪恶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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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水淹重江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重江城『头灯火通明,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井然有序,不敢有片刻大一,一切紧张而平静,城外的野地里,只有风声带动者篙草,偶尔一两声猫头鹰凄厉的叫声,呼呼的风刮得人耳根生疼,不少士兵不停的跺着脚呵着白气。」啪!「就在所有人如平时般期待着换岗时,一道漂亮的烟火自城中冲天而起,带着亮银色耀眼的碎光,在天空炸开,若火蛇迎空,又似流行坠落,散开千万多花瓣,挂着长长的尾羽,挂满半边天际。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壮观景色吸引的情不自禁抬头,远远的我甚至听到了城头上整齐的赞叹声,我的心开始雀跃,这烟火,正是我与那城中人约定的案号,亮则亮亦,信号的能力,怕不是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只是我还是不得不无奈的摇头,这信号,真招摇。几乎同时,由城中先是传出一两声惊叫,随后声浪从城中逐渐传递,越来越大,越来越乱,也越来越惊慌。「快来人啊,不好了,库房着火了……」「快灭火,所有的粮草都烧着了……」「不行了,越烧越大了,大人,怎么办呀?」「快,快去牵战马,别让火烧到马房!」
领命的士兵刚刚应声,随即传来更大的惊恐声,「不好了,马房也烧起来了。」「不好了,大账,大账也烧起来了。」我捂嘴偷笑,看来那放火之人显然是玩得开心,我也只能由他去了,至于这城中大伙,就让我来帮他熄好了,很快,真的很快。「大人,要不要开城门,用护城河的水?」「不能开城门,开了,红羽的贼人们一定会设法攻城,我们一定不能开城门。」「大人,这样下去,我们的粮草会被烧光的。」「说了不行就不行,你再说,我就宰了你!」我也顾不上半夜地凉,直接坐在了地上,听着成立一阵慌似一阵的叫声,透过城头,已经能隐隐的看见那快上半边天的火焰红光。「它那里面,可真暖和。」「你就不怕害了百姓?」这冷玄卿,说的悲天悯人,当初和我想计策的时候可是一脸的兴奋。「要开战,百姓早就逃亡了,这成里,全是士兵。」缩缩肩,真想喝杯酒暖暖身子,可惜现在是交锋之际,我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时间你都计算好了吗?」蹲在我身边,与我一同望着那压制不住的火势,「若是你的水来早了,不适替他们救了粮草?」
用力的摇了摇头,我坚决的出声,「不可能,我是炸了坝放了河水,可是你看冲天的火势,等这水上门,只怕粮草早就烧干净了,我逼不死他们,我只是要让这个城废了,让他们的军队散了。」城中,依旧不时的传来噼啪的炸裂声,突然一声闷响,大地一个剧烈的震动,让我整个人一歪,扑进冷玄卿的怀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一个剧烈的抖动,再次跌倒。「炸了!」我艰难的从他身上爬起,远远的眺望期待着。「天呀,那是什么?」城头上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士兵的手指方向。就在城中已然鬼哭神嚎着
漫天火光之时,我已经远远的看见一股巨大的黄泥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向城的方向奔涌而来,夹杂着无数拉断的树枝和碎屑,打上城墙,激起巨大的反弹波浪,溅起,落下,融合在又一波推上的波浪之中,无数碎散的木头打上城门,发出猛烈的哐哐声,就象打在人的心上一般。「不好了,重江决提啦……」即使在火光中已然挺立在城头职守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一路跌跌撞撞的奔下城楼,不多时,却又飞奔而回,下半身已经是湿漉漉的泥水。
「下,下面全是水,已经,已经齐腿了,大家,大家怎么办?」我看着整个城头上越来越多的士兵,大家都在呆呆的望着不知合适被巨大的冲力撞开的城门,所有的拥堵在这个入口得到了宣泄,看似无声,却带着强大的力量,不顾一切的推挤汹涌着,那开始的冲天火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整座城池陷入到无边的黑暗恐惧中,唯一的一点亮光,就是城头上的几只火把,摇摇欲坠着几点希望的光芒。「将军,将军大人呢?」人群中,不知谁的一声惊呼,只让更多的人陷入到骚动中。「咚!」「咚!」「咚!」突然响起的战鼓,如一记猛锤砸上所有人的心,有些神经脆弱的人,已经发疯似的哭喊,「是红羽,是红羽的战鼓,我们还是跑吧,不跑一定死在这里。」「对,跑吧,我会水,游到哪是哪,不能在这里等死啊。」一个声音带起了无数的附和,城头上的幢幢人影顿时更加凌乱,消失不少。「传令下去,让罗将军率军沿山道追击,一律只准活捉,不许杀俘虏。」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我对身旁的军士下着命令。「是!」士兵领命匆匆而去。我抬起脸,远远的看着火光明灭的城头,随着火把的越来越少,人影也越来越不清晰,心,没来由的有些慌,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的宝贝回来了。」冷玄卿的调侃声入耳,我顺着他眼睛的方向,一道人影飞速而来,夜色中,碧色衣衫束出优美的身形,尤其御风而行,更有睥睨天下的傲气和豪迈,手中,正提着一名全副盔甲的女子。「灵箫,没事吧?」抚上他的胸膛,我的眼睛在他的周身上下扫过,急切的搜寻着。唇角扯出暖暖的笑意,他抓上我冰冷的手,拢入掌中,一股热流透入我的掌心,低头一瞥地上的女子,不屑的一晒,「这么点小事,你说呢?」嗔怪的看他一沿,低声咕哝着,「骄傲的小公鸡。」手掌立即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收敛起玩笑,我平静的脸上却挂上了深沉的威严,眼光下落,停留在女子的身上。一身碧影的银色将军服早已沾满污渍破烂不堪,下摆处不少被火苗烧穿的个个小洞,脸上更是黑一道黄一道的泥土带着炭灰,三十余岁的年纪,容貌中依稀还能看出她的勇猛,只是此刻,那双刚猛的眼早就有些迷茫,至今还有些想不明白是怎么落进灵箫掌中,又是怎么到我的面前。我抽着嘴角,似笑非笑,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中的嘲弄让她难堪的低下头,「华瑞情,三十四岁,碧影先锋将军,华容旋的外甥女,华海清的亲妹,朕和你在碧影有一面之缘,将军海认识朕否?」
女子狠狠一瞪我,「成王败寇,攀什么交情,你杀皇子,囚禁我姐,华瑞情恨不得食你的肉
,喝你的血。」听到她的话,我的笑愈发古怪,「按你说也算是成名十余载的人物,居然还能猜到朕会亲赴前线,那场伏击打得真好。」低下头,笑得阴森冷酷,「不过朕这场还击,不比你差吧?」「都说碧影华相一家撑起了军队的半边天,如今后起之秀中,你和你姐都在我手中,你说,若要阻挡我大军前进,碧影可还有可用之将?朕真的好期待。」伸手一指『重江城』的方向,隐约还有无数人的哀嚎哭叫,现在,大水越涨越高,冰冷的冬夜,沉重的盔甲,就是下了水,又有多少生还的希望?「来人,给我喊话,让他们投降。」身边顿时燃气无数的火把,红羽的将士威风凛凛的站在我的身后,旌旗招展,刀枪雪亮。「『重江城』里的将士听着,你们的主将已经被我们所擒,我主圣上有旨,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们立即派人救你们出来,绝不杀一名俘虏。」「你们看,你们的将军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了,我红羽连她都不杀,更不会为难你们……」火光中,华瑞情的脸顿而颓丧。「如果你们坚持不投降,我们救放箭了……」身边的将士整齐的张开手中的弓弦,弓入满月箭如霜,城头上所有的人无可避之处。「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城头上的人影,终于抛下手中的武器,华瑞情也终于一口气吊不上来,气晕过去。碧影先锋五万大军,在我的水火夹攻下,损失过半,剩下的一般,已经甘愿投降认败『重江城』也在我的行动中彻底化为一片水中遗迹,我的军队铁骑,直接踏上了碧影的国土。这一消息,让碧影举国震惊,据我的探子回报,不少大臣纷纷进言,希望北唐流风能与我议和,但是这位在位近二十年的国主,是吃了称砣铁了心,无论大臣怎么说,都一心要战,这一次,她直接派出了二相之一的左相华容旋与我直接交锋。听到这个消息,我笑了,笑得很诡异……
第七十章 斗酒情迷
「皇上,这是我们探来的敌人所有消息,您过目。」罗丹恭恭敬敬地递上她手中的信笺。
我眼光下落,飞快地扫过手中的了了几字,越过白色的信,停在了面前的图纸上。
这是罗丹着人描绘的军事地图,也是最直观了解对手军力分布的形式图,我面色凝重,让出一边位置给冷玄卿,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不时的呼吸声。
「三个人,三座城?」我皱起了眉,「她在玩三角公式吗?」
「皇上,您说什么?」罗丹不明白地凑上一步,似乎想要得到我更多的指示,面对这员蓝翎二十载的老将,我但笑不语。
「将军,她是在问我呢。」冷玄卿从鼻子里哼出轻笑,「三角公式可是最牢固的守则哦,你怎么破?」
「冷公子,您不可以这么对皇上说话!」尽忠职守的老臣的眼中,皇上的天威无人可亵渎,更别提一个没名没份,连伺君都谈不上的男人,「男子干政,有违朝纲,我主圣明,不计你……」
「咳!」我一声轻咳打断罗丹下面的话,我敬重她,若没有她,蓝翎不可能有今天,若没有她,御雪根本不可能拿回皇位,我也无法改变她,改变这个时代的思想,但是,我同样不想改变我和冷玄卿之间的相处模式。
「罗将军,你对碧影这一次的部署有什么看法?」岔开她的话题,偷眼对着冷玄卿一个
轻眨,他妥协地点点头,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忍忍吧,这是军账,老人家脾气犟。」我的眼神中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不忍能怎么样?」还给我一个无奈的眼神。
「没人了随便你撒野,她三朝元老,是老臣。」抛过一记安慰。
「知道啦!」还给我一个望天的白眼。
「皇上,这次碧影可谓倾巢而出,连早已不上战场的左相都被派往前线,华家子弟,戎马一生,这一次,他们同守三城,左边`韶远城'是华家长女华洛书把守,右边『晋远城』是华容旋一手提拔的大将风言歌,而最前面的这座『天北城』,则是华容旋亲自把守,三城之间相距不过百里,呈鼎足之势,不论我们攻打哪一城,其余两城均能来得及救援,碧影这一次,不止是守城,而是利用我们长途补给,想要在冬天耗死我们。」罗丹说得头头是道,我不住的点头以示我听懂了。
「那就是,不管打哪个城,他们都能救援,不小心要是被困在三城的中间地带,他们退可守进可攻,而我们就彻底完了,对吧?」冷玄卿说的没错,就是三角定理。
「他们守望相助,而我们则是孤军无援,若是围困,彼此都是一样的人马,根本无法同时困住三个城。」懊恼地着头发,只怕仗没打完,老人家的头发就成荒丘了。
「你怎么说?」神秘地望着冷玄卿,「给你一个向老将军证明自己的机会。」
「皇上不可!」冷玄卿还没张嘴,罗丹已经大声呼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男子入军营之说,更何况是定计谋决定数万大军的生死。」
「将军。」我的声音虽轻,话中的不容拒绝却清晰,「英雄不问出处,男女又有何妨?朕不过是听听他的意见,又没说要叫数万大军交给他,毕竟,您才是我的三军之帅。」
「看似守望相助,实则各自为战,说牢固,其实玩玩心眼可能就破了城,这没电话没传真的时代。」说着只有我懂的话,勾勾手指头我就乖乖地凑过了脑袋。
「声东击西?」他挑眉。
「四渡赤水?」我阴笑。
两个人达成协议,一个击掌,「也!」
「皇上,您这是?」我在罗丹的眼中看到了无数个问号,用力地拍拍她的肩,「从明天起,三个城,每个城给我派一队人马,每日分不同的时段击战鼓,做势攻城,然后看城中都有什么反应,只可留意观察,不可出战。」
「是!」军人的天职让她无法反驳我的话,只是在离去前还能听到隐约的咕哝,抱怨着男人怎么能进军账云云。
「和你说话其实挺舒服,一点也不累,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当账中只有我们两人,他直接把腿架上了桌,似在抗议开始的不公平的待遇。
「那是只有我懂你的话。」懒懒地接上他的话,「谁叫我们出自同一个时代,只有你我的思想与这个时代不同,我比你幸运的身为女儿身,又是一国之君,而你,则只好被称为异类之流。」
账外的冷风卷着雪花,吹开账前的门帘,侵上我两的身体,也让我们收回了放在彼此身上赞赏的目光。
一个轻颤,我取过桌上的酒,「好冷,来一杯吗?」
看看桌上斟满酒的小巧瓷杯,轻松的目光挪回我的身上,「一杯?这就是你女儿家的豪迈?我在公司,可是酒仙极的人物,你也太小气了吧。」
面对他赤裸
裸的挑衅,我只是微微一笑,扬起声音对着账外,「来人,给我热两坛酒来。」
脚步声匆匆远去,我回应着冷玄卿的目光,「当年,我也是不败之身。」
「你都换了身体了,别说大话。」
「天知道你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是英雄是狗熊,过两招试试!」
谁也不让谁的大眼瞪小眼,在士兵送上两坛酒后停止了嘴仗。
「啪!」我一巴掌拍开封泥,「先比速度!」
他只是抽抽嘴角,将酒坛凑向唇边。
甘冽的芳香带着醇厚的甜美扑进唇齿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与他玩起了斗酒的把戏,只知道,那眼中的不屈引起了我心里深藏着的好战,以往的世界里,女人太过聪明总是让男人后怕,这个世界里,身份与地位,让太多人只知道对我恭顺,灵萧与狐狸,再是不羁,骨子里都是在力求着与女人争一方天地,我即使赢了,也是司徒青颜,红羽的帝君。只有他,是真正拿那个时代的眼光看我,彼此平等,他的肯定,似乎是我在寻求当初各种感情失败的一个安慰,我只想证明,沈意欢的聪明,也是有人欣赏的。
「喝完了!」我咚地放下手中的空坛子,几乎同时,他也丢下了手中的酒坛。
「我赢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彼此几乎同时,只是我胜在先出了声。
「明明是一起,你赖皮。」一点也不让的把脸伸到我面前,「没见过你这么好斗的女人。」
「知道我是女人也没见你让我,小气的男人。」
「这里是女人为天的地方,应该是你让我,没品的女人。」
「现在承认女尊男卑了?早干什么去了?输了就是输了,别狡辩。」
「哇,你真的赖皮!」他的脑袋伸到我的脸前,长长的手指擦过我的唇边,留下热烫的感觉,「看,你都流到脖子里去了。」
「没有!」这能怪我么,坛子大嘴巴小,比赛喝酒,哪能不漏点?
「有,就是有!」象个孩子似的叫嚷着,他的脸贴近我的颊,用力地一嗅,「分明是酒味,你洒酒。」
「没有,没有!」我抓上衣领,试图掩盖证据。
「哼!」他双手用力地分开我抓着衣领的手,一张俊俏的容颜在我脸前无限地放大。
突然,一股湿湿的暖意刷过我的唇角,他和笑容灿烂得胜过冬日的暖阳,「我舔到了,是酒,你赖不了吧。」
天哪,他,他,他刚刚是亲了我?不,是舔了我。
我的身体顿时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嘴微张着,鼻子里嗅到的,是属于他带着酒香的男人气息。
一步后退,却发现他的双手已经圈在我的腰间,无暇的雪白肌肤上,隐隐透着红润,银色的眸子,仿佛门外那挂满树梢的晶莹,没来由的,居然让我想起了圣诞节,一个寒冷却让人温暖的节日,虽然对曾经的我来说,只有一人的落寞与孤寂。
「有没有人说,你是个没酒品的男人?」舍不得移开眼,只是低声说着。
「有没有人说,你是个引起人征服欲的女人?」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带上了性感的韵味?
已经没有更多的思考,我的唇,与他的温暖相贴,带着酒香,和他特有的尊重却不容质疑的主动权,含上我娇嫩的唇,一只手扣在我的脑后,吮吸着我的柔软,一点点地欺入我的唇齿间,勾引着我的香舌,在他的挑拨下躲
闪,迎合,直至纠缠。让那相同的酒香互相融合,同样渐渐融合的,还有我们相似的灵魂。
闭上眼,任由他带领我的感觉,心底最深处的一点小小遗憾似乎被填补了的餍足,却猛地警醒过来,一把推开他的身体,踉跄着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桌子,用力地喘着气。
抬起眼,望着他通红的脸,我知道,自己只怕和他一样。
用力地深吸一口气,我挂上完美的笑容,「你是在寻求,这里的女子吻起来,和你以前把的妹有什么不同吗?」
片刻的失神,他的脸上也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笑,「我是在向你证明,那个时代的男人,比这里的男人,要更有味道。」
第七十一章 计拿韶远
「皇上!」我含笑望着神情古怪的罗丹,除了一声恭敬的称呼外,她欲言又止挂满疑惑的老脸让我看着心里一直闷笑,又不得不摆出一国之君的架势表示自己的雍容气度。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抬头看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皇上,您吩咐的每日击鼓之事……」
「怎么样了?」如果已过了十日,一切都该有了答案。
「初始两日,无论哪个城边响起鼓声,另外两城都会立即有人马支援,然后悻悻而归,几日后,发现他们都谨慎了不少,似乎发现我们的战术,不再急于出兵,而是各城先派人马巡视,看是否真的有人进攻,同时另外两城已经不象前两日惊慌,似乎都没有了动静,臣以为,他们之间一定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只是臣驽钝,还未查到。」
「这个你不用查,我自有办法,从明天开始,你给我派人,除了敲战鼓,就是佯装攻城,架云梯,只要他们一反击,立即撤退,看看这三天他们的反应,与前几日有什么差别。」
「是!」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不再象以往那么忧心忡忡,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等等!」喊住她离去的脚步,「前几日他们在听到战鼓声时,是不是放了狼烟?吹了号角?」
「是的,皇上,只是这两日,已经不曾燃放狼烟和吹号角了!」
手指不停的扣着桌面,狼烟,号角,确实是个麻烦的东西。
「这几日,若是他们哪天突然停止了放狼烟,你着人给我燃,知道吗?他们不吹号角,我们吹,懂吗?」
「微臣明白了!」眼睛一亮,她飞快的奔出帐。
看着她步履轻松的出帐,我轻声低唤:「影卫,让你们练习抓鸽子的技术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属下几人这些日子按您的吩咐,不断练习,如今已经能保证不伤分毫的抓住鸽子,一个也不走漏。」
「很好!」我满意的点点头,「明天开始,你们埋伏在三个城周围,看见城中飞出的鸽子,就直接抓下,若是腿上有信笺,看完后原样放回,让它们飞走,三日后向我禀报。」
三日之后午夜「咚!」
「咚!」
「咚!」
『韶远城』外,又一次擂响的战鼓,已经让城内的人提不起任何警戒之心,一柱香后,「扑拉拉!」的几只鸽子飞上天空,飞向不同的方向,只是,刚刚飞入树林消失在城中人的视线时,几条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追逐着它们的身影,几次伸手间,放走了所有的飞向东南角,也就是『天北城』的鸽子,却独独留下所有飞向东北方『晋远城』的鸽子。
迅速的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筒,倒出其中的白
笺,再放进一个小纸笺,上面,草草的几字,『红羽攻城,速增援,华洛书。』塞入竹筒内,看着鸽子扑闪着翅膀高飞远去,黑色的人影也眨眼消失了踪迹。
「都布置好了吗?」我沉声问着身后虚幻的黑影,夜色朦胧中,仿佛自说自话。
「皇上请放心,前面就是『晋远』通往『韶远』的必经之路,两面已经埋伏好了人马,地上,也都埋好了铁钉,若是他们骑马赶来,必将受阻于此。」
「罗将军,朕命你现在率人再次佯攻『韶远城』,让他们放松警戒,待朕的人马一到,立即强攻。」
「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早已久憋的豪气,此刻化为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带着极少数的人马悄然而去,而我,则如同夜色下耐心等待猎物的黑豹,按奈着心头的激动,埋伏在草丛中,蓄势待发。
清脆的马蹄声在月色下远远的传来,带着大地震撼的气息,只怕这一次支援,『晋远城』派出了最精锐的上万士兵,只是这一次,他们,将会全部成为我红羽的阶下囚。
长长的对列,寒衣铁甲,在无数次被红羽城下骚扰中,他们终于寻找到了对手真正出手的机会,对于镇守『晋远城』的将士来说,他们的心中,是否有一丝窃喜,认为我所有的掩人耳目的行为,不过是为了今天的偷袭『韶远城』的计划,却根本无法料到,我嗜血的眼,早已经锁在了他们的身上。
「啊!」前面一长排的骑兵在踏过看似平坦的大路时,训练有素的马匹突然如惊风般长嘶,马身也不受控制般纵跃,不少骑兵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远远的摔落马下。
这一突然的变化,让后面的士兵根本来不及控制,就这么直直的撞了上去,乱跳的马匹,推搡的人,极力控制马匹的士兵,全部乱成了一团,不少人还来不及起身,就被疯狂的马踩上两脚,蜷缩到了地上。
数万人马在黑夜高速的行进中突然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乱了方寸,拥挤成一团,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口中轻轻吼出一个字,「上!」
漫天的粉末,带着呛人的气息扑进他们的队伍中,兜头而下,里面什么都有,石灰,胡椒粉,辣椒末,沙子,尘土,让本已被控制的马又一次疯狂,就连人,不少连滚带爬的寻找着安全的角落,揉着眼睛,一时间,哭爹喊娘声四起。
我没本事弄出什么催泪弹,又不想就此毁了一支战斗精良的队伍,那我就只能使用下三滥的手段,黑夜,给了我们最好的保护色,而他们,一心支援『韶远城』却没有想到,自己才是我真正的目标。
此时,突然亮起的火把将半个夜空照亮如白昼,反射着弓箭上的寒光冷入心脾,整个山道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整齐的士兵,红羽的装束在火光中清晰可见,更有近百人手中拿着奇怪的铁桶,一头大一头小,更像是被剪了口的漏斗,齐声大喊着:「碧影国的士兵,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缴枪不杀!」
「俘虏待遇从优!」
在简易的扬声器下,几百人的呐喊声倒是气壮山河,震慑敌胆,只是那台词……
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一胳膊拐上身后笑得打跌的冷玄卿,「形象,形象。」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声音到了后面,早染上了笑意。
「你是警匪片看多了,还是战争戏入
魔了?这,这也太逊了吧。」依旧咯咯的笑个没完,让我鼓着脸对着他,有这么好笑吗?
「反正他们也没听过,有用就行,管得着吗你?」
在几乎所有人的心中,即使是偷袭,收拾掉这万余人马都必然会是兵刃相见,血光满天,哀鸿遍野,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简单,简单到根本就不像是一场战役,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轻松地解决了『晋远城』上万精兵,而同时,精锐尽去的『晋远城』即使我公开攻打,也不可能在『天北城』的救援到来之前守住那座已经形同虚设的城池。
而现在,我的目标,就是『韶远城』。
没有人会相信,我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同时攻打两城,而华容旋也决计想不到,我的突破口,就从来没有从她女儿把守的这座城池上挪开过。
当他们真正意识到我这一次的行动再不是狼来的时候,那连声的号角和燃放的狼烟,早已经被人当作是我又一次的故布疑阵,当真正的求援信再一次被我偷换成了平安符后,『韶远城』,离落入我的掌中,不过一步之遥。
真正的攻城战,我全权交给了罗丹,毕竟,沙场征战,她才是个中好手。
站在山崖边,任冷风灌入我的衣领也不曾拢上我身后的大氅,我宁愿选择相信,全身的寒冷和颤抖,全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也不是因为那天边喊杀震天的战场。
「皇上!您还是别看了,只能着罗将军打开城门就好。」说话的,是罗丹安排在我身边的亲信都尉,姓李?还是姓柳?我已经记不起了,只记得,一切我身边的军队指挥,都是由她调度的,此刻,她的任务,就是保护我的安危。
也许,她不会明白,身为一个皇帝,我为什么一定要亲赴边境,也不会明白,明明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画面,却强迫自己一定要看下去。
不断的有人从云梯上掉下,带着不甘心的惨嚎留下存在的最后一点印记,也有人在疯狂的挥舞中突然僵硬了身躯,缓缓的伏倒在城头,给那已被染红的墙头增添一抹绝艳的色彩,倒下的,有人踏着他们的身躯继续扑向前,有的,至死都睁大着双眼诉说着不屈和痛苦。
野心,这最简单的两个字,却能带给人无边的欲望和渴求,在追寻中不择手段,在猎取中满足。
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才尽量的控制着自己,把那燃点的火焰只放在那绝色的男子身上,从来不敢触及这万里江山,因为我明白,无论怎么控制,都不可能不出现我眼前的一幕幕。
带着烈焰的箭扑上城头,消失在无数个倒下的胸膛间,寒风呼号,更像是草原上魔鬼欢庆的歌声,那城墙上的血迹,是地狱幽冥中流动的忘川之水,更似一双双鬼手,不断的蜿蜒,伸向一个个消逝的生命,马声长嘶,似在呼唤那再也不归国土的青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无论我在电影院看过多少战争大片,看过多少仿真的杀戮,同样的血腥,根本无法带给我此刻的感受,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带着对亲人的眷恋,对家乡的思念,对爱人的牵挂,只为了一句国家不同,信仰不同,就此消失在对手的屠刀中。
我怜红羽官兵,同样不舍碧影将士,看着那肉搏撕杀,那鲜血飞溅,在敌人砍杀战友后的眼红报仇,根本不是一句缴枪不杀能做到的。
在『
罗』字大旗飘扬在『韶远城』上空的时候,风中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城头下,还有无数惨号的呻吟,我无力的倒进灵萧的双臂间,咬着牙,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百里加急,拿下『晋远城』。」
第七十二章 阵前突变
就在『韶远』『晋远』两城被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天北城』孤零零的看上去苍凉又可怜,以我的实力若要拿下它,不论是猛攻,还是围困,都是简单已极的事,行军打仗,更是讲究一鼓作气,可是就偏偏在这个时候,我选择了停战,奇怪的给碧影送去一纸诏书,只要华容旋出城投降,我便与碧影议和,立即撤兵。
我的这个行为让所有人都大感诧异,也无疑是给碧影一个天大的台阶,就在所有人纷纷猜测之时,碧影也做出了回应,派出另外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我久违的熟人--项佩前来边境与我和谈。
我这一举动,让不少人私下议论,同为丞相,为什么北唐流风要另外派项佩前来协商,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应该更为尊重华容璇的决策,而不是另派他人,这其中,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更奇怪的是,当所有人几乎都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本该最平静的两国前线,却再起波澜,因为华容璇居然对我下了战书,甚至派人多次挑衅,以期挑起我更大的怒火,与她一站。
只可惜,我空有一付软心肠,却未必有一个傻脑子,望着华容璇此刻骇然的表情,我竟然有一丝快意。
「左相,你真的舍得开战吗?只要你投降,这些曾经的华家军,我可以全数归还碧影。」我花了这么大心力都希望能尽量俘虏她的人,为的是什么,此刻那数千双渴求的眼神,已经成了华容璇割心的刀。
「你现在束手就擒,这三千人我马上归还给你,就连你的人,我也不会伤,这生意可做得?」
不少人以为我疯了,就连罗丹也忍不住的凑过脸,压着声音低低的一声:「皇上,不可!」
偏偏这对华容璇来说诱惑已极的说辞却让她陡然变了脸,握在手中的银枪数次提上,又数次放下,脸色发白,额头上的青筋根根跳动。
「左相若执意要打,可舍得阵前这些许鲜活的生命?那可是誓死保卫碧影的华家军,您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精英,在他们心中,你就是神,就是他们的信仰,若你是下命进攻,因为你的草率而逝去的,最先就是他们的性命。」相比起她的艰难,我简直可以说是开心得要飞起来,言语中不难听出调侃和落井下石的味道。
「大人,国主可是给您下了命令让您一定要与我开战?还是您有什么其他不可见人的目的呢?」她越是咬牙不肯生,我越是语出讥讽。
「你休要辱我名声!」一杆银枪一抖,「我成名二十余年,赫赫成名,岂容你污蔑。」
「我污蔑,我道歉。」没有丝毫诚意的开口,「问题是,既然您忠心为国,就该知道,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与根本,阵前这么多你的子弟兵,你忍心兄弟相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声音越说越大,身前,还有人为我端个很没面子的简易破喇叭,「连碧影国主听闻我还交还俘虏抖同意休战,你此刻挑衅于我,似乎有些说不太过去,能让我听听左相您的想法吗?」
「你杀我皇子,是皇上下令让我与你一
战。」她的声音似乎气势弱了不少。
「也是你皇上要休战的吧?」我不咸不淡,连笑容都有些不清不楚。
半响无言,她突然双眉一立,「那些都是疯传之言,我根本未收到皇上圣旨,更何况,将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是吗?」我清冷的接下她下面的话,「这三千士兵是我给碧影的诚心,你如果执意要与我开战,很可能,我会下命下了那数万俘虏,你若真的狠的下心,我又有和惧怕?」
一声令下,「红羽大军,放下俘虏,后撤两里。」
整体的步伐响起,荒凉的平原上,两军的对峙,随着潮水般退去的人群,转眼间,只留下那一片人群。
他们茫然的回头,不相信我说退就退,他们不属于红羽。
在惘然的望着前方,激动中想要迈步,前面不远,却是明晃晃的刀枪。
依旧穿着碧影的军装,可是,他们还能是碧影的人吗?
旗风猎猎,却安静的夺人呼吸,似暴风雨来临前最紧张的短暂片刻。
「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出自那被我放归的三千士兵中其中一人的惨呼。
「铁豆!」同样悲凄的声音,则来源于华容璇麾下人之口。
两道人影再也管不了那许多,相扑而出,紧紧拥抱,喜极而泣。
「你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红羽没杀我们,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了。」
一时间,所有的放纵被点燃,此起彼伏的响起无数的声音,有姐妹相见,有好友抱头,碧影的阵前,如同被煮开的沸水,冒出一个又一个泡泡。
突然间,一阵密集的战鼓在天空的上方回荡,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望向声音的来处。
「所有华家军速速归队,再不得阵前相认,我华家军,只是战死之兵,没有投降之将!」
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别说那犹自紧拥哭泣的人无法理解,就连华容璇身后的士兵,都向自己一直景仰的主帅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若再不归队,所有人,杀无赦!」军令如山,再是依依不舍,也只能放下儿女私情,回归到自己的队伍中,场中,依旧是那些突然被抛弃,茫然无措的士兵。
「所有人听令,投降红羽之人,不再是我碧影的士兵,大家不可中了红羽的计策,皇上的命令,是让我们打回自己的河山,从未有过停战之说!」
「不行,我的女儿,那是我的女儿啊!」痛苦的声音,是适才那最先出生的母亲。
华容璇一夹马腹,行到她的面前,那女子正被身边几人拉着,欲冲回女儿的身边,一声奇异的声音响起,她茫然的低头看看从胸口透入的枪尖,抬起不可置信的眼,望着她平日最崇拜的大帅,喉咙中咯咯作响,却只带出一波粘稠的红色,回头望望,那无数双惊恐的眼睛,留恋的扫过她女儿的面庞,身体一沉,倒入尘埃。
「乱我军心,其罪当诛!」一声怒吼,枪指着我的方向,「放箭,杀了这些叛军!」
手下的令官一惊,华容璇已经带着她最忠心的一支队伍冲入人群,在无数哀号声中,冲向我的方向,她所过之处,多少不甘的冤魂倒下,留下的,是不甘心的魂魄。
我的心里一颤,泛起一丝寒意,论军法,她没有错,但是……
手一挥,身边的队伍闪开,突然推出几辆囚车,「华容璇,我知你治军极严,也知你恨我入骨,因为我杀了你的女儿,你的外甥女,
你的爱徒,为了替他们报仇,你可以枉顾君命,也可以不管不下死活,阻止他人母女相认,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是否还有如此洒脱?」
对她,我有说不出的厌恶,因为,这场战争,本就因她而起,不是因为她,我根本不需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一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银亮的枪头上,还挂着残留的丝丝血迹,顺着枪尖一滴一滴的淌落。
「你还要打吗?现在,你的女儿没死,你的外甥女也没死,你是不是还要说出,叛徒当诛的话?」我的声音,已经有抑制不住的愤怒,手边,早有人将刀架上了囚车上人的脖子。同时,上百人的喊话场景再一次出现。
「碧影的将士们,你们浴血疆场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死在自己人的刀下吗?」
「碧影国君为了大家尚可停战,但是你们的主帅,却一定要将你们推向死亡的边缘。」
「你们的家中可还有白发苍苍的父母,可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们也在等待着你们回去。」
「面前倒下的,是多少你们曾经的手足,若再跟着这样的大帅,你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你们是为碧影而战,为家园而战,为国君而战,却不是为了这样的将军。」
碧影的士兵们,早已失去了斗志,张张面孔上,都是挣扎的表情,只是,战鼓再一次的擂响,一声声,催促着他们。
「我知道你一定要赢这场仗,可是你已经是困兽之斗,你的士兵已经没有了斗志,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这个主帅,是一个叛国之臣,你们说他们还会不会听你的?」我的声音顺着简易的扩音器,清晰的传出,苍白了她的脸。
「你胡说!」
我冷冷的一笑,「我胡说?你勾结紫焰,商量两国发兵红羽,嘱咐华海情暗害皇子,然后怂恿碧影之君趁着紫焰起兵之时围攻我红羽,便是在碧影,你广结党羽,刺杀右相,仗着兵权在手,想与紫焰分享了红羽之后,在逼宫,是也不是?」
「一派胡言!」对面的人,早已经气得头发根根倒竖,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动。
「我胡言?若不是有你强大的兵力做后盾,紫焰一风中之烛,纵然有心,也断然不敢对我动武,巧的是,绯夜的皇子死得不明不白,碧影随后就发兵,偏偏从护送到攻打,全是你华家之军。」
「你休要听她大放厥词,给我杀!」
一声怒吼,城头上擂鼓的士兵手中一顿,却不知从哪突然飞出一道红色的身影,若凤翔九天,又似晚霞飘过,一脚飞踢,直接将人横踢开来,高高的落在竖起的鼓沿之上,红色的衣摆高高扬起,修长瘦挺的身子,大有迎风而去之感。
只听他一声清啸,以内力送出的声音凝而不乱,浑厚的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皇上有旨:叛臣华容璇,勾结紫焰,暗害皇子,挑起碧影和红羽两国争端,葬送我无数将士,今革去一切职务,押解回京,所有将士,暂由右相代管。」
第七十三章 君王之计
谁也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红色人影是谁,只知道那白纱覆面下如神袛般飘然的挺立身躯,美丽的似谪仙下凡,一时间,恍惚了无数人的心神。
我的嘴角轻轻勾起,手指盖上檀口,小小的一声咳嗽,掩盖去那差点喷出的笑意,这家伙,能有什么时候是不骚包的?
「你是何人?为何妖言惑众,假传
圣旨?」一提马缰,华容璇已经回首怒目而视对上城楼上张扬的男人。
妖言惑众有可能,假传圣旨只怕未必咯,我闲闲的抱上了肩,看着那城楼顶上受『万人敬仰』的拉风人。
「我是何人?」一声轻笑随风而散,同时飘落的,还有脸上那一层薄薄的面纱,一张旷世绝色的容颜,一抹邪魅浅笑,震惊了全场,也彻底震裂了华容璇脸上的嚣张。
口中不断的喃喃着,不用听,我也能猜到,她不明白,怎么也无法相信她所看见的一幕。
「碧影『月夜幽兰』皇子在此,左相为何不跪?」北唐绯夜高高在上,凛然而立,全身的气势勃然而发,数万人众,竟然无一人敢质疑他的身份。
似是故意,北唐绯夜就这么远远的和他对峙着,「你以为按约定你的好外甥女华海情失踪了,又传回了我死了的消息,你的计谋就成功了吗?送亲途中,暗中下药,你以为,我会象我的父君一样那么容易就被你们坑了?」
我突然皱起了眉,这些话,似乎不该在三军阵前宣扬,死狐狸,到底在玩什么,站那么远喊话,他不累吗?
只是有人不是这么想的,依旧夸夸其谈,「不过是将计就计,你们的毒药,又岂能给我造成伤害?普通的憋气龟息,你们竟然会以为我真的死了,华海情是失踪了,不过不是在你的授意下失踪的,而是被我抓了,你们之间所有的信件往来,全是出自我手。」
「你……」不确定般回头望望我,华容璇能看见的,只有我静若止水的表情,她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你蓄意挑起两国斗争,即使我知道,也不敢抓你,你手下的人,几乎通知了碧影的大部分兵权,既然你想打,我就让你的人上前线打,如今华家军俘的俘,散的散,剩下的,也对你不再忠心,投降吧。」
华容璇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等着我,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一切都是计,一个引她上前线的计,只怕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出卖她的,竟然是碧影的皇帝,虽然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投降吧,你的女儿,外甥女,大将,都被我抓了,紫焰那,也已经陷落,不可能再有人来救你。」我惋惜的对着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我不信!」一声狂吼,狰狞的表情爬上扭曲的脸,一指城头上的北唐绯夜,「你早已是红羽帝君的伺君,根本不是我碧影的人,口口声声奉旨前来,也未见你拿出圣旨,我怎知不是你为了帮红羽,故意离间我的军队?」
我一语出口,我终于想通为什么死狐狸拉拉杂杂的说那么多话,很多秘密,本不该公开,他却毫不在乎的在两军阵前拿出来说,这家伙,在拖时间。
「华容璇!」我一声大喝,「你与紫焰勾结,暗中同时起兵,你真以为这秘密无人知晓吗?如今紫焰已覆,要不要我带人给你对峙?红羽与碧影,本是友好之邦,更有姻亲之密,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让两国开战,让姐妹变成仇人,让无数家园失去亲人,为了你一个人,牺牲了多少年轻的生命。」
「你口口声声因为红羽杀了我才起兵,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这个借口还有用吗?」
「你战场上的亲人,都已在我手,家中的老幼,只怕也尽入皇帝掌控,你以为你还有挣扎的能力吗?」
「你是叛国之将,你的士兵不会再跟随你。」
似乎与狐狸心意相通,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望着遥远似神如仙的缥缈,我心里不停的骂骂咧咧,死狐狸,你那个带圣旨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她似乎渐渐冷静下来,听着我和绯夜不停的声音,脸上只是挂满了残酷的恨意,「你们根本没有我主圣上的传旨,一切都是你们的反间计,我华家的士兵们,万不可听信他们的话,我们杀!」
我知道她拼了,她必须保住手中最后的几万人马,这才是她能和北唐流风叫板的本钱,她不能散了军心,更不能让自己叛国的罪名坐实,投降,她必死无疑,若是和我拼,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声大吼,军中常年的威信,让她手下的人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踏着整齐的阵型,一步步的向着我的方向而来。
大地因他们的脚步而颤抖,战场上早已一片肃杀之气,红羽的官兵,也早已架起了手中的枪,最前方的铁甲盾阵已经摆好,一场肉搏拼杀一触即发。
并不是我没有打胜的把握,而是我不忍心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我答应过北唐流风,尽量保住她的兵将,只是眼前的情景,已不是我一个人能控制的了。
「圣旨到!」
一缕悠扬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狐狸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名女子,只是此时,她还是用力的喘着气,站在高高城楼击鼓台的鼓架上,她的身体不断的摇晃着,脚下就是数十丈的城墙,一个不小心,就会化为一颗流星,摔成肉泥。
我终于舒坦的笑了,那女子,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污迹,身体似乎无法适应脚下那一点点位置,还在不停的晃动中,若不是狐狸拍在她肩膀上的手,只怕都摔下去数十回了,可不正是我的老熟人——项佩么?
「是,是右相……」早有认识的人出生,碧影的军队中出现了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只有华容璇的脸,越来越难看。
「右相来了,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我们的主帅难道真的是叛徒?」
「那我们不也成了叛军?」
在狐狸的硬拽下终于站稳了身体,项佩飞快的打开手中的黄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相华容璇,私通紫焰,暗害皇子,挑起红羽与碧影两国纷争,妄图扩张势力,谋逆犯上,其心可诛,幸天佑碧影,得红羽帝君相助,保我江山永固,今着令碧影将士,将叛臣华容璇拿下,不知情者,一概不究,我碧影与红羽,永为姐妹邻邦,钦此!」
项佩来了,我能为碧影做的,也都做到了,剩下的,是人家的内部矛盾,我歪头对着罗丹一句轻声,「撤兵!」
「皇上您这是?」我的老将军显然还有点神智没清醒。
无力的扯了抹笑意,我感到全身紧绷的弦都放了下来,「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我和北唐流风的约定,从皇子进宫起就是。」
「那皇子被害?」
「是故意放的消息,为的就是让这家伙以为她成功了。」
「那攻打几座城?」
「为了分散她的兵力,她的势力太大,北唐流风即使知道,也控制不了她了,华容璇希望我们和碧影开战,所以就将计就计,派她的人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优待俘虏了?」
「皇上,您照样做,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啊?」
「好处?」我哈哈一笑,「我象是没好处肯
帮忙的人吗?」
北唐流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紫焰已是我的囊中之物,蓝翎更是与红羽在渐渐融合,唯一剩下的,就是她所执掌的碧影,当我三国在手,再吞并她,轻而易举,偏偏她外忧内患,根本无力抵抗,若是被华容璇兵变,别说皇帝,项上人头都难保,当这一次的危机解除,碧影会自动向我红羽臣服,成为我红羽的附属国之一,至少这样,依旧保证了她皇帝的位置,对我来说,与其硬打碧影,不如收归,慢慢的鲸吞蚕食胜过武力,各自算计各自的,我又怎么会不帮她这个忙?
「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歇斯底里的疯狂是失败者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最真实体现,华容璇一拍马腹,径直向我的方向冲了过来,如同斗红了眼的公牛,竟然无人敢拦她。
眼前碧影一闪,漫天掌影已经包围上她的身体,只是,她似乎早已不顾自己的死活,灵萧身形一动,红色的血雾喷出,手中的枪,也在此刻飞掷而出。
我的面前,早已经密密麻麻堆满了人,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伤到我,但是那柄银枪,被灵萧掌力一震,早歪了方向,直奔冷玄卿而去,而我面前不断晃来晃去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没有任何犹豫,从车上站起,一个飞扑,抱上他的身体,再想要滚落马下,那银亮却已到了我的眼前,躲?怕是躲不了了。
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叮!」不知道从哪伸出的一柄剑,点上枪尖,近的让我几乎能看见相触时擦出的火花,枪尖擦着我的鼻尖,在我脸上留下极小的一道红痕后插入黄沙内。
第七十四章 绯夜秘辞
「姐姐!!!」一声惊叫,吓回了所有呆傻人的魂魄,面前顿时黑压压的跪倒一片,哆嗦的象是风中凌乱的树叶。
「没事没事!」连忙捂住墨墨的嘴,灵萧还没转头,千万别让他知道刚才的事。
「你没事吧?」从黄土中爬起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个被我压进土里做了垫背的冷玄卿。
「我不会有事,你发什么疯?」黑着一张脸,额头上隐隐的还有欢快条约的青筋,怎么看,也不象一个才捡回一条命的人对待恩人应该有的感恩戴德。
好心没好报,我抽抽嘴角,终于在不远处的黄土中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一张脸上写满了不甘,散乱的头发沾染着黄土,胸口一大片红色的污渍,紧咬的齿缝中不断的滴落粘稠的猩红。
灵萧的掌,早震裂了她的五脏六腑,唯一支撑她的,就是胸中的一口气,当我从人群中安然的站起时,她的眼猛的一睁,手指用力的伸向我,口中不断的冒着血泡泡,最后身体一震,那始终不屈的头,终于耷下,湮没尘土中。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华容璇死了,北唐流风保住了皇位,而我,已经接到了云红衣的讯息,紫焰已经臣服,愿意与碧影一样,成为我红羽的附属国,以他们如今的国力,也不可能再与我抗衡,即使没有正式的一统四国,天下间却人尽皆知,我如今,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天下霸主,只是,这一切来的太快,快到让我甚至以为这是个梦境,快到,我甚至感觉不出自己有特别的开心。
挂着有礼的笑容,「右相辛苦了,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最后一次只怕真的要兵戎相见。」看见她,没来由
的心口一抽,我以为早就不会疼了,却堵着闷的透不过气。
「项佩也是为国为民,跑断了腿也应该,若不是『月夜幽兰』皇子拖住她,我也赶不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被她的提醒猛的一惊,「死狐狸人呢?」
对上项佩不解的眼,我连忙改口,「你们的『月夜幽兰』皇子呢?事情办完了,他居然连我都不见?」
「他,他!」项佩欲言又止,「皇子可能累了,吹了些冷风还有些不适,休息了。」
累了?病了?
我无语望苍天,骗谁啊,病谁也不可能病那骚狐狸,只怕是不知道又要玩什么把戏吧。
全身懒洋洋的不想说话,只是挑着闷头等她汇报。
「帝君,您看,这是今年我朝给红羽进宫的礼品名单,您过目。」抬抬眼皮,望着项佩手上那厚厚一叠纸,我哭笑不得,这明明应该是给红羽礼部的东西,干什么一定要我亲自过目,谁没事研究这个。
我继续无言,帐中的气氛让她有些尴尬,垂首立在我面前,偏又打不开我们之间的僵局。
半晌的沉默后,她终于抬起头,咬咬牙,「帝君,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也好去向我朝皇上禀报。」
我突然没来由的笑了,想起当年我就是这么在她口中一点点的榨出好处,难道她以为,现在的红羽,还需要我干那样的事吗?
「你这次立功,你的皇上应该会赏你些什么吧?」突然没头脑的话,让她一愣。
「为国为民,岂是为了封赏?」大义凛然的一句话,颇有几分文人的硬骨气。
「你也够大的官了,再封下去也不象了,替我向你们皇上问安,顺便讨个封,既然你是封不了了,封个家人吧,有个诰命什么的,也算是无上的容光。」我说的随意,但是以项佩的聪明,不可能听不懂这么浅显的话。
「帝君您……」项佩的眼神,让我有些看不懂,却发现心尖开始一抽一抽的疼痛,无力的挥挥手,「为了将你碧影的人员伤亡减到最低,我御驾亲征,现在一切都消停了,你能让我休息会么?那个什么礼单,该找谁找谁去。」
「项佩告退!」看出了我的不耐烦,也识时务的退了出去,徒留我一个人和满心的烦闷做斗争。
我很想问她,问她随青怎么样了,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可是我不能开口,一国之君,问他国臣子眷属,这样的事,我做不出。
眼前仿佛又闪烁着那星子般的双瞳,那坚定又执着的眼神,口中不由的轻喟出声,「随青!」
我给不了他什么,他所向往的阳光般的生活和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我向北唐流风讨这个赏,以后谁还敢说他出身低微?不知道这样,能否看见他一丝欢颜?即使有,也不属于我了。
突然想起,以他的神秘,说不定适才就在项佩身边,那曾经我的影子,却站在了他人的身后,心里又是一酸。
不对啊,项佩被狐狸拉着宣读圣旨的时候,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没有随青的身影?难道是???
一滴泪珠无声的滑落,以他的武功那样的情况下都未曾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随青有了孩子,有了项佩的孩子,为了安胎,才没有随行。
突然笑了,眼中却奔涌出更多的泪水,无法抑制的笑声和眼边不断流下的眼泪,让我自己都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笑还是哭?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
自己期盼的孩子,我最后的礼物,所有的努力,至少换了他一生的平安。
仰首倒入一杯冷酒,低声喃喃着,「随青,请记得要幸福,我也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只在这里敬你一杯。」
酒波轻旋,似乎淡出一张帅气的容颜,扬起剑眉,用那无奈却肯定的声音轻呼着,「皇上!」
身体倒进椅背间,酒已冷,倒进口内更激得人清醒,在冰冷间入喉,在滑入的过程中不断的升温,入腑已是烧心烧肺。
「随青,还记得那房顶上我靠着你哼的歌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的昏了头,我自说自话,仿佛要将心底的憋闷发泄出来,哪怕只是空气,我也当作他还在身边,或许在我心里,他从来不曾远离。
荒腔走板的哼着,心头的疼却一圈圈的晕开,「明天,我就着人送几车补品到相府去。」摇摇晕晕的脑袋,「不行,我要送了,会污了你的名节。」
「啪!」杯子狠狠的砸到地上,碎玉四溅,酒渍在地上染成一滩,影影绰绰的,就象我心头怎么也抹不去的人,「就连送你东西,都不能,我真没用。」
脚下一个踉跄,眼见着往地上一堆碎瓷片上落去,以我现在脸朝下的姿势,加上重力和自由落体的速度,只怕不插几块进脸是不可能了。
腰间一紧,身体被人瞬间带离,双腿一软,直接落进香馥的怀抱,耳边,麻麻痒痒的,「帝君,这是在跳舞给我看吗?」由软又媚的声音,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
推开他的身体,我用力的把自己丢进床榻间,睁着朦胧的眼,「骚狐狸,喝酒么?」
「最近狐狸身子不大好,酒就不必了,一身狐狸皮毛倒还算暖和,帝君要否?」香气扑入我的鼻间,冰冷的手被人握住,暖暖的温度让我舒服的直想呻吟,不过倒是清醒了不少。
「你找我,准没好事,这次又要我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从遇见他起,我就没顺利过。
他靠在床边,定定的望着我,眼眸中有小小的烛光在跳动,「联姻结束了,我替母皇传话的任务也完成了,最后一次,是彻底和帝君说后会无期了。」
「哦?」我望着他认真的眼,没有风情万种,没有烟视媚行,也没有古灵精怪,有的只是淡淡的微笑,还有坚决,这样的狐狸,竟然让我真的觉得他会随风而逝的感觉。
「修炼千年,得道成仙了?」没来由的心头又是一抽,自己不是讨厌他吗?巴不得他离我越远越好,为什么在听到后会无期时,我竟然会有不舍的情绪?
「我本就不喜皇家,不过为了父亲的遗愿而已,三位师傅老了,我更喜欢伺候师傅于山林之间,以后,帝君过您的荣华富贵,我过我的逍遥自在,省的老让您惦记着扒了我这身狐狸皮。」他笑的风轻云淡,让我无法想象,一句道别,从他口中说出来,会是这样的不在意。
「你是碧影和红羽联姻的皇子,就想这么跑了?」下意识的出口,却发现,竟然是我否定的态度。
我应该同样笑的风中凌乱,抱拳拱手,外加一句好走不送,这才是我的态度,为什么,我居然脱口而出挽留?
「联姻的皇子早死了不是吗?」他习惯性的眯起了狐狸眼,说不出的好看性感,「世人都以为华容璇暗害皇子,让两国开战。」
的确,我没有任何挽留他的理由,想要微笑着,却
发现脸僵硬的连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都艰难。
「红羽伺君,理应遵守夫道,更何况身负皇子之责,岂容你说走就走?」帐外一声,人已飘进,听声已是怒极,一掌拍向北唐绯夜。
「扑!」一个声音,惊呆了我和碧灵萧,我吓得从床上跳起,灵萧也瞬间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会这样?」我不置信的喃喃,人已飞快的接住绯夜软倒的身体,用力的支撑住他,灵萧更是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抱上他的身体。
面色突然的苍白,唇边不断流出的鲜红,漂亮的眼眸瞬间失去的色彩,这怎么可能?
我很清楚灵萧,下手从来都有分寸,更何况我在身边,对绯夜的出手,最多只是三分力道,以绯夜的武功,莫说三分,便是十分,也能斗上几天几夜。
灵萧飞快的探出指,绯夜却是连连古怪的掌法,听不到内力的声音,只有缤纷的招式,目的,就是不让灵萧靠近。
第七十五章 难留去意
灵萧看我一眼,从我的眼神中得到了我的指示,手指直接探入掌影中,刁住了他的手腕。
「我很好,没事!」手腕灵活的一转,从灵萧掌中脱出,伸手拭去唇角边的血迹,还是那个精明的狐狸。
「是么?」灵萧的声音突然有说不出的冷意,再次踏前一步,碧色的眸子中已经有了刀锋般的锐芒。
「颜颜,你碰过他的身子没?」
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愣,下意识的僵硬了脸,片刻的走神顿时让灵萧有了其他反应。
「好,很好,非常好!」这下连我都能听出来,这笑,分明是怒到了极点。
「你要我再给你把一次脉,还是你自己承认?」灵萧的右掌缓缓的提起,分明是要杀人前的蓄势。
飞快的抱上灵萧的身子,不停的在他胸口轻拍着,「灵萧,有话好好说,到底什么事,他还受伤呢。」
「受伤?」灵萧连声的冷哼,「他根本没伤,若不是有所顾及,他会不动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眼神从灵萧身上,再转到绯夜身上,那脸,确实苍白的可怕,还有那从未消失的笑,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大的气?」我始终抱着灵萧的腰,挡在狐狸身前,就怕我冲动的火山一喷发,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影碧皇家,就养出你这么个人尽可妇之人?」灵萧突然出口的恶毒,让我瞪大了眼,「既然皇上从未宠幸于你,你身上何来的喜脉?」
哗啦,我感觉当天一道霹雳直接击中我的脑门,焦在了当场。
「颜颜,这是皇家丑闻,其他事我都依你,这个人,断然留不得。」想要掀开我的身体,奈何我实在抱得紧,灵萧不敢发力,只能咬牙说着。
「这,这,这是真的吗?」我整个人几乎挂在了灵萧身上,居然还能抽空回头望着狐狸。
咧嘴一笑,他倒似根本不在意前面要将他立毙掌下的人,「是啊,他没说错,『碧落宫』主的武功的确高,就那么一瞬间,都被你摸出来了。」
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也没有定点的羞于承认,他大大方方的让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杀了你!」灵萧一提腕,我飞快的扑上去,吊在他的胳膊上。
「反正我也要放他走的,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用力的从齿缝中挤出声音,这灵萧,我都像猴子挂秋千似的,怎么就压不下他一条胳
膊?
「他这样,将你的颜面置于何地,将红羽的颜面置于何地?」无奈于我的坚持,灵萧放下了手,胸膛却剧烈的起伏着。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嫁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连随青都舍了,又为何还要他的命?成全别人,就是成全自己。」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间,心头又是裂开了的疼,也不知道为了那个久不曾出口的名字,还是为了绯夜身上那突然而来的秘密。
「你,就是心软,什么都纵容,却委屈了自己。」我知道,灵萧是在为我不值,为我生气。
「我已拥有太多,不能再强求了,世间美好,又岂能尽入我手?」若说不妒忌是不可能,我妒忌那个未曾见过面的女子,也不禁去猜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到他那海底针似的心?
回头看着北唐绯夜,他轻抚着胸口,软软的靠在床头,万年不变的笑容下,隐藏着永远也看不穿的深潭。
「灵萧,不管怎么说,是你伤的他,弄些灵药来行吗?顺便给他补下身体。」我的笑脸,是灵萧永远无法拒绝的无奈,深深的看我一眼,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直到我转回头,下意识的想起他还是个受伤的人,小心的扶着他,「你休息会吧,灵萧刚刚没伤着你的宝宝吧?」
他第一次收敛了假假的笑,神情古怪的望着我,「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你又不是我的所有物,你个瘟神,有人肯要你,我笑都来不及。」不希望他背上什么内疚,也祝福他能走的开心,尽管心头有酸意,我还是强行忍了下去,扯过杯子,小心的盖上他的身体。
「可我名义上还是你的人。」他的眼神探索着,我也只能小心的按耐下内心妒忌的小火苗,尽量展示一国之君的大度。
「我可降不住你,千年的狐狸精。」靠着他身边坐下,也许是他此刻的脆弱,竟让我对他失了戒心,惨白的脸,尖尖的下巴,不过月余未见,他瘦了不少,更像一只狐狸了。
忍不住的捏捏他的下巴,他居然没出言讥讽,也没有躲闪,只是那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你这武功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无意识的往我的手中蹭了蹭,「我武功没废,只是师傅传授的武功过于刚猛,我怕与人交手,会害了孩子。」
「你!」手上用力,狠狠的一捏他的脸,「你也不怕灵萧把你揍死?」
丢给我一个邪媚的眼神,「我只是不想提气嘛,又不是眼神也出问题,他一掌有几分力,打在身上什么样,我会不知道?更何况,要不是你开始抱着我,第二掌我就会跑了,武功不能用,轻功可没丢啊。」
「你现在武功不敢用,又受了伤,要我通知你的爱人来接你吗?」仿佛怕他误会,飞快的接上一句嘴,「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能降服你的女人,我该谢谢她。」
但笑不语,只是那笑容,有一丝隐隐的苦。
算了,狐狸这个人,精明似鬼,万一我翻脸杀了那女子,他也阻止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说,只是这样……
「如果你不希望我知道她是谁,我也同样不放心你这样离去,要不,我派人送你?」
没来由的,就是心疼,在我心中,他是视情爱如粪土,洒脱,超然,如嬉笑尘世的精灵,我一向与他斗,喜欢沉溺在和他互相猜测心意中的游
戏中,也一直以为,除了我,又有什么女子会懂得欣赏他的出尘和精明,现在才知道,我不过是他欣赏的对手,而他心里早已有了一名被他深深隐藏爱护的女子。
看着他慢慢的摇头,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原来在他心中,我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那女子,竟然能得到他如此痴心。
「那我送你回碧影?」回到他母亲身边,他应该能得到细心的照料。
似乎回过了神,他又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回碧影,那证明他喜欢的女子不在碧影,更不是碧影朝中人。
「那我派人送你回师傅那?」
「我自己有腿,天下还没几人比我轻功高的。」
回师傅那,难道他不要他的爱人了?还是他想未婚生子?
脑中灵光一闪,该死的,我竟然忘记了这个狐狸一贯的本性,他根本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一个人生孩子。
揪上他的前襟,我咬着牙,「你压根就是偷了别人的种吧,什么心头所爱,这天下你最看重的就是你自己。」
轻轻拍开我的手,掸了掸胸口,「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你已经亲口说了放我走,其他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上下打量他几眼,狠狠的呸出一句,「真替那个贪图你美色的倒霉鬼悲哀,要是十几年后突然窜出一个孩子,魂都被你吓掉。」
吊儿郎当的对我一耸肩膀,「我也替她悲哀,谁叫她偷吃不擦嘴。」
「不怕你师傅被你吓着?就这么挺个肚子回去?」想起那威震武林的三圣,再次为那个上了他的可怜女人掬把一把同情的鼻涕。
「她们从收养我开始,都被吓了十几年了,这个,只怕他们早就料到了,带个免费的徒孙回去,指不定她们乐成什么样呢。」
「算了算了,不和你斗嘴了!」我怕再和他说下去,会被他气死,给他小心的掖好被角,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睡意,抓着我的手指头把玩的正开心呢。
「你还是留在宫里吧,头三个月不稳,干脆生了孩子,你想去哪去哪,行不?」
暗红色的头发,闪着润泽的光芒,未婚生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勇气,才让他这么不在乎?
「你是皇帝,居然敢替别人养孩子?」他的眼睛突然深沉的黯淡。
「那也看是谁啊,你这么漂亮,我哪舍得放到外面去受苦?」调戏般的一模他的嫩脸,突然发现这根本不该是自己说的话,虽然,这话确实有几分真。
我莫名的就是舍不得放他出去,莫名的觉得,即使是替别人认了,是他的,又有何妨。
「谢拉,有帝君这句话,绯夜这辈子也不忘了!」趁我一低头间,两指飞点上我的肩头,我全身一麻,直接倒在他的身上。
将我的身体扶进床榻间,他的手指柔柔的蹭过我的脸,细细的抚摩,凝望着我的眼,不发一言,「我云绯夜,一世不愿为情所困,所以,我必须走。」
最后,俯下身,轻的不能再轻的刷过我的唇,柔的像羽毛,凉的像冰雪。
展颜一笑,那笑容,刹那掩盖了所有灯光烛火,有哀婉,有凄艳,还有满足,种种颜色,我想,我这一生,只怕再难忘记此刻他的笑容。
「后会无期!青青。」在我的耳边一声低语,用了一句我从来没听过过的昵称,他的身影在窗边消失,只留给我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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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夜盗军帐
伸手拍开我的穴道,灵萧不发一言的站在床边。
「你一直没离开过,是吗?」拽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可惜他根本不甩我,只一双美丽碧色的眸子牢牢的瞪着我。
爬起身,抱上他的腰,螓首靠上他的小腹,「你是故意放他走的?为什么不留下他?」
「有用吗?留他一夜,还能留他一辈子不成?」手指抚摩上我的头顶,摩挲着,「他的心性,别看什么都无所谓,谁能真正的看穿他的内心?」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狐狸这个人,看似随意,只怕任何事都是他自己决定,自己处理,自己面对,我的好心,他未必领情。
「哎!」一声大大的叹气,算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狐狸也一样,由他去吧。
「叹什么气?在难过他喜欢的居然不是你?肚子里的不是你的种?」语带嘲讽,声音也冷冰冰的,看来这一次气的不轻。
「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一直以为他那性格不会喜欢任何女人,没想到他还能干出偷人种的事,我承认我的伺君偷人我有点伤了小小的自尊心,不过我庆幸,庆幸偷人的人不是你,不然……」
我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认真吗?不然为什么,现在的灵萧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以往的他,应该暴跳如雷,拎着我的脖子开骂,最少,也应该全身散发出恐怕的气势,怎么会什么动静都没?
「别不承认了,你喜欢他的。」眼光浇下,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的眼睛和他直视。
「没有,只是我的东西被烙上了别人的印记,我不高兴而已。」躲闪着他的目光,出口的话完全无力。
再没有与我斗嘴,只是揽上我的肩,用他的温暖紧紧包裹我,原来灵萧的怀抱,是这么的宽广,好眷恋呵。
「如果他愿意留在你身边,好好的做他伺君,我不会赶他走,只是那个孩子必须落了。」就在我几乎要沉溺在他的温柔中时,他突然的一句话,让我睁大了双眼。
「不,这太残忍了,那是一条小生命啊。」
他凝重的神色再次沉默许久,「即使我放过那个孩子,你拿什么向凤后交代?」
喉咙一窒,是啊,我拿什么向御雪交代,再是爱我,纵容我,宠我,这是皇家的威严,能留下不守夫道的狐狸只怕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放任,又怎么可能留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走,是吗?」突然觉得,绯夜走,其实是一个正确的不能再正确的结局。
想到这,心情突然舒畅了不少,蹭着他的腰,我软软的开口,「灵萧,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应该能有安宁的日子过了,真想马上回宫,和你日夜温存。」
「你这个色女人,什么日夜温存,只怕是想着他们几个,色心动了吧。」狠狠的一剜我,「你休息,我去看看你的宝贝,给他换药,答应你的,要不留途痕,昨天他乱动,又裂了伤口。」
墨墨的伤?昨天他是看见我救冷玄卿的一幕,随后扑了上来,我只顾着别让灵萧看见,却忘记了,他的伤口只怕又开了,都怪我,没事干什么让他跟着,乖乖留在帐中不就没事了。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灵萧按住
了肩,佯怒的一瞪,「有你在,换药都换不成,人家伤还没好,想宠幸也等回宫。」
我还能说什么?再坚持要去,又要被他扣上淫女的帽子。
缩回被子里,用力的眨着无辜的眼,灵萧心疼我这段日子的劳累,我又怎么能不接受这番好意?
看着他伟岸的背影,回想起早已经身为他人夫的随青,还有不知所踪的北唐绯夜,这一年多,真的经历了好多,也许失去的,我不该再留恋,毕竟,还有坚守在身边的更多真心需要我。
重重叠叠的影象,在我脑海中像一张张旧照片,慢慢飘落,又似帐外的雪花,落在地上,不但没有化去,反而凝结成冰,越来越重,越来越厚,在思绪中慢慢沉淀,积累。
冰冷的体质今夜感到特别的寒,一个人在被子里反复的扭动,总也睡不暖,瞪着无神的大眼发呆。
「喀啦!」窗上一声轻响,我猛的朝窗户的方向看去,一条黑影如狸猫般窜了进来,落地轻灵,悄然无声。
「啊!」我倒吸一口凉气,直觉的出声高呼。
那黑衣人似发现我没睡着,一缕指风袭来,再我没有出声前直接点上我的哑穴,出手之快,无声无息,让我的心不断的下沉。
接着一指,我软倒在床榻间,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爱自己指挥。
他第一个动作,是直接将剑架上我的脖子,左右望望,在没有任何奇异的响动后,干净利索的把我往肩头一扛,轻巧的纵出窗,夜风凛凛,吹着我未着履的脚,一股寒气透体而入,比身上更冷的,是我此刻冰凉的心。
黑衣人的轻功在武林中只怕也是顶尖之人,我只听到耳边风声不断,熟悉的军营篝火和整齐的巡视脚步声在渐渐远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就此被人绑架了。
我被他扛在肩上,头朝下栽着,胃被他的肩膀顶着,整个肚子里翻江倒海,若不是他点了我的穴道,只怕我早就吐了出来,长时间的脑充血,让我的头一阵晕过一阵,全身的冰冷早已经麻木,就算他解了我的穴道,只怕我也如冰箱里的冻肉一般,硬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我的大帐在整个营地的最中心,也是守卫最多,防备最重的一块,只有帐顶上一个小气窗,他究竟是怎么避过重重防守,还这么轻易的把我这个大活人偷了出来?他怎么知道的巡视时间?怎么知道大帐的位置?怎么知道所有的弱点?这一切都是个迷,我只能暗地里期待,期待有人尽早发现我的失踪。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只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绝望了,以他的速度,我根本不可能被人在短时间内找到,唯一报的那么一丝小小的希望,就是他既然花了这么大功夫抓我,就不可能一刀宰了那么容易,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生命就暂时不会被威胁。
渐渐的,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抬头望望满天星辰,似乎在寻找方向,几步踏前,进了一间屋子里。
从我被倒扛着的角度,只能看见一边歪倒的门板,厚厚的灰尘,粘连着的蜘蛛网,这家伙从哪寻到的一间破屋?
狠狠的被他往地上一丢,激起漫天的灰尘,全身疼的似要散了架,偏偏那灰尘不停的往鼻子里钻,刺激的我直想打喷嚏,却又被制着穴道,只能眼泪鼻涕一起流,糊糊的挂满脸。
背上的皮肤碰到冰冷的地面,透体而入的寒意让我不禁想
,就算他不杀我,这一夜,我也要冻死在这。
离开他的掌握不过片刻,他飞快的欺身而上,手指掐上我的喉咙,小心的望向门口,似乎在刚才的奔跑中,他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此人的警惕心,实在太高,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扭断我的脖子。
下巴被捏住,情不自禁的张开嘴,一颗药丸直接丢进我的嘴巴里,带着腥臭之味,我死死的憋着喉咙,却被他在喉咙间连点两下,那药丸直接滚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