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下
看着卡恩虚弱的样子,女王陛下好心痛地说。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二十三夜风哗啦哗啦地掠过树梢冲往天空,一只怪异的黑色大鸟震着它健壮的双翼、逆着风的方向俯冲下来,钻进森林又突然窜出,瞬间拔高身躯盘旋上了附近山崖,收了翅膀站在绝壁上,放下刚捕猎到的食物,对着月亮嘎嘎怪叫。它尖锐的嘴壳子随着叫声一开一合,像个胜利者,在向天地昭示它的伟大与高贵。山崖下是大片大片的森林,森林边沿是不久前形成的荒地,荒地上萦绕着诡异的黑色浓烟,那是先前的战火所致。浓烟被束缚在荒地上似的,久久不愿散去,只有少许烟雾受到风的感召,离队而出,飘进森林,飘向天空,月光也因此染了浑浊的色彩。浓烟的投影顺着树梢,上了林子里停泊着的巨大钢铁要塞上。已是深夜,小王子在房间里饿得慌,不停翻身朝着左边,又翻过来朝右边,就是睡不着。他的肚子并没有咕噜地叫唤,只是难受,像突然间被灌进了很多酸水。太正还从来没挨过饿……不,挨过一次,那是在反叛军攻进布鲁王都,他随着姐姐及母亲逃命时的事。
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那些撕扯着同类身上的肉、猛往嘴巴里塞的难民。好象就是从那时开始,姐姐就整天嚷着要征服世界……想到姐姐,小王子不自觉摸摸耳朵,几天下来,可怜的耳朵似乎又大了一圈。不知怎么的,他有点想哭,然后就真听到了低低的抽噎声。有鬼啊——他猛地
拿被子罩住头。但抽噎声依然像不受阻隔似的、透进被子里,钻进他脑海里。黑漆漆的被窝伸手不见五指,太正在黑暗中竟然看到一只白森森血淋淋的断手!强烈的恐惧让他直想呕吐,过一会儿,才知道那不过是幻觉,那只断手仿佛在白天看过,在那山前的战场上。抽噎的声音仍然像冤魂似的、从透风的墙外钻进来,小王子完全忘了饥饿,只管拿被子把身体罩得紧紧,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窝在床上直发抖。就这样一直等待着天亮。「喔唷?怎么了,昨晚没睡好?」第二天。操纵席里,女王陛下看见两姐弟双双挂着黑眼圈,心痛地问。「恩……」月月公主心不在焉地回答。小王子无意间看到姐姐的眼睛有些肿。陛下忽然凑过来拧起月月公主的下巴,捏捏,说:「什么态度?
稍微宠一下就想骑到主人头上了,当心我哪天晚上吃了你。」月月公主的瞳孔有些放大,陛下没注意,瞬间移动上了指挥席,说:「就位。」月月公主坐正驾驶座,小王子坐她旁边的副驾驶座,法师长卡恩笔直地站在女王陛下的指挥席下方。「擎天柱MK2变身!」女王陛下全身泛着红光,张开双臂。要塞一阵剧烈摇动,突地离地飞起。月月公主只觉全身往下猛沉,耳朵「嗡」地一响,耳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要命。好不容易,她回过神了,却见到要塞已在空中,片片白云从前方冲过来,又擦身而过。云朵包围中,女王陛下的移动要塞「擎天柱MK2」,开始像魔方一样变形,数十根炮管收回机体内,貌似四肢的部分开始分离出来,最后驾驶仓上移,变作了头部。多威武的机器人啊!这就是女王陛下的移动要塞进化版:「威震天MK3」!「动力全开,向着本女王的行宫直线前进!」女王陛下表情严肃地挥手。「威震天MK3」的臀部伸出了两具推进器,推进器呼呼地喷着火焰,于是整个机器人就高举双臂往前平冲而去。小王子在副驾驶座上不停扭动身子感受着前进的速度,突然间,一个黑影出现在前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个黑影就直直撞了上来,在挡风玻璃上暴成一滩血粉。
「好象撞着了个人。」女王陛下擦擦汗,把要塞升高了一些。此时,在「威震天MK3」掠过的大地上,无数联合军抬起头看着这架钢铁巨人,他们脸上尽是惊叹、恐惧与崇拜之意。只是不久之后,一个噩耗传遍了全军。大陆四大魔导师之一、他们这一路联合军的统帅,刚才到空中散心皆探探情报,却不幸被那突然冒出的铁甲人撞了个正着,尸骨无存。百万大陆联合军立即陷入恐慌……不管怎么样,女王陛下和她的宠物们,总算快回到布鲁的「家」了。远远地,已可看见布鲁城前的广阔平原。那绿油油的一片大地,虽被一些大大小小的洞洞破坏了美感,却也引得法师长卡恩无限感叹。两天以前,女王陛下还在这平原,对行宫保卫军门宣布「特训开始」呢。「威震天MK3」降落在平原上,不远处就是王都布鲁。「回来了。」卡恩从要塞上下来,踩着青草,淡淡地说。一行三千零四人浩浩荡荡地朝王都走去,清新的空气靡人心扉,每走一步都感觉轻快一分。月月公主快走着,忽然低身,抓了一把泥土就往天上扔,
大喊道:「我!回!来!了!」
「父王——母后——」她拼尽力气跑进城门,全身心地融入布鲁城内弥漫的白尘中,那远远地、从宫廷里传出来的哀号声,此时竟如此地亲切。城门内是宽阔的主街道,两边残破的民房长满了蜘蛛网,嘘嘘的风声,游走在道路上的纸屑,却瞬间将她的热情降到了冰点。从小生活的地方,早已变了样,只是她还没有去接受。小王子大跨步来到她身边,说:「姐姐,把侵略者打跑以后,我们请求陛下重建王都吧。」月月公主笑着轻声说:「别傻了,就算建好,我们的人民还会回来吗?」「陛下一定能想出办法的。」小王子肯定地说,「陛下只要说一句话,所有人都会回来了。」「你真当她无所不能?她不过是一头在蚂蚁群中生活的大象而已,她可以一脚踩死所有蚂蚁,但不可能让蚂蚁们全都按照她的意愿去做事。」小王子侧侧头:「可是姐姐,如果反抗就得死的话,有多少蚂蚁会主动选择放弃生命呢?」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昨天晚上是他姐姐在哭,他想说些话安慰姐姐,但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于是努力把对女王陛下的崇拜之情灌输给月月公主。
「其实蚂蚁们也没有为它们自己活着,以前听父王请的老师说,人民其实是希望有个强力的领导者来统治他们,就算那个领导者起先不得民心,但人们被强迫服从过一段时间后,渐渐都会让自己习惯下来,因为他们总得生活。对普通人来说,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很少有人会和无法违抗的东西对峙到底的。」「和女王陛下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啊,」太正摆着天真的笑脸,「有陛下在,没有人会再来欺负我们了,以前的反叛军,我觉得也是陛下帮我们消灭的哦。」「太正!」月月公主拉着小王子溜到一边:「你是未来的皇帝,你不能屈居在别人脚下,活得没有尊严!」「姐姐我不想要尊严……」「你说什么!」听见太正这样说,月月公主愣住了。「姐姐不要打我,我只不过想跟在陛下身边,那样至少我还可以欺负人而不是被人欺负,我不想再过判军作乱时那样被人追杀的日子……我情愿永远在陛下身后为她提鞋子,陛下会很疼爱我,我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姐姐不要再反抗陛下了,对我们没有好处的……」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二十四「这些是你的真心话?」
月月公主扬起手,她咬着嘴唇,下巴抖个不停。「姐姐别打我——」小王子双手抱着头蹲了下来。这时女王陛下从旁边窜了出来:「唷,在说什么悄悄话?」月月公主赶紧把扬着的手放下来,假意瘙痒,却不答话。陛下笑笑,伸出手来握住她的脸蛋,让她朝向自己。月月公主眼里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只是不敢和陛下的视线相接。陛下凑过去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轻轻说:「宠物偶尔撒撒娇,那叫可爱,但过分了,就惹人厌了。」然后拍拍她的脸,说:「别打架。我先回去换衣服,安顿好士兵后来见我。」香风拂起,陛下已不在。只是没有人想到,就在女王陛下离开后不久,怪事就发生了。它发生得这么突然,甚至没有一个当事人作足了心理准备。小王子斜斜地瞄了姐姐几眼,见她看也不看自己,径直就走。「姐姐等等我——」太正发足追
上去,哪知月月公主越跑越快,他人小腿短,快追不上了,只好用起「漂浮」的能力,打算从空中追上去。太正在脑海里默念着「飞起来、飞起来」,之后一股暖流从心房流经四肢百骸,他只觉身子一轻,脚已离开大地。
正准备加速,却见天边光芒一闪,眼前突然就黑了,然后闷闷的声音冲进脑海,他感觉自己的脸贴上了冰冰的地面。月月公主没命似的狂奔,看到卡恩的大队伍,也不理会地直直跑进一旁的小巷,卡恩看她那个样子,只是摇摇头。两千行宫保卫军将士,此时皆由卡恩带着。他们在城里都有默认的住处,现在大家都一边开心地聊着天一边商量什么时候出战、怎么样蹂躏大陆联合军。「我要抓着他们的四肢,扯成八块!」一个士兵摩拳擦掌,边说边喷着黑焰。「我只能说你思维僵化,杀人是很讲究艺术性的,特别是杀不能反抗的人。要把握住血腥度,这很考究技巧。」另一个自命有些文化的士兵晒道。「还是想想战术吧,喂,你你你,我们四人组队怎么样?打的时候一个拖着敌人左手一个拖着敌人右手,一个人抱着他的腰,我看准了打扁他的脸。」旁边有人插话。「别说得这么简单,敌军人数那么多,能不能打赢还是个问题呢。」另一位士兵嗤了一声。「这话就说得很『火星』了,我们在女王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可是连龙都能空手打赢!」身边有人不服气了,给说丧气话的家伙脑袋上一巴掌。
「最糟糕的情况下转身跑掉,再让陛下发动要塞来个几炮,敌人还不是死光光。总的来说,我认为,这个是事实:敌人好可怜。」总的来说,女王陛下的行宫保卫军是毫无纪律的。此时在前边带队的卡恩,只觉得身后仿佛有千万只蚊子在嗡嗡乱叫,绕人心神。基于过去的习惯,他打算招呼几声,没想到念头刚转完,就听到远远地传来月月公主一声短促的惊呼!这声尖叫的持续时间是那样短暂,以至于卡恩还一度怀疑自己耳鸣的毛病又犯了。但伴随这声若有若无的惊叫,一道七彩光弧晃晃悠悠地游了过来,像蜿蜒的小溪。「那是什么东西?」行宫保卫军里有人起哄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只觉得好奇。光弧慢慢逼近,有时候像条小蛇,有时候像舞女的彩带,那翩翩的形态直让人觉得美丽无端,尽管它没有华丽的外表、或是磅礴的气势,但那一转一冲,竟似浮云游风,使人无法琢磨得透。光弧近了,它悄悄来到卡恩身边,在他身周绕着圈圈。行宫保卫军里有人觉得很好玩,于是伸出手去摸摸,但那伸出的手却再也收不回来了。「嘭。」卡恩见到黑色魔焰突然暴长,这是从那去摸光弧的士兵身上窜出来的,伴随着魔焰,一只断手带着大片血肉飞上半空,好久才落地。
落地之后,地面已满是尸体。卡恩甚至不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仿佛他们自恒古就摆在那里。过一会儿,他才认出来,那些是他带领的士兵的尸体!光弧?他在找那道光弧。转了个眼,士兵又躺下了一片。不可能!女王陛下的军队、最强的军队……血腥味冲上鼻孔,卡恩仿佛回到了一天前,和联合军第一次想遇的时候。那天,陛下要塞的炮火,就是这样……蝼蚁、全是蝼蚁!他终于看见了,那穿梭于队伍中的
光弧,七彩变换,没有眩目的光辉、没有摄人的气势,仿佛就是大自然风景中的一份子,在清理着污染环境的垃圾。行宫保卫军们哪还顾得上嬉笑怒骂说风凉话,他们互相践踏着,看到路就跑,见到通道就钻。虽然被女王陛下赋予了强大力量,说白了,也和见到猫就亡命奔逃的小老鼠没有区别。只是他们会求救。「女王陛下——」「陛下救命啊——」人群散为四股各自奔逃,光弧也一分为四,悠悠地尾随而去。保卫军散得越开,光弧也相继增多,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十六……卡恩还愣愣地站着,无数光弧已漫了天际,旋转着变了光的旋涡。
「陛下……救命……」卡恩感到自己的脚在发抖,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就像他不明白这些光芒是怎么回事一样。他望向左边,光弧一道道掠过堆积成片的尸体;他望向右边,一具具犹自冒着黑色火苗的尸体堆积着,像河里淤积的污泥,而污泥上,一片碧波粼粼。他想跑,跑去女王陛下身边,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因为四面都是光弧,惟恐稍动一下,便身首分离。「第一次,我不杀你。」卡恩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是个女声,嗓音婉转悦耳,比之空灵山谷内的涓涓清泉、也毫不逊色。昨天晚上遇到的少女!卡恩不敢转身去看,他感到喉咙发麻,声带也似乎僵硬了。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二十五「这次,你希望生,还是死?」卡恩回答不出来。然后一点冰冰的触感就在背心扩散开来,那是少女的剑尖。卡恩仿佛看见长剑锐利的尖端刺破了他衣服上的布料,布料的切口处卷了起来,亮堂堂的剑身跟着深入,抵达背部的皮肤,那里的肌肉感应到危险,剧烈地收缩着。「这么难回答吗?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特别想念的人,难以忘却的遗憾,或是内疚?
你在害怕死后下地狱,还是活着受痛苦?」卡恩极快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四周是两千行宫保卫军的尸体,卡恩和那少女背对着背。「你是谁?」卡恩问。「多洛雷斯,我的名字。」少女的回答很有礼貌。「联合军?」卡恩确信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这么厉害的人,不可能默默无闻。「我的徒弟在那里,而我是受到教皇阁下的直接委托。」多洛雷斯很有耐心地回答卡恩的问题,她似乎在等待什么。「你很厉害,也许可以做到……」卡恩忽然叹口气。「什么事?」「我死之前,」卡恩的两边肩头松了下来,「希望你帮我杀了魔界女王,她也是你们要打倒的最后敌人。」「第二次……」多洛雷斯忽然就收了剑,「我不杀你。」「哼……」卡恩嘲弄地笑,「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也害怕女王陛下?那你还是快走吧,陛下就在城里,随时可能过来要了你的命。」「厉害?没有人是真正厉害的,只不过自认为能干的人,都有他们仰仗的东西。」她慢慢将剑横在身前,全神贯注着:「就这点看来,魔界的女王和普通人,也并没有分别。
是吧?」多洛雷斯那句「是吧」,问的是别人,高高的钟楼顶端站着的人——女王陛下!「说得好,我喜欢。」陛下拍拍手。「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首席宠物。」多洛雷斯看着陛下,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剑,剑尖对着女
王陛下,那柔和的剑光忽地强盛很多。「你知道——」陛下说着话,瞬间出现在多洛雷斯身前,手指捻着剑尖:「——你指着的是谁吗?」多洛雷斯手腕一转一带,细长剑身就从陛下手指间溜出,但抽出长剑后,她却飞身一跃,卡恩只觉眼前一花,再也找不到多洛雷斯的影子了。女王陛下看着远处的天空舔舔嘴唇:「知道猫什么时候最可爱吗?就是你伸手去抱它,它却一溜烟头也不回地跑掉的时候。」*对于行宫保卫军来说,多洛雷斯的出现是个变数。两千恶魔般的军队,壮志满怀地想要大闹一翻,却在刚练兵回来就被屠宰得干干净净,这是连女王陛下也没有料到的。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陛下心里却认真地高兴着,多洛雷斯,女王陛下这样评价她:人类中的极品!之后不久,女王陛下又发现了一件令她诧异的事,就是多洛雷斯根本没有杀死任何一个行宫保卫军。
士兵们几乎丧失了战斗力罢了。陛下也不想这么快帮他们恢复过来,因为打伤行宫保卫军的,是她的「首席宠物」。自己的宠物有这样的能力,陛下还是蛮骄傲的。「越来越好玩了,猫捉老鼠比战争游戏有趣多了。」行宫保卫军在病床上呻吟的时候,陛下躺在布鲁七世的王座上,左脚搭在法师长卡恩身上,右脚蜷着,旁边有小王子殷勤地递着水果。「太正小可爱,还痛吗?」陛下接过水果时摸摸小王子的手,问。太正和月月公主被多洛雷斯敲晕,一天之后醒了过来。令女王陛下感到不解的是,多洛雷斯真的只是因为原则、才不杀他们的吗?当然陛下更高兴认为,多洛雷斯这样做是在向自己示好,换句话说,是在引诱自己。先不论女王陛下这种近乎自恋的想法是否正确,多洛雷斯本人,此时却绝对是另一番心境。夜晚的营火星星点点分布在群山包围下的盆地里,一队联合军在这里驻扎休息,十六人一组搭起了帐篷。布鲁国近八成的国土已被联合军占领。说占领也不对,因为联合军是讨伐魔族的正义之师,最多在成功消灭魔族后,把这块大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皮瓜分了而已。
布鲁国内很多流民,联合军每经过一个城镇都会遇到一些,这些流民衣不遮体,其状惨不忍睹,甚至有士兵亲眼看见一家三口流民围着棵枯树啃。这些流民见着了联合军,立即把他们当作救世主,硬是要跟在后面,等开伙食的时候抢士兵们的饭吃,抢得比恶狗还凶,不给他们吃还要啃士兵们的手膀子,有时候还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嚼得津津有味。于是士兵们开始屠杀难民。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们总会找各种理由,比如后勤啊,纪律啊,反正大家平时杀自己国内的人民也杀习惯了,不差多杀布鲁国这几个人。浩浩荡荡两百来万人,一路杀着僵尸,僵尸杀完了杀难民,却连传说中魔族大军的屁也没闻到一个,最终莫名其妙被干掉几十万人,改变行军策略之后,又莫名其妙被魔族的「秘密武器」撞死了个最高统帅。这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多洛雷斯站在山头迎着风,望向山脚的联合军营地,摇摇头。她清丽的脸沐浴在月辉下,美得超凡脱俗,难怪女王陛下称呼她为「极品」了。衣衫翻飞呼呼作响,她转回视线看着自己的手,平时握剑的右手一直在抖
。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后边传来,一个士兵打扮的青年剑士喘着气跑上了多洛雷斯站立的山头。「师傅。」青年喊道。他修长的四肢,白白净净的脸,看起来竟然比他口中的师傅——多洛雷斯还大个五六岁。多洛雷斯回头,说:「我见到魔族了,地位很尊贵的,也许只在远古传说中出现过。」「那得快些和教皇猊下联络……」青年掩饰不住紧张的神色。「克利斯,离开联合军。」多洛雷斯淡淡地道。「恩。」克利斯恭敬、却不免失望地回答。「不顾现实因素地蛮干,那叫卤莽,不是勇气。」多洛雷斯十二岁遇到还是混混的克利斯,到现在。虽然克利斯常开玩笑说,师傅的年龄比徒弟还大,世上哪有这样的规矩,但在这青年心中,多洛雷斯是不可替代的,甚至成为了他的信仰。「那魔族很厉害吗?」克利斯问道。多洛雷斯没有回答,转身看着山崖下,那斧凿一般的绝壁。这次,她是逃掉的,她高举着的纷纭剑,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穿透女王陛下的胸膛,但她刺不下去。还会再遇到的。多洛雷斯握了握拳头,突然惊觉,过去自己那仿佛融入自然般、平和的心境已经不在。
女王陛下已经锁定她了!这到底是幸运,亦或不幸?但对克利斯来说,这恐怕就是他悲剧的开端吧。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二十六外出疯了两天,所有人都有些累了,也有些人开始变得神经质。当初看到那道七彩的弧光时,月月公主以为自己死了。但仿佛一觉醒来,睁眼却是寝宫雪白的天花板。他亲爱的父王,捧着一束美丽得天堂才有的鲜花,嘴裂了好大一张,靠在床边,嘿嘿笑着把花凑到她身上。「父王,你干嘛?」月月公主皱眉。「姐姐醒了,姐姐醒了!」卧室门口窜进小王子的惊喜叫声,月月公主伸着脸绕过布鲁七世去看,只见太正拉着法师长卡恩进来。突然一滴温温的黏液沾到她脖子上,月月公主不自觉哆嗦,用力擦了去,一看果然是布鲁七世的嘴里流下的。「父王你好恶心!」月月公主从来就没有个淑女样,她也只有在大庭广众下才对布鲁七世表现出尊重,因为在她心里,她老爸就是个懦夫。布鲁七世张着嘴,清亮的唾液就这么从嘴角边溢出,在流下途中拉成了亮晶晶的一条线。他努力把手里的花往月月公主怀里塞了塞。
然后嘿嘿笑着走出门去。门口的小王子和卡恩侧让开。「没有效果呀,姐姐醒来了,父王依然是那个样子。」太正擦擦眼睛。「父王怎么了?」月月公主见布鲁七世那个怪样子,又无意间瞄到太正红红的眼睛。「我昏睡期间发生什么事了?」「公主,王后她……」卡恩想发话,却被月月公主顶回。「贱狗!别在我面前说人话!」卡恩苦笑,退出房间。小王子拔开月月身上的花,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姐姐,母后死了——」月月公主「啪」一下扇了自己一耳光:「再说一遍?」「母后死了——我们去特训期间上吊死了——」布鲁王后死的时候,布鲁七世正在王都大街上游荡,直逛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回宫时才看到宫廷粱上王后冰冷的尸体。神出鬼没的宰相那时也在一旁,摸出手帕偷偷擦眼泪。然后布鲁七世就疯了,没事到处送人鲜花,说「你长得好像我女儿」,有次还送到女王
陛下那里,当然是被一脚踢了出去。月月公主快醒时,布鲁七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早早地等候在床前,小王子和卡恩以为公主醒后,布鲁七世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然后就是刚才那一幕。
「不过姐姐不用担心,陛下说会让母后复活的。」太正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慰姐姐。「那个变态连别人死了都不放过!」月月公主推开太正下了床,衣服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冲出门。小王子愣愣的都不知道姐姐在生气什么。皇宫花园内,永远哀号着的人肉柱子前,布鲁七世拿了把大剪刀,修剪那由无数贵族和神职人员血肉混合一起变成的柱子上、伸出来的手手脚脚。「喀嚓。」他双臂一收一紧,红色的斑点就溅上脸,越溅越多,终于完全变了红人。他嘿嘿笑着,口张开,晶莹的唾液流下变了条细细的线:「不听话,剪掉。不听话,剪掉。不听话……」「父王!」月月公主提着乱绉绉的裙子跑来,看到后愤怒地拉开布鲁七世,结果染得自己胸膛上也一片红。「好红,嘿嘿。」布鲁七世被她拉着,忽然转过剪刀就往月月公主身前剪来,月月公主呆了一下,胸前的衣服就应声分开,发育中的花骨朵吐出了小小的尖角。「父王你干什么!」布鲁七世顺势抓着女儿的手,一头埋进她双胸之间。月月公主已经顾不得愤怒惊恐,推两下推不开,奋起一脚踢向布鲁七世的下档。
「喔喔黛丽丝,你真热情——」布鲁七世竟然学着少女撒娇的样子扭动着腰支,那颗大头直蹬得月月公主一阵气闷,更令她觉得毛骨悚然的是,父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叫她的乳名,一个音不差!「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现在终于再没有什么阻碍,该死的都死了……」布鲁七世谔语似的,说着伸出了舌头,湿湿的粘粘的,贴上前方突起的柔软双峰。「父王你清醒点吧——」月月公主死命掐着布鲁七世的脖子,之后一拳打向他的腮帮,布鲁七世头部一歪,踉跄几下,扑倒在地。月月公主脸涨得通红,抓住衣领处,也顾不得整理就冲向女王陛下施行复活术的地方。活着舔你的鞋底,活着舔你的鞋底……你甚至还不让人去死!月月公主跑着忘了呼吸的节奏,她嘴里苦得难受,喉咙像火在烧。她受不了了,从那天用要塞的炮火、把联合军炸得肉沫星子断掉的肋骨乱飞的时候,她就感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龟裂,她甚至做梦梦到那些在冲天火光和浓烟下哀号的人中,就有自己一份子。太正背叛了她,她最喜爱的弟弟背叛了她。身边除了破坏机器、恶心的人肉柱子、镶着铁皮面具的狗和背叛者外,就是疯子和尸体!
看到女王陛下了,哪个罪魁祸首,她把她沾满罪恶与血腥的手放在母后胸膛上,她用她的指甲,破开母后的胸腔,抓出母后的心脏添了添,那颗还连接着几根粗壮血管的死红色肉球,开始恶心地跳动。「你给我住手——」月月公主拿出火焰鞭,呼轮着一鞭子扬下。烈焰点着了洁白布料,窜上躺在布料中的王后身子,滋滋地烧断了连接着心脏的几条血管,心脏猛然收缩,噗,碎果冻一样的血沫洒了陛下一身。「呼呼呼呼……」月月公主颓然坐倒在地上,无神的眼珠朝向女王陛下。陛下微笑着走过来,说:「闹够了没有?」「……」「你看你
多么顽皮,我衣服都弄脏了。」「……」「换衣服很麻烦的,选的时候也痛苦。」「……」「再怎么好脾气的主人,忍耐也有限度的。」「……」「你们人类小时候,怎样对待顽皮的小猫?」「……」「抓起沙子硬塞进它的眼睛,还是把它埋在土里只露个头,然后尽情踩它的脸?」「……」「但我是很温柔的,只要你一点一点地,把我身上的脏东西舔干净。当然,你没有权利拒绝。」「……」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二十七下午,卡恩小心地敲敲女王陛下卧室的大门。
「进来。」陛下在里面招呼。卡恩推了门,进去后再小心地关门,爬在地上,说:「陛下,联合军已经在二十里外设下包围网,布鲁城已经被团团围困。」「喔唷,本来这么好一个机会,我想让你们三个小可爱尽情玩玩的,但士兵们还在养伤,月月小可爱又闹情绪,就剩你和小太正,要对付这么多人可能有点问题。女王陛下两腿盘在床上,画画。画架立在前面,颜料黑红黑红的,飘出浓烈腥味。她画的是一个人,多洛雷斯,一丝不挂,面向远方,弓着身子,高高翘着屁股。女王陛下满怀柔情地看着画中的人儿,心不在焉地说:「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卡恩告辞,正欲离去,却听见陛下问:「画得怎么样?」「陛下需要出门去找她吗?」卡恩努力揣测陛下的心思,问。「不要。只看到结果的你们怎么会明白,得不到的才最美丽、吃不到的才最美味。真正的美,只存在于意淫中。」女王陛下深深地抓着自己胸口:「啊——等待也是一种幸福,等着跑掉的猫咪自己回来。卡恩这时才真正明白,兴致被打断后的女王陛下,真的是什么事也做的出来。
他也不想管这么多,陛下挥手后,他就出去,来到花园,人肉柱子旁。「别叫得这么惨,你们没有见到比自己更惨的人罢了。」他也不嫌恶心地拍拍人肉柱子,像在拍一个多年老友的肩:「我是陛下的第一个玩具,公主王子和你们是陛下的第二个玩具,行宫保卫军和全大陆的人是陛下的第三个玩具,可惜第三个玩具被人弄坏了,陛下虽然找到了第四个玩具,却总是心有不甘。」他抬起头:「天要变色了。」*女王陛下的移动要塞被移到了城里,在布鲁城中一角,变身为第三形态「巨无霸MK4」。强攻型的「巨无霸MK4」就是一个炮台,炮台随便朝了一个方向喷出巨大光柱。从此大陆上多了道分跨东西的壕沟,宽近两里,深不见底,从布鲁王都一直伸沿到大海里,切割了沿路的三个国家。联合军想突击,却见到了从布鲁城郊,源源不绝冒出的真正魔族大军。这些拥有巨大的漆黑双翼、浑身缠绕无穷魔焰的可怖种族,他们从地底冒出来,从云层降下来,从空间裂缝窜出来;他们伴随着黑雾而至,他们在一道道紫光中若隐若现,他们狂暴的脸上绽开了笑,他们一举手一投足,都引来天火爆雷,人类的军队就像冲进岩浆中的蚂蚁,华丽而不可抗拒地失却生命。
一个浑身漆黑震着十二张黑翼的魔族带着面旗帜,那和女王陛下要塞上的旗帜一样,倒三角型,魔族皇族军!事实上,人类普遍犯着一个错误,就是没有谁规定,魔族必须要人召唤才能出现在人间。只是因为相对他们来
说,人类的寿命、乃至整个人类社会存在的时间都太短暂了,并且人间的生物实在脆弱不堪,打架还是关起门来自己打比较爽。更重要的一点,没有任何一个确切消息说,当初的神魔大战是神族赢了。更加没有任何一份资料显示,人类要和魔族打起来,会有那么哪怕亿分之一的胜算!女王陛下还在画她的画,只是叮嘱了属下的魔将军们,清理掉够胆冲过来的人就好了。月月公主爬在洗漱间呕吐着,她才懒得去看外面那遮了整片天空的魔族大军,她才懒得去关心全人类的生死存亡。可怜外面的联合军,他们可没有退路,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祈祷现时刻按兵不动的魔族大军不会突然杀出来。看着在远远的一旁、指手画脚大骂自己一族、却硬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类联合军,魔军统帅拍拍身旁的魔族,叫他看。「哈哈哈哈哈!」魔军将士们一齐大笑道。
他们脚下堆着山般的尸体群。「唉,」女王陛下画得累了,侧头看看窗外:「这么固执地守着脆弱的尊严是为了什么呢?尊严这个东西啊,无论是个人尊严还是种族尊严,没有实力作后盾就是扯淡。」「哦,不对,这个不是尊严,这个叫偏见。奥菲丽亚所说的,人类对异己的偏见。」她嘴角高傲地上翘,在画纸中、多洛雷斯高翘的双臀之间添上最后一笔。「让偏见都去死。在本女王的高跟鞋下,众生平等!」*晚上吃饭,布鲁七世捧着个狗食钵子窝在一旁哼哼,宰相坐在长长的餐桌一旁,伸筷子夹菜,却总是把筷子头驻在桌面上。女王陛下坐首席,小王子和卡恩分坐两旁。月月公主也在的话,倒真像家庭聚餐了。「可爱的小月月不出来吃饭,真不乖。」陛下说。小王子吓坏了,对某些事情特别敏锐的他,察觉到了陛下语气中的不耐之意,立即为姐姐说好话:「姐姐精神不太好,所以……」「喔唷,」女王陛下眨眨大眼睛:「宠物精神不好,做主人的我也有责任耶。」小王子低头吃饭,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用餐过后,卡恩围上围裙清洗餐具,小王子回到房间看窗外的烟和火,女王陛下来到月月公主寝宫。
月月公主窝在床上,用被子包着身体,像回到母体羊水里似的。陛下进屋关了门,看着这样子的月月公主,有些想笑:「这也是反抗的一种形式?」「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宠物偶尔撒撒娇可以,但我这人不喜欢别人不听话,当我认为你的撒娇行为不再可爱的时候,小乖乖,等着受惩罚吧。」她笑笑,出门。月月公主把包裹着身子的被子紧了紧,小王子日前的话又在耳旁响起。「我只不过想跟在陛下身边,那样至少我还可以欺负人而不是被人欺负,我不想再过判军作乱时那样被人追杀的日子……我情愿永远在陛下身后为她提鞋子,陛下会很疼爱我,我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姐姐不要再反抗陛下了,对我们没有好处的……」月月公主下唇一痛,血就这么浸进嘴里。她自己不知道,事实上,她只是单纯地不愿去适应、在陛下高跟鞋下的生活而已。尊严之类的东西,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自己固执下去的理由。尽管月月公主不想承认,但她实际上是希望女王陛下来统治自己的。陛下踩着她,对她说她应该去做的事,然后她不需要思考
地就去做了,多么轻松。
思考是最累的,凡人如是,所以人们喜欢聚在一起、用不需要思考太多的集体意识取代个人意识,所以人们需要统治者。月月公主一动不动蜷到第二天天亮,什么也没有想。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二十八魔族大军出现人间的消息,顷刻就传遍了整个奥菲丽亚大陆,而联合军失利的传闻、也像从堤坝裂缝中漏出的水,堵不住了,只等着冲掉下游人们仅剩的傲慢。大陆会怎样混乱,女王陛下从来就不会去在意,她只是想玩玩而已,什么时候玩腻了,抱起天上的可爱小月亮砸烂这世界,然后回家陪贝琪朵也不错。不过现在的女王陛下可是充满着兴趣,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她去发掘,比如多洛雷斯,比如月月公主。所以现在全世界的存亡,仅系在这两人身上。女王陛下在她的房间,把新画的画挂起来,拍拍手。「宠物一号。」她随意喊道。「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法师长卡恩甚至还没完全睁开睡眼,就出现在陛下门口,四肢伏地恭敬喊道。陛下挥挥手,门自动打开,一股凉风溢进来,微微掀动她单薄的裙角:「叫月月来给我穿衣。」
卡恩在门外咚咚地磕了两响头,大步跑到月月公主寝宫外,敲门。「公主殿下,女王陛下叫你去服侍她穿衣。」不见回应。「磅磅磅磅……」卡恩持续敲了几下,「已经通知你了,我走了。」不见回应。卡恩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叹口气:「别任性,有些东西,你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再不是小孩子时那样,不高兴了哭闹一翻就会有人来哄你。我也算看着你长大,不管你现在怎么鄙视我,我也只得说,放弃吧,现在已经不是天真的时候了。」门内传出来重物砸地的声音。「作为长辈,算我给你的忠告,顺从女王陛下,你会活得很轻松。只要放弃那一点点的坚持和自我。不过,作为人类,我还是要说,和不可抗拒的力量奋战到底的人,始终坚持着自我的人,无论他的行为多么幼稚和可笑,都值得人尊敬。」卡恩离开了,月月公主依然没有动静。但只是一味地发着莫名其妙的脾气,把小时候用以对付疼爱自己的父母的那一套、再拿出来当万用灵丹,以此模糊地期待着受到别人的肯定和尊重,这只能是自欺欺人。女王陛下随意披了件外套,打开房门。
宠物就是宠物,主人就是主人。感情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变成亲情。女王陛下从来就只有爱心而没有怜吝心,她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的话。但是作为主人,调教反抗自己的宠物,也别有一番乐趣。「咯、哒、咯、哒……」陛下的黑色高跟鞋踏在宫殿洁白的大理石地砖上,她的房间离月月公主的寝宫不过十来分钟路程。路上见到布鲁七世,这老胖子看到女王陛下,立马高高地扔了手中把玩着的大剪刀,怪叫着跑远。女王陛下迈着高贵的步伐,她长长的头发飘逸在脑后,随便披着的外套里,是单薄透明的内衣。刚睡醒没多久的她,脸蛋还有些红晕,嘴唇因为内心的兴奋而充血,看上去鲜艳得诡异。诡异得让人想扑上去、撕咬那柔嫩柔嫩的唇,滋一声,让那甘甜甘甜的血液蔓延口中,吸着用舌头搅拌着,吞下肚。咕噜。小王子远远地看到陛下走过,远远地看到陛下的裙子
扬着风掀起,内中吞吐交替的两条雪白大腿。吞了口口水,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跟着,尾随在后面,直到见着陛下进了他姐姐——月月公主的房间。砰。关门。小王子摆出了明显失望的神色,他转过身左看右看,悄悄地想若无其事地走开,却听到姐姐房里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明显没尽兴,因为声调在中途被硬生生卡了下来,像瀑布的横截面,波涛的水落下落下,落到瀑布底,之后是杂乱、汹涌、粗暴的轰隆轰隆哗啦呼啦。小王子脸色刷,白了。他的腿变了铁打的,想跑跑不掉,想冲冲不了,只有在原地矛盾、烦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走掉?还是勇敢地冲进姐姐房间?哀求陛下,或许能救姐姐一命。于是他踮起脚,像猫一样潜到月月公主房门前。但他究竟没有破门进去,他怕,他还记得过去,那些反抗陛下的人是怎么死的。更重要的一点。如果陛下因为这件事不喜欢我了呢?他按住了自己已经伸向门把上的手。门内传来月月公主的哭喊声。「不要啊——」「呜呜……救命啊——呜呜呜……」太正心里一沉,手又接近门把一分。但是月月公主的哭喊却慢慢变了,变得古怪,另人毛骨悚然之后浑身发抖,然后弥漫全身的燥热。「啊、啊……呜咳——哈……哈……呜呜呜……」月月公主的叫声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节奏,小王子的心脏随着这一高一低的音调、或是时而悠长时而短促的呼吸,一跳一跳。咚咚咚咚。
「小可爱……」女王陛下的声音像一根钢针,狠狠凿进太正心里。无穷无尽的罪恶感化作一面大锤砸得他头晕眼花,他再没有打算进去「搭救」姐姐,只是挣扎着想走掉。但他走不掉。「啊啊……」「啊呼啊呼啊呼……啊啊啊——」月月公主的叫声急促,尾掉拖得很长,那不再是抗拒,更应该理解为呼唤,于是小王子留了下来。他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右手悄悄潜进裤裆里。他的小脸通红,他的表情痛苦,但他眼里有兴奋的光,和夜晚朦胧的月光完全不同,那是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光,那光聚成两条线,几乎要射穿面前的门。啊!要是能在门上打个洞多好!「呜呜呀呀……呀……陛……陛下……」小王子的脸部肌肉挤在一起,他的肩头夹得死紧。「好……好滑……」月月公主的语音和呼吸一致地、忽地拔高到云层又跌到深谷,那就像一根绷紧的麻绳,拉起来,弹回去,余音不绝。「啊啊……恩恩……呜——哈……咿——」声音拔高,拔高,再拔高,冲上云霄,狠狠顶上天!小王子张开了嘴,像个神经病人般浑身痉挛,一动不动,如果没有房间里仍在继续的哀哀叫声,他几乎要怀疑时间静止了。
他来的时候像只猫,走的时候却是尾瘸腿的老鼠。他冲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出来时已经是中午。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他对自己说。结果第二天就忘得干干净净。月月公主一直没有出来吃东西,女王陛下也只给她带去水。在早晨带去,于是小王子总跟在后面。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二十九反复几天,每个早晨,陛下提着水壶进去月月公主房间。小王子尾随在后面。只喝水,姐姐受得了吗?太正有时候也有些担心。但他不敢偷偷给月月公主带去食物。倒不是因为他怕陛下责骂
。小王子害怕的是见到他姐姐。说害羞更合适一些,那和做了坏事之后,不敢见长辈差不多。毕竟,从小的贵族教育告诉他。亲情是神圣的感情,不容亵渎!他已经亵渎了,并且是连续的、几乎没有经过挣扎的、很享受地亵渎了。要说罪恶感,那只存在于第一次时。之所以后来可以这么轻易地突破道德界限,那是因为。他只是在心里想而已,并没有实际做出来;没人看到他的行为;没人知道他的想法;他习惯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若无其事地走到姐姐身边。
第七天,小王子照例在门外偷听。月月公主的声音变得很虚弱,像空气流过细长管道的哼哼声。他终于着急了,等着等着,女王陛下挂着高傲的笑、整整有些乱乱的衣服,走出来了。他立即闪到一边,等陛下走远,再溜进姐姐房间。冲鼻而来是股怪味,颓废的味道,诱得他心底的火苗蹦出些许闪亮的红光,一阵热气冲上小腹。太正有些想走了,但对姐姐的关心还是让他留了下来,并往内室迈步。窗玻璃有些耀眼,外面是大白天,但房内却尤其显得昏暗,特别是内室一角,乱到一塌糊涂的床单子上。被子几天没洗,就有些泛黄,那种茶水似的黄。皱巴巴的随意铺着,一头在床上一头拖到了地上。地上的被子旁是衣服的碎片,仿佛经过精心剪裁似的,被撕得很细,一条一条零零落落摆在地砖上,有的落得比较远,就被刚进门的太正踩在脚下。太正尽量不让自己抬起头,他的目光在地上的破布片、丝袜子、内衣和撕了道口的白色小内裤上游走,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自然些:「姐姐你没事吧……」他扭扭捏捏地站在那里,等着姐姐答个话,但他等不到,于是气氛变得很尴尬。
「呃……姐姐?」小王子有些着急,终于尝试着靠了过去。他可以发誓,此时他心里不存在一丁点的邪念,他是以亲人的身份走过去,关心他的亲姐姐。那为什么不敢抬起头?「姐姐你没事吧?」他言辞拙劣。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只要亲人在身边,所有话都是多余了。同一血脉的联系是那样强烈,以至于两人只要互相看着对方,都可以让自己狂燥无助的心平静下来。但人与人之间、哪怕亲人之间,真的可以像一心同体般,完全、无保留地信任着吗?一个是刚被背叛的人,一个是作贼心虚的人。「不想看我这个样子吗?你也觉得我很狼狈,很可笑吧。」月月公主的语气、没有了往日那种盛气凌人,很平和,绝望般地。小王子感到自己耳根都在发烫,两条颈动脉跳动。跳动,还有心跳。咚咚咚咚。「姐……姐姐……陛下到底把你怎么了?」乱了阵脚,小王子语无伦次。「抬起脸看看啊,低着头笑有什么意思?」小王子没有动。「我……我没有笑……」「没有笑出来不要紧啊,你只要抬起脸,看看。」抬起脸,看看。小王子不会明白,现在的月月公主,只是想找个人说话,一直说话。
或者当机立断逃出去,可能还好些。可是他抬起头了。这也不能怪尚年幼的他,是人都有好奇心的。只看一下,马上闭上眼。但那极具震撼和诱惑性的画面却在脑海中浮现,小王子甚至连呼吸都粗重起来。只是,这一幕看在月月公主眼里,却多了些其他意思。
此时的她无论如何无法忍受的意思。于是她抓住小王子的手,猛地一拉。太正一头扎进月月公主肿胀的双胸之间。然后他的脸被捧起,眼皮被几根颤抖的手指撑开。「我就这么不堪入目吗!」小王子并不是有意的,但他还是用视线灼烧着姐姐红嫩红嫩的皮肤。从充血的嘴唇、耳垂、脖子,到红痕斑斓的胸膛、隆起,挺立的小红颗粒;从纤细、柔嫩的手臂,到同样纤细、柔嫩的蛮腰;然后是有微微幅度的小腹,小腹下两边的大腿沟……月月公主的皮肤很好,非常好。从来没有这么好。白净的皮肤镀了层淡淡的液体,晶莹的汗水泪水和体液的混合体。皮肤下边是红潮,蔓延到全身,像熟透的红苹果。小王子吸了下鼻子,鼻血就出来了,在人中逗留了一会,变成颗珍珠滴下。没有声音,浸进月月公主两腿之间的粉红嫩肉里。
月月公主痉挛了,现在的她非常敏感,恐怕什么东西稍稍碰她一下,都有被刀割的感觉。小王子瞪圆了眼,清清楚楚看见那嫩红嫩红的裂口中,涌出晶亮晶亮的液体。「呜呜呜呜……」月月公主死命咬着自己的手臂,抽噎着,自然而然放开了太正。太正看到姐姐的眼睛睁着,突出甚至超过了鼻梁。他落荒而逃,像身后有猛兽在追。*小王子跑回房间,咚地关上门。女王陛下从一旁冒了出来。猫很可爱,捉摸不定,有时不理人,逼急了还会反咬一口。狗很乖巧,特别是小狗,总跟在人后面摇尾巴,吐舌头,扔过去快骨头,它会很高兴地扑上去,啃。总的来说,猫和狗可以帮人们排遣寂寞。特别是在等待的时候。等待是很痛苦的,但如果有其他娱乐就另当别论。在月月公主彻底崩溃、乖乖软倒在本女王的高跟鞋下之前。多洛雷斯,我等你。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三十第八天,女王陛下始终没有让月月公主吃一口饭。叽叽吱吱的鸟叫声吵闹着,太阳光洒进屋子,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她就那样爬着,四肢软绵绵地,皱皱的被子随意蹬在一边。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但她不敢睡得太死,她害怕着一觉醒来,身边站着女王陛下。但是,她心里也有一丝期待,就这样也不错,躺着、睡着、醒着,沉沦。哐啷。门口一声剧烈响动。月月公主双腿猛地一紧。女王陛下来了,更在身后拖了个其他人。布鲁七世。陛下用绳子绑了布鲁七世:肩膀捆上,腰捆上,双脚捆上,再牵起绳子的两头,绑在门柱子上。门柱子离月月公主的床沿仅五六步距离。月月公主无表情地看着陛下忙完这一切。「知道吗?你父王一直很爱你。」女王陛下绑好布鲁七世,食指扣着拇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布鲁七世全身一缩,呜呜哀鸣。「不是父女的爱,而是情人。」女王陛下掐住布鲁七世的下巴,扭着手腕。于是胖胖的国王跟着晃动脑袋。布鲁七世疯掉了。他头发散乱着,汗迹把发丝粘在一切,一股股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那股汗臭甚至变成了生物,钻进月月公主鼻子里。但月月公主没有反应,她甚至看也不看可怜的父王一眼。「呐,我把他扔在这里了,绳子没捆牢,如果他放起狠来,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话,可别怨我。」
女王陛下送了月月公主一个甜甜的飞吻。出门。陛下离开
,也带走了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浓郁香气。屋子里顿时变得沉闷,充斥着汗臭、怪味。「吼!」布鲁七世见害怕的人走了,立即咆哮起来,朝着爬在床上的月月猛冲。绳子牵制着他的四肢,把他捏得滋滋作响,但他不管,疼痛这类的感觉他不需要,他眼里只有床上的月月,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宝贝!唧喀唧喀……绳子的另一头拴在门柱子上,门柱子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怪声。布鲁七世也许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但确实是一位慈祥的父亲。只要和他有过深入接触的人,都这样认为。他重视小王子、重视月月甚至超过了国家。当初反叛军攻进王都时,他让王后和两个孩子逃走,而自己却留了下来。月月公主虽然有些看不起他,但父女情深,从来就没有变过。如果她受到欺负,第一个会想到的人,肯定是她父王。布鲁七世是爱她的,她也爱着父王。纯洁的、无私的、神圣的、毫无保留的爱!这些都是事实。但每个人心里,总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常被一种称为「良心」的残缺人格、和一种叫做「道德」的冰冷面具压制着,扭曲着。
布鲁七世脸上的肥肉夹杂着汗水抖动,张大的嘴赫赫有声,清亮唾液飞溅,直洒到了床边。「吼!」绳子叽叽嘎嘎,似乎快要被挣断了。布鲁七世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朝着月月公主身体的方向突起,眼白处一根一根的血管里,是沸腾的红液体。月月公主久未进餐,又接连被女王陛下蹂躏,早已虚脱。她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怕,不怕。只是手却不由自主地抓着被子,死命地抓。怎么可能不怕!「吼——」此时的布鲁七世绝对不像个人类,捆绑着他的绳子扭动着,一些细线崩断了。叽叽嘎嘎……布鲁七世的鞋子前破了些洞,一个个丑陋的脚指头伸出来。他用这两只脚蹬着地面,奋力往前,一脚踏出去,贴着地面滑回来,再伸出一脚。实在不耐烦了,他全身大幅度颤抖,绳子带着门柱子抖,仿佛整个房间都跟着抖。月月公主身子抽搐着,却没有力气动。她把手腕塞进嘴里,抬起牙,咬住。使劲地咬!眼泪噗嗒噗嗒往下滴。这个样子只是让布鲁七世更加疯狂,这曾经慈祥的父王,抱起捆绑着自己欲望的绳子,拼命地咬、撕扯,用门牙啃,用大牙撕,唾液流到绳子上,沾在手上。
月月公主下身那嫩红的花瓣里,竟然又溢出液体。明明已经没有知觉了。她好恨,好害怕!她所有的希望都在那条绳子上,那条绳子在布鲁七世嘴里,嚓、嚓……断裂……她的脑海嗡一下,空白了,眼前的画面好象都消失了,被子、地板、房梁、父王……她只感觉有一双大手捏着自己的双腿,抬起来,分开。她爬着,不知道身后有什么,她的腰软软的被一股力道向上托起,胸部摩擦着身下的床单。「诶,吓吓就好了。」女王陛下的声音,然后下身一轻,重新落在床板上。陛下一脚把布鲁七世踢了出去,转身坐在月月公主旁边,用食指和中指搔着她两腿间湿辘辘的沟渠。月月公主的小屁股一下一下抽动,但却没有其他反应,她已经临近崩溃的边沿。「喔唷,好可怜的样子,谁叫你不听话。」女王陛下甜笑着,拍拍她屁股。啪,啪。「那么,现在你有没有想说的话?」陛
下问。月月公主张着眼一眨不眨,没有说话。「喔唷,真是不老实,就说一句话,有那么难吗?」女王陛下遗憾着,拧起她,拖下床。「再去一个地方,保证你喜欢。」女王陛下所谓的那个地方,其实就是布鲁城外,大陆联合军与魔族军之间的战场。
这几天,人类军队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后三十里,再寻对策。女王陛下拖着月月公主降临在魔族军之间。近万魔族皇族军整齐划一、四肢伏地,疯狂高呼。「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震耳欲聋的呼声甚至破开了云层,冲上天。女王陛下来到,只吩咐了一句。战线推进三十里。人类军队重新置身地狱。女王陛下把月月公主扔到战场上,自己站在旁边。一道激光冲过,地面颤抖,月月公主的脸颊不由自主撞在地上,有些痛。四周没有惨叫,只是浓烟、烈火、雷鸣、狂风。魔族军队呼啸,从一边冲到另一边,人们奔逃,却在迈腿之际失去了腰身以上,头颅飞出,划了个抛物线,砸落在地。啪嗒。脑浆四溅。无法反抗,逃不掉。说什么消灭魔族,打倒邪恶,全是笑话。邪恶是什么?得去问女王陛下。如果她说人类是邪恶,人类就是邪恶。神也无法反驳。月月公主躺着,远远地一个东西飞过来,落在她面前。那是只断腿,焦黑散发着恶臭的横截面,冒着黄色的烟,血迹斑斑,上面是卷曲的腿毛。「你有没有想说的话?」女王陛下俯身,摸摸她的脸。
月月公主流着眼泪,淌着鼻涕,爬到女王陛下脚边抓住陛下的裙子。「陛下我再也不敢了……」「喔唷?你说啥呢?我没听清楚。」月月公主大哭起来,双手紧紧抱着陛下的腿。「女王陛下我再也不敢了——!」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三十一女王陛下很满意地带着月月公主回去了。走时吩咐下属的魔将军,如果族中有人受伤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她。能够伤到魔族的人,不多。多洛雷斯是其中之一。月月公主彻底驯服,小王子大概会乖乖地呆在房间好一阵子,法师长卡恩几乎快成了摆设。很无聊啊很无聊。女王陛下觉得有些空虚。诚然,得不到的东西才最美好,等待是幸福的终极形式,但她真的能静静地等下去吗?现在,女王陛下已经没有消极等待的理由了。同时像苍蝇一样在行宫外窜来窜去的大陆联合军、也让她感到厌烦。这些家伙本来只是给三个宠物找的玩具而已,但现在宠物们大概也没心情去玩了吧。所以她打算快刀斩乱麻,如果多洛雷斯再不出现的话。三百万大陆联合军,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人类真正陷入恐慌了。奥菲丽亚大陆上,到处是世界即将毁灭的谣言,人们的信仰濒临崩溃,理智开始变质,紧接而来的是各种潜在矛盾的总爆发。
这是大陆上最混乱、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人类没有出路。不,或许有一条,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走。女王陛下叫魔族的人打造了宽大、华丽的王座,放在布鲁皇宫内。她躺在王座上,双脚懒散地横在一旁。小王子和宰相没在,月月公主面无表情站在陛下身边。法师长卡恩站在座下,说着什么。一道光弧出现在门口,蜿蜒盘旋,像游动的水蛇,让人捉摸不定。七彩的光芒变幻着,融合成了纯净的白,那是强大却不刺目的光,这光芒甚至遮
了艳阳,让白昼也变得如黄昏般黯然。卡恩看到了,转身面对着光弧,手心全是汗。光芒凝结成一条直线,那是把剑。「第三次了。」声音来自后方!卡恩立即转身,却看到月月公主一鞭子下来。火焰长鞭狠狠抽在地面,焦黑的大片泥土溅了起来,打在卡恩身上。「很烫。」卡恩来不及拍开身上的泥尘,因为他见到一抹白光从月月公主脖子上溜过。月月公主睁着眼,侧身倒下。「啪嗒……」她纤弱的身躯接触了地面,脑袋偏向一边,同一时间,仿佛石头掉在湖水里、一道道水纹似的光圈在月月公主倒下的地方扩散,不过并没有造成破坏,只是让卡恩觉得自己仿佛被千万吨的大山压住了,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女王陛下座前,光芒停下,一身素衣的少女笔直站着,纤细的长剑斜挂在腰际。陛下看见她,笑容顿时绽放开来,对卡恩说:「带月月下去治疗。」法师长卡恩斜望了多洛雷斯一眼,扶着月月公主退下了。「你叫多洛雷斯吧,上次就想对你说了:好名字。」女王陛下姿势不变,只是笑得更开心。「不过你两次都没有杀死我的充物,是什么原因?」多洛雷斯黑宝石般的眼睛,直盯着女王陛下,避过陛下的问题说道:「教皇猊下请您过去谈谈。」「好啊。」女王陛下伸个懒腰,起身。「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自己过去踩他吧。」「恩,不过我们设下了陷阱,你去了未必讨得了好。」多洛雷斯说:「擒贼先擒王,魔族大军我们承认打不过,但对付你一个人还是可能的。」「喔唷!」女王陛下两眼放光,急忙去摸多洛雷斯的脸蛋,却被她躲开。陛下没摸到那美美的脸,不免有点失望,但她心情却是相当激动的:「才见一次面,你就知道了我的脾气,太厉害了!冲着你这句话,本女王无论如何都要去了!」「恩,我带路。」多洛雷斯淡淡说。转身。陛下跟上,却愣了一下:「你脚在发抖哦。」
「……是吗?不好意思,我的心境还未成熟。」多洛雷斯的语气几乎都没有变化,她总是这样仿佛什么事都无所谓。女王陛下却没有因为她害怕而看轻她,反而,对这女孩越来越有兴趣了。「在害怕?不简单。」陛下真心夸奖道:「察觉到我力量层次的人类,你是第一个。」多洛雷斯走到门口,停住,问:「你觉得,自然之力如何?」「那是什么东西?」「日陨星移,沧海变迁,花谢花开,生死轮回,主导这一切的力量。不属于神,不属于恶魔,天地之间因果循环的力量。」多洛雷斯说。「你觉得,这力量如何?」「这是你的力量?」女王陛下饶有兴趣地问。「我只是尽力接近这力量。」陛下笑笑:「可是这力量本身,在本女王眼中却连屁也不是。」「你太自大了。」多洛雷斯叹气。「我只是陈述事实。」女王陛下无辜地说。她眨眨眼:「不如你跑,我来追你。」「好。」多洛雷斯点头。「追到我要亲你一下。」陛下放了个飞吻给她。多洛雷斯没有再说什么,腰上长剑拉出一道光弧,她已去远。陛下还是慢悠悠地跺着步子,向天边的七彩小蛇招手。
在极限的速度下,世间万物都是模糊不清的,看起来混沌一片,就像天地初开,光暗还没有分离出来那样。这世界是色彩斑斓的:青的水
、绿的草、黄的土地、白色的红色的花儿,还有人类的眼睛,那种深邃的色彩,老黄牛的皮肤,老黄牛的尾巴带着风,拍打嗡嗡乱飞的苍蝇,苍蝇飞过的轨迹,淡淡的留在空中,有些灰色,有些黑色。如果这些色彩混合在一起,搅拌、揉杂,最后会变成怎样呢?多洛雷斯很清楚,她就是这色彩的一份子,她融入这色彩中,她可以是山、可以是水,可以是拂过水面的清风,可以是穿透茂密树梢、射进森林里的金色阳光。感受着风,她就站在云端;看到露珠,她就躺在花伴;那河里鱼儿嬉戏,她也可以跟着一起游。蝴蝶的翅膀振动,好一阵微风。只是,可惜呀可惜。女王陛下的高跟鞋一踏在地上,管它什么生物植物液体气体,通通不准动!「我要这天地怎么转它就得怎么转,我要这日月怎么移它就得怎么移,如果有天我不想看到花了,那这世上将再不存在花这个东西。」「在本女王的高跟鞋下,众生平等——宇宙万物,皆平等地被我踩在脚下。」
多洛雷斯终于发现,她,和她一直追求着的东西,全部,都是女王陛下高跟鞋下的小白老鼠。女王陛下远远地,看着她笑,再一转眼,却来到了身边。亲一下。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贵王朝三十二人类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没有退路了。奥菲丽亚神教大圣堂、位于神圣教廷国核心——圣都芬尼尔。大理石铺成了它的地基,黄金和白玉构架起六十六根柱子和高墙,浮雕刻画庄严美丽,在那雪白、高高的圣堂顶,还有七面彩窗落下来。每天来这里朝圣的人不计其数,人们都梦想着跪拜在大圣堂中的女神像前,接受上天的祝福。梦想而已。朝圣的路上总是人满为患。从圣堂大门,穿过外厅,行经「转生之门」,走完遍植白色「圣花」的长长回廊,才是圣堂中心,奥菲丽亚神像的放置所。只是在今天,圣堂里却没什么人。准确地说,只有十三个人。高高的神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十三个人,须发皆白的教皇站在另十二位大祭司的上位,他们各拿一本记载着神圣祷文的圣书,走着奇怪的步伐。这十三位人类中最德高望重者,他们穿着的洁白布靴踏过的地方,竟然泛着白色光芒。
这一役将决定人类的生死存亡。圣堂的钟声响了起来。咚咚咚……分布在圣都芬尼尔的十二个钟塔也跟着敲响。咚咚……咚咚……嘹亮的钟声像是为死者哀悼,也似为生者祝福,传得好远好远,传遍奥菲丽亚大陆的每个角落,传上天。神仿佛也听到了这钟声,驱散了仅有的几片云朵,让光明无阻碍地遍照大地。多洛雷斯在大圣堂门口停下,对女王陛下作了个「请」的姿势。陛下摸摸她的头,微笑着走进去了。啪嗒啪嗒……高跟鞋和地面接触的响声轻易贯穿了圣堂的高墙,灌进里面每个人耳朵里。来了!教皇大张双臂,足下十二大祭司更加卖力地踏着奇怪步伐,地面零散的光芒互相结合起来,构成一面巨大的魔法阵。神圣魔法阵,究极的时序魔法,至高神奥菲丽亚留给人类的最后武器。「一点没有紧张感呢……他们在做什么?」女王陛下来到魔法阵中心,看众祭司走的步伐,觉得很好玩,于是问多洛雷斯。「马上你就知道了。」多洛雷斯抬起剑,「已经到了这里,我也不想多说—
—」虹光射出!多洛雷斯一剑刺向女王陛下。陛下懒懒地抬起手,却见光弧转向,在外围绕了大大一圈,窜到自己身后。
多洛雷斯猛顿,斜剑削向陛下脚踝,精光爆起。「为了不使你太难堪,我就躲上两躲。」陛下微笑着,侧步,避过多洛雷斯一剑。多洛雷斯毫不停歇,连续对陛下的双脚进行猛攻。多洛雷斯没打算伤到陛下,她也没这能力,不,或许有,但现在不是倾尽全力的时候。女王陛下几尽无敌,她早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明白了。所以那次才走得这么干脆。但这次却是赌上全人类未来的一战,绝不能输!多洛雷斯递出一剑,女王陛下就后退一步,每步都踩在预计好的位置。她知道陛下的性格,于是便充分利用。这一十七步,如果走全了……十五……她在心中默数,剑尖上挑,从陛下肩头划过,陛下侧身。十六……多洛雷斯转身,无数条光弧萦绕在长长的纷纭剑上,提起剑来,由下往上直斩。女王陛下踏上最后一步时,心中突生警兆。直到周围空间开始塌缩,她才知道自己太轻敌了。一块巨大的空间裂缝从背后朝女王陛下张开了血盆大口。如果是普通的空间裂缝,女王陛下根本不会在意。但从这裂缝中透出的气息,证明了对面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空间!
每个空间所在的次元纬度不同,其存在形式也多种多样,并且不同空间之间,因为次元纬度的浮动,随着时间经过,往反的方法也完全不一样。如果是熟悉的次元还好,但游走在时间轴上的异空间何其多,一旦被这个怪异的裂缝吞噬,天知道会掉到哪里,回不回得来!「这个魔法是奥菲丽亚教你们的吧?以前没见过……这么说她是打算借人类的手,乘我掉以轻心时玩这一下阴的了。」女王陛下半边身子已经完全陷进裂缝里,但她仍然高雅地笑着:「但我为什么要进去?」「刚才我问你,自然之力如何。」多洛雷斯握着剑,画了个完美的弧,纷纭剑指上陛下眉心。「你说连屁也不是,然后我回答你太自大。」陛下的视线在多洛雷斯的剑尖上聚焦,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无数巨大的行星向自己直直撞过来!「我这样回答,不是没有理由的。」多洛雷斯全身泛起苍蓝苍蓝的光,像那深邃的宇宙。「作为万物的一份子,仍是处在这天地间,禁锢在因果中。妄图超越一切的你,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空有无穷力量,却不知这力量本身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女王陛下竟然感到脚步不稳,她的身体顺着多洛雷斯的剑身,弯了个很大的弧,头已经完全埋在了身后的空间裂缝里。多洛雷斯脚尖轻点,叮,地面荡漾出一圈苍蓝的水纹状光晕,她在空中轻轻翻了个身,落在远处。「风炎斗神舞。」七彩光弧,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十六……道道极光化作排山倒海的天地之力,狠狠将女王陛下压进了空间裂缝。教皇立即带领十二大祭司唱起了圣歌。远方钟声还在持续,嘹亮的声响传遍大陆,传达上天。布鲁王都,数万魔族皇族军突然发现,他们女王陛下的魔力消失了。魔军统帅问属下的魔将军。魔将军一个一个问这士兵。他们的回答是一样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女王陛下不存在于世间了,这是事实。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同时爆发出惊天狂笑。「哈哈哈哈……天大的玩笑!」然后他们互相拍着别人的背,叹气道:「这些年,我们都做了什么……」「算了吧,过去的也过去了,回家陪老婆去……」魔族大军消失了,匆匆地就像来时一样。(完)啊?为什么完了?哦,那素因为,这本书本来是一部YY小说,但当无良的作者偶,打算在里面加入一种叫做「思考」的东西时,她就变质了。为了不让她无休止地腐败下去,只好一刀「喀嚓」……不过这个结局真的很搞笑,堪称KUSO的经典!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难道大家不觉得这个结局很有戏剧性吗?最后打一段落下的广告:戮魔崖大叔叔的《魔欲沉沦曲》,恩……比较阴暗滴一本书^^b最后提一下今天的日子:2005年4月1日………………好吧,偶承认偶在开玩笑。那么咱们
第二部见。此卷作废,鹅米豆腐一又起风了。这阵风来得诡异,仿佛从天而降,打着人们头顶上的茂密树冠,吹落无数枯叶,那些枯黄的阔叶随着风流旋转着、纷纷扬扬地洒落地面,有的落在湿润的黑土上,被人踩过,有的掉到建筑在黑土上的那间木制房屋,就在屋顶上安了家,从此过着雨打日晒的生活。总之,没有一片落叶有好下场。树梢稀里哗啦地响,连接树冠的桩桩古树,加上大把大把的黄叶,怎一个凄凉。也和现在奥菲丽亚大陆上,人类们的普遍心境一样。半年前,魔族出现在人间。半年后,魔族依然在人间。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个世界现在的情况是,人类已经没有多余军队可供调用、以消灭万恶的魔族。人类在魔族无匹的力量下,妥协了。历经半年战争,并且是失败的战争,人类已经不复全盛时,那大陆霸主的地位。现在的奥菲丽亚大陆,魔物当道,原本讨伐魔族的十六国已名存实亡,全部划归那个魔族盘踞的国家——布鲁为附属国。可怜的王公贵族们,从此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更加可怜的普通民众,只得自成村落,在突然冒出的魔物群中提心吊胆地生活。
就某种意义来说,大陆真正统一了,统一于出现在人间的魔界女王,她那高贵的高跟鞋下。据说人类曾经作过最后一次努力,由伟大而尊贵的教皇猊下、和传说中的剑圣合力,试图一举消灭恐怖的魔界女王。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落叶下的酒吧里,一个棕色脸的大叔砰地拍桌子站起,「别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随便插队,这个任务我们已经先接了!」军队的消弭伴随而来的是佣兵兴起,本着保护弱小、消灭魔物、提升力量、打倒魔族的信念,大陆最大佣兵工会——SL协会成立了。这个世界需要英雄!毫无疑问,未来的英雄将在SL协会中诞生!每个SL协会会员都这样认为着,并朝目标努力。这里是原神圣教廷国国境的圣森,也是唯一一片没有受到魔物肆虐的圣地,原因不明。总之,这里是SL协会总部,佣兵们的大本营,人类最后的堡垒。就在这个占地不足两百平方的木屋里,如人们预期般,发生了改变人类命运的大事。命运总是在人们的眼皮底下,窃窃私笑。英雄和美女的相遇,谱写出血与火,狠与爱的壮丽诗歌!当这明显饱经日晒的大叔,转过脸去朝着插队领任务的「
不知好歹女」大吼的时候,历史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那么你想怎么样?」插队女和大叔面对面眼对眼。就这么一相对,大叔不说话了,他的目光开始呆泄,单眼皮直跳,短得可以忽略不记的睫毛晃悠着晶莹的光,不用怀疑,那是泪水。其实大叔也不是很老,恩……准确说是正当壮年,再准确一点就是正处在发情期。虽然过去经历带给了他饱经风霜的脸、粗糙棕色的皮肤和一脸络腮胡、外加几处跌打伤,但是。大叔很有礼貌地收回了视线,打量自己周身,然后确定。自己还是蛮帅的。他立即还了幅阳光少年式的笑脸,对着那插队女咧牙笑,却见到一条浑圆修长的大腿,黑色的长袜,黑到发亮的高跟鞋和黑中通明的小内裤……对面的美女一个高压腿,可怜的大叔扑倒在地,任凭那只坚硬的高跟鞋在自己头上踩、踩、踩、旋转、旋转、踩……「那么你想怎么样?」美女倚在膝盖上,对脚下某大叔说。「洛伊。」此时,却有一把浑厚低沉的声音盖了过来,穿透屋子里的嘈杂人声。一俊秀青年从旁边位置站起,面无表情行了个礼。「这位小姐,你是七级佣兵?」这位青年高鼻梁、白皮肤,很容易被人说成小白脸的相貌,但认真看起来,却完全没有轻浮之感,反而相当成熟稳重,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假象……
恩,假象。插队女从胸口内衣里掏出佣兵证,拿到青年眼前晃晃。SL协会总部人很多的,千百只眼睛此时就盯住插队女那伟大的胸脯,如果视线有热度,肯定能烫穿焦点上那紧绷的衣服。VIP。VIP并不是个佣兵等级,它显示的是持有者在SL协会中的地位。「另外我是七级魔法师四级牧师九级拳师……」插队女晃动她足可列为「犯罪根源」的大腿,缓缓述说着自己的职业能力。战斗能力先不管,她SL协会VIP的身份,足可调动协会内绝大多数情报,包括极其隐秘的,超古代遗迹的情报……现在才是七级佣兵的青年,非常需要这样的资格——获得情报的资格。佣兵等级划分一到十,每级佣兵所能领受的任务、和完成任务需要的情报,都不可超过他自身的等级。但佣兵队伍就不一样了,同伴之间资源共享,这是理所当然。「不如我们一起行动吧。」青年这样提议道。「找到火精灵后怎么瓜分?」插队女问。双方就是为了这个七级的任务——寻找火精灵而发生了冲突。「我们要的只是佣兵经验,火精灵送你好了,如果真能找到的话。」
佣兵等级随着任务经验的累积而上升,为了获得更高层的情报,或者说,为了得到上古遗迹的情报,这位青年和他的跟班大叔已经拼命好久了。虽说高级情报可以找高级佣兵询问,协会也没这方面限制,情报分级本来就不是因为什么私家利益,而是为了防止很多不自量力的人、无端送死采取的措施。但是,重要的是。青年的佣兵等级七级,他是SL协会、全大陆等级最高的佣兵!没办法,这协会才成立半年不到。插队、爆乳、美臀、高贵、眩目、黑内裤、VIP的美女想了想,说。「好。」「我的名字是克利斯。」青年人点头道。他背上背着把细长细长的剑,透出幽蓝幽蓝的光。「本……人名字有点长,你直接叫我伊莉吧。」美女笑着,
转转脚尖。「我……」高跟鞋下爬着的大叔举举说:「刚才老大叫了我的名字……我叫洛伊……另外,我快死了……」红色的液体从他头发流到脸颊,流到地上。伊莉不怎么情愿地放过了他,鞋子提起,鞋底还带着几丝皮肉。「救我……」大叔仍然不愿起来。伊莉随手丢给他一个光球,大叔又活蹦乱跳了。「有个牧师在就是好。」
「是啊,不过自从教皇猊下驾崩后,奥菲丽亚神的信徒真是不多见了呢。」无论怎么样,青年小白脸,巨乳大美女和中年大叔的队伍算正式组成了。这支队伍将要出发前去目的地,丧歌城。「总得有个名字吧,我们的队伍。」伊莉说。「恩……」拥有与外表不符之稳重的克利斯,想了想说:「我不介意长期维持同伴关系,不过你得为我们提供一切所需情报。」「没问题。」伊莉扬扬手指。「取名字的事当然交给付出最大牺牲的我,就叫1234佣兵团吧。」「为什么叫1234?」大叔洛伊不解。「没有为什么,我说是就是。」此卷作废,鹅米豆腐二有些事情,过后想起来总觉得不可思议。比如,SL协会到底是由什么人,通过怎样的途径和手段成立,并拥有现在的名望与地位的?比如,SL协会到底是怎么获得那些、甚至连当初的教会也没有的情报的?比如,SL协会内部实力到底如何?VIP会员是根据什么条件选拔的,他们除了无限制获得情报外,还有什么职能?再比如,作为协会VIP,那位「鼻血制造机」为什么要去抢一个七级任务,并轻易答应组成1234佣兵团?
……疑点何其多,只是人们普遍陷身于魔族的阴影下,忍受被卑劣邪恶的外族奴御的痛苦,只求多一个同伴多一份力量,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残暴的魔族。要死也得大家一起死。魔界王侍者贝琪朵曾经说过:集体理智永远低于个人理智。当一群人,以某个共同愿望集结在一起,做着同样的事,投入同样的热诚,最终行成一种行为惯性后,就再没有人敢于质疑这个群体存在的合理性,以及一些显而易见的疑点。否则就是不和群、叛徒、变态、弱智。克利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这群人一起混,他只是需要SL协会的情报,他的目的只是打倒魔族之王,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其他一切事情都可以不管。甚至和身份来历一切不明的人一起行动。当然,寻找火精灵并不是个十分危险的任务,从SL协会总部到传说中火精灵的出没地丧歌城,那十来天的路程上,也不容易遇到什么厉害的魔物。那么这个任务为什么会被列为七级呢?正前去执行任务的三人组中,也许有一个人知道原因。穿越广大的密林,过了条河就是丧歌城。称虽为「城」,其实也就一小村落,加上魔物时常骚扰,里边的居民生活之艰难程度难以想象。
「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吃过肉了……」几百间木房子的中心,村长家里,年过六十的老村长这样诉苦道。「要不是村里还有位佣兵大人守着,大家都没法过日子了……」1234佣兵团以旅人的身份来到这里,向村长打听火精灵的消息,得到的答案却是……「火精灵好吃吗?」「村长,火精灵不是用来吃的。」克利斯很严肃地纠正着老村长的思维方向。「哦?」听说不可
以吃,村长老头的兴致明显降了下来,「那可以告诉我,火精灵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多大吗?让你们找到了我有什么好处?」「喂,」美丽的伊莉小姐拍下克利斯的背:「火精灵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多大?」「你不知道?」克利斯诧异。「我以为你们知道。」伊莉无辜的脸望向大叔洛伊。大叔又摇头又摆手:「实在非常特别万分无限抱歉,我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帅的跟班……恩,其实我也蛮有用的……」「刚才说到村里有个佣兵,去问他吧。」克利斯提议。两人无异议。「喂,还没回答,找到火精灵了我有什么好处呀?」村长见三人要走,急忙起身,却不小心闪了腰,哎哟哎哟地叫着。
「不管他不要紧吗?」看村长疼得满头是汗,洛伊心有不忍地说。伊莉小姐以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她直接走出门。洛伊吞下刚才的话,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你们不要走——至少留下医药费吧!」村长高一声浅一声地喊道。咚咚咚咚。伊莉快步走回因疼痛而爬着的村长身边,一脚踩在他腰上。喀嚓。「好没?」「哈……」「需要医药费吗?」「不……不用了……」出了村长家,克利斯皱了皱眉,似乎对伊莉刚才的行为有些不满。「我是对着自己的牧师等级发誓,那老头正在屋里活蹦乱跳。」伊莉还了他一个魅笑。克利斯点点头没反应,倒是一旁的洛伊被迷得晕头转向。丧歌城里的居民生活相当困难,正如村长所言,这里的人已经连续吃几个月的素了。能拿出来请佣兵的钱也实在稀少,所以至今,全村都是在一位「传说中」的佣兵的保护下。凭一人之力保护整个村子,这位佣兵一定非同一般。再加上他不计恶劣环境和低得只够买卫生巾的薪水,坚持留在村里守护人们,这种品质更是难能可贵。一路上的的村民,都对这个名叫达特的佣兵赞不绝口,有人说他是天神下凡,有人说他是救世主,甚至有个捧着几片黄页书的小孩、说达特哥哥是创世神转世……
「好神。」伊莉托着腮帮听人们眉飞色舞地谈论佣兵达特,不时从大眼睛里流露出崇拜的光。「哼……SL协会里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大叔洛伊看到美丽的伊莉小姐这个样子,立即在心里翻腾起嫉妒的大浪。克利斯只注意着村人对达特所在位置和性格脾气的描述,他对这类隐士的存在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自己就认识一个。真正的隐士,必然拥有他人望尘莫及的能力、高贵的品德,超然于尘世,淡漠名利。就像她一样。克利斯心里有个念头在沸腾,那就是尽快见到这位名叫达特的佣兵。1234佣兵团的三人,问明白了佣兵达特居住的屋子,便直线朝那里走去。只是洛伊还有些耿耿于怀,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已经过四十岁了。克利斯眼里只有「那个」女人,他知道。所以大叔洛伊一直以为,这次偶然的邂逅、这段命运的旅程,将是他摆脱处男生涯的一个重大契机。天啊!四十多岁的处男!所以他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洛伊有一个毕生梦想,那就是用自己双手,捍卫正义。现在他多了个梦想,就是能够每天早晨,为美丽大方温柔善良的伊莉小姐煮早餐。
所以请大家原谅一个四十多岁处男偶尔的神经质吧。佣兵达特的屋子在村北
,据说那里有一条山道连接可怕魔物出没的地方,达特为了每时每刻保护着村子,便在那里住了下来。走过去,只需要二十分钟。此卷作废,鹅米豆腐三只是,就在这时!就在这时,城口响了警报,海绵和玻璃摩擦的声音刺激着村里每个人的心脏。前方道路,连接村子和魔物出没地的山道前,一个赤着胳膊的三十来岁男子奋力地用海绵摩擦玻璃。「天啊,这样的声音——」伊莉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麻。「魔物来了!」那个男子越摩擦越起劲,「可怕的魔物来了,大家快躲起来——」村人训练有术地抱起自己的东西,冲回屋子,碰,关上门。1234佣兵团的三人就这样站在大街上,看着人们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地穿梭,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像钻进地洞了似的,城里安静得可怕。「你们三个怎么还在这里!」那个男子怒气匆匆地跑来,推着克利斯等人:「可怕的魔物就要来了,快回家里躲着!」克利斯倒还有闲心打量这个男子。很明显,他就是自己一行人要找的,佣兵达特。
闪着油光、坚硬的肌肉,被太阳晒得焦黄焦黄。每一个动作、举手投足都伴随着骨头劈啪声,暗含可怕气势。小平头,浓浓的眉毛,咋一看憨厚、却又说不出英气逼人的脸。没有武者的斗气,不,他隐藏得很深。克利斯这样判断道,他向另两名同伴使了眼色,洛伊会意,转身装作惊慌地开始跑。「喂,就这样跑了?」伊莉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克利斯和洛伊两人莫名其妙地开溜,不解地喊道。克利斯有些懊恼,作为新同伴,伊莉小姐显然缺乏默契。远远地传来啪嗒啪嗒声。很多,很密集。啪嗒啪嗒啪嗒……汇集成一首肃杀的曲,演奏,调子开始拔高。佣兵达特张开粗壮的手臂护住伊莉,静静拿起有些生锈的剑。「快走。」他说。嗓音不大,但很坚决。「我是七级魔法师四级牧师九级拳师……」美丽的伊莉小姐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她正努力说服达特让自己留下来帮忙。「快走。」达特根本不听,横着的手臂把伊莉推了推,拖着锈剑就往前冲去!啪嗒啪嗒啪嗒……克利斯摇摇头回到伊莉身边,看着远处绿油油的一片越靠越近。「老大,那是什么魔物?」
洛伊偷偷往伊莉小姐身上挤了挤,装作保护她。「太远了,看不清楚。小心一点,数量非常多。」克利斯面无表情地摸着背上的长剑,「先看看佣兵达特的实力,再考虑下一步行动。」吆喝声起,达特似已和魔物群打了起来。「走。」克利斯说完,率先冲上前。洛伊和伊莉跟着。来到城口时,三人闪到一面墙后,打算看看佣兵达特的表现。「老大,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在玩?」大叔洛伊伸出头看着,缩回来,目光先经过伊莉小姐丰满的胸部,再落到克利斯脸上。「很有可能,毕竟对手太弱,说不准却有强大的魔物在一旁虎视耽耽。这样小心一点是正确的。」克利斯再次摸着背上长剑,说。1234佣兵团的三人在土墙后议论着达特的行动。这被议论的主角,传说中的隐士,佣兵达特,却汗流浃背地和几百只「史莱姆」进行着殊死搏斗。说起这个「史莱姆」,可是大有来历。要论魔物在人类社会中的知名度,魔王伊莉斯特尔认第二的话,只有庞大的史莱姆家族敢认第
一。史莱姆通称胶质怪,外型像水滴,从巴掌到脸盆大小不等,从普通史莱姆到暴走史莱姆到史莱姆国王,无论什么等级,都有一个共同点。
这是绝对无害的一种魔物!「大家快跑啊!敌人很厉害——不过放心,只要我达特还活着,就决不会让它们猖獗!」被可爱的小水滴怪物团团包围着的佣兵达特,一边鼓动肌肉胡乱挥剑,一边用更大的力气干吼道。圆型的阴影出现脚下,达特大惊失色,没来得及向上看,就被一巨大、肥胖、果冻色、戴王冠的史莱姆压倒在地上。「不好!」看到这一幕,洛伊的侠义心无端而起,就要上去帮忙。「可是……对方是史莱姆……真的有危险吗?」美丽的伊莉小姐一句话就让他退回原地。「如此完美的演技,」克利斯赞赏地笑笑:「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强大魔物,大概会看到这情况,然后因轻敌而痛尝苦果吧。」克利斯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背上的剑,同时他也越来越觉得佣兵达特深不可测。就和她一样。无数史莱姆在自己背上跳,达特努力了几次,终于没能成功站起,只好拿锈剑往上方乱舞,边大喊:「大家不要出来!可恶!我绝对不会被打败的——」「达特!」深藏不露的佣兵就要被史莱姆群彻底淹没的时候,从大街旁一间屋子里冲出位少女,她红红的眼里飞扬着泪水,凌乱的头发显示了刚经历过一番挣扎。
她哭喊着跑向佣兵达特,身后一群村民无数次想要把她拉回安全的地方。「蜜儿——你出来做什么!快回房子里!」深藏不露的佣兵白了脸色,貌似有晶莹的汗滴从他小麦色的脸颊滑下。那是冷汗!「不要为我担心!这些……这些魔物还不能把我怎么样!」达特又胡乱转动手腕耍耍剑,爬在他身上的史莱姆越来越多了。「不——」少女蜜儿大力地摇晃脑袋,「它们太多了!你快回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史莱姆们也不进城,就挤在佣兵达特身上,虽然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没有杀伤力,但被这么多一起压在背上,是人都不好受吧。所以达特的脸卖力地表现出痛苦的神情。这幅神情看在对面的少女蜜儿眼中,却是又害怕又心痛。少女的哭喊声进入大叔洛伊耳中,他坐立不安了。「大哥……那个叫达特的佣兵好象真的有危险……」四十多岁的处男大叔,虽常无限恶毒地诅咒那些受女孩子欢迎的小白脸,但真看到别人落难时,却又会不由自主地要去帮忙。「可是……一般人都不可能被史莱姆打倒吧?」伊莉小姐充满了疑惑。「为了让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强大魔物彻底判断错误,甚至请了群众演员……
真是好细密的思考。」克利斯看看佣兵达特,又看看呼唤达特的少女蜜儿,再次赞叹道。「达特……达特——」蜜儿拼命地想要从村人的手里挣脱出来,她甚至回头狠狠朝抓着自己的手上咬下去。「啊!」因关心蜜儿的安全而拉住她的那位村民痛叫一声,松了手。就这么一瞬间,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少女蜜儿抱起某家屋门口的大坛子,冲向史莱姆群。「那是酒——!」众村人捧着脸惊恐叫喊。少女蜜儿一路洒下点点珍珠……「达特……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和城里人们的照顾……」少女蜜儿用嘴撕了酒瓶的封口。「你是大家的英雄
……我的英雄……每次、每次都是你帮我们打退可怕的魔物……」少女蜜儿悄悄拿出打火石。被史莱姆压着已经动弹不得的佣兵达特,只能伸出手远远地想要推开越来越近的少女:「蜜儿别过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少女蜜儿空出一只手,拿起了打火石。「达特——我爱你!」此卷作废,鹅米豆腐四生死关头,吐露出爱的宣言的少女,猛然发现。一只手抱着酒罐子,只有另一只手可以随意活动。
只用一只手怎么擦燃打火石?她绝望了,双脚一软坐倒在地。酒罐落下,哐啷。浓浓的酒香蔓延开来,在微风推动下,飘向史莱姆群。压在最上方的巨大、肥胖、果冻色、戴王冠的史莱姆闻到这股香气,两颗豆子似的眼珠立马挤在一起,圆圆的身体上一左一右泛起两朵红云。跳。它率先扑向洒了一地的酒。其余大大小小的史莱姆也围了上去。少女蜜儿眼神涣散地坐在旁边,甚至连「可怖的魔物」在眼皮底下跳动,也没有作出什么反应。佣兵达特用手扶着腰,想站起,但刚被压了这么久,腰部酸酸的使不上力。好久才用双脚站在地上,却见到眼前潮水样的史莱姆群,而蜜儿在它们中间!「蜜儿你没事吧!」他狂吼,提着剑就要去搭救魔物群中的少女。冲到一半,史莱姆们吸干净了地上的酒液,满足地一蹦一跳,潮水般退去。如突然来时一样,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佣兵达特看着蜜儿,少女蜜儿看着达特。眼泪,伴随着全身的激烈颤抖疯狂涌出。哐当。生锈的铁剑跌在地上。佣兵和少女拥抱在一起。他用有力的手臂环绕她的肩,紧搂她的腰。她软在他怀里低声抽泣。
人们背过身揉着眼睛。这不只是活着的喜悦,还在于他们见证了一段真挚的感情。在生与死的十字路口,英勇的战士和坚强少女之间,那迸放出来的、冲破死亡与恐惧的灿烂火花。爱的火花!「可是传说中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强大魔物并没有出现。」伊莉小姐伸了个懒腰,从墙角走了出来。「嗨,这位力敌数百史莱姆的勇敢佣兵。」她向达特打了个招呼。正和少女蜜儿沉浸在爱河里的佣兵,不明所以地看向美丽无比的伊莉小姐,正想作些什么表示,已被怀里的少女楸住了衣服。「这女的是谁!」也难怪蜜儿这么紧张,咱们1234佣兵团的伊莉小姐,绝对是国色天香。集高贵与艳丽于一身,充满神秘的美感与危险魅力,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会不嫉妒她,并且敢于让自己的心上人和她进行哪怕一丁点的接触吧。「这位小姐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危险的人……」打圆场的是大叔洛伊,他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把一旁的克利斯抬了出来,请他说话。「你叫达特吧。你好,我是佣兵克利斯。」帅气的克利斯很有礼貌地朝达特点了点头。「我们是1234佣兵团,这位是我搭档洛伊,这位小姐是伊莉。」
「我只个跟班,嘿嘿。」大叔洛伊见克利斯介绍自己,急忙傻笑道。「佣兵!」「竟然还有佣兵会来这里!」居民们吃惊不小,村长更是懊恼无比。从居民们把达特敬若天神看来,怠慢佣兵比得罪魔物更能引起他们的恐慌吧。克利斯三人立即就被围住了。反而是刚「击退」大群魔物的佣兵达特被冷落在一旁,不过有
少女蜜儿在怀里,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吧。「其实,我们是来寻找火精灵的。」克利斯这样说道。「火精灵是什么?可以吃吗?」众人一致发问。「总之……请问达特先生,」克利斯转头对达特道。「叫我达特就好。」「恩,你知道火精灵吗?」克利斯对达特的尊敬丝毫未减。在他认为,那个「传说中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强大魔物」,大概感觉到达特深藏在表面下的强大力量,而偷偷溜走了。「火精灵是什么?可以吃吗?」达特吞口口水,认真反问。「各位佣兵大人,请来参加我们伟大的达特先生和可爱的蜜儿小姐的婚礼!」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婚礼!婚礼——」众人大呼着附和道。现场变得一片混乱,刚「死里逃生」的人们,又投入爱的旋涡中,只剩一对尴尬的情人还脸红着拥抱在一起,忘了分开。
「请问……谁知道火精灵在哪里……?」大叔洛伊无助地在沸腾的人群中小小地招手。伊莉小姐却跟着起了哄:「婚礼!婚礼!好耶——」洛伊见她这么高兴,也开始增加招手的幅度,哈巴狗一样又跳又叫。克利斯想想,参加婚礼也不错。至少,可以顺便结交一位「隐士」。*******佣兵达特和少女蜜儿很早以前就是恋人。「我是因为蜜儿的关系才坚持留在这里。」达特在之后的闲聊中,这样说道。当洛伊问到他最初来丧歌城的理由时。「没想到还有人肯出钱雇用我,当时好感动……」佣兵达特这样回答。「常常袭击这里的都是些什么魔物?」克利斯问时。「就上次那个,真的是很可怕的魔物呢。」达特心有余悸地回答。好吧,无论如何,勇敢的佣兵已经找了他的幸福,其他事情都可以自动忽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的婚礼现场。「现在我宣布——勇敢的佣兵达特先生将与美丽的蜜儿小姐结成夫妻,从此祸福与共,无论草根、树皮,还是血液内脏,都由两人共享,不得争抢……」在本人的强烈要求下,伊莉小姐主持了这场神圣的婚礼。
穿着临时赶制的牧师服,美丽高挑的她更充满了魔性与神性之间对立的美感,看得众位参加者血脉喷张,新娘嫉妒欲死。「这是哪国的祝福语?」克利斯听着伊莉小姐兴奋地念出来的话,皱眉疑惑道。很快仪式结束,人们欢笑着奔向各自的餐桌。丧歌城里教会的牧师们早走了,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教堂。在村长的组织下,教堂被重新整理了出来,摆上几十桌酒宴,庆祝佣兵大人与蜜儿的婚礼。说是酒宴,其实菜色清一色的绿。炒白菜、白菜汤、青菜、青菜炒白菜……「天啊,这怎么吃……」第一个发出不满呼声的是婚礼主持人伊莉小姐。确实,一直以来守护着大家的勇者的婚礼,光这样真的显得太寒酸了。洛伊乘机拿出包里的肉干,双手捧在伊莉面前。高贵的伊莉小姐摇摇头,路上她都是吃新鲜野味的,这肉干又硬又老,她会吃才怪。就在这时,村长扶着腰走上主持人席:「各位……其实,咱城里还有最后一样荤菜。」满座沸腾了,连新郎和新娘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大家都没有说话,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声回荡在破旧的教堂里。「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村长沉浸在回忆中:「我和那已然逝世的儿子到南面的大山上
锻炼身体……」「当时魔物还没有出现,我们锻炼完后,汗流浃背地回来,途中拣到一颗鸡蛋……」「也就是说……」人群中有人结巴地搭腔。村长用力点点头:「那是颗值得纪念的鸡蛋,它曾经见证了一段永恒的爱恋……这不是主要的,重点是,我把它当作爱的回忆,珍藏到了现在。」村长热泪盈眶:「我想,是时候把它拿出来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轰天巨响。三个月没吃过肉了,这群饥渴的民众!此卷作废,鹅米豆腐五真是一颗好奇特的鸡蛋。鸡蛋般大小,鸡蛋般白里透黄的外壳。一群人围在桌子旁,看着放在中间的鸡蛋,商量怎么吃。他们眼里有血丝。「做成汤。」一个人建议,「做成好大好大一锅汤,吃也吃不完的那种!」「不成!」另一个人反对,「那样味道会淡了好多,还是煮熟了大家用针挑着吃吧!」几百人分吃一个鸡蛋,无论如何都勉强了点。「不就是一个鸡蛋而已,需要这么夸张吗?」每天山珍海味的伊莉小姐无法理解这里人们的行为。「我说做成汤!每天早晨中午晚上都要喝上一喝!」
「你去喝井水吧!我说煮了吃!一次吃完,吃到爽!」「哎也不要打!」「妈的我忍好久了!全部给我!」1234佣兵团和一对新人,加上年老力衰的村长,共六人站在一旁,只见得板凳鞋子和盘子乱飞,几百号人为着一颗鸡蛋打了起来。「好哇!加油!那边砸过去!」这个时候会呐喊助威的,只有美丽的伊莉小姐。洛伊自觉这样做不对,但为了讨好伊莉,也跟着呐喊。「再使点力!别光用手腕的力量,要转身、扭腰,灌注全身的力道打下去!对准后脑勺、后脑勺!或者下巴也可以——」克利斯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口沫横飞的洛伊,他印象中,这位大叔可不是个喜欢瞎起哄的人,并且从洛伊这时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他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刚巧一快凳子脚飞了过来,眼见就要砸中兴高采烈的伊莉小姐。一直注意着这大美女的洛伊,立即来了个大鹏展翅,扑到伊莉身前,伸长脖子,用他宽宽的小麦色的额头撞开呼啸而至的凳子脚。虽然溅起了点点红斑,但经历过魔族讨伐战的他,并不会在意这点小伤,反而,他更期待美丽的伊莉小姐看到自己受伤了,而露出的那一点点关心的神色。
大叔失望了,伊莉小姐在瞬间的错愕后,目光完全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条抛物线,起点在混乱的人群中,落下的终点则在克利斯的皮革鞋旁。鸡蛋!数百人,眼巴巴看着那唯一的荤菜,在混乱中被抛半空,上升、到顶、落下。人们疯狂了,冲上前来要接住这颗鸡蛋,但这么多人涌在一起,你推我挤,根本来不及在脆弱的鸡蛋和坚硬地面作亲密接触前,把它接住。「不——」丧歌城中的所有居民捧着脸,像蒙克的名画《呐喊》中的主角一样。鸡蛋壳坚硬而脆弱,易碎。曾有人用它来形容人的心灵,也有传言它可以冶哮喘、胃病、肠弱腹泻不止,还补钙、治骨质疏松等症。但人们接触的最多的、关于鸡蛋壳的描述则是:鸡蛋碰石头。「啪」。人们仿佛看见了鸡蛋与地面接触的部位,那放射状伸延开来的裂纹,裂纹变大变密,有些小破片溅向四周。蛋壳里面有一层膜,膜里包着白
的黄的汤汤水水。这层膜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它几乎在壳破裂的瞬间,就跟着开了道大口子,于是蛋白蛋黄流了出来,附着在地面、灰尘里。其实这些都是幻象。
「鸡蛋」落地的一刹那,爆炸了。轰隆的一声,婚礼现场——这间残破的教堂被炸掉了一半。当滚滚黑烟满满被天空吸去之后,众人只看到克利斯脸上贴了个东西。那肯定不是蛋黄或者蛋白,但却绝对是「鸡蛋」里的东西。小鸡?否,否,否。虽然「它」也有一对翅膀。「老婆——」「小鸡」说话了。这只巴掌大,全身笼罩在火焰里,背后展开一对火红翅膀的「小鸡」说话了。克利斯没有作什么大动作,只是用拇指和中指捏着「小鸡」的脸,把「它」提开。「第一,我是男的。」众人这才看清了,所谓「小鸡」,其实是一「只」小女孩。她拥有一张可爱的脸,细细的四肢,焰色的头发。「第二,我不认识你。」克利斯尽量让自己保持风度。「第三,你很烫……」克利斯的脸上,出现了人型焦印,还冒着清烟。说完,晃了下手腕把小女孩甩开。小女孩极速下落,却在碰到地面前划了一个弧再度飞起,又扑上克利斯的脸。「老婆——我好想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滋滋滋滋……克利斯的脸上再次发出焦味。伊莉戳戳大叔洛伊的肩:「喔唷,那会不会就是火精灵呀?」
火精灵怎么会从鸡蛋里出来呢?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蛋真是鸡下的吗?「好了,总之,你认错人了,错得很离谱。」克利斯好耐心,他还是不慌不忙地用拇指和中指捏着小女孩的脸,把她拉开。他脸上的焦印又深了一些。小女孩抱着克利斯的指甲一个翻身,上了手背:「老婆你丧失记忆了!」「除了幼年期外,我敢保证我没有记忆缺失过。」克利斯不经意地皱下眉,他的手背也开始冒烟。小女孩坐了下来,双腿大张开,手抱住后脑:「恩……啊!我想起来了!我还原成了蛋,记忆力量和身体都要重新成长,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认得我也是当然的。」「那么就请你先离开吧。」克利斯的手抖、抖……被小女孩坐着的皮肤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要——我要呆在你身边直到变回原来的样子!」小女孩翻身正面贴上克利斯的手背,小小的胸部在他手部皮肤上摩擦啊摩擦,她嘿嘿地笑。「你认错人了。」「不会错的!你身上的百合花香,还有那股剑气!你是我的老婆——恩……叫什么名字来着呢?」小女孩重新从蛋里出来后,硬是想不起了很多东西。
大叔洛伊回过神问道:「老大,这莫非就是火精灵?」「恐怕是了。」克利斯点点头,抬起另一手推推小女孩:「好吧,你就跟在我身边,但别贴着我,真的很烫。」小女孩兴奋地拍拍翅膀飞起:「老婆你果然还记得我!」克利斯看到她又对准自己的脸扑过来,急忙拿根凳子挡住。「你叫什么名字?」「这个还记得,叫蓝色挽歌,你取的哦!」小女孩旋了一圈,绕过凳子。克利斯连连后退:「好吧我知道了。你别贴过来。」顺手扯出随身携带的裹伤布,缠在手上。此卷作废,鹅米豆腐六「真的好可爱——」伊莉凑到克利斯身边,撞撞他:「有这么可爱的老公,你真幸福。」「诶!你是谁!不准碰我老公
!」火精灵看到伊莉小姐和「自己老公」那「亲密」的模样,周身火焰暴长,整个人就往伊莉身上撞去。「喔唷,我闪。」伊莉扭腰,火精灵扑了个空,收势不住冲出了教堂。民众们这才从极度惊愕中复原过来,纷纷跺脚砸凳子。「鸡蛋跑啦!」「我们最后的荤菜——」******「祝你们白头偕老,就这样,拜拜。」伊莉向佣兵达特和蜜儿两夫妇挥手告别,顺带心有余悸地望望在街道口挤住一团、眼冒红光,随时打算扑上来的丧歌城民众们。
寻找火精灵的任务算是达成了,婚礼结束后,克利斯就邀伊莉和洛伊走人。这么急着走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到嘴的荤菜飞了、正充满怨念的民众们,极有可能把娇小的火精灵剁了吃掉,为了避免这迟早到来的事发生,1234佣兵团当机立断,不给民众下手的机会。「祝你们白脱偕老,救介样,拜拜。」算混熟了吧,火精灵对伊莉小姐已经没有多大敌意了。天真活泼的她,总喜欢用古怪的语气学着别人说话。根据1234佣兵团成立时的协议,火精灵蓝色挽歌因当属于伊莉小姐,但火精灵本人却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坚持要跟着「老婆」克利斯。全身包围在烈焰中的可爱火精灵,毫无疑问非常爱她的「老婆」。整天围着克利斯旋,高兴了还要扑上去贴住克利斯的身体,搞得年轻的佣兵多了只华丽的「卫星」不说,还落了个全身烧伤。伊莉小姐似乎对蓝色挽歌和克利斯的感情发展很有兴趣,她也不急于领回火精灵,只跟在一人一精灵身后,侧耳偷听他们说话。出了丧歌城是蜿蜒的山路,站在山坡上仍能看见城口淤积的大群民众,仔细听的话,还能在充满泥土清新的风中察觉出隐约的号啕。
「哇哇哇——我们最后的荤菜——」翻过两座山,进了森林仍能听到这样子的哭声。任务完成,该回去SL协会报道了,只是路途遥远,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小挽歌别乱飞,当心碰到树枝树叶引发森林大火。」伊莉对克利斯说。「为什么对我说?」克利斯不解。「只有你说的话她才听。」伊莉摊摊手,寻找着适合的露营地。「既然危险就别进森林嘛。」火精灵在阴暗的林子里窜动,像朵鬼火。「这片森林太大,绕道的话会增加五倍以上的路程。」洛伊大叔眼睛小,视力却很好,不一会儿就发现一处旁边有水洼的空地。「伊……莉小姐,那里好吗?」「恩,我架炉子。」伊莉拍手,走到空地,「决定在这里了。谁找木材?」「我……我!我去!」洛伊自告奋勇。「小心天黑了,魔物出没。」克利斯叮嘱几句,就让他去了。沙沙沙沙……厚重鞋子快速踩过落叶的声音远去。很快回来了,大叔笑呵呵地抱着大捆枯木。「挽歌点火。」伊莉楸着火精灵在木头上摩擦,「谁去找食物?」「痛痛!」火精灵挣扎着翅膀,伸出小手向克利斯求救。「我去找吧。」
克利斯想起身上的烧伤,决定不理可怜精灵的求救。「老大,还是我去吧,你和伊莉小姐好好休息。」大叔洛伊还是那一幅呵呵的笑脸,不等克利斯回答就沙沙沙沙踩着落叶走远。「大叔真是个好人。」伊莉小姐看着洛伊消失的树林阴影,娇笑道。「恩。」克利斯明确地点头,从当初在讨伐魔族的大
陆联合军中遇到洛伊以来,他就一直认为,能交到洛伊大叔这样的朋友,确实是自己的幸运。「克利斯,」伊莉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看着青年佣兵道:「你的目的,是打倒魔王吧。」「恩。」克利斯不否认,也没必要。打倒魔王是全大陆人类的梦想。「那原因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打倒魔王?因为大家都要这样做,所以你也去做吗?」听到严肃的话题,火精灵也不乱动了,认真地听。她对自己「老婆」的事都很有兴趣。克利斯沉默了一阵,用根短棍整整篝火。「报仇。」「魔王确实杀了很多人。」「其他人我不管,自有人为他们报仇。我之所以要打倒魔王,只为了一个人。」这些话算不得什么重要的隐私,克利斯也直言不韪。「喔唷?」伊莉笑笑:「你要为谁报仇我也不管,但你确信自己有报仇的能力?」
「所以我需要你的权力。」「VIP的权力?你的目标是上古遗迹。」伊莉一眼就看穿克利斯的打算。青年佣兵点头,这些事迟早也要摊开的。「好啊。只要你找魔王报仇时带上我,我就为你提供一切所需情报。」伊莉眨眨眼:「我也想看看,魔王是否真的天下无敌,或许上古遗迹中,有打倒他的方法呢。」克利斯看看她:「你是个很奇怪的女孩。」伊莉顺顺脑后的头发,也笑:「你只想要打倒魔王,我是否奇怪并不重要吧。」「倒也是。」很奇怪的女孩?伊莉确实很奇怪。如果克利斯没有被仇恨塞满头脑,肯静下心来想想的话,说不定未来会完全不一样吧。谁知道呢?美丽的伊莉小姐本人也未必清楚,命运的指针最终,将指向哪里。「话说回来,如果有一天,你真打倒魔王了,之后又有什么打算?」伊莉忽然问。克利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自三个月前的那一天开始,他生命的意义就是打倒魔王,报仇。曾经,他的梦想是永远站在某人身边,看着她。或许也曾奢望过,那个人能回过头来,温柔注视自己。如果这世界有天涯海角,他终有一天要拉着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那里看日出日落。
但这一切都被毁灭,被魔王。他要报仇!但复仇之后,那颗已死的心,将归于何处?这似乎是个老问题,却是个很难找到答案的问题。克利斯淡淡一笑:「真能打倒魔王了,我也就聊无牵挂地追随『她』而去吧。」那太可惜了。伊莉小姐的嘴角微微上翘。再说,你选择了「逃避」的答案,那么选择「面对」的魔王不是显得很无聊且可笑?此卷作废,鹅米豆腐七「那个……」小小的火精灵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就像个外人。搞什么嘛。她郁闷地绕着忽忽上窜的火苗打旋,自己的「老婆」和别的女人聊得这么开心,会吃醋是当然的。好吧!就算被说小气、神经质、疑心病、焦虑过头、被害妄想、歇斯底里!她也要破坏克利斯和伊莉这场「情意绵绵」的谈话!往手心吹两口气,举起小拳头就要扑上克利斯的脸。此时,却听见一声怒吼。森林里,树干堆砌成的黑洞中!「洛伊!」克利斯呼地起身,有搭上背后的剑柄。「老大——伊莉小姐——别过来!有危险!」大叔恼怒中带点惊慌的声音,远远地响起。「他叫我们别过去耶。」火精灵晃悠到克利斯身边。
「那是在求救,快过去。」克利
斯压低身子踏起落叶迎着风,往洛伊呼叫的地方跑去。「真是一点不老实的呼救方式。」伊莉扬扬眉毛,也跟了过去。煮着水的火堆里,火舌剧烈地晃了一下。啪嗒!啪嗒!细长柔韧的树枝舞动着,不时拍在周围树干上,发出清脆声响,并溅出些许木屑。三人环抱粗的古树,夜幕下黑黑的树干上,开了三张裂痕,看起来就是人的眼睛和嘴巴。树干上的分杈由粗到细,长得很长很长,又多又密,到处晃来晃去,火精灵一个眼花,还以为自己掉进蜘蛛网了。「老大小心,这魔物很厉害!」洛伊大叔满脸泥巴,在树干下挣扎,半截身子浸在了泥地里。「天地良心……」老树说话了,整个树冠一阵剧烈摇晃:「是这驼肉他自己跳过来要打我,结果不小心落到了沼泽里。」「什么这驼肉!老子有名字,响当当、男儿汉的名字!」大叔朝老树需晃两下拳头,又陷得深了一些。「伊莉,冰魔法,会吧。」克利斯完全不理会大叔和老树的斗嘴,曲着双腿。「只在沼泽上铺出路来的话,当然没问题。」伊莉抬起左手:「冰冻。」
森冷的寒气在火精灵微弱的光照下,翻着红光。一条冰的大道随着美女大姐挥手、咏咒而出现在漆黑、冒着泡沫的沼泽地里。「奥!好冷!」老树被寒气袭击了,打着哆嗦。它身上那些枝桠就乱晃起来,舞到克利斯身上。克利斯单脚站在冰面,忽地后仰躲过一支树藤,这一瞬间,背后长剑就要出鞘!那是一刹那的璀璨!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线条,盘绕出眩目光弧,游蛇一般穿行过树枝飞舞处。嗒嗒嗒……一截一截长长的断枝无助落在沼泽地、冰道上。「奥——!我的头发!」老树高喊。七色光弧凝结成白色精光,持于青年佣兵手上。剑已出鞘。克利斯快速跑在冰面上,一点也没有打滑的迹象,来到可怜的落难大叔处,伸出手。「抓住。」两只手握在一起,紧紧地。腐臭的泥水扬起又落下,洛伊大叔已清理着泥巴,站在冰面上。克利斯举剑。「伊莉,火。」「不爽你的语气,不过本小姐破例原谅这一次。」美丽的伊莉小姐抬起了两只手,张开手掌,手心那团奔舞的烈焰就要破茧而去。火龙破空袭向老树时,跟在热浪后边,克利斯连人带剑化作颗流星,照准树干的中央部分就刺过去!
洛伊在后面轮轮拳头,呼呼有声。「到我反击的时候了!」老树树干上的三个洞挤作了恼怒的神情,在伊莉发出的火龙的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狰狞。「你们都不听老人家说话的吗!」左近沼泽里突出条巨大的树根,带着大蓬泥水拍熄了火龙,落下滚烫的泥巴又掉在洛伊头上。「啊呸、呸!」满嘴是泥,大叔极度不爽,「认真听魔物放屁的人才是有病!」「尊老敬贤啊尊老敬贤!我对你们人类感到悲哀。」树根扑熄火龙后,又扫向克利斯。克利斯跳向左侧,树根打在冰道上,哗啦啦的冰块和泥巴扬起半天高。一手拉住树根突出的部分,翻身就站在上面。克利斯举剑,精光大亮照得四周宛如白昼,就要一剑斩下——「纷纭剑!等等——自己人!」老树大吼,远远的无数雀鸟破空而起。克利斯不可能相信一个魔物的话,但他还是停了手,因为知道「她的剑」的魔物,肯定不一般。「你这魔物,
怎么会知道这把剑的名字?」火精灵蓝色挽歌这才悠悠地飞到克利斯身边,她再次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活活活活……」老树发出古怪的笑声,「你果然来了。
就同预计般,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回答我的问题!」克利斯一字一字说道。「那么你先回答,你是不是『她』的徒弟。」老树没有把那条打熄火龙的根收回去,而是放在那里,任由克利斯站在上面。「是。」克利斯回答时,伊莉在沼泽对岸捂着肚子笑,只是没人看见。「那么我老人家就这样回答你:这是我与多洛雷斯的约定,在这里等你。」「……」克利斯并没有放松警戒。老树继续说,悠悠地像在追忆久远的往事。「三个月前,她来找我,说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叫我给你指引,帮助你。」三个月前,那一天,师徒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直到现在。克利斯没有相信老树的话,但听到师傅的事,他心里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指引我做什么?」「她说,如果你听了她的话,不去为她报仇,那么就不会来到我这里。反之,来了这里,就说明你心意已决,再劝也没用,那么就帮助你,让你将来面对那不可战胜的魔王时,多一分胜机。」老树说。如果你听了她的话。*******「克利斯,如果我不再回来,你就走得远远地,记住,千万不要为我报仇。」
*******这是克利斯第一次,违了师傅的话。老树扭扭树干:「信吗?」信吗?玩魔兽呀玩魔兽~上海电信白银之手,幻剑一水月就素偶鸟:)此卷作废,鹅米豆腐八「……」克利斯默然间,大叔洛伊却叫了起来。「老大,看这个。」克利斯站着的树根下,洛伊指着树干的一处:「谁的刻字?」克利斯小心地过去,看见深褐色的树皮上,深深的字迹,泛着微光。「多洛雷斯到此一游」。这么几个字。「确实是师傅的字迹,并且刻字用的工具,正是这把纷纭剑。」克利斯轻轻抚着那几个秀丽的刻字,神色暗淡下来。但是这几个字所包含的意思,却是相当古怪的。洛伊这样觉得,却说不明白到底古怪在哪里。「活活活……」老树摆动枝干:「小朋友,相信了吧。老人家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说过一次谎话呢。」当然,如果老树现在说的话,本身就是谎话的话,又另当别论了。克利斯抚摩着字迹的手,紧紧收拢,捏起些许木屑:「那么你告诉我,我需要到哪里去,需要做些什么……」「在我身后,这个森林的尽头,有可以帮助你的人。」
老树说。「相信我并没有损失,再说了,就算我老人家有心害你,你也不能逃避,连像我这样一棵就快枯死的老树的陷阱也对付不了,还说什么打倒魔王。」「要打倒魔王,你不能逃避任何一个挑战,每经历一次危险,都可以让你获得锻炼。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老人家真的很善良。去吧,远古的邪神,因果律外的存在,菲莉斯多的『如果』之力在等待着你。」上古遗迹,本来就是克利斯要寻找的。要打倒魔王,单靠普通的力量绝对不行!他师傅,多洛雷斯毫无疑问是当今世上人类中的最强者。但她败了。克利斯一直就认为,要超越多洛雷斯,是不可能的,这不单只是剑术修为的差距,更多的是一种心灵的境界。多洛雷斯早已和
宇宙万物融为一体,她的每一剑、一个动作,都仿佛是大自然法则的具体体现。她是神。克利斯却只是个凡人,一个拿着「神」的剑,却只能挥出平凡剑技的凡人。连「神」也败了,他一介凡人能做什么?其实他早已绝望,只是一股悲愤之气支持着他复仇的旅途。寻找上古遗迹。远古邪神,真能打败现世的魔王?老树上无数的枝桠摇摆,漆黑的森林哗啦啦地响:「你还可以选择,回去,还是沿着复仇的路走到底。」
克利斯没有说什么,绕过老树,往森林深处走去。「老大,等等我——」大叔洛伊踩着泥水跟过去。红色萤火虫似的火精灵随后。去远了。老树活活地笑,枝叶乱颤,它抬起一条根,伸到沼泽对面,美丽的伊莉小姐身前。「大姐大,我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半……」老树哭诉道。伊莉的高跟鞋稳稳地经由树根走过去,拍拍树干上、多洛雷斯留下的字迹:「苦了你了,内裤门,不过一切都按着剧本进行,三个导演各司其职,做得很好。现在,让我们想想,今后的剧情怎么发展才好玩些?A,B,还是C?」「大姐大,其实我认真地觉得,那三个小朋友好可怜……」这棵名叫「内裤门」的老树有些不忍地说。「喔唷,」伊莉说。「难得咱们的内裤门将军也会同情别人。」「我是好人嘛。」「你没有脸,当然不会脸红。」伊莉拔弄紫色妖艳的长发,让发丝在黑暗中游走:「告诉三个导演,不用顾及我,让他们自由发挥。出人意料的故事才会显得精彩。」「当然,如果某女想乘这个机会杀掉我,也不是不可以,让故事增添多些意外的元素,或是带点惊险性,这些都是我所期望的。」
伊莉咬着下嘴唇的边沿,血珠破裂出来了,再用鲜艳的舌头添去。「呀呀,总是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情节……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剧情总监了,A、B、C三条故事线索,他们会采用哪条呢?」老树主干上三个代表着眼睛、嘴的大洞里,发出赫赫风声:「A太血腥了,有一位导演不怎么喜欢……」「另有一位导演却非常的喜欢哦。」伊莉提醒道。「所以如果选用A剧情的话,导演之间会发生内讧。」「B脚本……是我写的。」伊莉雀跃。「但听他们说,B剧情太软,像三流肥皂剧——他们说的,不关我老人家的事。」「我知道你一向很乖。这么说,多半会用C脚本?」「我老人家个人认为,C脚本的使用机会不大,而且照现在的发展看来,如果采用C的话,需要作一些硬件上的改动。」伊莉默,「说起来,当初创作脚本时,本就是按大家的嗜好,随意乱写的,好象没有谁考虑过可行性……现在就剩一个导演还在观摩,不知道她会写出什么样的脚本呢。」「大姐大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老树漆黑空洞的双「眼」努力向上看,星光衰微。
「其实我对她的了解,比她对我的了解少多了。」难得美丽高贵的伊莉小姐,也会露出这样落寞的表情。老树错愕,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无论怎样,她的D脚本,一定会非常有趣吧。」「她总能给我惊喜,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哦哦……」老树雍懒地摇着躯干:「本来我老人家极力支持A脚本的……现在血腥的没有了,剩下变态……」伊莉咯咯
地笑:「支持A脚本……将军确实是我的宠物中,最善良的一位。」「如果我有脸的话,一定会脸红的。」老树害羞道。「那么我去了,晚了可爱的克利斯会起疑。」「更重要的是,会错过精彩好戏。」沙沙。落叶摩擦声,紫色飘荡的发丝融进树枝圈成的黑洞里。漆黑的林子渐深,湿湿雾气无孔不入,钻进袖子、衣领、毛孔、血管、心脏。「走得好快,等等我——」美丽的女士急促呼吸着从后跟上来。首先迎接她的是憨厚的大叔洛伊:「伊莉小姐你总算来了,我正担心要命,打算折回去……」小不点火精灵绕着年轻的佣兵飞,努力想要靠近些,却害怕烫着了他,于是只得保持一定距离,远远地感受着他的呼吸。
克利斯背上的纷纭剑,透过皮制剑鞘射出幽幽的光,在期待什么,在警告什么,在害怕什么?夜晚的蝙蝠,总容易被人们联想到吸血鬼,但那只是蝙蝠而已。倒挂在光秃秃树枝上,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一行三人一精灵。树枝摇曳,夜的幽魂展开它宽大翅膀,忽地窜起,一只两只三只……啪嗒啪嗒,翅膀拍打,湿气在宽叶面上凝成水珠,滴下。密林分割开来,邪神的别墅卧在蝙蝠飞舞着的身躯下。想打倒魔王,就进入那里。想获得力量,就进入那里。想实现梦想,就进入那里。想看一场华丽壮美凄艳,哀伤彷徨,美妙绝伦的戏剧,就进入那里。此卷作废,鹅米豆腐九门前几级石子路,两半木门三米来高,往上是灰白高墙,直到三角形房顶,厚厚的黑云下。幽幽的灯光从别墅透出来,在门外的黑暗中撕裂出昏黄的轨迹。嘣哒……木头撞击的响动,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有人用盛满鲜红液体的酒,碰杯。咕噜灌下。唾沫经由食道,进入胃里。洛伊不知不觉已经湿了背脊。「老大,那棵古怪的树真的不会害我们?我不是害怕,只是有些担心伊莉小姐,她不应该卷入我们的事里来吧。」
「谢谢啦。」伊莉踢踢大叔的脚,洛伊有些痛,不过更多的是幸福。那句谢谢。「其实你们的事,克利斯已经给我说了,然后我现在跟着你们。」伊莉暗示,她已经决定陪同克利斯洛伊两人,讨伐魔王。「我!我!我要说!」火精灵蓝色挽歌挥舞小手,试图让所有人注意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永远跟着老婆!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洛伊一直觉得火精灵的名字有些怪,蓝色挽歌,人类中没这样的起名法,或许是精灵们本族的称谓吧。「哎哟小可爱,」伊莉摸摸火精灵的头。洛伊怕她被烫着,正要阻止,却发现美丽的伊莉小姐是魔法师,摸摸火精灵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事实也证实了,伊莉的玉手在蓝色挽歌头上摩擦,弄乱了火精灵的头发,却没有被火精灵身上的火焰烧伤。高贵的女士,扯动着嘴角:「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永远。」「我!我要长大!我要让老婆看看我本来的样子,然后就会想起我来了!我也要恢复以前的记忆,以前和最爱的老婆一起的记忆!」「当然,没有谁会阻止你达成这一切。」伊莉扬头。「可以进去了吗?
克利斯,最后的选择,你的答案是?」没有答案,到这一步了,能有什么答案。他能做的,仅仅是用习惯麻醉自己,先前已经作过无数次选择了,任何一次选
择他都可以回答「放弃」,但终于还是来到这里。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要在最后回头?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克利斯作出了回答。一切都只是一个选择,A还是B。「看啊,人类!」一只四脚凳在大厅里蹦跳。「几千年都没有人来了。哦!好浓烈的血腥味!魔物的、动物的、植物的、人类的!我喜欢!」一盏烛台在半空打着旋旋。「两条腿的东西!」晾衣杆像蛇一样蠕动,只是立着。「两条腿的怎么啦?两条腿的招谁惹谁啦!」楼梯口,金属质的铠甲模型,四方的嘴巴一开一合。「惹到我了喵!」一只黑猫忽地窜上。桌子的黑影,两道金光,猫眼。「放尊重点放尊重点喵!在客人面前丢脸喵!拉出去鞭挞喵!」经历魔族讨伐军的洛伊,什么场面没见过,此时却开始脚软。古试的大厅,吊灯,烛火,花瓶,落地窗帘,圆桌,圆桌上的黑猫。四下游走,看着不速之客窃笑的四脚凳,晾衣杆,握剑的钢铁铠甲……
黑猫用两条后腿支撑起,身子站立,右前爪横在胸前,左爪摆向身后,鞠躬行礼。「远方的客人,尊敬的『约定者』,命运之轮不可缺少的一环喵……呃……不好意思喵,老毛病犯了喵……」黑猫尴尬地四脚落回桌面,它说话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喵喵喵……」金属铠学着它说话,刺耳无比。「再学喵!拉出去分尸喵!」黑猫朝铠甲扬扬爪子。「重来。远方的客人……」「可以的话,我想见邪神。」黑猫正兴致勃勃着,却被克利斯打断开场白。「听我说完喵!远方的客人,尊敬的『约定者』,命运之轮不可缺少的一环,ABCD。我们端坐长椅,我们屏吸,我们翘首,我们快乐着期盼,ABCD。真理存在这里,只因你选择了这里,事情确实发生以前,所有假设都无意义,假设你的离开,另一个选择,ABCD。欢迎到来,我们可敬的客人,很久以前就已存在,这里的两条路,回廊,你选择了第一个选择,请继续,第二个选择,ABCD。喵。」「后缀……完毕喵!」黑猫深深鞠躬,引来大厅里无数怪物的吁吁。「听不懂!」洛伊大叔怒吼。
「用用脑子。」伊莉白了他一眼,目光满是笑意。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克利斯上前,礼貌地对着黑猫:「请问,邪神居住这里吗?」「用用脑子喵!」黑猫白了克利斯一眼,目光满是怒气。角落里的铠甲又发话了:「戏剧要让人看得懂,戏词也得让人听得懂才行。」「好哇喵!那你来说喵!」黑猫又朝铠甲扬扬爪子:「迟早把你灭了喵!」铠甲不屑地耸耸肩。对着克利斯,右手横在胸前,左手摆向身后,鞠躬:「可敬的客人,您已经作出第一个选择,跨进这里,现在,摆在您面前的是第二个选择。」「邪神大人在里面等您,要见到他,可以通过两条路,您选择一条。」克利斯看向大厅内侧,两道阶梯蜿蜒而上。「左边一条,你得放弃最爱的恋人。」「右边一条,你须杀掉最好的朋友。」「ABCD。」「别学我说话喵!」黑猫作势就要扑向铠甲。「……」克利斯沉默。大叔洛伊倒面无表情,只有火精灵不安分地到处飞,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还在等什么,快劝啊,快说选择右边啊,只不过是一个选择而已,快啊!伊莉添
着下嘴唇,香舌翻起烛光。
「我没有恋人。」克利斯走向左边。蓝色挽歌想拉住他,却怕自己身上的火焰再次烫伤他,就算冲去挡在他面前,最终也会不自觉地让路。小小的火精灵掐着自己的脖子,干呕着。直到伊莉来到身边。「放心,这只是一个选择而已,道路的选择,和真正会发生的事情无关。等你恢复原来的样子了,他就会记起你来,然后会为这个选择后悔的。」这只不过是一个道路的选择而已,走过了,后悔了,随时可以遗忘的那种。洛伊站在一旁等了会儿,伊莉向他笑笑。于是三人一精灵走进了左边的回廊。「ABCD!」大厅里的怪物们欢呼。此卷作废,鹅米豆腐十岔道。十来分钟的路,穿过深深的回廊,面前摆着的是另一个选择。左边还是右边?「会选那边呢喵?」大厅里,黑猫自个在地面上画着克利斯等人行经的路线图,刚画完了门和大厅,现在在回廊的岔道上停下了笔。小小的猫爪子捧着粉笔,在地图旁标出数字:与多洛雷斯好感度-1;伊莉好感度-1;蓝色挽歌好感度-2;洛伊好感度+2。翘翘小鼻子,「喂晾衣杆,有没有兴趣赌一下,咱们的主角大人最终会达成和谁的结局喵?」
「两条腿的东西!」晾衣杆吼。「嫉妒个啥!」铠甲发出金属刺耳的摩擦声:「我选洛伊!男子汉的友情!」「共几个结局?」晾衣杆听到脚下传上声音,弯腰看,是四脚凳。「四个吧喵?」黑猫猜:「伊莉的结局,蓝色挽歌的结局,洛伊的结局,孤独的结局喵……」「为什么没有大团圆?」四脚凳不满了。「写剧本的人不喜欢大团圆啦喵!」「不对吧,负责剧本的不只一位,总有人喜欢大团圆的吧?」「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喵,这只是主角和其他NPC之间的情感结局而已,剧中最重要的是故事结局啊喵!虽说情感结局也会影响下下故事结局喵……」「这是个大问题,像我这样的观众比较在意情感结局。」「再说一次!强烈要求和洛伊!」「发现BUG!」桌上,烛台喷着火舌。「为什么有和大姐大的好感度和结局!」「好象有关隐藏结局喵。」「那啥?」「隐藏结局也不只一个吧,剧本组中有结局设定狂人,只是不知道这些隐藏结局的达成条件是什么。」「看主角的表现罗喵。不管最初设定中的结局有多少,最终只可能达成一个喵。
另外,还不知道故事采用ABC哪个脚本,D脚本也没开始写,故事结局和情感结局会挂钩的喵。」「而且还有角色没登场呢喵!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命运的罗盘还在旋转,在她停下之前,一切事情都可能发生改变,包括——预计之外的乱入角色喵!」「乱入的家伙真的来了喵!」*******「哈罗,帅哥美女们——」岔道口,克利斯眼前站着位大婶。大婶突然冒出来,吓了1234佣兵团一大跳。「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哦,听俺的话,回去吧。」克利斯看着大婶,视线上移。蓝色拖鞋,裤袜,紫色百折连衣裙,花色内衣,丰润的唇,蓝色眼影。还算漂亮的脸。怪怪的打扮。「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告诉我,左、右,怎样选择。」克利斯说。「怎么不问问你的同伴,难道他们理所当然就该做你的跟班,无条件接受你所选
择的命运?」大婶叹口气。克利斯愣了,然后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身边人的感受。「我是老大的跟班,跟着老大就行了!」洛伊大叔朝大婶吼道,他向来对神秘兮兮的家伙就相当反感。「选择,命运!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
人家就是要跟在老婆身边!」其实火精灵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她判断自身所处环境的标准就是。在老婆身边;不在老婆身边。「我?目标一样,少动会脑筋去选择也不错。」伊莉这样说。「真是天真的孩子……」大婶捂着嘴,笑。「邪神是什么样的个性,我清楚,要见他,就不能舍不得放弃。问题是,你能够放弃的东西,到底有多少?」「这是一个局,一个由你自己决定发展方向的局。走左边吧,这样对你,对你身边的人都好。」大婶再次叹气。「能告诉我走左边所代表的意义吗?」克利斯问。「我只能告诉你,如果走右边的话,你将彻底失去最珍惜的人。」克利斯沉默,思考着大婶话中的意义。伊莉小姐看着大婶,惊讶之情不自觉地就露了出来,不过很快地,翘了嘴角。克利斯啊,这不单纯是路线的选择,还代表了你的态度哦。好好想想吧,为了见到邪神,为了打倒魔王,你是否真能舍弃一切。谁是你最珍惜的人?难得遇到贵人,你是否应该多给自己一个选择的空间。「孩子,听俺的话,走左边吧。」大婶苦口婆心地劝道。*******「乱入者是谁,脚本上没这个人。」
晾衣杆讶异。「新加的?」铠甲猜测。黑猫抬起两只爪子:「脚本有修改和更新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到我手里喵!前边说了,是乱入者!」「没这个人!」晾衣杆恼怒。「歇斯底里者闪边!四只脚的,知道这家伙的底细吗?」铠甲对着晾衣杆一通吼,后问黑猫。「大姐大可能知道喵。」「我问的是你!」「你直接去问乱入者吧喵!」「四只脚的,记录!主角作出选择了!」四脚凳郁闷地靠在晾衣杆身上:「俺也是四只脚的……」克利斯一行人继续往前,去远了。岔路口上的大婶捧着脸唉声叹气。「唉……知道阻止不了你,就算我把一切都说了,你也会义无返顾地往前走吧……可怜的孩子,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善良的大婶摇摇头,为了引导克利斯走向尽可能好的结局,她已经同时得罪了两位不得了的人物。「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日行一善。大婶每做完一件好事,都要自顾自感叹一番。笑笑,转身,面对两条岔道口。突然凝固。笑容像雨水冲打下的烂泥,融化后的泥浆。脸上的皮肉,融化了,流下来。「不好不好,一慌张就忘了维持形体。」
大婶在自己脸上拍拍打打,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又回来了。只是她的手在抖。只是!突然,她发现,她又做错事了。突然,她发现,克利斯走的是右边。她叫克利斯走左边时,是面对着他说的。那个时候,她的左边,就是克利斯的右边!「俺不是故意的!」善良的大婶掩面哭泣。「喵啊——我知道她是谁了!」大厅,黑猫。「传说中的两两大神啊!」两两大神,名号缘起已不可考,只知道流传在黑暗族群的邪教「拜两两神教」教义中,有这么一条。大神的一切指示,只要反过来照做就可以了!所以作为前
剧情总监的伊莉小姐,才会毫不在意地任由这个乱入者活动。这样才有趣啊。不过至少,克利斯走了错误的路,却表明了正确的心迹。终究还是放不下啊,仍然期望着奇迹的出现吗?那怎么行!******黑猫,金眼,双爪捧着粉笔。「与多洛雷斯的结局」下画叉,抹去。此卷作废,鹅米豆腐十一走走停停,一个岔道又一个岔道。厚重铁门,路的尽头。从两旁窗口望出去,这里应该是顶楼了。闪电攀爬在云层间,雷声忽至,铁门左右两盏烛灯有些摇晃。「见到邪神想说些什么?」伊莉仍然是那幅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先问他和魔王是不是一伙的。」克利斯反手在背后,纷纭剑柄上。大叔洛伊双拳捏得喀喀直响,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有种被耍的感觉。就是有这种感觉,邪神和魔王共同设了个套子,自己等人义无返顾地往里钻,小妖魔们在外面看笑话。「我比较关心邪神穿的什么衣服哦。」伊莉缓和气氛,推开了门。吱噶。烛火下长方形的影子散开两边,圆厅,透明高顶,黑色坐椅。坐椅上黑色的人儿。窈窕身材,可爱的脸。「哈罗——想打倒魔王的人,欢迎欢迎,嘻嘻。」「邪神?」克利斯问。「恩恩,」自称邪神的女孩连连点头,小脸浮出可爱酒窝,红色头发扎了两条辫子翘在脑袋两边,双手合十靠在鲜红小嘴上。「我是邪神,邪神是我,我的名字是辛德蕾拉,我十分愿意帮助你们打倒魔王。」邪神表明了立场,1234佣兵团的人却犯疑。「不能用外表判断未知存在。」伊莉轻轻提醒克利斯。「恩。」大叔两眼直直盯着邪神。太可爱了!粉嫩粉嫩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红红小嘴独具诱惑力,两条可爱小辫子摇啊摇。
十三、四岁的女孩,黑色袍子超过了她的身高拖到地上,显得尤其娇小。
她和伊莉小姐,就是小妹妹和大姐姐的完美形态啊!
可惜是邪神。
高贵四十岁男子汉的处男之身,不能交代在一个邪神手中。
洛伊大叔的心,被自己的原则切割得伤痕累累……
「你能帮我打倒魔王?」克利斯问。
「恩……不敢保证,不过会让你在面对魔王时多几分胜算。」邪神辛德蕾拉用食指摆弄着下嘴皮。
「相信我吗?」她问。
难道又是一个选择?
从进来这里后,各种选择就像出笼的野兽疯狂地扑来,这些选择到底是什么意思?
伊莉又开始咬下唇。
想这么多干什么呢,人生就是由选择堆砌起来的呀。相信,不相信。
这不过只是一种选择。
快回答呀!
「怎样帮助我?」克利斯抬头。
邪神辛德蕾拉高高扬起细细的嘴角线,眼睛眯了,眯成小小的缝。
风声!
*******大厅,黑猫。
「不是说A脚本已经取缔了吗喵?」
「A脚本取缔了,并不代表A元素从此不存在了,写A脚本的人,在整部戏剧中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剧情这样发展下去,有人会不爽了喵!」
「出现这样的镜头,内裤门将军该兴奋疯掉了吧,至于这样做的后果,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烛台上的火焰窜动。
*******风声未到。
事实上,这阵刺骨的风,在那「咯啦」一下之后,才袭上克利斯的身,弄乱他的衣带。
咯啦。
伊莉小姐双手合十,果然这个人一登
场就出现这样的镜头。
「我问你,和魔王战斗时,最怕的是什么?」
咚咚……咚咚……按节律跳动的红色肌肉,一坨。
可爱的辛德蕾拉把它捧在手心,亲吻着。
克利斯站开嘴,舌头完全伸出。左边胸腔破了个洞,咻咻地喷着血水。
火精灵啪嗒一下载倒在地上。
「和魔王战斗时,最怕的是什么?」邪神捧着克利斯温热的心脏,长在上面的几根粗大血管一下一下吐着红液体,染上她可爱的脸。
洛伊大吼,双拳齐上。
紫色的线从他左腰拉到右肩,红色、白黄和黑色混在一起洒到地上。
「听人家把话说完啦。」邪神嘟着小嘴,收了大镰刀:「和魔王打架,最怕的当然是死罗,人死翘翘了还打什么啊。」
她放了手,心脏落到地面。
啪。
「人只能死一次,要打倒魔王,首先就得不要死,好心的我帮你。」
抬起小脚,亮亮的黑色鞋子,后脚跟踩下。
叽。
再摩擦几下,基本就烂得分辨不出形状了。
克利斯僵硬的手,伸向地面那滩血肉,想拉回些什么。
「要打倒魔王,可不能太小气,该付出的就得付出,付出了就不要后悔。」邪神辛德蕾拉舔着手心的血迹,水汪汪的大眼睛蒙上红雾。
青年佣兵的关节已经不太灵活,但仍然努力着,向背上的纷纭剑靠近,右手。
紫线。
手掌飞起,打在墙上,一个红手印。
「呀!」邪神惊叫,「可不要弄丢了,一会还得拼接起来。」
纷纭剑在悲鸣,剑鞘颤抖,流光四散。
「……师……」克利斯最后想说什么。
半截舌头打在地上,后脚跟踩住,摩擦。
「不要怪我呀,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从进入这里开始。魔王不是说打倒就能打倒的,一路上你有无数次机会放弃,但你仍然走到了这里。」
「第一个岔道你放弃了爱情,第二个岔道你放弃了希望……最后我问你。」
「相信我吗?」
「你真是笨啊,我是邪神耶,就算你是主角,也不能说帮就帮的呀。」
「啊……其实呢,你也可以选择打倒我唷,反正你自己的人生选择,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这是个自由的游戏,你可以迈向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见过大树吗?南方的,很多分枝的那种……恩,这比喻不太形象,换个。」
「见过肺叶吗?人胸膛里的,左右一边一个,里面的血管就是这样,由主血管分成无数细小的血管,如果每个分支口就是一个选择,那些无数的小血管就是你可能的未来。」
「很好玩吧,不单是你,我也期待着未来将要怎样发展呢,说实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会不会到头来威胁到我自己,但我现在觉得很快乐,我现在是肺叶里血液流向的见证人呀!」
「其他编剧也是一样吧,大家都很期待哦。」
「终、于、不、会、无、聊、了、呢。」
六百多块肉块散落在地上,可爱的邪神将它们用针线缝起来。
「啦啦啦……」
此卷作废,鹅米豆腐十二邪神的别墅,三层,一楼是大厅和十来间住房,住房分散在大厅两侧,大厅往里是迷宫。
无论怎么走,也会到达目的地的迷宫。
然后是三楼,邪神的住所。
火精灵蓝色挽歌一觉醒来,觉得有点晕呼。
「老大已经开始在邪神那里接受特训了。」洛伊大叔在旁边,说。
天亮了。
不知为什么,受到训练的只有克利斯一人,虽然有些不甘心,洛伊也没有表示多少不满,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只是个跟班。
克利斯的目标和他一样,所以由谁接受训练、打倒魔王,在他眼中并没有分别。
洛伊和克利斯不同,他从来就不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剑术学三天丢五天,战术更是一窍不通,所以直到大陆联合军全面崩溃时,他还是个小队长。
洛伊会的,就是提起拳头,捍卫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正义。
「喂!我好象做了个噩梦。」火精灵说,现在想起来,她还全身发抖。
「噩梦之类的,醒了就啥也不是。」门口,换了身天蓝色礼服的伊莉招呼,「吃早饭了。」
「我也做了,可能刚到这里,不适应环境。」洛伊看到伊莉小姐,什么噩梦全抛到脑后,答应着跑过去。
烛台不怎么多话,安静地立在桌上,顶起十六支总也烧不完的蜡烛,照得满桌美食金灿灿的。
黑猫拿着刀叉,飞快地在盘中切割着。
「睡得可好?」楼梯口,高过洛伊大叔整一肩头的金属铠甲朝火精灵招呼着。
洛伊还是不习惯这里的氛围,一早起来时,他就有砸了眼前一切事物的冲动。
他妈的竟然要跟魔物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做的哦,最近一直练习,找回了些手艺呢。」伊莉甜甜笑着像一人一精灵展示丰盛的早餐。
一直在野外吃着免费烧烤,洛伊等人还真没尝过伊莉真实的手艺。
总之,不会太难吃。主要是在坐一人一精灵,都没什么食欲。
「喵!影响食欲!」黑猫叫,也不知对着餐桌对面,还是屋顶,邪神的住所。
*******「挑战魔王,第二害怕的是什么?」邪神辛德蕾拉挂着大镰刀在身边,问站在对面的青年佣兵。
别墅顶楼,透明天顶下,克利斯手持纷纭剑,精光耀眼。
「力量不够。」回答。
「纯的力量,魔王是最强,没有人能超过他。」邪神甩甩小屁股。
「……」克利斯沉默。
「知道怎么做了吗?」邪神扛起大镰,「想到了就攻过来。」
克利斯皱起了眉。
遇到困难时,他总喜欢这样,在心中寻找着师傅曾经的教诲,然后找出解决方法。
多洛雷斯几近于神,她所说的每句话,克利斯皆奉为真理,并以此为出发点判断下一步行动,此时也是这样。
只是,心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忘了多洛雷斯的声音,忘了多洛雷斯的表情,忘了多洛雷斯的背影……
如果不是手上的纷纭剑,克利斯几乎要以为多洛雷斯、师傅的存在只是一个错觉,一段虚拟的记忆。
「别忘了,你拥有不死之身,失败了也没什么,痛一两下而已。」邪神期待着,眨眨眼,晃晃镰。
克利斯瞪眼。
纷纭剑变作银线,射向邪神!
「好!」邪神由下往上舞镰,黑色的面接触银白的线。
克利斯翻转手腕,挡!
哐!怪异的声响!
火花、电蛇四散,空气积压一团。
黑色的面荡开,旋转一周切向青年佣兵,拦腰斩断!
********「在你完全适应过来再生能力之前,我还是一针一针帮你缝吧。」邪神挑起绣花针,一嘴含线,把克利斯断开的腰部,飞快地上下缝合起来。
青年佣兵看见可爱邪神拿着自己的下半边身体,又是摆弄又是穿针。
他不明白自己
在做什么了。
今早起来,一切都变了。
别墅、魔物、邪神、自己、师傅。
还有那几个一直没有太去注意的同伴。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皮肤是透明的,血管脉络分明,青色的生命管道网状分布。一摸,热的。
咚、咚……
心跳。
「恩?」邪神看他茫然地按着左边胸膛,遂嘟嘟嘴:「自己的选择嘛,不要后悔。」
「我只是疑惑,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克利斯面向邪神可爱白净的脸。
吱——邪神拉着染上黑血的线一提,切面整齐的血管口就连在了一起。「超越肉体局限可无限获得力量并且无论怎么打也不会死的人,简称超人。」
「我笑不出来。」
「太冷的笑话?」邪神可爱的笑容。
「倒不是你笑话的关系。」今早开始,克利斯就无法对邪神产生半点敌意,反而感到亲切,这也是「改变」的一部分吗?「自从师傅约战魔王未归后,我就忘了该怎么笑。」
「人啦,活着还是别太认真的好,」邪神对上两截肠子的切口,「你不觉得,为了复仇,付出太多了吗?并且你付出的这些,未必一定会换来好的结果。如果一开始你就把仇恨抛到一边,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后悔。这是你说的。」克利斯没有痛感,只是腰上的缝合处有些麻麻的。
「恩,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改变。那么,我们继续这样进行下去?」邪神说。
克利斯还能说什么。
说放弃,说后悔,现在说?
「别太认真,别想太多,别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去怀疑,这样会活得轻松些。」邪神咬断了线,打上结。
「听起来,你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克利斯试着撑起,用用力后腰部血肉已经粘合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隐私,不是吗。」
「如果我想了解这些隐私呢?」
邪神摸摸小鼻子:「没关系,你的自由,这也是一个选择。」
「选择的尽头是什么?」
「恩……像楼下的迷宫一样吧,最后都会通向我这里。」邪神笑笑。
「不信。」克利斯斩钉截铁。
「死胡同?」
克利斯沉默。
「自己开路吧。」邪神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肩,「说不定有意外的机遇哦,像两两大神一样的,真心帮助你的人。」
短短时间,青年佣兵已经完全恢复,站起来拿起剑。
说:「希望那个人是你。」
「看你的表现和选择罗。」可爱的邪神眨眨眼,亮出黑色大镰刀。
*******「喵!刚下来的通知!」黑猫一掀盘子,扔了刀叉跳下地,捧起粉笔在早先的路线图上涂抹。
就它一只猫吃得最慢,洛伊、蓝色挽歌和伊莉早都在边上坐着发呆了。不过这突然的变化还是吓了大叔一跳。
哒哒哒哒……白色粉末留在地面,形成字迹。
与邪神的好感度+1;辛德蕾拉结局、隐藏结局1出现。
「干嘛,在玩游戏啊!」火精灵凑过来,歪着嘴问。
「是啊喵!」黑猫舔舔爪子。
此卷作废,鹅米豆腐十三「他拥有不死的身躯,他每一块肉,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仿似有着独立生命似的,无论被切割成多少份也会自行附着在一起,重新恢复原有形态。他的力量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无论多强的对手,都会被他击败,他会将击败的对手的血肉吞噬,把他们的力量纳为己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没有
谁能杀死他,就算比他强上一千倍、一万倍的角色,最终也会成为他的食物,成为他庞大力量的一部分。噢噢!他是完美的战士、究极的复仇者,他将从地狱爬起,从封印中破茧而出,逐渐吞掉整个世界,让天地在他的胃液里融化!噢噢!他的名字是魔人克利斯·布欧!」
「消灭克利斯!伟大的救世主,魔王·孙悟空啊!——喵?」夜色和黑猫柔软的绒毛溶为一体,深邃大厅里烛火忽忽窜动。
夜晚,别墅。
半夜醒来的黑猫无聊地自言自语,忽然看到鬼火一现,一朵火光,拖着悠悠的青红相间的尾巴窜进克利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