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拥江山美男
「呕!」我张口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满嘴的怪味直冲脑门。
「该死的,你给我吃什么?」开口就骂,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哑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那人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发现,这个人,比我的影卫包裹的还严实,头上一顶大大的斗笠,低垂的黑色面纱,别说眼睛,连个轮廓也寻不出来。
「你到底什么人?」我压制住心头的火气,就算是绑匪也有个图谋,希望我和他好好的交谈,能得到一些线索,「你敢进军营绑人,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你抓我,肯定有目的,把你的目的说出来,要钱还是要什么?我们慢慢谈。」
「沧浪!」一声龙吟般的声音,剑光四射,再次架上我的脖子,冰冷的剑锋带着透骨的凉,让我全身的寒毛孔都瞬间张开,下意识的停住了继续啰嗦的嘴。
难道我猜错了?他大老远的抓我,丢到这给我喂药,不是为了要挟,而是为了折磨我?
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眼睛更是不停的瞄着剑,生怕他就那么轻轻一拉……
「沧!」宝剑回鞘,我提到嗓子眼的心又一次掉回了肚子里。
这人什么毛病?不说话,不杀我,却又寸步不离我身边半步。
「这,这位仁兄,如果你,你,不杀我,麻烦能,能弄个什么取暖的吗,吗?我,我好冷……」哆哆嗦噎的开口。
这破屋早已经废弃,大门倒在一边,寒风扬起茅草卷进屋内,我就只着了一件里衣,早已冻的手脚哆嗦,不用看,我的脸一定是惨白一片,嘴唇发紫,他也不用杀我,明天早上直接收尸就行。
视线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他这才转身,看看躲在地上的大门尸体,几下剑光,划出片片木条,一晃手中的火折子,看样子,他是要燃篝火。
就在他弯腰点木条的瞬间,整个背后对着我,空门大开。
一柄细长的剑,仿若吐信的灵蛇,没有一点预兆,从我眼前闪过,直刺他的后背。
第七十七章 永世不弃
我吓的摒住了呼吸,眼前晃过的剑轻巧而稳定,不带一点风声,都握剑的手,宽厚而有力,划破空气,快的没有一丝犹豫。
蒙面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向前一个猛窜,空中腰身一扭,剑已出鞘,双剑交击,叮叮声做响,擦出一片火花。
我面前的人没有闪躲也没有让开,就这么定定的站在我面前,以一种轻易能让人感觉出来的护卫姿态,将我整个人遮在他的羽翼之下。
仰面朝天,我只能看见一个背影,黑色的紧身衣束着蜂腰,黑色的发顺着流畅的肩线披散在身后,一条面纱裹上面容,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只此一个背影,却让我在无边的绝望里看见了一点亮光,满身的寒意也早就被沸腾的热血驱散,以身护卫,以影相随。
「随青……」低声念着,
长久以来从来不敢多想的人,只有在无人的角落,偷偷的打开心房中上了锁的门,小小的摩挲着关于他的一切,再心房疼的快要炸裂时飞快的关上门,仔细的锁好,只是这个身影,与他的名字一道,早已经隽刻在心,烙入灵魂。
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也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的身体如一座山峰,岳峙亭渊,将所有向我的威胁尽数收下。
「你是什么人?敢夜半惊扰圣驾!」熟悉的声音,尽管对着他人隐隐带着杀意,我竟然听的心醉,随青,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他一直是在项佩身边保护她的吧,只是,为什么我被人掳走,他会知道?
对面人一阵禁禁怪笑,声音活象那指甲抠黑板,又似铁勺刮饭锅,让人心里一阵难受,「有人出钱买她,『杀手门』接了任务就一定会完成,死的千两黄金,活的翻倍。」瓮声瓮气,显然刻意伪装过声音。
我才值两千两黄金?我堂堂的红羽之君才值这么点钱?拿我一撮毛给御雪或者紫家也不止上万两啊。
「那你放我回去,我给你一万两!」忙不迭的开口,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在我看来,就不叫事。
「嘿嘿,嘿嘿,现在我不高兴,这人偷袭我,现在我不要钱,就要你的命。」那人显然被随青开始的偷袭惹恼了,一抖手中剑,摆明了今天不能善了。
「胡说,江湖中人从不接与官府打交道的生意,更何况是杀君王。」随青也寸步不让,一挺手中剑,两人又一次斗在一起。
我只能感觉到不断的有风声刮过脸侧,还有锋利的剑气和浓浓的杀意,两条人影的难解难分,我只能看见漫天的黑影不断的纵跃,不停的有屋顶的茅草带着灰尘簌簌而下,可怜了我面朝上,整个脸全盘接收,偏偏动弹不得,躲也躲不了。
那人的剑法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是武林中最普通的招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下,似乎不愿露出底细,而随青,一直将我保护在他的范围之内,不敢有大的追击,两人你来我往,倒斗了个平手。
突然间,几抹寒光闪过,黑衣人的手中飞出几把飞刀,奔随青而去,以往的他,只要随意一闪就能轻易的避开,可现在他的身后,就躺着不能动弹的我。
没有任何的闪避,手中的剑芒一吐,连声轻响,把射向胸腹之间要害的刀芒全部击落,只是射向面门的一刀,他已来再不及。
「嘶!」
「夺!」
轻微的布帛丝裂声,还有飞刀订入身后木板犹自晃动的声音,我的手边,缓缓飘落一袭面纱。
随青微侧的脸上一道清晰的血痕,淡淡的,却让我的心拧的越来越紧,只有这一刀的方向,不会伤害到我,所以他选择最后避让。
对他恨,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不管他是不是违背了我和他之间的诺言,不管他是不是身为项佩的夫婿,我只希望,不要再有人死,尤其是他,不该再为我牺牲,已经拥有幸福的人,又何必为我这么拼命?
「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早被我赶出门的人,我不要领你的情,给我滚远点。」那一点血丝,看的我难受,一年多前的遭遇仿佛再次上演,他为了我,受制于人,委屈求全,清白,性命,能搭能给的,他全没放在眼中,那时候,他还是我的影卫,心中的爱恋,也只给了我一个人,现在,我有什么理由再次拖他下水?
一剑逼
退对手,星子般的眼划过我的脸,只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徘徊,「同样的话,说两次就没效了。」
我现在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两次没效,一年前我第一次赶他的话,又什么时候起效过?
「你已经不是我影卫,你的情我承不起,快给我滚,滚回你的女人身边去!」明知道这话对固执的象头牛般的随青一点用没有,我还是忍不住的吼,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这又是何苦呢?
就在他一分神间,对面的黑衣人直奔大门而去。
「留下解药!」剑花一挽,将对手整个人罩在剑光之下。
「给你这个……」声音还在空气中,整个房内突然爆发出一片银亮色,上千克如牛毛般的细针笼罩着整个狭小的房间,在他和随青之间形成了一道人为的屏障,这光芒我实在太熟悉了,不是『碧落黄泉』又是什么?
「皇上!」正待前扑的随青猛的刹住身形,迅速的回飘,整个人紧紧的覆在我的身上,熟悉的气息让我的泪再一次的如泉落下,每一次,他都如此,永远为我挡住所有的伤害。
那抓我的人早已不见了踪迹,只有余音渺渺带着得意:「你们就一起死吧,做对同命鸳鸯!」凄厉的笑声一点点的远去,徒留屋子里的我和随青,紧紧相拥。
一只大手小心的拭着我腮边的泪,掬起点点洒落的珍珠,迷茫中抬头,朦胧中我看见的,是他珍惜的眼,不忍和不舍的情绪,从他强自镇定的手中传来的热度都能清晰感觉到。
运指如飞,点开我身上的穴道,他站起身轻轻一抖,那粘在衣服上的细针点点掉落,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煞是好听。
「皇上!」飞快的将我拥入怀中,抬头就要摸上我的脉门,却被我一个发狠将他远远的推开。
抬起依旧模糊的泪眼,「我早已不是你的皇上,你是项佩的丈夫,我当不起你的一句皇上。」说是气话,更多的象是撒娇,以身挡针,对他的心,我又怎么还会有任何怀疑?
「你走吧,反正我也吃了他的毒药,活也活不长了,你留着也没用,回你的爱人身边去。」看着他怔怔的身影,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火起。
「我不会让皇上死!」仿佛又听到了他那从未改变的誓言,我呆呆的看着他的右手指对上左手的脉门,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连滚带爬的扑到他身边,在他一愣之际,我瞬势抽上他腰间的剑,架上自己的脖子,「你敢再给我玩什么过血,我就死给你看!」
「皇上!」没有想到我突然的举动,伸手就要夺剑。
「你当我不敢?」全身突然爆发出猛烈的气势,脖子上一道血痕立现,炙热的痛立即弥漫上我整个颈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我在赌,赌他的不忍心。
「扑通。」面前的人影直直的跪在我的面前,「皇后,属下求您,您是一国之尊,属下的血纵然再脏,也求您,求您接受!」
鼻子一酸,一滴眼泪在剑锋,顺着细致的剑身蜿蜒滑落,「当年过血,我的身上早有了你的血,你的体内,流淌的,是我红羽最高贵的血统,谁敢说你脏?」
「皇上,那让属下倍您去寻神医师傅,随青,随青一定不会让您死。」
摇摇头,没有丝毫松开手上的剑,我的激动,早随着声音的颤抖而出,「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出现?你不是,你不是……」
慢慢的抬起眼
,他凝望着我的眼,「属下,属下一直都在皇上身边。」
感觉突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打的我一个踉跄,「一直都在?那你为什么……」我的话说不出口,既然一直都在,为什么要告诉我嫁项佩,为什么要坚持丢掉影卫的身份,为什么那天他不出现,太多的为什么让我不知所措。
「属下不能延续皇室血脉,残缺之人,不配帝王之爱,只是……」他一咬牙,「属下今生都是皇上的人,一生都将守护在皇上身边,只要能守护您,哪怕只是偷偷的看见您的一点笑容,就满足了。」
他没有走,以那么决绝的姿态离开我,居然只是为了让我从心里抹去他的影子,而他,从来没有放弃我,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如影随青,他的誓言,以命书写。
「这样,你就不怕我恨你一辈子?」为什么,这世上竟还有他这般傻的人。
用力的摇摇头,「恨,也是一种牢记。」
「你就不在乎哪天为我死了,我都不知道?」
「为您而死,不正是我一生的愿望吗?」刹那,我看见一丝水光隐约。
「我在叶家,是不是你替影卫杀了那些守望的人?」
轻轻的垂下头,「是,为了不让梅君发现,我在前头探路,无意救了那叶家男孩之后,却发现已没有时间清理那些人,只能暗中嘱咐影卫留心,幸好梅君识破他们。」
「墨墨中埋伏那次,也是你在山头杀了士兵,才让我们有一线生机?」
头垂的更低,话却没有丝毫保留,「也是属下,连你们所在的位置,也是属下通知影卫。」
「昨天杀场,从那枪下救我的,也是你咯?」
「是!」这一次倒干脆,承认了,只用一双干吧巴的眼望着我,「皇上,属下是干净的,您就让属下为您过血行吗?」
「你想为我过血?是因为我是皇上,还是因为我是司徒青颜?」脖子上的伤痕烫的我几乎拿不住剑,现在的我,只希望听到他最后的一个答案。
「如影随青,永世不弃!不论是什么地位,我只做你的影。」
笑了,我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只做我的影,不是帝王的影,他终于完全的抛弃了那个该死的洗脑,我这个人,终于战胜了身后那个帝王的光环。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为什么那日不出现?」他刚刚说什么?残缺之人,难道?
「难道你没有看我给你最后的礼物?」
小心的从怀里掏出红色的小盒子,视若珍宝般的捧在掌中,「皇上送给随青的礼物,我一直珍惜着,本想着,就是死,也要它陪伴在身边,就如同皇上曾经的爱。」
感觉额头上掉下一滴大大的汗,「随青,你有没有打开看过?」
「它是皇上最后的一片真心,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让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啷!」手中剑落地,不是感动,我拍胸脯不是。
感觉头顶都生青烟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随青,随青,你气死我了,你让我日日这么伤心,让自己受那么多委屈,居然,居然是这么个破理由,你知不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
抓着他的手,在他掌心中小心的抽掉盒子上的玉盖,当那一抹绝艳印入眼中之时,我捧上他的脸,心疼的望着他,「这个就是『月夜幽兰』,你最心心念念,牵挂不忘的『月夜幽兰』!」
他的表情倒没有更多的惊喜和欢乐,淡淡的
,有点怪异。
我心中一惊,再想要后退,他的手指已经点上了我的胸口,全身一麻,跌进他的怀抱。
「皇上心意,随青记下了。」指尖一抬,直接向脉门划落。
被他行为吓的魂飞魄散,我张口惊叫,「灵萧,灵萧救我!」
第七十八章 回归之旅
门外直接飞进一件暗器,带着旋转的力量,划向随青的手。
身体一轻,随青带着我飘然后退,双目炯炯盯着门口。
「玩大了吧,现在人家要为你死,找我求救了?」带着嘲弄,门口缓步踏进一个人影,黑衣黑裤,可不正是那开始抓我的黑衣人,只是头上的斗笠适才已用来偷袭随青,只留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冷冷的碧眸,扫过我正搂在随青脖子上的手臂,「你自己解释,我回去了。」
灵萧没义气跑了,只有被点了穴道的我,呆呆的接受着随青质问的眼神。
「我,嘿嘿,呵呵,哈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躲闪不了他的目光,干脆一闭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身体一凉,他已经把我坐放在了桌上,飞快的睁开眼,望见他的手从我的腰间慢慢撤走。
「随青,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杯疑,你别生我的气。」焦急的一伸手,发现穴道早已经解开。
拽着他的一副,表明我死也不放他走的决心,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了衣服从指间一寸寸的滑开。
后退一步,他和我保特着距离,缓缓的半跪而下,低垂着的头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道歉,我承认错误,我只想引你出来,你别走,别走!」挣扎着想要跳下桌子,却被他一把握住了脚踝。
为了逼真,灵萧抓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套衣衫,没有穿袜着履,雪白的小脚在空气中暴露这么久,早冻的失去了知觉,一路上的奔跑,破屋里的种种,更是沾上了不少的灰尘。
小心的擦拭着我脚上的灰尘,就像是捧这薄胎的细瓷花瓶,郑重其事,一点点的抹去脏污,我低头望着,自己的小脚被他握进掌中,胸中突然溢满浓浓的依恋。
「随青,别弄了,回去洗洗就行了。」脸上飞过热辣辣的感觉,从来没有人这样捧着我,让我的自信一下满涨到了顶点,可是,脚被他这么看,还是下意识的瑟缩。
下一刻,脚尖整个触到一个温热的所在,柔软的绒布下是坚硬的铁块,「啊!」我想要缩回,他却紧紧的握住我的脚踝,贴的更紧。
脑中轰的一声,感觉无数的小鸟在眼前唱歌,他,他居然把我的脚紧紧的抱在怀中,贴着他有力的胸膛,感受着因为我的冰冷那突然紧缩的肌肉。
「还冷么?」随青的声音,如春风拂面,不再固执呆板,暖暖的,就如同从趾尖透入的温柔,慢慢的,一步步爬满我的身,我的心。
「随青!」再管不了许多,身子整个一倾,从桌上落下,我知道,他一定会接住我。
当久违的胸膛再次属于我的时候,我死死的抱着,不停的柔蹭摩挲着,不放了,这一次,再也不放了。
「你怎么这么傻,傻傻的守着戎,傻傻的看着欢,傻傻的就这么一辈子吗?」恨他的傻,却也疼极了他的傻,「如果不是我今天引你出来,你真的准备永远都不出现吗?」
栖息在他的臂弯,让浓烈的思念包裹着我们两个人,感受着他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鬓角,随青难得的主动,让我的脸上
挂满了浅笑,经过这一次。在他的心中,一些存在的隔阂已经慢慢飞远,听着他娓娓的声音,让幸福流淌。
「项大人见您之后,我已经想出来了,只是,有人先了一步。」
项佩走了以后?他说的是我端着酒杯喊着他的名字发酒疯的形象吗?忍不住的埋首在他的怀抱,捶打着他的胸,思及当时的失态,酡红又一次爬上脸颊。
「你的意思是,及时没有『月夜幽兰』很可能你也撑不了多少日子了?」小手忍不住的在他腰间一拧,我忍受着锥心的痛,他又怎么可能会比我好到哪去?
「每天看着皇上,随青宗师不断的挣扎,有时觉得能这么守护皇上,已经是最大的福分,如果皇上已经忘记了随青,那我就这么过一生也无所谓,可是那天,我听到皇上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那一刻,我突然责怪自已,为什么那么坚持,伤了你的心,为什么那么固执,墨守成规,遵循着根本无用的规则,随青错了,今后的守护,只因为爱。」
我终于听到了,听到了他解开心结,也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归,不管曾经有多少磨难,只要以后能永远相依。
圈上他的颈,惩罚性的啮上他的唇,咬着那两瓣柔软,听着他喉咙深处挤出的哼声,我更加用力的吮吸。
微启他的唇,让我更深入的探索,舌尖划过他的齿缝,与他的舌纠缠,侵占着他每一寸的香甜,他无力抗拒着,只是不断的收紧我腰间的铁臂,任我汲取。
他的齿缝轻轻一合,含住我骚动的唇,灵舌突然勾上我的唇,用力的舔吮,舌尖更是不时的划过我的唇齿之间。
心中一喜,他真的变了,变的主动,变的不再自卑,一个只为爱而存在的随青,闭上眼,我浅浅的笑了,迎上他狂风般的索取。
当我神清气爽的从大帐中走出,第一件事就是找上那冷冰冰的灵萧,劈头一句大吼,「你昨天晚上给我塞嘴巴里的是什么?臭死了。」
「药呗!又没吃死你。」闲闲的白我一眼,将眼光再次投回到手中的书上。
「什么药,我怎么不知道『碧落宫』还有这么难吃的药?」以往我闻着的都是清香的,什么时候有吃在嘴巴里臭哄哄的药?我十分杯疑他就就顺手捏了鞋底上的泥巴塞进我嘴里。
莞尔一笑,人畜无害,「金疮药。」
我感觉到嘴角都在抽搐,「那个是外伤药吧,你居然让我吃下去?」
「谁说过金疮药不能吃了?你这不没事么?」
「你!」我咬牙,我切齿,我就是不敢欺负他。
连随青也只能和他斗个平手,呜~~我祈求老天降个人下来,给我好好收拾收拾他,打掉他那满脸的无所谓。
事实证明,有些话是不能乱求的,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是这么来的。
当我的大军开始向红羽撤退的时候,我实在忍受不了那夹道欢迎中缓慢的进程,万人景仰我已经接受的够多了,辛苦战斗的是士兵,这一切还是留给他们和罗丹吧。
悄悄的带着身边几人,我又一次享受着微服私访的乐趣。
开心的摸摸灵萧,蹭蹭随青,再捏捏墨墨,我的欢乐已无从掩饰,天下平定,爱人在侧,我若还说有什么不满足的,就是我的后宫,那小小的嫩声软语太少了。
「姐姐,你以往不是喜欢喝酒的吗?最近怎么都不碰了?」
墨墨的声音让我与冷玄卿的目光一触即分
,自从那次不该有的亲留之吻后,我们两个人都刻意的不提此事,我更是视捣乱的酒为毒蛇猛兽,连军营庆功宴我都美感没敢沾半滴,就是怕再有个什么乱性之类,幸好他与我一样心思,第二天闭口不谈,才让我免了许多的尴尬。
一路上憋了许久,我匆匆的奔向茅房,可就在我释放干净束衣之时,两个人的交谈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确定没弄错,就是这个丫头?」
「几十年,你什么时候看我弄错过?」
「那脸蛋,漂亮归漂亮,太不够英武了,哪有我当年的风采,小猴子什么眼光啊?」
「身边几个小子倒是一个赛过一个,比小猴子也不差啊,难怪敢不对小猴子负责了?」
「你瞎了眼啊,会有人比我们家猴子还好?」
「我只是说不差,什么时候说比小猴子好了?也就刚追上我当年的样子。」
「比你当年是漂亮多了,和天儿倒是差不多,当年的天儿还是漂亮些。」
你的意思是,你想那个家伙了?你找他去好了,别找我!一天到晚只知道拿刷子,假的要死。」
「行了行了,别吵,现在怎么说?把这个丫头带回去?」
「不带怎么行?带回去,让小猴子开心下。」
「万一小猴子要是不开心呢?」
「不开心就把她给杀了!」
「你猪啊,杀了,小小猴子不是没娘了?小猴子还不宰了我们?既然小猴子肯为她生小小猴子,那应该是喜欢的吧。」
「不管了,不管了,先抓回去再说!」
正当我一脚踏出茅房的大门,迎面就看见一男一女站在我面前,女子看上去也就是四十上下的中年美妇,一袭红罗裙,衬托着高贵的气质,秀丽的面容上,一眼就能看见她那双闪着精明的眼睛,正对着我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一旁的男子,全身湖蓝色的长衫,一派优雅闲逸,同样四十上下的年纪,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俊,竟然让我脑海中闪着这个年纪随青的样子。
「二位上茅房?男左女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待价而沽,而且在这个地方相见,我很难有礼的含笑缓步而去。
「你是司徒青颜?」就在我绕过两人往前迈步时,女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
第七十九章 三圣之意
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轻轻的往后一退步,我以同样的眼神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防备之态,司徒青颜这个名字,不是什么人都知道,更不是什么人都敢叫,而这个女子,叫的随意,一点都没有被这个名宇背后的意义吓到的意思,反倒是象长辈喊着晚辈似的。
「在下司徒青颜,二位是?」眼光落在女子手中的一管玉笛上,心下一动,莫非???
「我们两个退出江湖太久,你年纪轻轻说了也不知道。」男子一撇嘴,看来对我不太满意。
「那晚辈斗胆一猜?」挂上完美的微笑,对他们的到来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好啊,你要能猜出来,我传你几招绝世剑招。」男子一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小女子根骨不佳,教我,只怕几十年也成不了气候,但是小女子身边几位朋友倒是对武功颇有心得,若是猜出来了,还请前辈不吝相授。」灵萧,随青,墨墨,你们的妻子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帮你们诓武功,你们该怎么谢谢我。
「好!就冲你敢在我们
面前这么从容,我决定喜欢你这个小朋友。」他们两人互递了个眼神,女子望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江湖中鼎鼎大名,传言中的『三圣』中的『智圣』与『剑圣』,晚辈说的可对?」脸上笑的完美,心里却叫苦不迭,狐狸啊狐狸,现在连你师父都出山了,我总有一天,会被你玩死。
两人的优雅同时一僵,随即换上了赞赏,「没看出来,你对江湖上的事还有几分了解嘛。」
能不了解吗?我和骚狐狸就因为『三圣』这个名头结缘,现在人家找上我,只怕没这么容易就甘休了。
「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为了什么而来吧?」女子轻拍着手中的玉笛,眯眼望着我的表情和狐狸如出一辙。
脑中波涛翻滚,脸上却嫣然一笑,「知道,劳烦二位师傅在门口等候小女子,真是满怀歉疚,只是二位师傅是不是应该给小女子一点时间,让小女子和爱人们打声招呼?」
我都来了这一炷香了,灵萧啊,随青啊,还有那一堆影卫啊,怎么都没人发现的吗?
「只要你答应,我留下来替你打招呼。」男子没给我一点机会,直接一指点上我,当场我就像个泥塑似的站在那。
没有武功的人,为什么每一次都被人点来点去?他的态度,分明就是,我愿意去也要去,不愿意去他就扛着我去。
「前辈抢夺人妻,是否有点不妥?倚仗武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否有点胜之不武?以大欺小。不怕有损名声吗?」冷冷的声音,没有因对方的身份而减少点点的嘲讽,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七条黑影瞬间落在我们三人的周围,随青的剑已出鞘,泛着寒光遥指着两人,灵萧的双掌隐隐透着青光,眼中的认真是我从未见过的。
身边黑影流转毛速如疾风车轮,不时感觉到剑风掠过耳畔,突然,人影一停,一分,当中一道流光剑影无声无息,直奔男子的面门。
男子的表情竟然有几分惊喜,「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采。」一只手指伸出,在剑背上一敲,随青志在必得的一剑当即被荡开,脚下飞快的两步踏出,回身又是一剑扑向男子咽喉。
「你小子是不是杀手出身啊,怎么都是这么狠的招?」男子嘴巴里嚷着,手上却没停,在发现随青不求自保,只求伤敌的招数后,男子放弃了对他攻击的想法,只是随意的几次敲击,将随青的进攻封个严严实实。
几道淡青的掌影飘起,我却发现老头笑的更欢了,「好掌法,只可惜偏激孤僻,创这掌法的人,心性有待商榷。」
我现在已经不求被救,只求他们不要伤了灵萧、随青他们,就凭借他几招之下的判断力,就非常人能及。
「姐姐!」一道人影的卷入,让我又一次提起了心,连灵萧和随青都救不了的人,他冲进来干什么?多一个手伤害的人吗?
「小子武功功底太差,轻功不错,『舞月门』的功夫,哈哈~」
「老太婆,你带丫头走,这几个小子我喜欢,再玩玩!」男子人影中一拍我的后背,整个人被他拍飞出去,女子伸手轻巧的扯住我的后脖领,笑意盈盈:「那早些追上来。」
「颜!」
「皇上!」
「姐姐!」
声音在我身后惊呼,越来越远,只能听到男子开心的笑声,「来来来,好久没碰到这么好资质的男子了,看好了,教你们几招,刚才我答应小丫
头的……」
清幽的山谷中,遍地开满七色海棠,不时有几只雀儿鹦鹉纵跳着从眼前掠过,叼着草籽,悠闲漫步,清风吹面,送来缕缕香气,不是吹落片片花瓣,落英殡纷,打在我的额头,肩膀,在脸侧旋转,留恋轻扬而去,顺着山风,渐渐远离……
朦胧的渺渺之气,让我一时间以为自已到了仙境,外面还在寒冬,而这里,却是百花盛放,升腾的阵阵青烟,让我恍惚自己是否还在人间,梦寐以求的隐居之所,他日若是凌澜长大了我表也寻上这么一处地方,多么逍遥惬意。
不过我现在的形象和逍遥倒是半点边也沾不上,被人揪着后领,没有半分的帝王之威,若一只被老鹰抓着的小鸡,可怜巴巴惨兮兮。
「小猴子,看我把谁给带回来了。」女子开心的大声叫着,往其中一间竹屋奔去,只见地上躺着一条儿臂粗的铁链,巨大的锁头捅开了丢在一边,木门虚掩着,顺着一丝光线,还能看见地上蜿蜒盘旋着几条如蟒蛇般的铁链,最少有七八条之多。
我张大了嘴,天哪,这是师傅对待徒弟的方式呜?狐狸身怀六甲,又怎么经受得起这样的捆锁,明明是疼爱他的师傅,又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你个死猴子!」女子一跳脚,拎着我飞掠出屋,直冲进另外一间房内。
「天儿,天儿!」临窗边,一名男子正伏案而画,长长的青丝垂满一她,雪白的衣衫轻轻飘舞,似白玉般的手指,轻捏着竹笔,宽大的衣袖拢着细致的手腕,还没见着脸,只这一个背影,我就敢肯定,此人定然乃天下绝色。
「天儿,小猴子呢?」女子在他身后唤出声。
如春风过柳丝般的声音淡淡的传朱,「不是在他房间里吗?我按你吩咐上了七道大锁,门口还加了道你特制的盘龙锁。」
「那你点了他穴道没有?」
拿笔的手一顿,「他说晕的厉害,老想吐,让我别点了,看他可怜,反正也使不上武功,就没点。」
「被你害死了!小猴子跑了。」
「不可能吧,我可是拿你的锁锁住的他。」男子连头都没回,还是那清淡的声音。
「他那手段,有什么锁是能锁住他的?别说七道,七十道也没用啊!」
女子拎着我,连脚都没停,身形似仙,转眼上了山崖。
山间一片葱茏绿色,只有那几间竹屋,架在潺潺流水之上,林间飞鸟扑腾,小鹿蹦跳,连偶尔泛出清波摆摆尾又跌回的鱼儿都能看得清楚,就是没有任何人迹可寻。
女子儿次放目远眺,突然诡异的一笑,望望她手中没有反抗之力的我,伸手在我脸上弹了弹,「幸好带了你回来,我就不信吊不回那只猴子!」
只见她用力一吸气,清楚的声音笼罩上山林的上方。
「小猴子子子子子……」
「给我老实的回来来来来来……」
「我把你的女人带来了了了了了……」
「你要不出现现现现现……」
「我就把她丢到山下喂狼狼狼狼狼……」
「前辈,你没这么狠吧,丢下山喂狼?」我终于忍不住出声答腔,「我和他不对盘的,你确认不是想谋杀我?」
「我确认他一定会出现!」女子自信满满的看我一眼,「他是我带大的,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屁!」
无力的望她一眼,「那,前辈,他的屁是什么形状的?」
别怪我贱嘴巴,任谁被人从心爱的人身
边抓走,揪着脖子远远的一路提来,还被当面说成是诱饵,都会心情不好,这女子还直说要丢我下山喂狼,能开心的起来吗?
「等我把他抓回来,给你慢慢研究!」对我抛过一记眼光,女子突然抓着我的脖子,从悬崖上伸了出去。
「小猴子子子子子子子……」
「再不出来来来来来来……」
「我就把你的女人丢下去了了了了了了了……」
「老妖精,不用这么认真吧?」凉凉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靠在石头边红色的人影,挑着眼,无赖似的抱着肩。
得意的放下我的身子,转身对着那出现的红影,「说了猴子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娘?」
第八十章 洞房花烛
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拎在手上待主人辨认的狗狗,事实上,『智圣』的口吻也确实很像,只有我缩在山崖的一角,鼓着无奈的眼,只是对狐狸,打心眼里气不起来,甚至,有些重逢的惊喜和心疼。
「老妖精,别以为你回回都算的精准,这个,不过是我那个母皇给我找的名义上的妻主,和我肚子里的一点关系都没。」依旧一扭三个弯的妖气,半倚着石头,不紧不慢的说着,无聊处,伸出长指撩撩头发,让那额前调皮的一簇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嘿嘿!」一声干笑,连我都能感觉到女子的得意,「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既然不是她那我就把她丢下去了,反正也不会让你当寡夫的。」
红影一闪,不知何时,绯夜已经挡在我的身前,女子伸出的手眼看就要抓在他的肩膀上,我忍不住的一声惊叫。
手影一晃,已经飞快的收招,「小猴子,既然舍不得,何必装!」
「好歹她也是四国之主,你要杀了她,天下大乱,为百姓,也杀不得。」掌风显然已经伤了他,抚着肩头,他的笑容已有些勉强。
「别装了,你只是不敢赌我是否会真的抛她下去,心已乱,何必再和我斗智?」
不管他们两师徒之间怎么闹,绯夜此刻惨白的脸让我不忍,爬起身,刚刚搂住他的腰,一丝殷红从他嘴角滑下。
「怎么会这样!」飞快的抱住他,我回头怒视着『智圣』:「你自己的徒弟你也出手伤他?太狠了吧。」
挤给我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让我看的更难受,「我没事。」
转头望着『智圣』叹气出声,「师傅,我答应你不跑便是了,你放她走吧。」
「你还不承认?」女子眉头一立,已然有些动气,手掌扬起作势就要挥下。
「别打了,我承认,我承认!」双手大开,有如护着小鸡的母鸡般,拦在绯夜身前,我的脸上早失去了以往的淡然,急切的遮挡着绯夜的身体,猛地想起在『智圣』面前,以我的能力,只怕一拔我就彻底歇菜了,干脆反身抱上绯夜,一副要打打两个,要死死一双的壮烈表情。
「你承认什么啊,我和你不过是见过几面,即使进了红羽皇宫,那一夜我们不过是在商量如何打散华荣璇的军队,根本没有任何的私情,你是皇帝,这孩子不能乱人。」对着我说,眼睛却是望着他的师傅,显然他要说服的人,不是我。
「对啊,我徒弟都说不是你的种了,我送你回红羽,没你的事了,这不贞的徒弟,我身为师傅就是杀了,你也没有过问的余地。」一步步
的欺近,身上的气势让我不由的干咽着口水。
「他许了我,就是我的男人,管他肚子里是谁的种。」站在绯夜的身前,我迎上『智圣』凌厉的眼,深深的吸上一口气,我用力的咬咬下唇,「更何况,这个本来就是我的孩子,他是我亲封的谨君,有我的孩子很正常,何来不贞之言。」
一句话出口,心口用力的砰砰跳着,手心中有了汗湿粘腻的感觉,我一把抓上身后他的手,一声轻喝,「给我闭嘴,死狐狸,你真当我是猪吗?」
一向多话的他果然不言不语,只是我感到握在掌中的他的手,轻轻的回握着我,我再次用力的一握,昂然的面对『智圣』审视的目光。
「我徒弟说不是,你说是,这到底是还是不是?能不能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她身上的怒意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般,骤然间就找不到了,眼中分明还有几分戏耍的揶揄。
回头看看绯夜,两人相视尽是无奈,「你师傅还有这个爱好?」这连私生活都问了,还有没有隐私权啊。
「叫你别乱认,看吧,你怎么掰?」他唇角一挑,对我一个挤眼。
「再罗嗦,我揍你。」低声喝骂着,「肚子不能打,捶烂你的狐狸脸。」
看着『智圣』越来越多笑意探索的眼,我知道,今天她不把秘密挖干净是不可能了,分开绯夜的手指,与他交叉相握着,感受着他难得的顺从。
「两个月前,我在碧影,误饮春酒,占了他的身子,就这么简单。」
难得看见他的僵硬,将绯夜的手举到唇边,浅浅的一吻,淡然一笑:「我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值得你欣赏我的睿智?」
「猴崽子,这下没话说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智圣』冲着绯夜勾勾下巴。
生怕她再责怪下去,又时刻牵挂着绯夜适才的吐血,「『智圣』师傅,既然我与他是明媒正娶,还请师傅不要再怪他了。」
小心的拭上他的脸,口气忍不住的轻柔,「怎么回事?难道上次灵萧打的伤害没好?」
「你个死猴子,明知道不能运功,跳个屁啊,师傅我还真会杀了她不成?」终于忍不住,嘴巴里是骂着,却是飞快的递过一个小瓶子,「喝了它。」
绯夜倒是毫不客气,结果一仰脖子灌了,末了还咋咋嘴巴,「师傅的琼露平日里想骗两滴喝比登天还难,要知道这么容易,我早就带个球回来。」
「我揍死你个皮猴子!」作势一伸手,我飞快的把绯夜塞回身体后面,堆满讨好的笑咧着嘴。
面色一整,她对我严肃的出声,「我告诉你,这几个月千万不可让他运功知道吗?内力轻功都不可。」
我用力的点点头,她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他的父亲可怜,为了保住他也是吃尽苦头,别说调养,连口饭都艰难,所以这孩子自胎里就带着寒气出身,这么多年尽管我们费尽心思调养,却怎么也治不好他的病,平日里自然无碍,但是他一旦怀孕,身体就特别虚,任何运功都会造成他的血脉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尤其我们的功夫又霸道,如果硬来,他会爆血断脉而亡,知道吗?」
真相竟然是这样?而他居然那日还强行点我的穴,说设么轻功没关系,全是骗我的,这狐狸,骨子里居然如此硬气。
看着他神色复杂的脸,我无言以对,只是以一种护卫的姿态紧紧抱上他,「我会好好的守着他
,师傅放心吧。」
她突然了然的点点头,「我的判断不会有错,小猴子会喜欢你,就是你身上这种有责任,肯担当,够聪慧的风度,也只有你这行字,才降得住他,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他教的这么古灵精怪。」
这最后一句不用加了吧,是在表扬狐狸还是在赞美自己?
「即使你是一国之主,即使你是明媒正娶,他是我徒弟,我还是希望能喝一杯徒弟茶。」她的声音里,我仿佛听到了慈母对爱子的不舍。
「联姻是红羽的皇帝娶碧影的皇子,在这,是我娶你们的徒弟,师傅若不嫌弃,我希望能与绯夜在这里拜天地,最普通的平民婚礼。」从来不曾拜过天地,这第一次,给了他到也不错,想到这,我的心忍不住隐隐的开始期待。
没有吹打的喜乐,没有众多庆贺的亲友,没有繁琐的仪式,不过两只高涨的红烛,一张大红的双喜字,却抑制不住我内心奔腾的雀跃。
一个外表狡诈,处处算计的倾国之子,眨眼已经是我的夫君,红绸的另一端,是他赐予我的另外一种幸福。
「一拜天地!」万里浩渺星空可作证,我绝不会让他再受他父亲的委屈。
「二拜高堂!」从此他的人生将由我接管,给他幸福是我的责任。
「夫妻交拜!」收了你的心,收了你的人,一生扶持走过,你是我的骄傲。
一身红衣的他,就像那烛火般努力的燃起红焰,嘲笑着人世男女的旷情怨爱,游走于红尘之中,不屑于任何痴心绝恋,却在不经意间羡慕那鸳鸯戏蝴蝶双飞,我知道,却因责任不敢再沾惹不该碰的男子,他散发的吸引力,我一直用力的抗拒着,命运其实早将我们两人捆绑一起。
他半坐锦凳,俊美的容颜映入铜镜,尽入身后的我眼中,粉面带笑,眉眼透过镜子看着我,似笑非笑,却无半分羞涩之态,这才是我欣赏的狐狸,就连洞房之夜,也是这般匪夷所思。
顺手一抽,结发玉簪入我手,发丝流泻而下,扑满我的掌心,清馨跳跃,温润柔韧。
扯过一件大袄盖上他的背,「山间夜露重,小心着凉。」
手中的铜镜一晃,显出两张容颜,镜中的他,笑颜如花,镜中的我,温柔若水。
「你是在心疼我,还是心疼孩子?」抿着嘴,看不出他的心意。
「你说呢?」轻捏着他的肩,替他放松着一日的劳累,不能使用武力,他应该有很多不适吧,当身上强悍的伪装褪去,他竟然柔弱的让我心疼。
「我一直知道那夜的人是你,却始终没有说过什么负责之语,并非我害怕他们责怪,而是我知道,你要的不是我的一句责任,更不喜欢身为帝王之君,你抗拒着成为我的伺君,我纵容了,你不承认孩子是我的,我也默认了,我放你走,只是希望你开心,你不是任何人能束缚的,我希望一天,能够等到你回来,只是我没有想到,珠胎暗结,竟然让你的身体受这么大伤害,这是我没预料到的。」
「所以你才终于承认了?」没有责难,将头依偎进我的怀中,让我拥着她的身子。
「我承认,我输了还不成?」一只手指竖在他的唇前,「你让我无法再按奈思念的心,当你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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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新婚燕尔
得意的象逮住猎物的狐狸,又开心的眯起了眼,「你知我怎么想到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不愿意嫁我,是怕重走父亲的老路,偏偏我又不知道什么地方吸引了你,那夜见我买醉,以曲声引我,算是醉言相交,又不忍见我受春药之苦,只是想着一夜春宵,也算是拿我做个洞房的试验品,什么都体验过了,你就拍拍屁股走了,可怜我,还上那画舫找你。」忍不住的出口嗔怪,低头嗅向他颈间温香暖玉。
「不是识出我了吗?为什么还回头去找?」扬着下巴,眨着眼。
「故作天真!」刮上他的鼻子,「你每次见我,都把全身弄得奇香无比,我一直以为是男子爱美天性,只道你爱浓香,所以那夜,我唯一的印象中的男子是身负异香,但是却恬淡静雅,根本没和你联系在一起,直到那夜宫中,你与我彻夜长谈出兵之事,耳鬓厮磨,我嗅到了你身上另外一种味道,而且……」吻上他的颊,深嗅一口气他的体香,「每当绯夜情动,香味便浓,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嗅到。」
一向大方到乱放电的骚狐狸竟然脸红了,似朱砂晕染,若红霞烧云,一层层,烧上脸侧,渐渐向脖子蔓延,越来越红,一向随意的他,竟然躲闪着我的眼光低下头,这风景,怕是万年难得一见。
突然脑中浮现一句话,抬着他的下巴,半带调侃半带认真:「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娇羞?」突然抬起脸,双眼如烛光闪烁,「绯夜从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是啊,是啊。」刮上他的脸,不无取笑道:「狐狸,为妻的想要吃葡萄,怎么样?」
想起那日窗边树上,他妖娆的伸出手,邀请我吃葡萄那刻起,姻缘的红线早缠上了彼此的手指,在我将手放进他掌心时,可曾想过这双手,将牵上一生?
露出兴奋的神色,显然这家伙的好玩心理又上来了,「葡萄就没,交杯酒一杯,要不要?」
伸手盖上他取杯的手,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让你喝酒,以茶代酒吧。」
「见你第一面,就喝了你的口水茶,还喝茶?」撅着嘴,横着一个媚眼飞过,当真眼如丝,情似火,「就是要喝酒!」
「不行!」我才刚刚两字出口,他已经飞快的将杯中酒倒入口中,一把揽过我的腰,红唇紧紧压上我的柔嫩。
「唔!」刚张开嘴,一线清凉带着醇和柔香,还有美人芬芳,哺入我的口内,不自觉的迎合向这香艳,用力的吮吸,将这刺激尽数吞下,犹自不满足的索取更多,汲取着他口中甜蜜的汁液。
绯夜的体香,轻易勾起体内蠢蠢欲动的火焰,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含住他的唇,小小的一咬,感觉到腰间的手一紧,再轻轻的一叹,柔柔开启我的唇,迎接他的欺入,感觉他的舌尖,流转于我的唇齿之间,与我缠绵勾划,吸入我的柔软,慢慢的贴近,阻止我的逃离,轻吟中,是他点燃的火种,相拥中,是偎贴的缱绻身影。
当彼此依依不舍的放开,我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还有他的微喘。
「这『合卺酒』可还喝得?」声音仿佛来自喉咙深处,在我耳边低诉。
抬起眼,看见他的唇有些微肿,指尖一点,坏坏的笑了,「绯夜的香味浓了。」
「你是在明知我不能欺负你,所以撩拨我?」双臂一用力,我的身体离地而起,软软的倒进塌间。
「小心些,你身子……」手抵着他的胸口,试图与头顶那张魅惑的容颜拉开距离。
「当我玻璃美人吗?」暖暖的香气喷在我的脸颊,吹出迷离的醉意。
在他唇角轻啄下,细细密密,「你不是玻璃美人,你是修炼成精的千年狐妖,勾人魂魄,摄人心智,让无数为你神移梦迁,所以,我决定将你锁起来,绝对不能遗祸人间。」
「就不怕我勾走了你的魂?」手指划过我的衣带,轻巧的牵落红色的长袍。
「魂?不是早给了你?」搂上他的颈,拉低他的身子,再次堵上他的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狐狸精,就让我收了吧。」
翻身躺在我的身边,将我圈进胸膛,双眼,却是怔怔的望着帐顶,「究竟是我修炼不够?还是命运总是相似?」
收敛起玩闹,我看着那张漂亮无双的脸,手指忍不住的寸寸蹭过,感受着指腹下的滑腻肌肤,他眼内的挣扎,尽收眼底。
「谁说你修炼不够?我曾豪言,世间再无能令我动情的男子,却在与你第二次见面便达成约定,被耍了那么久,难道不是贪花好色之过?」抓住他的一缕发丝,搔上他的颊。
扳过他的脸,「若说命运相似,第一,我的后宫没有争宠夺爱,血雨腥风。第二,我不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君王,更不是猜忌小人。第三,我更不会逼你废去武功,安身后院的人,灵萧,随青你都见过了,可曾废了武功?第四,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我的笑容越咧越大,「你压根就不是你父亲那个个性,说什么命运相似,可能吗?」
慢慢的,绽放了他的笑颜,精明的狐狸眼轻眨着,渐渐合上。
望着他浅笑的睡容,我搂上他的腰,在满榻他的气息中放松疲惫,品味着小小的甜蜜。
以往的早朝让我习惯了早早的醒来,更何况那窗边跳动的一个个灵动的小身影正在欢快的歌唱,绿色的枝条在微风中轻拍着窗楹,疏漏的晨曦勾引着我呼吸林间清新的空气。
怜爱的看着身边的绯夜,许是身体突然的不适,或是连日的劳累,他依旧静静的睡着,我已经不知道呆望了多久,只知道,看不够呵。
无数次心理挣扎后,我终于把粘在他身上的视线用力的拔了回来,轻声下床,当手指触上门闩,我再一次回头牢记一眼他那沉睡的容颜,再挣扎着出了门,飞奔向一边的小屋。
在昨天发现这是一间厨房后,我就打定了主意,要让绯夜一醒来,就闻到我做的香香早餐,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土砖砌成的大灶上,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对面的墙下,是燃火的炉口,一旁分别两捆的柴枝,还有吹火的竹筒,标准的古式厨房让我顿时愣了神。
对于只用过煤气灶,不粘锅的我来说,这些不是没见过,而是,即使在前世,那也是童年的记忆,基本上我除了上山摘果,下河捞鱼外,生火做饭只见过,没实践过,不过,以我聪明伶俐的脑袋,见见应该会吧。
将鲜姜切丝,再将鲜肉切末剁碎,我在那口巨大的足以将我丢进去的锅子里放进了洗净的米和水,开始了我在两个世界第一次对土灶的挑战。
抓住一把枯枝引燃丢进灶中,让一阵巨大的浓烟冒起时,我
抓着脑袋一阵懊恼,这明明是带着水气待晾干的树枝,旁边那捆才是真正的干枝,而我居然没有分辨,抓着就是。
用力的咳嗽着,在呛人的烟气中填入大木条,眼见着灶台越来越热,我开心的一跳三尺,我丢,我丢,我再丢……哎呀,太满,盖住了火,我挑,我顶,我吹……
看着一粒粒的饱涨圆润开始翻滚,米汤开始浓稠,把肉末均匀的撒入,再丢进姜丝,几下翻搅。
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我说,我的帝君爱妻,你在干什么?就算昨晚为夫伺候不好,也不用熏死我泄愤吧。」
睡饱的他,带着清新的气息,扬着阳光的笑容,一向披散的长发,规矩高束而起,靠着门边,抖着他的狐狸腿。
「嘿嘿,嘿嘿。」两声干笑,小心翼翼的把碗举到他的面前,「孕夫胃口不好,看见你憔悴了,想给煮粥。」满眼的期待,闪烁着梦幻泡泡,就等着他喝一口。
「你会煮粥?」他眼中的惊讶毋庸置疑,「你是皇帝,居然会煮粥?」
挠挠脸,根本不知道自己脏成了什么样子,「不会,我第一次做,算了,你别喝了,万一中毒就麻烦了。」想想还是不安全,想要夺回他手中的碗。
即使不能用武功,他轻灵的步伐依然不是我能靠近的,他更像是逗我,每当我想要放弃,他就停下脚步,露出洁白的牙齿等着我追上。
追逃之间,两人已进花海深处,当我好不容易抱上他气喘吁吁时,一个碗底伸到我的面前,「还有没?」
他什么时候喝完的?天哪,我还没试验过能不能喝呢,万一把这小白老鼠给喂坏了怎么办?
「呃,很鲜,就是问一句,这粥既然放了瘦肉,那你是不是该放点盐?」他的手指在我眼前晃,引回我走失的神智。
「啊,你喝完拉?中毒没有?有事没有?」后知后觉的某人拉着他的手开始不停的打转,紧张的上窜下跳。
「没有,要是有毒,入口我就知道了。」笑着安抚着我骚动的情绪,直到死死搂住,我才终于停下罗嗦的嘴和乱跳的脚,「就算是有毒,我也喝了。」
「真的没有?」不相信的瞪大了眼。
「真的没有,滋味不错,引起我胃口了,走,再去弄一碗。」牵上我的手,奔向厨房,两人的笑声中林间回荡。
「那我明天再给你做,人参粥,牛乳粥,菠菜粥,鸡汁粥……」不停的掰着手指头,边走边道,直到双唇被他猛的噙住,才终于止住了我的喋喋不休。
第八十二章 忒煞情浓
人间日暮短,山中岁月长。
仙境的清幽涤去人世风霜,静逸着心灵,行走在落英纷乱的林间小道,紧执着比花还娇的爱人之手,从小就向往的隐居之所将我的心融进这一方静匿,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站在梨花树下,展开双臂,闭上眼,让那雪白盖上额头,肩膀。
肆意的旋转,幻想着自己在如雪飞瀑中起舞,在暖风微熏中醉倒。
「你在干什么?」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微微睁开眼,眯着躲闪晴朗天空的小小刺眼。
面前的男子长身玉立,红衫胜火,从漫天花雨中缓步向我踏来,似刚刚幻化的花中精灵,又似嬉戏人间的天之仙子。
一阵微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衫,宽大的衣袍裹着他的身体欲迎风归去,是什么让他停下了脚步?
蹲下身,拈起我颊边的
一片雪白,红唇微启,轻衔浅笑。
「我在等我的王子来吻醒我。」娇嗔出口,回应着他的笑容。
清香软嫩覆上我,轻柔的力道顶进一瓣花香,那带着朝露的潮意,在我们唇齿间流转,直到彼此都沾染上同样的气息,才恋恋的放开。
坐在我身边,手指缠绕上我的发丝,我的目光,始终贪恋在他那整齐束起的青丝上。
「我想帮你束发!」没来由的愣愣出口,只是想感受那丝绸划过时的柔顺,象在抚摸他细腻的情思,用指尖烙下属于我的印记,从此后那散落的万种风情,只有我一人独享。
「那为何不叫醒我?」他失笑出声,温暖的笑,胜过此刻落满身的阳光,我从心中游出一股暖流,缓缓的展向全身,「那明日我早期,让你束发?」
收敛起了游戏红尘的玩世不恭,绯夜的美不再带有妖异的魅惑,只有优雅的恬淡,水中仙,月中影,镜中花,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美,让人心碎的震撼。
摇摇头,我不在言语,双手抱上他的腰,俯首贴上小腹。
绯夜的转变我尽入眼内,武林高手转眼便为柔弱,忍受着比常人更多的不适,只因他对腹中骨肉的疼爱,这样的一名男子,若说没有一颗柔软的心,又有谁信?
我的唇边上挂上知足的笑,何德何能呵?
他的反应比之常人更严重,每日折腾的夜不安寝,我又怎么会为了一己之私让他早起?掬在手心中呵疼尚且不及。
依旧完美的曲线,瘦挺的蜂腰,紧窒的小腹,没有任何改变。
手指小心的刮划着,这颗小小的萌芽,却让我和绯夜的感情迅速的成长,茁壮成一颗参天大树,再见他的那日起,脸上的笑容,何曾消失过?
「这是什么意思?」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的眼,绯夜摇晃着手中一块金色的布,断口整齐,一看就是利刃所为。
看见它,我笑容更大,伸手欲夺。
都怪早晨玩心大起,看见他睡的香甜,不忍吵醒,起身时却发现那修长的腿正紧紧的压住我的衣衫下摆,脑中突的闪过『断袖而起』的典故,以往无数次感怀于那痴缠的帝王之爱,从未鄙夷所谓的禁忌之恋。心动之下,顺手拿起挂在床头的银刀,将衣衫下摆割断,偷溜出门。
「你若喜欢,以后每次你压着,我都这么着,说不定,百年之后,『断袖而起』的故事,将成为一段佳话,象征着我对你永恒的爱。」若是在这个世界,由我创造一个新的『断袖』故事,倒也不错,至少不再有惋叹。
「可我更喜欢压着人而不是衣服?」将断袖仔细的折好,揣进怀中,而我几次抢夺不回之下,只好由他去了。
「色胚!」小声咕哝着,将他压倒在花瓣中,调皮的抽走发中的玉簪,拨乱他的发,靠着他的颈项,舒服的眯起了眼。
伸手让我滚进他的怀中,枕着他的手臂,与我同望着碧蓝的天空,眼神飘忽游移。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节凑,一下下,出奇的安定着心,靠近,贴紧,几乎将自己溺毙在馥郁芬芳中。
「绯夜,你说,你是不是花中仙子?才会有这么好闻的香气?」我想我是爱死了这身子,好色昏君,我也认了。
身下传来阵阵闷声,他的身子轻颤抖动着,轻笑声从他的口中逸出。
「哟,帝君,当年人家可是一只刚成人形的狐狸精,除了满身的狐狸骚,就是烟视媚行,吸人精
髓,现在成了枕边人,精怪成了仙子,狐狸骚成了仙香之气,还真是君王一句话,鬼怪也成神仙。」娇嗲声出,红唇轻撅,半眯媚眼,活脱脱的那个精怪又出现了。
这家伙,知我不敢拿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什么勾魂摄魄的举动都敢出来,我是不能有逾矩的行为,但是我敢咬,敢亲,敢吸。
啜上他的唇,惩罚性的咬上几下,听见他半真半假的轻吟,眯成一线的眼中闪出的迷蒙,允吸的唇贴上他的颈项,看见一朵朵娇艳的草莓迎风而起,忍不住的贴上他的耳垂,对着那半透明的粉嫩呵着气,「不许再勾引我,你知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苦?」
微肿的唇牵起一丝笑容,让花丛中的他仿佛那天际飘渺的流云,「你以为每日拥你在怀,我忍的就好受吗?」语气带无奈,还有点点渴求,配上衣衫凌乱,我费了巨大的自制力才将头扭向一边,用力的深呼吸。
都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可我却是每日抱着一个炸弹,生怕不小心就擦出火花,能看不能动,还真不是普通的难受。
「绯夜,这里种了很多树吗?有一些我都认不出呢。」手指着远方,排排粉红青绿雪白中,许多我没有见过的树木抖动着枝条,摇曳生姿。
拢上衣衫,他从后面贴上我,双手交叠扣在我的腰间,下巴抵着我的肩头,被我打散的发披满两人的肩膀,几缕凑近我的颈,麻麻痒痒的。
「那是枣树,到了日子,青青红红挂满了枝。」似乎想到了以前的快乐日子,他的声音充满了愉悦的轻灵,「我和师傅们可吃不完那么多,只好让他们掉满地烂了。」
「那多可惜啊……」我的声音里尽是惋惜,也不知道是惋惜那无人品尝的美果,还是惋惜自己无缘见到那硕果累累的盛景。
「你想吃?」他的声音突然变的调皮。
「你有?」从他的眼中看出些端倪,我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跟我来!」一把抓上我的手,往一旁的小屋拖去。
木门的吱呀声中,一间小小的仓库在我眼中出现,预计里的发霉腐败味一点没闻到,更没有感觉到蛛网挂上脸的腻感,可见通风和防虫做的不错,只是黑了些。
拉着他的衣角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房间里竟然还流转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一只手猛地勾上我的脖子,紧张之下的我,放声大叫,声音之大,估计吓死了不少屋外的小鸟,只有绯夜,放肆的大笑,两人的声音并成一线,说不出的怪异好笑。
一样东西丢进我的嘴巴,止住了我的叫声,绯夜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清朗朗,还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尝尝,都是我弄的。」
小心的一咬,嘎嘣声中,口内的东西被我咬碎,淡淡的甜味中,一股枣香溢满口腔。
「唔,好吃,是枣子吗?」我不确定的出声,「怎么是脆的,还没核?」
「这是脆枣,核我去掉了,再尝尝这个。」眼睛已经能适应黑暗的光线,绯夜早坐在一堆箱子上,手中抱着一个褐色的小坛子,正拈着东西往嘴巴里放,看着他那脸享受样,让我飞快的张开嘴,期待着。
「啊。好酸!」分明是淹渍过的蜜饯,当开始的酸味过去,口内分泌的唾液包裹上蜜饯,香甜之味化开,让我一边缩着脖子一边吸着嘴,太好吃了。
狐狸也是眯着眼,抖抖脖子,咕噜声中,吞着口水。
难得看见他开胃
,我纵容的看着他的表情,只是偶尔一句提醒,「小心吃多了倒牙。」
一边点头含糊的答应,一边飞快的又丢进一颗,我摇摇头,开始四顾这间不大的屋子。
「这个是干枣吗?」
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我看看空空的双手,索性脱下外衫,抓起几捧裹上,握进手中,开心的笑了。
「你要干枣做什么用?」跳下箱子,他靠近我身边,外头望着我的举动,手中还死死抱着那坛蜜饯。
「给你做红枣粥喝,那东西补血养神。」下意识的回答,对着他咧嘴一笑,那瞬间,分明看见了他眼中的感动。
「你懂的真多,是宫里那几位怀孕时的来的经验吗?」牵起我的手,两人走出库房。
「没!」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瘪嘴,「当年刚刚得知御雪有孕,却在回宫的路上被人偷袭,他为了救我,跳下山崖,再见面,孩子都几个月大了,这是我对他最大的愧疚,本想好好的照顾若水,却因为各种事情奔波,根本没在宫内停留,再回去,只怕没两个月就要生了。」回身对他一个莞尔,「说来,你可是我亲自照顾的第一个。」
「真的?」他的眼中似乎有波光在山东,隐隐约约。
「当然是真的。」我伸出指头,「第一个拜过堂的,第一个亲自下厨的,第一个跟在身边亦步亦趋的,都是你。」
又一个我的孩子,想起对御雪,对若水,对凌澜,还有对若水肚子里那个宝宝,我全是亏欠,可是绯夜,他又何尝不委屈。
「想回宫了?」精明如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我眼中瞬间的暗淡?
强打精神,我踏进厨房,「他们都是牵挂,怎么可能不想?但是你也是我的责任,现在我只想给你熬好一碗粥,把你养成肥狐狸,看你还怎么勾搭人。」
猛地被他会拽进怀抱,若雨点般的吻密密的落在我的脸上,还有他细语轻喃:「过两日,我和师傅说,我们会红羽。」
迎起头迎接他的吻,我笑颜如花。
第八十三章 携手归乡
当他提出随我回宫的请求后,三位师傅虽然不舍,还是给予了我们最大的祝福,而我更是应承,待孩子生下,一定带绯夜回来探望三位老人家,才被放了下山,师傅的意思是由他们护送我们回宫,可是对于两个蜜月里即将被一大群人打扰的我们来说,享受二人世界才是心里最大的愿望,婉拒了师傅的好意,我们两个人开始了三步一蹭,五步一磨的回宫之路。
回首这座笼罩在薄烟中的山谷,疏疏落落的树林在晨阳中看不真切,只知道,那里,是我和绯夜定情之处,来时的无可奈何,走时的郎情妾意。
山道崎岖,两人携手依偎,不像是赶路,更似欣赏山间风情,指点谈笑间,看见他飘逸潇洒的身形,如行云流水般的行走。
侧脸望着他,鼻梁挺立,面似桃花,微沁出几点汗珠浮在额头,抽出丝巾拭上他的额,不无心疼,「绯夜,你的身子不能骑马,我们坐车可好?」
浅绯色的长衫,白玉镶嵌金丝边的腰带,勾出劲瘦的腰身,青玉翠绿的细簪,绾着满头柔丝,在太阳下晕着柔和透亮。
漂亮的像一只拖着尾翎的凤凰,高傲的令人不敢逼视,那温柔的恭顺,我也只能在偶然间一眼捕捉,转瞬即逝。
「不要!」飞快的否决我的意见,眼波流转,粼粼渺渺。
勾上我的颈,把全身的重量
架在我的身上,无赖似的嗲声嗲气,「大不了,累了你背。」
垮着身体,低垂呆滞的脸,「你真够狠的,看上去纤纤瘦瘦,你居然和猪一样重。」
耳边再回荡着哼笑,「帝君莫不是扛过猪?不然怎么知道和绯夜一个分量?」
苦笑摇头,这狐狸……
换是从前,早接嘴和他斗上了,是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对忍让甘之如饴,更是会在他得意的一撇笑容中失神。
「绯夜,别吃了,腌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成了唠叨的小母鸡,而他这尾骄傲的小公鸡,总是歪着脸,闪着一双眼,亮亮的看着我,然后侧着身子,装作没听见般的偷偷拈起一粒,飞快的塞进嘴里,再小小的偷觑我一眼,若是发现被抓包,则露出一口白牙,没有丝毫知错的心虚。
鼓着腮,狠狠的一剜。
他一个求饶的笑,心里坚强堆砌的某块瞬间如冰面,一个轻砸,四下龟裂崩塌,散落一地冰晶碎屑。
「再一颗,再一颗好不好?」红唇轻掀,地上多了一枚酸枣核。
这哪里还有半分碧影『月夜幽兰』皇子的高贵,也寻不到半分狡诈之态,更似一个讨食的小鹦鹉,忍不住给他更多更多,填满那小小的鼓胀肚皮,再爱怜的将他掬在手心,抚摸那羽毛绒绒的头顶。
从他手中的坛子里拈起一枚纳入口中,让那酸酸甜甜布满口腔,齿缝中都透着一股香气。
突然发现狐狸是嗜酸的,香气挂在树梢拿着葡萄时的他,也是这么一副神情,抖抖脖子,歪歪脑袋,眯起眼,嘴巴里飞快的吐着皮籽,惬意的不得了。
一路上,我越来越像个下人,张罗着他吃,张罗着他喝,每每打尖休息,第一件事是吩咐小二给我烧鸡汤,鸡要不能超过一岁的小母鸡,最好是乌骨鸡,敦的时候要撕了鸡皮,不然油腻,还从包袱里翻出师傅给的最高档的老参,炖的时间一定要超过三个时辰。
而他,抱着腌算枣的坛子,闪着一双眼,望着我跑前跑后,在相视一笑间,递过一个绝美的笑容,骤忽转为坏坏的咧嘴,丢进一个酸枣。
「绯夜,喝一口!」端起汤围着他打转。
「好腥!」蹲在椅子上,一转身,卖个屁股给我。
「就喝两口行不,喝完给你吃酸枣。」继续转回他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变了心性,还是我一直都高估了狐狸,精明的外表之下居然是这样的调皮,难怪三位师傅叫他小猴子,把这么个人从小拉扯大,只怕弄掉了不少头发吧。
侧过脸,鼓起一边的腮,伸到我的面前,狐狸眼扑闪着,讨赏的表情分明写的清楚。
「啵!」重重的亲上他的脸颊,鸡汤举到他的面前。
满意的拿过碗,几口灌进肚里,一把勾过我的脸,油乎乎的嘴在我的脸上印下一个大印子,这才得意的笑出来。
他的笑妩媚迷人,还有邪气的使坏,让我打心底宠着,只能悻悻的自己擦去油印。
「以后你还会这样吗?」突然的出声,吓我一跳。
「啥?」下意识的抬头望他,却望进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眼,含满认真,连一直抱在怀里的坛子也放下了。
「还有十里地,就进京了,你还会像这样哄我吗?」声音里有几分失落,嘟着嘴,看起来,无助又柔弱。
忽然明白,自小的遭遇,让他坚强对人,处处算计,绝不吃亏,内心深处,渴望爱情
却恐惧爱情,渴望关心却害怕关心,因为他怕自己的坚强一旦卸下就再也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狐狸。
作势一捏他的脸,挤出恶狠狠的表情,「伺候你都成习惯了,你这么淘气,我每天都会盯着你把汤灌下去的,不然你又会偷偷倒掉。」
搂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脑袋在我的怀里舒服的拱着,脑袋突然一惊,跳了起来,「哎呀,我还炖着师傅给你的安胎的药,时辰到了,万一小二没看着就惨了。」
火烧屁股的拉开门,冲下楼,突然被门边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弯着腰,吃力的从后院提过一桶泔水,在众人的捂鼻中抬上车,蹒跚着又走向后院。
「姑娘,您的药!」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面前,手中的托盘中,正是我火急火燎要去救的药。
「谢谢,麻烦你了。」从疑惑中回神,我伸手接过药。
「哪的话,您是客观,帮你照看是应该的,令夫的身子好些了么?」憨憨的脸上是关心的表情,淳朴的让人不忍拒绝。
「好多了,多谢你的帮忙,不然药就熬干了。」看着面前半碗药,若不是人家手快,等我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男人啊,头三个月最重要了,千万不能劳累,姑娘看也是富贵家的,怎么忍心带着夫君乱跑,要让他多敬仰,过了五个月,再活动活动,到时候才有力气生,大户人家,可不比我们粗鄙之人……」
我敷衍的点着头,眼神在瞥向门外,那拎泔水的人,似乎没感觉到我的眼神,依旧吃力的抬着,似乎还有些佝偻,驼着背,门外天色早暗,堂内却是灯火辉煌,她的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你们这个时候收泔水啊!」装作不经意,我向外一努嘴。
抓抓头,小二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这个时间,客人都吃完饭了,就让她这个点收,也不会熏着客人,而且她的脸太可怕了,怕吓着客人。」
「哦?」我抬起眉,有些不解。
「她啊,脸上不知被什么烧得,左一块疤右一个瘤的,怪吓人的,前几个月流落到这收泔水养养猪,我们看她可怜就让她这个点来。」小二倒是嘴巴利索,有问必答。
那应该是我多心了,那个人也不多就是处过一两日,记不真切也正常。
对着小二歉然一笑,「我先回房了,不然药凉了。」
「哎,哎,您走好!」在她的恭送中,我转身回房。
扣上门,眉毛一立,瞪着那个在床上装睡的人,「起来,喝了药才准睡。」
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床,腻上我的身子。「少喝一次没关系吧?」
「不行!」一口拒绝,「你师傅让我盯着,每天都要你喝,是为了中和你阴寒的体质,汤少喝没关系,药一定要喝。」
当他端起药,衣袖飘飘间,我情不自禁的走神,思绪又一次飞刀门口那个倒泔水的人身上,心里没来由的突突跳着,像坐在云霄飞车上般,心脏失重游离,突然透不过气。
「你怎么了?神不守舍的。」吹着药,他眼睛都没抬一下。
「我……」张着嘴,却不知怎么说起。
定了定心神,责怪自己的疑心生暗鬼,却还是没能忍住,「绯夜,你还记得『碧落宫』前,那个替紫焰闹事的林北玉吗?」
吹药的动作一停,「怎么了?」
「没什么。」想想,自己似乎真的多心了,怎么也不太可能啊,「刚才我出去拿药,看见
一个倒泔水的老妇,身影挺像她,只可惜小二说她脸毁了,我没法辨认,大概是我多想了吧。」
「当初我向你讨人,是想带回碧影拷问华容璇和紫焰之事,为武林除害不过是我的借口,她此刻应该还在碧影的天牢里吧。」轻啜一口药,他皱起了眉,「真苦。」
「啪!」白瓷的碗落在地上,白色的碎裂粉末和溅起的黑色药汁混在一起,晕染着地面。
「你如果在这里放信号,影卫能收到吗?」抱上我的身体,头埋进我的发间,声音低似蚊呐。
第八十四章 爱有天意
「我不知道,试试看!」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惊慌,难道那个人,真的会是……
「我一会开门去叫小二,趁我说话的时候,放信号。」拍拍我的肩膀,给我一个安定的笑容,他汲着鞋懒散的拉开门。
「小二!」慵懒的声音响起,他半倚着门,娇媚的出声,「能给我单做几样小菜,再烫两壶酒吗?我家夫人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爷哪,您还真心疼妻子,这就给您做去!」小二的声音在楼下回应着。
「那好,我要金菇鳝丝……」
趁着他大声报着菜名,我飞快的一抖手,一道细蛇般的光窜上天空,无声无息,快的就像是流星坠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只能乞求影部能收到我的信号。
心跳加速,我用力呼吸着,只觉得喉头发紧,干涩。
「别怕!」有力的手圈上我的腰,从背后贴上我,他的吻落在我的发梢,鬓旁。
「绯夜,我会保护你!」用力的握上我腰间的手,我坚定的出声。
「对不起,我忘记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带着点苦涩,「就是你我大婚,碧影大赦天下,即使天牢的人,也只是落刺发配,我没有废她的武功,若是要中途逃跑,对她来说轻而易举,脸被烧毁容,很可能是为了遮掩那刺青。」
「不会的,不会的……」
我捧着他的脸,「也许不是她,就算是她,也许,也许没看见我们,就算看见了,还有可能她忌惮我们,根本不敢动什么手脚。」
亲了亲我颤抖的唇,将我的双掌合进掌心,他的眼光落上适才碎裂的碗和一滩药渍上,低叹道,「药中下了东西,她已经在试探我们,你以为她会善罢甘休吗?」
猛地抬起头,「绯夜,还有十里就是京城,我要赶回去,只有我,能在夜间叫开城门,只有我的金印才能调动京师的御林军。」
「她很有可能在路上劫杀你!」他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走,我更害怕我走了之后,她伤害你,但是我不知道影卫究竟收不收得到我的信号,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你的身子,比我更不适合骑马。」冷静的开口,心却在不停的沉落,我的绯夜,绯夜……
「那我结床单,你从这里爬下去,下面就是马房,偷一匹马,速去速回。」
当床单轻巧的放下,我的心全身义无反顾的激情,完全没有想到绯夜的性格,怎会如此轻易的答应我涉险。
狠狠的吻上他的唇,「绯夜,等我,明天我还给你熬汤,我一定会带着人回来。」
眼前全是他的俊美容颜,我缓缓的放开他的手,抬脚往窗台跨去……
「你是我的妻,你以为我会让你送死吗?」他的叹息,轻的像是天际流云,在我的耳边徘徊,而我,只能睁着不信的目光,死死的望着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的身体,只有他放在我腰间的手,依旧那么温暖。
手腕一抖,窗下马房传来一声长嘶,马匹腾蹄,在夜色下奔驰的声音是那么清晰。
绯夜,你不能用内力的……
绯夜,你的身子……
绯夜,你体内还有我的孩子……
只是,他已不肯再看一眼我的哀求,我的身体被他塞进床榻之下,能见的,只是桌前椅子下,他的红色长袍。
房中寂静无声,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越跳越快,越跳越响。
那是一种悸动,一种心惊肉跳的恐惧。
除了祈祷,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祈祷那个人因为顾忌不敢出现,我祈祷绯夜的身子没事,我祈祷影卫能看见我的信号。
祈祷,我只能祈祷。
窗外响起三更的梆子声,三更了,离我发出信号已经半个时辰了,以影卫的速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桀桀桀,一代天骄,三圣的传人,一国皇子,怎么沦落到这份上?屈居一家小客栈?」突兀的声音,在黑夜中,让我的心一抖。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在下可没有开门的热情。」绯夜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轻松悠闲。
「唰!」
「嘶!」
无数种声音破窗而入,安静的房内充斥着各种奇异的声音。
我眼中明亮的房间,一时间忽明忽暗,诡异恐怖,这是暗器掀起的劲风摇晃了烛火。
清脆的交击声,无数小巧铁器落地的散乱声,室内火光再亮,一切已平静。
「还是那么愚蠢,当初『碧落黄泉』下,我亦能保住众人的命,你以为这点破烂能伤到我?」嘲弄声起,绯夜的声音让我悬着的心落回心窝。
绯夜,你不能有事。
绯夜,千万要挺住。
绯夜,……
「是吗?」另外一个声音的出现,让我猛地睁大了眼睛,若不是穴道被制,只怕已轻呼出来。
「当初你不过举手之间就将我制住,如今却只是防御了我的暗器,看来我没猜错,那药是给你喝的,你有伤在身,根本不能用武。」
象一只手抓上我的心,狠狠的捏紧,放开,捏紧,再活活从我的心中扯出,我仿佛听到自己神经断裂的声音,一根根,紧拉,绷断。
我想出去。
想要挡在绯夜身前。
可是,我只能在床下,听着林北玉嚣张的声音,眼前,只有绯夜的红色长衫。
为什么时间过的这么慢。
为什么影卫还不出现?
为什么我只能在床下傻傻的看着一切?
「那你来啊!」呵呵一笑,绯夜没有承认没有否认,竹著相敲的声音,他似乎正舒服的享受着小二适才送上来的酒菜。
「你很大的胆子,居然敢送上门,我本来只是怀疑你是林北玉,却不能肯定,不用这招,你会出来吗?」
我终于抽动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绯夜的精明,绝对不会吃亏。
放心的笑,还没有来得及达到眼底,眼前突然看见的一幕让我全身冰冷,冷的从心底到每一个毛孔透着寒意,冷的仿佛眼泪都瞬间凝结在眼眶里。
殷红色,绯夜的椅子,一滴滴淌落的殷红色,顺着椅角,像是鬼爪,一点点爬下,在他的脚下汇聚,厚重而缓慢……
绯夜,你不能有事!
绯夜,我求求你,不要出事!
我的绯夜……
血,好多,好多的血……
他的腿已经有些轻颤,衣衫的下摆已经湿透,不再是美丽的艳红,而是黑,深沉的黑。
「啪!」一只竹筷落地,滚过凳
角,沾满腥红,停到我的眼前。
浓稠的红,是我的爱人流失的生命。
死死的盯着那抹红,鼻间是淡淡的腥香,那如花的香气。
绯夜,我的『月夜幽兰』。
我恨你!
眼中何时滚落泪水,浸润上那红色,它们在一点点融合,变淡,但是绯夜脚下的红,却越来越浓。
「哎呀,不小心,不小心!」他的声音,依然那么轻松。
近在咫尺,我却不能伸手触及你的身子。
近在咫尺,我却只能看见你一滴滴淌落的血。
近在咫尺,我却只能听到你一声声似玩笑似揶揄的声音。
「林北玉,当初放你一马,不过是看你无大恶,如果你非要试探,我们可以赌上一赌,看我是否能在一招间拿下你的性命,你估计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可以向我试探,迎接的人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要出手就快。」一声不耐的低喝。
「你倒挺能装!」怪笑中,我听出了色厉内荏。
「是么?」一声轻笑,「我吃饱了,那么就由我出手了。」
几道劲风响起,我听到一声怪啸,窗户被猛地震开,凄厉的声音拉长着远去。
房内再无其他动静,只有风声,透过破碎的窗户呼呼的刮进房内。
「啪!」竹椅翻到,我的眼睛,望进一双眼,一双微笑的眼。
身上一松,我飞快的爬出。
无暇再看那翻到的桌子,那狼藉的破裂杯盘,我的眼中,只有他,我的绯夜,那绽放在遍地红色中的月夜幽兰。
「绯夜,绯夜!」抱上他温软的身体,我死死的搂着。
他的脸,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冰冷异常,他的微笑……
灿烂如花。
「我没事,不会死的,你放心,她被我吓跑了。」那双眼,那双常常半眯着的笑眼,那精明如狐的眼,那顽皮似猴的眼,火焰在慢慢黯淡……
「狐狸,你是千年狐狸精,哪里会那么容易死?」我用力的抱着他,想要将全身的温暖渡给他。
眼前早已经模糊,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红,遍地的红……
握着他冰冷的手,那黏腻,不用看,是他的血,是我的孩子。
「我是狐狸精,没这么容易死,只是……」他微笑着,「孩子……」
「孩子没了就没了,我们以后再生,你要多少小狐狸都行,我们生一窝小狐狸,把你的居所改成狐狸洞,全是我们的孩子。」我不在乎孩子,我只在乎他,我的绯夜。
绯夜,你不要离开我。
绯夜,不要,不要走。
绯夜,为我坚强,在我好不容易得到你的心后,你不能如此狠心远离。
绯夜,你看,京城就在不远的前方,我们的皇宫就在前方。
我最美丽的月夜幽兰,你可知,你早已在我的心里扎下了根,无声盛放。
他的手擦过我的脸,那脸上的笑容绽开,「别哭,我不会死的,我是千年……」
颓然的落下,那玉指冰肌,凝固的,是不变的笑容。
用力的抱着他的身体,似要将他与自己完全的融合,鼻间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余香。
我不相信,不可能,绯夜不会离开我,他只是睡了。
就在不久前,还在和我撒娇不喝药的他,那个娇媚的狐狸精,那个和我争抢着腌枣子的狐狸精,那个用沾满油渍亲吻我的狐狸精,那个嚷着让我为他束发的狐狸精……
我抱着你,你感觉到了吗?绯夜……
我想看见你的笑,你的闹,我的绯夜……
你起来啊,我还有好多
好多粥,要煮给你喝,我的绯夜……
为什么你的身体那么凉,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明明你就在我的怀里,为什么我却抓不住你。
你不是说,不走父亲的老路。
你不是说,不要年纪轻轻就陨落。
你不是说,要和我斗一辈子的吗?
你起来啊,我的绯夜,我的千年狐狸精。
绯夜,绯夜,绯夜,你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你说在枣树挂满果实的时候带我回山,教我腌枣子。
你说要用鲜花盖满我们的身体,看浮云掠过,看天空的蓝色。
你说要我证明永远爱你的。
一切才刚刚开始,为什么你就忍心抛下我?我还没向你证明,帝王也能长情……
绯夜,我的绯夜。
为什么你越来越凉,是我的身体不够热吗?是这地上太冷了吗?
「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惊慌失措的各种喊叫,听在我耳内,遥远的,似在天边,一切都与我无关。
「皇上,属下来迟!」是随青,可是为什么我的眼,只有鲜红,那凄艳的色彩,那是绯夜的颜色。
眼睛缓缓的闭上,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两掌相交的一瞬。
那枝头摇晃的身影,那紫色滴溜的葡萄,那媚人的笑,那醉人的眼,「帝君,此处风景不错,一块醉秋风否?」
那握入手的温暖,调侃的不正经,「请君入幕!」
那低声的呢喃,那无赖的声调,「帝君怜惜啊,人家的腰断了。」
那船中的琴声,那亭中的笛音……
是绯夜的心,绯夜的情。
我飞扬的绯夜,魅惑的绯夜,艳丽的绯夜……
洞房花烛夜的娇羞,我还没有看够,花丛中的翩然,我还没爱够,满身馨香,我还没有恋够,一声声,惨声悲呼,就是你承诺给我的快乐吗?
绯夜,回来,回来吧……
第八十五章 青颜抉择
沉睡的脸,似曾经在我枕畔那好梦正酣。
美丽的容颜,无数次这么靠在我的腰腹间厮磨。
完美的唇线,多少优美的吟唱从这里流泻。
绯夜,我深爱的人,此刻正安静的躺在我的怀抱。
手指擦过他的唇角,拭去那破坏他美丽的殷红,怜爱的梳理他的长发,只是为什么,那柔亮怎么失去了光彩,幻灭了生命的气息?
「青颜,别这样!」温柔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后背,御雪好听的声音重深沉的痛心清晰可辨。
御雪?他也来了吗?
我茫然的回头,深蓝的眸子写满哀伤,只怕他们谁也没想到,再见我,会是这样一份悲壮场面。
嘴唇几次颤抖,哽咽的破碎出声,「他有我的孩子,不可以动武的,救我,又是为了救我……」
「别只顾伤心,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提供消息,他的仇,还等着你报。」御雪的声音突然提醒我,不能再伤感,还有很多,很多事需要我去做。
猛的抬头,御雪、灵箫、随青、墨墨除了若水,所有的人都到了,可是我在寻找,寻找一个人。
「冷玄卿呢?他人在哪?」轻轻放下绯夜,扑进人群,疯狂的扒拉寻找着。
「冷玄卿你给我出来,给我救绯夜,救我的孩子,你给我出来,出来……」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颠狂,更没人懂我话中的意思。
此刻的我,全身沾满绯夜身上的艳红,发横钗乱,衣衫早乱,挂着灰尘蛛网,鞋子也不知道何时掉了一只,眼神狂乱,那个熟悉的青色人影,在哪,在哪?
「姐姐」
墨墨抓上我的胳膊,「绯夜哥哥已经没有气息了,你冷静些,没有人能救他。」
「放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我不会让他死的,知道吗?他不会死。」
「青颜!」
「颜!」
「皇上!」
每一个声音都是对我的担忧,他们以为我疯了吗?
人群外,一个青色的人影,与这个世界无关般,冷漠的眼神,远远的看着。
与我眼神相对,对不出是讥诮还是怜悯。
「救他!」跌跌撞撞抓上他的衣衫,不停的摇晃着他,「救他,求求你,救他!」
深深的望着我,我已经没有世间去研究他眼中含着究竟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要救绯夜,用那第二个机会。
「你确定?」清冷的开口,「最后一个机会,这么快你就要用掉?」
「救他!」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坚定的吐出两个字,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发生,但是我知道若是不救绯夜,我会疼,疼一生。
「让他们都出去。」冷冷的一瞥我身后或站或跪的一大片人。
转身望向御雪,轻柔的开口,「御雪,替我带他们都下去,我要守着,等绯夜醒来,玄卿能救他。」
「姐姐,你醒醒。」纤细的手臂,抱上我,仿佛要摇醒我一般,「他已经没有气息了,就是我师父来,也救不了了。」
看见其他人在御雪的示意下都踏出了房门之外,我从墨墨的手臂中挣出身体,静静的对上他的杏仁大眼,「玄卿一定能救,当初你的命,就是他还给你的。」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我把他轻轻退出门外。
房中只有我和冷玄卿两个人,还有安睡的绯夜。
「你还有机会后悔,以后若是再求我,你自己知道结果。」又是那种气质,一种我无法琢磨,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高高在上的气质。
那头银发被窗口吹入的风扬起,那一双眼,似蒙上了两层寒霜,月下清辉打在他的身上,闪着银色光芒,明明是活人,却泛着黄泉的气息,月下的死神吗?
「我不会再求你,现在我只想救绯夜!」抬起脸,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只能救一个!」似完全不认识我般,彼此就像在谈判卓前的双方,要着各自的条件。
「把绯夜还给我,孩子回再有的。」感觉自己,就象是在手术单上签字选择那个人,抗起责任的同时,也吞下心殇。
嘴角轻轻一千,似笑非笑,「我以为以你的精明会告诉我,要小的,我若救小的,必然替你保住大的。」
微微摇了摇头,我咬了下唇,轻声而出,「你又一次为我违反了你父亲的话,能救绯夜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想给你添更多的麻烦。」
在听到他话的一瞬间,我已经懂了其中的意思,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即使彼此各有礼仪,他也是我真心相待的朋友!
对,只是朋友。
他一笑转身,「你确实值得人欣赏,守诚信,重诺言,大气中有温柔。」
难得听到他表扬我,却失了点头笑纳的心情。
他的双手在胸前古怪的比划着,口中喃喃低语,月光撒在他的脸上,朦胧中的虔诚,温柔中的圣洁。
我远远的望着,象是站在世界的另一端,欣赏着他。
世间仿佛静止,只余我猛烈的心跳,还有他听不清楚的低声。
他的身体一个趔趄,双手撑上窗台,用力的张开口呼吸着。
我伸出手扶向他,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闪而
开,「我没事,你去看看他吧!」手指擦过他的衣衫,本来朦胧的他,又突然真实无比。
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我飞奔回绯夜的床边,紧紧握上他的手……
暖暖的,让我瞬间落泪。
绯夜终于回来了,我的绯夜,我的月夜幽兰。
「那孩子,未成型,也救没有魂魄一说,即使我想替你挽回,也是没有办法的。」青色的人影擦过我的身子,拉开了门。
身后不断的传来各种脚步声,重重叠叠,凌乱细碎,只是我已不愿去看,我的眼中,只有绯夜沉睡的脸,那一点点回归的红润,也渐渐爬上了我的心间。
还有冷玄卿离去的话,原来,他开始分明是在试探,试探我的贪心。
握着绯夜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此刻沉睡的他,能否接受醒来后的打击?又是否知道,我若一步错,很可能,他的命都无法挽回?
「哇,玄卿哥哥好厉害,比我师父利害多了。」臭墨墨的声音,居然让我的悲伤心情一下飞的远远,脸上也爬上了淡淡的微笑。
没好气的横他一眼,看见他捂着嘴在一边大惊小怪,一个栗子敲上了他的脑袋,「还不快去给我准备,我要带他回宫!」
小狸猫飞快的窜出去,轻灵矫健,外面楼下乱哄哄的一团,估计是听说皇上遇刺,各级官员全部胆颤心惊的跑来请罪之类。
眼光落在一边的黑色人影上,难得如此嘈杂,他居然会出现,随青真的在慢慢的改变。
「全国通缉林北玉,只要活的。」在众人不解的眼光中,我冷笑。
眼神一窒,收缩着光芒,一字一字从牙缝中迸出,「我,要,凌,迟,她,给,绯,夜,还有,我,的,孩,子,报,仇!」
仇恨的火焰在身上越燃越旺,将心烧的缩成一团,每一下跳动,都一抽一抽的疼,我不是善良的人,从来都不是!
马车平缓的前进,我抱着绯夜的身体,深怕一丝抖动都震坏了他的身子,散了他的魂魄。
「青颜,你也休息会吧,必然他醒了,谁来照顾他?」没有任何疑问与责难,似乎在他心中,让我睡一觉,胜过所有。
「御雪!」抬起婆娑的泪眼,将所有辛酸怅然倒进他的胸膛。
轻轻拍着我的背,用他温柔抚平着我身上的创伤,我因仇恨而激荡的心,寸寸平静。
「御雪,对不起!」在他的肩头,我满怀歉疚。
要他替我守着国家朝政,我不是一个贤明的君王。
要他替我守护后宫,我不是一个体贴的妻子。
要他替我照顾凌澜,我更非尽职的母亲。
「傻青颜,我把整个蓝翎的重担交给了你,你可曾说过一句怨言?因为我们,你没有选过一次秀,纳过一次君,为国家你四处奔波,你御驾亲征,我们之间,何来谁欠谁还?」抚上我的发,声音如水波流淌,清澈缓缓,涤荡着我的心。
轻轻点了点头,我的声音有疲惫后的无力,「御雪,一切都平定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们身边,再也不离开了……」
回给我一个温润的笑意,只是让我在他的胸膛,慢慢的闭上眼睛。
如今四海升平,国家昌盛,即使有波折,却也风雨后见彩虹,即使失去过随青,失去过墨墨,失去过绯夜,可现在,他们都在我的身边。
手紧紧牵着绯夜的掌,眼光掠过他的容颜。
绯夜,失去的孩子,我们一定会再有,一定的。
绯夜,你听到没有?
绯夜,
只要你醒来,不论失去什么,我们都会再得到。
现在的我,只希望再也不会有纷争,再不会有离别,我只要和他们永远平静的生活下去……
只是,我的愿望,能轻易实现吗?
第八十六章 温情脉脉
连续几日,我除了偶尔上「隐菊殿」若水那走走,哄哄他,其他的个人时间,大部分耗在了徘夜身边。
我希望他早日醒来,让我安心的照顾,又害怕他醒来,让我无法面对他解释失去的孩子。
回宫了,御雪依旧无声的揽过朝政,美其名曰,让我好好的休息调养,其实是知道我的心,让我多陪陪绯夜,可是即使是这样的平静生活,我还是感到累,心累。
握着绯夜的手,长时间的久坐让我四肢麻木,不自觉的眯上眼,靠着床头休憩。
手心轻轻的一颤,让我半寐的眼突然睁开,寻向交叠着的双手。
他的手,如白玉雕饰,透着淡淡的粉色,隐约的还能看见一丝血管的青,绯夜的清瘦,好心疼。
握着他的手,细细的亲吻着,那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所有的灵动,看不见他的狡鲒,我宁愿他还是当初那算计的我满心郁闷的狐狸。
唇边再次一颤,带着清凉的芬芳,莹白擦过我的唇,很轻很轻。
「绯夜,绯夜?」我惊喜的出声,在他耳边轻唤着,忍着满心的激动,他,是要醒了吗?
「你好吵!」细如蚂呐,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粉色的唇边,有一丝很浅很浅的笑容。
「你醒了,终于醒了!」搂上他的身子,密密麻麻的吻一个个的落在他的脸上,额头,眉角,粉唇,兴奋的说话都有些打结。
「别亲了,我没洗脸,都是臭的。」一旦醒了,这家伙就开始找事。
头埋进他的发间,嗅着他身上等清香,「我的狐狸是香的,香的!」
一只手搂上我的颈,轻抚着我的发,让我就这么安静的伏在他的肩窝,我不知道是享受难得的温馨还是无法开口现实,干脆闷着,一言不发。
「你憔悴好多,看上去丑的配不上我的风华绝代。」调侃的声音,是漫声轻语的狐狸。
「你!」想要捶上他的胸,在望见他尖尖的下巴后,心里一软,用力的抱上他的腰。
「死狐狸,臭狐狸,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担心,我很害怕你会不醒来,害怕会违背我们的誓言。」
声音微微的哽咽,只是将头深埋进他的胸膛,不让他看见我的泛红的眼。
「怎么会不醒来?我还要为你生很多很多的小狐狸呢,壮大我的狐狸洞。」哑然的声音,泛着酸涩,一下下,划开我还没长好的伤口。
无法开口,不知道怎么说,越是表面不在意的人,越是重情,绯夜自小失去父母,师傅再亲,终究难掩他渴望至亲的心,不然以他的潇洒,断不会抗着一个人生子养大的名声和牵绊。
「不用瞒我,我知道孩子没了。」捧着我的脸,抓住我躲闪的眼神,狐狸的眼,清清亮亮,象那枝头凝结的冰雪,透明干净,「我还以为连自己的命都会保不住,不过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心里酸酸的,象是一只被挤榨的青柠檬,不断的往外冒着酸水,「绯夜,你怎么这么傻?两命换我一命,你以为你的牺牲,会换来我下半生的安枕无忧吗?」
「难道你想用你的命换我孤寡半生?还不能改嫁?」吊着眼,没好气的瞪着我。
「不说了
,都过去了!」从他的怀里爬起身子,我理理凌乱的头发,对着他咧嘴一笑,「你要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我想喝你弄的粥,只是不知道没孩子了,还有没有这个特权享受?」小小的嘲弄,我面前的坚强狐狸,终究无法释怀失去的骨肉。
急急的起身,想要证明什么,「我这就去,你等着,我亲自去煮。」
还没落下榻,又被一把抓回,脸颊被他轻轻一捏,「傻瓜,当初在宫外,怎么玩都行,回了宫,就要有帝君的样子,为我做粥,传出去象什么?」
「形象值几钱银子?」我不屑的一抽嘴角,「给你煮粥难道我就不是皇帝了?」这叫夫妻情趣,懂不?」
在他诡异的眼神中,我在他脸上根根的印下一吻,「只要把你养好,养壮,管别人怎么说,我要把你养肥了,然后锁在床上,没有小狐狸,不准下床。」
欲离去的身子再次被他扯住,对上我不解的眼,不明白他一直防备的心何来的笃定。
「因为那时候,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离了身体,看着你抱着我,很容易的就感受到你心底的伤痛,所以我明白,你真的会爱我一生一世。」得意的表情,我仿佛看见他幻化了一张狐狸脸,撇着唇角,眯着眼。
一瞬间,心里流过甜蜜,只是抿唇微笑。
绯夜安静的养着身体,苦水也在我的督促中不停的补充着营养,御雪的劳累让我不忍,心神舒畅中,枯燥的奏折居然也批阅的津津有味。
更深露重,满室的明亮驱散不了那夜间的寒气,房间内太重的碳火总让我怀疑会有一氧化碳中毒的嫌疑,才吩咐红藕将门窗打开透透,一股凉风,吹的我桌上的奏章嘶拉嘶拉的响。
「皇上,睡吧,夜深了!」尽职的红藕小声的督促着。
桌上公文如山,我叹了口气,摇摇头,再望望窗外,晓星依稀,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我走走,活动一下!」批上裘衣,大步出了御书房,身后的红藕飞快的跟上,走在我的身前提着灯笼。
寂静的夜,所有人都已安睡,我漫步在清冷的石子路,吸一口气,冰爽直达心底,万物都陷入了沉静,只有天上淘气的星星亮亮的眨着眼睛。
狐独的夜,一个人面对无数的奏章,更容易静下心仔细的审阅,将所有的心思沉浸在字里行间,黑暗中,只有自己在黄晕中奋笔疾书,也是一种独自享受的美丽心情。
思绪还沉浸在各种恼人的奏章里,绕着小路晃着,在转过一个弯后,居然看见一点黄晕的光,在黑夜中远远亮着。
居然有人和我一样,这么晚了还没睡?
「那是谁的屋子?」我偏头歪向红藕。
「那是……」抓抓脑袋,眨眨眼睛,「那是冷公子的屋子。」
冷玄卿?上次事后,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他,就被无边的事给埋了,之后就照顾绯夜,哄劝若水,疼惜御雪,安慰月月等等等等。
一脚踏进他的小院,一眼就看见那个倒在躺椅上的人,大开着房门,靠在窗下,眼神定定的望着月亮,呆呆的出神。
「你小心点,大冷天的,开门开窗!」小声的埋怨是对他的关心。
眼神望我的方向只是一撇,修长的腿挪了挪,「我这不是怕一氧化碳中毒么。」
这家伙,连想法都和我一样。
「不睡么?」在他身边坐下,红藕立即紧张的张罗着生碳炉,让这形似冷宫的地方回暖。
「这才几点啊,估计也就晚上十一二点吧,你睡得着?」无聊的望我一眼,又将眼神投回窗外。
「那你说干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没电视没电影没KTV,连麻将都没。」想想这样的日子确实挺无聊的,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感觉到?仿佛那前世的记忆都快忘干净了,有这么多爱人陪,一入夜了,往他们怀里钻,那会无聊啊。
「喂,你以前晚上都干什么?」他侧着身子,头枕着手臂,没精神的耷拉着。
「我以前么?」看看红藕他们早不知道跑去了哪个角落,我努力的回忆着自己的前世,「唱歌,喝酒,消夜,若是冬天嘛,火锅和BBQ是我的最爱。」
「BBQ?」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仿佛是硫磺碰上了火种,砰的一下燃起了亮光。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同时将眼光投向了我们最烦的碳盆上,足足十秒。
「红藕!」我一声大叫,门口掉进一个圆滚滚的身体,「皇上有何吩咐?」
看着她躲闪的眼,我又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你连朕的壁角也敢听了?」
被我一句话吓的咕咚跪倒,忙不迭的哭丧着脸哀号,「奴才这不是,这不是,您,您若是幸,幸,幸……」
「幸你个头!」狠狠的一瞪,这皇帝,真没尊严,碰了谁,第二天居然还有记载。
「给朕去厨房,刑个大的铁网来,再把油、盐、酱、醋、蜂蜜什么调料全给我弄来,再去弄些肉、鸡翅膀、鸡腿什么的,要生的,快去,办不好,剁了你!」半真半假的出口,看着她飞快的奔走,迎上冷玄卿怜悯的目光,我摇头叹息。
「红藕,给朕弄个干净的毛刷子来!」
「红藕,给朕弄两坛酒来!」
「嘶!」金黄色的油滴入火中,瞬间火苗一亮,热焰升腾几分。
「喂,你会不会弄啊,你看,都黑了,刷油刷油!」
「刷完刷子赶紧拿开,你看毛都烧秃了!」
「别急着吃,戳个洞,里面可能没熟,先吃肉!」
伴随着我不间断的大呼小叫,他依旧在奋力的刷刷油、刷刷蜜、撒撒盐,只是出品的东西,实在不怎么能见人。
「喂,你以前没干过烧烤吗?」我顺手递给他一坛酒,「看你弄的他焦里生的,黑黑一坨。」也就我财大气粗,随便他玩好了。
抬起脸,先是有些不好意思,转瞬变为不屑,「以前都是别人弄给我吃的,我不过做做样子,到时候自然有东西放到嘴边。」
看来这小子说的没错,桃花还不是一般的多。
「可惜啊,到了我这里,可没女人把东西送到你嘴巴边上啦!」忍不住的和他斗嘴,灌进一大口酒,早忘记了和他上一次的酒后乱,乱亲。
看见他认真的举着手上黑黑的大块,犹豫着要不要塞进嘴巴里,又有些鄙夷那东西的样子外加一点点担心它的味道,几种古怪的神色凝结在一起,很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来吧!」一把夺回他手中那一大块,在盘子中挑了几块新鲜的肉,麻利的刷上油,几次翻滚,再上油,最后刷上调料,轻轻吹了吹,伸到他的嘴巴边,「尝尝,小心烫!」
他伸着脸,张着嘴,我用筷子夹着,小心的放进他的嘴里,得意的一扬下巴,「怎么样?」
几次咀嚼,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坏坏一笑,「谁说这个世界没女人把东西送到我嘴巴里?」
没有和他计较,只是一个莞尔:「上次我还没谢谢你。」
和绯夜的命相比,给冷玄卿弄次吃的又有什么?
话刚出口,我竟然发现了火光中他的神色一黯,转瞬即消,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不要谢我,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不过是遵守诺言,若再有下次,我一样无能为力。」他的话,竟然让我听到一丝隐忧。
「不过,你刑的东西真好吃,以前怎么弄到为情自杀?」他的疑问顿时让我火冒三丈,忘记了询问他那话背后的意思。
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我只是喝多了酒,到江边抒发下感慨,不小心掉下去的,你以为我想死啊?」
「你真的是个很值得人欣赏的好女人,这么多优点,前世怎么那么不顺?」死小子,吃我的东西还揭我的短。
喝下一口酒,我擦擦嘴,「太好太聪明的女人是用来景仰的,傻傻笨笨的女人才是娶回家自我调教,捏圆搓扁的,懂?」
他轻呵出声,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我也不是不顺啊,要什么有什么,最多就是感情上有些波折而已,那是我一个人孤单太久,心态不正,渴望温暖,才会一次次的病急乱投医,才会一次次的明知道结果还要去赌。」回想曾经,我冷静的开口。
「人人都说我事业有成,是典型的妇女强人,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其实她们都错了,会说这样话的人,是根本没有尝过一个人孤单打拼的辛苦,年纪越大,越渴望温暖,爬得越高,越希冀一个肩膀,不需要他有地位,他有钱,只要让我累的时候依靠,可惜,这么点小小的愿望,无人懂。」那时候的自己,早乱了心智,永远的一个人来来去去,太想太想一个停留的臂弯。
「那是他们不懂得珍惜!」明亮的眼,带着我应该懂,却不能懂的色彩。
不在意的摇摇头,我笑出声,「无所谓,反正我只知道,我要好好珍惜现在的他们,就够了。」
举杯畅饮,我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对了,你父亲这次怪你没有?」
飞快的往嘴巴里塞进一块肉,含糊不清的说道,「管他,大不了不接我回去,我就在这娶妻生子。」
抓抓头,我一个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终于没能忍住,「玄卿啊,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根本懒得看我,只知道埋头苦吃。
「这里是女尊社会,男人生子,你父亲丢你来的时候,改造过你的身体没有?你能接受自己挺个肚子生孩子么?」一句话说完,我飞快的跳起身,离他远远的。
「你找打!」一声怒吼,他抓向我逃跑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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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应君誓约
「哎呀,忠言逆耳啊……」我大笑出声,逃开身体。
房间不算小,只可惜正中间被一个大碳盆挡住了一大半的路,剩下的地方放满了各种菜肉水果,还有酒坛子,可供我逃跑的空间实在太小。
一不小心,一脚勾上架在炉子上的铁叉,几步踉跄,脚步早乱,腰间一紧,活活的被人揪住了。
反正跑不了了,我索性一付打死十八年后又是一位猛女的德行,脖子一扬,往他前面一战,「让你打好了,谁叫我的嘴巴坏。」
算准了他的思想,女人身上任何
部位男人都不能乱碰,更何况绅士如他,打死干不出丢脸的事。
手伸在空中,半晌不曾落下,他只是怔怔的望着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让我的鼻间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熏得我有几分醉意。
「你要打就打,要收就收,放在空中,被你吊着很恐怖的。」明明看着我,却似被点了穴道,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这家伙不是睡着了吧。
手倒是慢慢放下了,只是那眼,却依旧没从我脸上挪开半分,一只手,还抓着我的肩头,让我跑也不是,站也不是。
「若是能早些认识你就好了。」似轻喟似低叹,从他的口中幽幽而出。
「呵呵!」我干笑两声,他不是脑子摔坏了吧?
「别多想了,其实我们认识比他们都早。」不着痕迹的挪开肩膀,我似不经意的出声。
「呵呵,是啊,我们认识比他们都早。」他似乎在我的提示下清醒,随意的笑笑,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他是聪明人,即使我曾经与他有过共同的时代,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国之君,数人之妻,孩童之母,任何一点,都是骄傲如他的人所不能容忍的,我们之间的吸引力,不过是他乡遇故知的相惜而已。
有些事,彼此放在心中留念回味就好,拿上台面是不符合实际的。
「你说,为什么当初我没发现你的特别?」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声音,听上去还算轻松。
「谁说你没发现?」我大大咧咧的往嘴巴里塞着肉,刚刚的霉味都喂他了,自己倒饿了个半死,「你当初有喊我死女人,还说我得寸进尺云云。」
「有吗?」眉头一挑,看上去无辜已极,低下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懒得和他争辩,争出来也没意思,「说明我俩有缘无分。」
看见他明显不自然的脸,我有些恨自己的快嘴巴。
一声冷哼,「是吗?」他抱着酒坛重重灌下一口,「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男人,我一向认为,喜欢的应该自己争取,你觉得呢?」
「赞同,但是我更知道,不破坏他人家庭,不夺人妻是我们最基本的道德守则,你觉得呢?」听似随意,两人不知不觉间较上了劲。
「若她的婚姻本就是个错误呢?」他丝毫不推让。
「只要她喜欢,也就无所谓错误,既然喜欢,就更该祝福而不是破坏。」我举杯一敬,笑饮而下。
他无言,我无语,两人用眼神无声的交流,偏又绵里藏针。
「皇上,早朝时间到了。」门外红藕的一声,解了我的尴尬。
「我去上朝,有空再聊。」匆匆丢下一句,我从容的表情却掩饰不了飞也似逃跑的步伐。
玄卿是个很好的朋友,知己,如果是当年碰上他,也许,我真的会感激自己的幸运,只是现在,他与我之间,什么都不可能了。
我是司徒青颜,我生活在一个女尊的国度,不再是那现代社会的沈意欢,我有那么多的爱人,不能再去妄想其他,还有……
「母皇!」一个嫩嫩的身影抱上我的小腿,还有甜腻柔糯的声音。
呵,还有我的凌澜,这个未来注定要承担重任的孩子,将来的她,一定会比我更加出色,我的骄傲,我的凌澜。
蹲下身,抱起我乖巧的孩子,「凌澜,想母皇没有?」
「想!」讨喜的一句大叫,「凌澜很久没见过母皇了。」嘟着粉粉的唇,「可是父后
说,母皇很忙,叫凌澜不能打扰母皇,不能骚扰菊父君……」声音越来越低,满含着无限委屈。
点上她小巧的鼻子,「菊父君就要给凌澜添个弟弟妹妹了,所以父后说的对,不可以骚扰他,你若是无聊,找母皇好不好?」
飞快的点点头,又猛的摇摇头,让我看的真替那漂亮的小脑袋担心。
「为什么不要母皇陪你?」我这个娘难道做的这么失败?连女儿都不要我了?
「母皇很忙很累,做女儿的要体谅母皇。」她的回答让我睁大了眼睛,才刚刚两岁的孩子,居然有如此思想,我该说御雪的教导太成功了吗?
大大一口亲上她的嫩脸,将她的小身子高高的抛起,换来她摇着双手咯咯的笑声,「没关系,母皇喜欢凌澜,根本不会累,凌澜没人陪很可怜的,是不是?」
「凌澜有人陪,有哥哥陪的!」绽放出一个如花的笑容,纯真若水晶,感动溢满心扉的同时,也在感慨,他日若长大了,又是怎么一个倾国祸水。
「什么哥哥吖,母皇怎么不知道?」让她坐在我的膝头,难得的享受天伦之乐,突然间蹦出一个哥哥让我有些吃惊。
「哥哥就是哥哥,哥哥是好哥哥,哥哥会陪凌澜玩,凌澜喜欢哥哥。」蹭进我的怀抱,长长的睫毛开始扑扇,嫩嫩的小脸还挂着玩累了的汗珠,这孩子,看来要睡了。
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柔柔的小调。
我的骨血,我的凌澜,我的骄傲……
抱着她,才会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为她创造一个盛世,给她一个强大的国家,是我的责任。
又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她,自她生下起,就注定要成为一国之君,肩上的胆子太沉重,注定要牺牲更多去成全。
她的自由,她快乐的童年,她无拘束的生活……
眼角突然瞄到门边一个小小的影子,若不是那太阳投射的光线出卖了他,只怕连我都没办法出现那还有一个躲藏的人。
只是那身形?
了然的一笑,我摇着怀里的凌澜,轻声呼唤着,「那是惊鸿么?出来吧。」
门边蹭出一个人影,对我,没有叩拜,没有敬语,即使在我的目光逼视下,也没有半步退缩。
「谢谢你这段日子陪着凌澜。」这个孩子,坚韧顽强,更有着不屈的心性,若好生调教,也许……
「我不是因为你才陪她的。」还有着少年的晴朗稚嫩,唯有那气质,已日臻成熟。
「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谢谢你,喜欢她么?」我的口气,怎么听起来那么怪,我可怜的凌澜,才三岁。
眼光落在我怀里那个小小的粉团上,他生硬的表情上终于有了一丝情不自禁的放松,更是小小的牵动下嘴角,柔弱了面容。
不再需要答案,凌澜的纯真无邪,容易勾起人心底深处最真挚的一面,那小小的笑容,融化无数冷硬铁骨。
「你愿意永远替我守护凌澜吗?」心里不断的低声,要矜持,要矜持,我此刻的笑容,一定非常无害。
「我会永远保护她,但是不是为了你。」死小子,虽然你的话让我很满意,但是怎么听还是有点不对味。
不屑的眼光扫过他身上下,「凌澜未来可是一国之主,将要继承我的皇位,别说你一介平民,身无半点长处,将来能容你在她身边有一席之地就已经是你的福气了,更别提什么封君名分,便是如此,你还能做到守护她
吗?」
「我保护她,和你没关系,和地位也没关系!」嚣张的小孩。
「那你要武功没武功,要文采没文采,你觉得你那什么保护她?就靠一张嘴吗?」看着他低下头,我心头小小的得以一下。
小屁孩,说不过你,我还配当皇帝?
「我可以学,文治武功,我都会比任何人强!」不过小小的一下失意,坚定的抬头,与我对望。
点了点头,「好,我允许你向任何人求救,但是,我只给你十年时间,若是你的武功不能超越将来凌澜的影卫,文治得不到我和风后的认可,今日约定就此作罢,从此你再不能靠近凌澜一步。」
「好!」想都没想的点头,「不过我要先寻找我的救命恩人。」
「找到又怎么样?你能报恩吗?」臭脾气的小孩,若不改,未来必定吃大苦头。
无惧的望着我,他没有丝毫寄人篱下的感觉,「我可以先告诉他,欠他一个人情,可以替他做一件事。」
「一件事?」我突然诡异的笑了,感觉到身后的气流有些微的波动,显然,有人和我一样,动心了。
「我若替他把要求提了,你接受不接受?」
低头看看,凌澜已经在我的怀抱里呼呼大睡,脸上透着红润的色泽,煞是可爱。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要提什么要求?」一点不买账,已初见秀美轮廓的少年,声音可不似他的长相那么讨喜。
「哈哈哈哈!」刚大笑两声,猛的想起怀里的凌澜,我捂着嘴闷笑。
「哼哼!」清了清嗓子,我扬声一唤,「随青,出来吧。」
黑影一闪,我笑意盈盈的揽上了他的腰,扬起一脸的坏笑,「随青,你那个什么条件,我提了可好?」
眼中闪出宠溺,由我一只手抱着凌澜一只手搂着她,低沉的声音不再那么恪守尊卑:「你说了算。」转身面对着眼前桀骜的小鬼。
「恩公在上,受惊鸿一拜!」在我面前都竖起防备的墙,面对随青倒是一点不含糊,直直的跪在他面前。
随青虽然未出声,但是眼中的欣赏是怎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想要徒弟么?」我眨着眼,对这随青使着眼神。
肯定的一点头,随青的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意。
「叶惊鸿,若我说他的条件,就是让你做他的徒弟,你接受不?」
小毛孩子的脸上还有不解,眼光在我和随青的身上移来挪去,依旧没想明白。
「你的恩人,是我的丈夫,凌澜的夫君,这么说你懂了?」我抬首,与随青相视而笑。
「灵霄,陪夜·绯夜,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的底你能骗到多少,那是你的本事,但是要先让随青满意,你才有资格留在凌澜身边。」一瞬间,我没有错过叶惊鸿眼中的喜悦。
「随青,带他去拜师吧,看他这德行,估计他日又是一个死榆木疙瘩。」忍不住嘲笑地上的小鬼,我抱着凌澜起身,「我要增进母女感情,你们到一边培养师徒情分去。」
第八十八章 舐犊情深
「母皇!」甜甜声音还有没有清醒的朦胧,小脸蛋在我怀里乖巧的蹭蹭,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红红的嫩脸让人想极了多亲几口,再咬上两下。
「睡醒了?」捏捏她的脸,再揪揪她的小鼻子,「要不要回父后那里去?」
「不要!」小脑袋一个劲的往我怀里钻,「母皇很少陪凌澜的。」两条粉嫩的胳膊抱着我的手,
紧紧的不松开。
想想自己这一年,确实很少呆在宫里,难得孩子如此乖巧没有哭闹,倒是让我有了一丝愧疚,这么长时间,我居然没有一点身为人母的自觉。
「母皇,什么时候凌澜才可以像您一样,出宫呢?」小手拽着我的衣衫,仰着头期待的问我。
「等你再大些,母皇让你出去,游遍江山,有了阅历,再回来接替母皇的皇位,我的女儿,可不是一个只有知识却不懂常识的人。」看着她的脸,心里由衷的满溢柔情。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丫头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讨好,「母皇,那凌澜能带惊鸿哥哥一起出去玩吗?」
突然想到什么,我坏心的抱起小凌澜,「凌澜啊,只想要惊鸿哥哥一个吗?如果有和惊鸿哥哥一样漂亮的哥哥,你带不带着一起玩?」
「和菊父君,梅父君,兰父君,影父君,谨父君,还有冷哥哥一样漂亮的哥哥吗?」小丫头扳着手指头,吃力的想着,看的我身上一阵冷汗。
「是啊,和他们一样漂亮的哥哥,你要不要?」不用看,我此刻的眼神,一定象个坏心的巫婆。
「凌澜不知道!」小手抓上脑袋,大眼中扑扇着不解,看来对小孩子来说,我这个问题,有点难。
「你长大就知道了!」对于这个前途重任的孩子,好想把所有世间的美好都捧到她面前,只要那小小的一个笑脸。
我的孩子呵,你一定要幸福。
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在我面前雀跃,我的眼神忍不住的追随,再大几岁,以御雪的心性,怕是她要再有这样的欢乐就很难了,只希望,那个人的承诺能兑现,我真的不希望她被一国之任压垮了。
「这么小的孩子,你就在问她将来要多少个男人了吗?」身后怪异的声音让我的身体一僵,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是孩子,逗逗她玩而已。」我回身,扬起无所谓的笑容,「有必要和个孩子的话认真吗?」
有些不理解冷玄卿的不高兴来自于什么,「她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便是有三宫六院也不稀奇。」我没形象的靠上栏杆,眼中是对那奔跑孩子的纵容。
「你不该有这样的思想的,难道你不认为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对所爱人的尊重吗?」他眼中的不赞同似已有了隐隐的怒火。
他说的没错,我以往二十多年的教育,都在告诉我对爱情忠贞,一心一意,只是,不论我对爱情什么观点,又什么时候轮到他置喙?
「以后她若是只要一人,我绝对不会为了什么传承而让她去接纳更多的男人,若是她愿意将心分给几人,我也不会干涉她的自由,你在和我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生气吗?」眼中的探索,直想看进他的心底深处。
「我才没功夫和一个孩子生气,我是……」恨恨的一句话,在对上我的眼神时突然住嘴,挪开了眼。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生凌澜的气,而是生我这个凌澜的母亲的气。
气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改变气我如此轻易的将多夫视为儿戏气我将曾经的一切抛弃的那么彻底可是,冷玄卿,我早已经不属于那个世界了啊,这里才是我的家,究竟是我的改变错了,还是,你的坚持错了?
「这里才是我的家!」我镇定的回答,口中的坚决不容忽视。
「你不属于这个时代。」似要说服我,只是话出口,连他自己也为那不够坚持的语气而懊恼的别开
头。
直视着他,我扯了抹没有笑意的笑容,「现在的我,就属于这个时代,你忘了吗?是你亲手将我送来这里的。」
轻风扬起,吹乱了彼此的发丝,青色的衣衫在我眼中飘摇卷起,又缓缓落起,再次卷起……
越过他的肩头,远处寒梅依旧红艳,花瓣间染着点点雪白,在风中颤抖,留恋着花瓣的娇媚,光秃秃的枝头,一抹浅绿偷偷探出头好奇的张望着……
终于,那点点雪色,被强行带离枝头,慢慢飘落,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春意已近,白雪再美,也不该贪恋这人间春色,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心头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的忧伤。
「玄卿,我们是好朋友,你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坚持,我也有不容于那个时代的张扬多情,很多事,不是改变了,再改回去那么简单。」我轻声叹息,为他,也为自己。
「可以的,你要你想,就能改回去!」半晌,他只是幽幽的一句,还在挣扎着。
再次慢慢的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在风雨中飘进他的耳内,「我不想!」
当我来到这里以后,我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我的新生,以往的是是非非都是前尘云烟,所以我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了这个世界,不止是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孩子,我的事业,根本就从未想过要再回那个时代,这里,才有我所想要追求的一切。
「母皇,母皇,那是什么?」一个嫩声的介入打断了我和他之间的暗潮涌动。
低头抱起我的小凌澜,抽出丝巾拭去她额头的汗,「凌澜看见什么好玩的?」
「母皇,他们在干什么?」小手指着,圆圆的身体踢着腿,挣扎着要向前。
对着冷玄卿一个莞尔,我抬腿向着凌澜指的方向走去,却听到身后一个脚步跟近的声音。
停下脚步,等他与我并肩时再迈步,「在这很无聊吧,要不要哪日出宫溜达?」
他的出色,他的自主竟然会让我有些心疼,这样的男人,委屈在这个世界,象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困兽,空有一身的能力却无从施展,处处受着他人的眼光,还要假装淡定自若。
「有机会再说吧。」不大感兴趣的随口敷衍着我。
自从昨天之后,总觉得他透着怪异,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听在我耳内,又似有玄机,以往他,虽然也曾说过要我回去,却从来没有如此,每一句话,都有古怪,我还没傻到去认为他会因为喜欢我而疯了,只是按捺不住心头那不断涌现的不安。
「母皇,那个,那个……」怀里的凌澜挣扎的更凶。
我看着她想要奔去的方向,原来正有侍人在硕大的池中清理着夏天的残荷,挖出里面的老藕,一堆堆的丢上船,再装满拉走。
小小的身影早挣脱了我的怀抱,一溜烟的跑了过去,扶着栏杆,向前伸着脑袋,而我立即急急的跟在身后,生怕这顽皮的小家伙一个不小心。
「皇上万岁万万岁!」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的突然出现,惊扰了正在工作的侍人,诚惶诚恐的跪拜了一地。
「你们下去吧!」
在我的示意下,侍人拖着一袋袋的藕飞快的退下。
调皮的凌澜迈着不稳的步子,像一个小小的肉球,滚向湖边,让跟在身后的我眼睛一刻也不敢挪开。
「母皇,母皇……」指着那条荡漾在湖边的小木船,小脸上全是渴望的神情,大眼希翼的望
着我,粉唇瘪着,让我非常怀疑若是不顺了她的意,会不会立即大嚎给我看。
几番挣扎,我艰难的开口,「凌澜,湖上风大,冷……」
「哇!!!」话都没说话,已经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嚎声。
这是我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吗?这是我那个被御雪教育的有皇家风范的女儿吗?这是我那个漂亮讨喜的女儿吗?
一声声惨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那个肝肠寸断,哭的那个天地失色,让我傻在当场。
「好,好,好,去,就去!」刚出声答应,适才还在霹雳满天的脸上顿时云收雾散,满天阳光。
一边抱起她,一边听着身边的冷玄卿捂着嘴偷笑的声音,满心的无奈,这女儿……
不知道再过多少年,她会用这招去降伏多少同情心泛滥的可怜的人。
「你会泛舟吗?」回身对着冷玄卿傻笑,「我一个人,带着凌澜,有些不便。」
他的脸上笑容顿失,望着我怀里偷偷伸出的脑袋的凌澜,沉吟半晌,「刚开春,很冷的,还是不要了吧……」
「哇!!!」话音才落,小小的声音突然在我们两人之间响彻云天,刺的耳膜一阵阵收紧。
「去,去,冷哥哥和我们一起去。」我现在只求这个小瘟神千万别再哭了。
也不知道是我这个娘太好说话被她拿住了弱点,还是我自己内心里也对这小小的游玩有一丝好奇,偷眼望望冷玄卿,看着他苦着脸捂着耳朵,我丢了个哀求的眼神。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他咬咬牙,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母皇~~~哇!!!」抱着我的脖子哭的一抽一抽,眼泪鼻涕抹了我满衫,让我的心都一紧,就算知道她是假嚎,我都不忍心拒绝一个孩子的要求。
「你不去,我带她上去看看,反正不走远,不然今天哭惨了。」决定无视冷玄卿,我抱着凌澜小心的一步步踏上小木船。
摇摆的船身,我长长的衣袍实在是麻烦的事,更何况怀里还抱着一个小肉球,根本无法注意脚下。
小船左摇右晃,让我借不上力,根本无法稳住身体差点要落入水中时,一双手扶上了我的腰,顺势接过我怀里的凌澜,只是一声轻叹,那么无奈。
「哎!」
第八十九章 救女心切
「你会划船么?」他拿起船上的桨,手上一用力,小船飘飘荡荡离开岸边几米。
「应该会吧!」我有些不确定,不好意思的抓抓脸,「以前和朋友也玩过,只是这么古老的,木船,在喧嚣的都市,早是少年时的记忆,既然以前不曾被困在水中央,没道理现在不会。」
「这很浪漫吗?」某人缩缩脖子,拢了拢领口,显然湖面上的冷风让他很不爽。
「这不浪漫吗?」看碧波荡漾,石桥玲珑,忍不住的闭上眼,深吸一口空中的清芬。
「浪漫是看人的,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会感到浪漫吗?」连头都懒得望我一眼,手中桨慢悠悠的拨着水流。
「那倒是。」我感同身受的用力点点头,「只要不看你,光看风景,我还是感觉挺浪漫的,如果再唱唱歌,别有一番滋味啊……」
「听说你曾经给你的夫君承诺,一人送一首歌,表达你的爱意?」他的声音从船头飘来,悠悠扬扬,「没看出来,你也很浪漫啊。」
我一愣,他从哪听到的这些耳语?私密之言,何时被他挖到的?
「不过戏言,一些流行歌曲罢了,他们若是喜
欢,我什么时候唱都行,若说专门送,倒也没有刻意,墨墨,绯夜,我都不曾特地去唱过歌。」我失笑,别看这家伙不闻不问的在宫里,这么点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可能下意识的,对以前的时代,我在慢慢的逃避,不愿意再涉及任何有关的东西,若不是冷玄卿提起,我还真的没发现,什么时候,竟然连流行歌曲都不曾唱了?
「那你送什么歌给我?」他突然转身,对着我咧嘴一笑,似玩笑,似认真。
「啊!」我一怔,「你想听歌?」
「你不是口口声声我们是好朋友吗?你送什么歌给我这个朋友啊?」清风一笑,木浆带出一串涟漪水珠。
「送朋友?我不知道啊,不过这风景不错,我歌性大发啊,就把这首歌送给你好了。」我突然间冒出来的感慨,让他手一顿,本来平静的眸子中有了隐约强忍的期待。
流水渺渺,小船悠悠,宛在水中飘荡,我长身而起,小凌澜早抬起好奇的大眼傻傻的望着我,胖胖的小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冷玄卿早转过身,沾着水珠的木浆放在身侧,任由小船在湖中荡漾,只是抿着唇,柔和的望着我。
远处金殿隐隐,离了那烦琐的礼节,别了那沙场硝烟,此刻的风景确实让人心旷神怡,我扬起笑脸,轻启红唇。
「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河里游,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嘎,嘎……」不远处的林间,几只小鸟飞快的从枝头展开翅膀,叫着逃跑,瞬间成为空中一两个黑点。
「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河里游,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咕咚!」面前的冷玄卿一个不稳,整个趴在我的面前,狼狈的大字型张开。
「怎么,我的歌声有这么大的魅力?」我眉头一跳,欢笑出声,「能让你拜倒在石榴裙下?」
从我脚下抬起头,他无奈的望着我笑得花枝乱颤,两只手在身前抱成拳拱手,「我求你,别唱了,求求你!」
「那怎么行!」我咯咯笑的象下蛋的母鸡,「是你说的,要我送一首歌给你的,你看此情此景,只要把你踢下水,就是标准的哥哥河里游,多好啊,我现在兴致高涨,我要引吭高歌!!!」
「不要了,你的歌声,可真是沉鱼落雁,惊天地,泣鬼神……」某人已经开始求饶,七手八脚的从我面前爬起来。
「不行,不行,要唱要唱!」看见他的样子,我坏坏的出声,感觉自己的脑袋上正偷偷长出两只黑色的小角,再次一吸气,咧开嘴巴。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逮谁淹谁……」
「我的天呐,你有点形象,形象行不?」他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压着声音嘶吼着。
「两个人互相勾引,光芒胜过夜晚繁星……」我继续开心的吼着,若不是身在狭小的船头,只怕我已经又蹦又跳,载歌载舞起来。
「你是皇上啊,怎么能这么没形象?」以往最讨厌提及我现在身份的他,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早顾不上那么多,不停的拽着我,一只大掌,更是没有任何男女之防的试图捂上我的嘴。
娇笑着躲避他的手,我看着他小心的稳住身体,摇摇晃晃中向我靠近。
「正因为是皇上,所以要人前威严、庄重,想随意些都不行,更不能这么狂吼狂叫的,你知道我憋的多惨么?」大喊了几嗓子,人舒服多了,心里的闷气一扫而空。
「你为了
舒服就能强奸我的耳朵吗?」没好气的给我一个白眼,他的郁闷全写在脸上。
「是你叫我送歌给你的,我一送就送了三首,看我多大方。」真是不懂欣赏的人。
「我以后再也不想听你唱歌了,你分明是故意的。」他叹着气,软软的坐在船头,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般吐出一口气。
「也就你能看见我这般疯疯傻傻,别人面前,我哪敢啊。」坐回位置,我也同样叹气,这样的日子,毕竟太难得,「别说侍人面前,就是让他们几个看见我这样,也会立即喊太医。」
「我还该感激你的另眼相看,顺便大喊一句,谢皇上赐歌?」湖面恢复平静,他也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你要谢我也不介意,不过喊了皇上,就记得要三跪九叩!」撩撩被风吹乱的头发,我眨着眼,两个人再次傻傻的对笑。
「母皇,鱼,鱼……」凌澜的声音让我们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湖中,而好奇的小宝宝,更是兴奋的不停大叫。
波光粼粼中,偶尔冒出一两个泡泡,更有一两尾大胆的,突的跳出水面,洒出一片水珠,再啪的落回,让我捂脸中畅快的欢笑。
「这里的鱼,平时没人敢打捞,都养的这么肥了,明天在宫里举行个钓鱼比赛,嘿嘿……」我摸着下巴,两眼放光。
「收起你的口水,别想着红烧,清蒸,糖醋之类的。」他瞥我一眼,冷冷的说道,「一个皇帝,好吃成这样。」
「有这么明显吗?」我讪讪笑着。
他鼻子里挤出两声哼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母皇,鱼,母皇,鱼……」在我和冷玄卿不经意说话间,调皮的凌澜偷偷的爬到了船尾,伸着小手正够着河里欢快的鱼儿,大半个身子探出了船身,而她,犹自开心的叫着。
回首间,我突然看见这魂飞魄散的一幕,「凌,凌澜,别动,别动!」
听到了我的叫声,开心的小人儿回头给我一个甜甜的笑容,「母皇……」
回头间,她早不记得自己大半个身子出了船身之外,一个不稳……
「扑通!」一个小小的水花,我整个人有如冷水浇头,船尾上,那个可爱的小小人影突然不见了踪迹。
「凌澜!!!」猛扑向船尾处,我的凌澜,我的孩子,你在哪?
孩子,不要吓娘。
我的孩子,你在哪?
凌澜,我的宝贝,你在哪?
双眼在水波中不停的寻找,波光中,一件泛着金色的衣服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现在是冬末春初,凌澜还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衣,那样的衣衫吸饱了水,会有什么结果,我根本不敢想象。
而船,顺着水波,眨眼间已经荡开了数丈,我再伸手,已然无法碰到她。
不能,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
她是我的命,比我更重要的孩子。
御雪和我的孩子,我最爱的凌澜。
不再有任何犹豫,我扑入水中,冰冷的水呛入喉咙,夺去我肺中所有的空气。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在我昏迷前,我要找到自己的孩子,我要救凌澜。
孩子,别怕,母皇在,母皇一定不会让你死。
凌澜,母皇就在你的身边,就快要抓着你了。
凌澜,听到娘的呼唤了吗?
我张口欲呼,却灌进更多的水,冲进口中,从我的鼻子里灌进,疼痛冲上脑门,刺入肺中,我的眼前,只有水光,可是我不能昏,我不能,我还要救凌澜。
指尖勾到她身上的衣袍,我能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下沉,只在我的扑腾间,能偶尔看见她的身子,已经被我紧紧抓着。
眼前开始模糊,力气在慢慢抽离我的身体,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前世的记忆中,要不了多久,迎接我的,就是没顶的黑暗。
猛的一挣,我用力的探起头,不远处的船边,冷玄卿正冷着一双银眸,望着我,那一刻的眼神,让我永远无法忘记。
伤痛、了然、隐忍、挣扎。
突然间心中明白了什么,他这两日古怪的话,他坚持不上船的理由,只是这一切,我明白的太晚,太晚……
用尽全身的力气,我把凌澜的身体顶出水面,对着他的方向,我的双眼已经模糊,早已无力开口,只有哀求,那满眼的哀求……
身体因为凌澜的重量再一次沉入水中,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不停的挣扎着,向上,向上,为了我的孩子,我的凌澜……
神智在慢慢游离,我不想,我不能,我的孩子啊。
玄卿,帮帮我。
玄卿,我们是好朋友的啊。
玄卿,你不能这么冷酷,凌澜是我的命啊。
玄卿,我求你,求你了……
生个身体冷的已经完全麻木,无法控制,可我不能松手,不能放弃,不能……
手中一轻,我知道,有人接起了凌澜的身体,黑暗布满前,我终于轻轻的笑了……
第九十章 重回地府
曾经以为不可能再回到这里,至少不会这么快的回到这里,不过短短三年,这一切,遥远得一点儿都不真实。
宽敞的红木桌,旋转的靠背椅,屏幕依旧闪烁的电脑,角落里落地空调散发着暖暖的温度,头顶上明晃晃的吊灯和光芒让我感觉到刺眼,我讨厌它的光,讨厌身边那依旧散发着浓浓香气的咖啡,不明白为什么它曾经是我的最爱。
捧着杯,让那热度透过杯壁传入我的掌心,明明开着空调,为什么我这么冷?
不是说鬼魂应该没有感觉的吗?为什么一切都让我真真切切地触摸到,感受到?若不是那熟悉的场景,若不是对面椅子上熟悉的人,若不是手指尖传来的触感,我一定会以为自己在梦中,一定会以为一切都是幻觉。
低下头,盯着面前黑色的,根本没有任何啜饮的欲望,我的心,又何止比它又苦上百倍。
感受到两道目光的注视,我知道来自于谁,却不想抬头,更没有任何开口的想法,对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问,可眼前的一切,又有必要去问吗?
只是刚刚的一眼,那身高档的亚曼尼包裹着的修长也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与我无声对坐,西装下的他,少了分飘逸,多了分冷硬。
不管是哪样的他,都是出色的,他回家了,而我,却被带离了自己的家。
想要问他,我是不是死了想要问他,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回去了想要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凌澜的命运唯一没有猜测过的,就是这一切是不是他刻意安排的,因为,我相信他。
他不是卑鄙小人,重信守诺,若要害我,机会太多太多,只是,我依旧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他无声地把我带回无法释怀我竟然都不能再和爱人们道别一声无法释怀前一刻我们还在泛舟中游,现在却冷冷对坐无言无法释怀他什么都知道,却还能和我玩得那么开心,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气闷。
我应该哭,歇斯底里地发泄我应该叫,撕心裂肺地哀号我甚至还应该吵,责怪
他为什么没有一句解释或者大声地骂,怪他的无情怎么都不该如此平静,平静得有如一滩死水。
内心里翻起万丈波澜,却没有任何的表情悸动,因为我知道,一点点的冲动,都会给我带来巨大的影响,因为我的目的,是回去。
依旧一声不吭,我在等待,等待他先出声,而他显然和我的目的不尽相同,互相耗着。
「你……」长久的沉默,他终于出声打破了彼此间僵持的气氛,只是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字,又生生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又何尝知道?
灰色的西装裤闪在我面前,挡住了灯光,投射出一片阴影,这样的他,熟悉又陌生,让我情不自禁的全身戒备。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非敷衍之话。
「你早就知道?」我抬起头,望着他的眼,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淡淡的,却透着伤感。
听到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似乎心情比我也没好到哪去,「知道。」
「所以你前几天那些怪怪的话,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是!」
「所以你不让我上船,是知道凌澜会有那么一劫?」
「是!」
两人之间又一次沉默,他是有问必答,可我已经不知道再问下去,答案会不会让我难受。
「没有说的更明白,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你可以这么想,不过更主要的是,我已经不能再插手干涉,就算我挡了第一次,第二次的灾难依旧会来临。」他扶上我的肩,逼我抬起脸看他。
「是你带我回来的?」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点印象,我突然有些惊慌,「凌澜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身边的坐垫一沉,带着他气息的身体紧贴着我,与我并排而坐。
若是平时,只怕少不了一顿笑骂或者调戏,只是现在的我,根本来不及去想那其中的究竟,也就任由他坐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要你,这样长相厮守,永不分开,好不好?」他扳过我的脸,突然柔情的语调和那款款的话语,让我一抖,只是那眼神……
状似不经意的撩撩头发,挡住自己的半边脸,「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带来,这就是爱了吗?这就是你的证明了吗?「语带悲伤的赌气,却是挑起一边的眉头,询问的眼神指向他。「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疯狂的摇晃着我的肩膀,却是飞快地对我眨了几下眼睛。这小子,拍电视呢?「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颤抖地捂上嘴,身体有如那风中的落叶,我『悲惨凄绝』地哀鸣出声,「你不能因为爱,就这么霸道,爱不是理由啊,放我走,放我走吧……」挣扎起身,踉跄着想要脱离他的桎梏,而他,却是死死地拽着我的胳膊,用一双『乞求』的眼望着我。仿佛承受不了这么大刺激,我的身体一晃,他飞快地一把捞住我,用力的将我带进他的怀抱,长长的一声痛心叹息,「要哭,你就到我怀里哭吧,要怪,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要离开我,就是不要说不爱我……」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再是不明白,看到这样,也会心存怀疑,更何况与他多次合作的我?早在那一眼飞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让我疑窦丛生,此刻的声泪俱下,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仿佛妥协了般,我依偎在他的怀抱,若无助的
小鸟,听着他的温柔低哄。「是我带你回来的,因为我父亲已经不愿意让我在那个世界继续耗下去,这两天就要召开新的股东大会,他希望在这次的会议上让我进董事局,如果成功了,他就把他的位置让给我。」突然搂上我的肩,脑袋贴着我的脸,一副极亲密的样子,只是那话,让我寒下了脸。感觉到他的紧绷与小心,我眼神一亮。这其中果然有问题,只是让我没想到的,居然与他的父亲有关,难怪他如此的小心翼翼,莫不是?还没来得及发问,他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我很害怕你开始会哭闹,这样我就没机会和你解释,父亲要我回来,而我又必须完成自己当初的任务,所以说,凌澜的事,我知道,却无法改变,这不是天意,却与天意相差无几,你懂吗?」他的唇在我的脸侧游移,仿佛沉醉在我的身上般,「你放心,凌澜没有事,只是因为我,他不能允许我有任何错误被人揪住,只能把你带回。」他的话,让我渐渐清醒,也慢慢的了然,这一切,原来真的不是巧合……反身搂上他的脖子,似在回应着他的热情,「你的意思是,你那个老子故意弄点儿事,把我坑回来,他也完成了任务回来,没有了污点,还能顺利的接他的位置,对么?」
还真是人老精,鬼老灵,这老头子,我还没碰面,就算领教了他的厉害。「唔?」含糊的一声,仿佛被我亲吻的呻吟,分明表达了他的肯定。「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难道他还派人监视你不成?」埋在他的颈项间继续『抽搭』,闻着他身上独特的男子气息,不由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此刻,我只能选择相信他。「我知道你的目的,可是我不能保证能让你回去,也许我这么说,以你的性格,不闹到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我只是想让老头子知道,我在乎你,让他行事时有所顾及。「他的声音一顿,「算是报答你对我那么长时间的照顾,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玄卿,谢谢你!」心头酸酸,我只能再次紧紧拥上他。也许,他曾经犯过错。也许,他曾经恨过我。也许,我们彼此都厌恶过对方。但是现在,他已尽所能的在帮我,这一次,我将要面对的,可是比他厉害上千百倍的老狐狸。「谢什么谢!」他在我耳边轻笑,「说实话,你真实的样子,比那个司徒青颜丑多了,还是那张脸顺眼。」「你家老头子的死穴在哪?」才懒得管他的感受,我直接恨恨地出声。「我!」把我抱上他的膝头,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依旧为他这个动作红了脸,「他的死穴就是我,他本想趁着你昏迷的时候就直接给你灌了『忘尘散』,然后丢你去投胎,是我拦住了他,说喜欢你,想留你在身边,一会儿他一定会来找你,你自己琢磨着,看怎么和他谈,我会想办法帮你。」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真的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是啊,我再强悍,对于只手遮天,直接下绊子的行为,根本无从防范,若没有他,说不定我早已什么都不记得地呱呱坠地了,真的要谢谢他。只是一切已不容我再多想下去,门上的几下轻扣,惊醒了娓娓低语的我们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我们紧紧地握上对方的手,想要从对方的手中得到一点力量。「总经理,董事长来了!」开门的,
正是当初我初来轮回公司之时接待我的那个主任老头。
第九十一章 冷眼旁观
随着雕花精饰的木门『啪』的一声轻敲在墙壁上,我感觉到冷玄卿握着我的手小小的一紧,而我,也下意识的回握,感觉到心口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他,也应该和我一样吧。
我的眼睛牢牢的盯着门口,憋着气,甚至不敢多眨一下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进,停下脚步,站在门边,只是斜斜的一扫我们两人,再次提步,直接走向红木大桌后的转椅……
只那门边的冷冷一眼,我突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勃发的居高临下王者气势,虽然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无损他挺直矍铄的身形,满头银丝一点不乱的梳理,一身黑色的西服,勾勒出老者依然充满活力的身体,好一位当家主事的威严老人。
尽管在他身上,很容易找到我在冷玄卿身上看到的熟悉,那身形,那银亮的发丝,甚至还有那冷冷的眼神,只是,我怎么也起不了亲切的心。
对他,我无法说我喜欢,只因为那眼神中的高高在上,曾经的冷玄卿也是如此,却被我连威胁带诱惑,甚至最后大卡了油水才放过,可是这老头,根本不象冷玄卿那么好对付。
在冷玄卿的位置上坐下,他只是扬着下巴,眼神在我们两人身上不断的扫视着,更多的,是停留在我身上,从进门起,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是我却能很容易的感受到他对我的诸多不满。
冷玄卿轻轻地向前一迈步,挡在我的身前,依旧紧紧扣着我的手,嘴巴上却是恭敬的出声,「父亲!」
「哼!」鼻子里重重的哼出一声,只是一声,让我的心一抖。
「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以前做事老犯错误,我当你年轻不懂事,没经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过去了,结果呢,你越做越错,越错越多,我让老江跟着你帮忙,结果一直在帮你擦屁股,上次放她走的事情,也是你干的好事吧?」看也没看我一样,直接对着冷玄卿沉声说道,似乎这里不是办公室,而是他们家的书房,究竟是他没分场合,还是压根决定无视我,以这样的方式来宣告对我的不屑?只怕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些。
「董事长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那老头点头哈腰,感觉像极了跟在我身边亦步亦趋的红藕,至少那说话中的讨好语气,没有任何差别。
站在冷玄卿的身后,他的高挑挡住了我大部分的身影,我低着头,眼中尽是嘲弄。
若是他是在教训儿子,则不若是在指桑骂槐更贴切些,冷玄卿都被派去抓我回来了,我就不信在让他找我前,老头子没骂过人,现在还骂,分明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