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下

高跟鞋下

说到同情,你以为你值得同情吗?想想克利斯、你弟弟,他被你指示的你们的妹妹阉了,他难道不可怜?你们家绝后了哦——」拉丝离开一小段距离,提起裙子的两角躬身行礼:「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哭一场,再好好反省——虽然没有用。至于找谁算帐,我觉得你还是先从自身的原因找起比较好。」她最后朝蜷成一团的菲莉丝挥挥手,道:「想通了就让妹妹恢复过来吧,无论结果是她提剑杀你还是从此不理你,都比现在这样好。」说完折回迦尔纳而去,城里已升起了浓烟。女王在上 ~冬~ 终(一)魔物在天边是一条线,而近了看,则像山洪,像沙暴,迦尔纳是它们的目标,城里的民房在迫人的空气中叽嘎叽嘎地响,空凉的街道上灰尘扬地就起来了,扑打在两旁人家的窗户上发出那种夜魈袭来的嘘嘘声。罗得将军挥剑割下铁甲下的衣袍,昂首下了城楼,他走在石级上发出一种金石相交的坚定的哐哐声。不久前,卫兵在城里发现首领克利斯奄奄一息的躯体,刚好这个时候,魔物来了。这绝对是一次总攻击,放哨的卫兵跑来后,话没说出来,腿先软了。

前哨的法师却没声息,唯一解释是他信号没发出来,人先死了。罗得将军的随从随他身后下楼,整个楼忽然那么一抖,他滑了脚,乒乒乓乓地直滚到底下。罗得将军走过去,拔剑就把他的头割了下来,就着带血的大剑往地上一拄,这一瞬间地震似乎都停止了。他震声道:「为了我们的家园!」黑龙堂将士跟着喊。「为了我们无辜的兄弟姐妹!」「为了老母妻儿!「为了男人的荣誉!」士兵放下了城门,巨大的铁链摩擦在转轮上刺耳地响,青黑色的门板落在护城河的对岸。「后退者死!」*******罗得小姐从昏睡中醒来,感觉自己已躺到床上,不禁疑惑。记忆中自己是为寻找吃的在门口触见了管家冰冷的身躯,而在痛哭中昏倒过去,那么是谁带自己回床上的呢?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在窗台,从那种令人舒心的感觉中可以判断出是一束花,但是,这种味道她从来没有闻到过,有一丝新奇,有一些兴奋。她好想知道花的名字。法师们放出呼啸的魔法,火光和电光将飞来的魔物一只只地击落,一个法师在击中目标后激动得手抖,而一转眼他就没了脑袋,头顶上遮住阳光的魔物群中的一只,带着他的头掠过了城墙。

忽然一道青光,这只魔物也跟着没了脑袋,身躯撞在高

塔上,血粉和皮肉溅开来。关羽浮定在那里,手提青龙偃月刀,全身像弥漫了层沸腾的蒸汽。她把刀虚空一划,横在胸前,高喝一声,附近百里的飞行魔物一个个惨鸣着,倒载下地。她冲往城墙,沿路围上的魔物只遇着光弧一闪,皆成为两截在关羽身后飞旋成鲜红的流星尾巴。她坠身落到城墙,又一舞刀,左天上的云裂出道巨缝,魔物的血肉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堆积在城墙边、屋檐上、街道中,血星子大片大片,轻轻地顺着风飘过钟楼,那楼已成了满身的红色。「咚——」钟声在红雾中,血浆把钟盖住了,血丝在钟沿无声地流下。关羽把刀一震,钟声二度响起。「咚——」城墙上的士兵大哭着抹掉脸上的血沫,睁开刺痛的眼,看见的是城墙下堆积的魔物尸体,把门都堵住了。关羽刀指地面的魔物,迎风站立在城头。此时身旁响起那个声音,拉丝的声音。「这里交给你看来没问题。」关羽不语。「嘻嘻,」拉丝笑:「你可不能在这累死啊,诸葛小姐还是很在乎你的。」关羽微微收了些刀,皱了皱细眉:「这种笑声,不适合你。」

「谢谢,其实我一直在烦恼怎样的笑才适合我。」关羽的女佣裙小小地动了动,拉丝又离开了。「我去阻止最严重的事情发生……恩……就这样。」拉丝最后留一段话。关羽合了合眼,再次注视魔物大军。*******「啊仆人,你说关羽得到自由后,她会想要做什么事呢?」「她会不断说服自己你的命令还存在,然后固执地执行下去。如果没有接到另外的命令的话,她会一千年、一万年地守护着迦尔纳城吧。」*******「主人。」赵云拖了两只大禽进洞。半山腰的洞穴遮挡了强劲的风雪,洞内没有想象中那么寒冷,深处似乎还有水滴的丁冬声。「啊啊啊啊……」孔明提着华丽的长裙出来,直指赵云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不食人间烟火!」「那……」赵云看看刚打的猎物,又拖出洞。「等下。」孔明又叫住她:「登上山顶之前,最后吃一次吧。」于是赵云细心地扒皮去毛生火,这个略显狭窄的山洞里洋溢着火光,洞外是嘘嘘的风雪,雪堆积在洞口,冰挂一根根生得好长。「洞里面我查看了一下,别有洞天啊,」孔明托着腮看赵云忙活,说:「不知什么原因,里面还很温暖,有地泉,还有瀑布,如果建造宫殿,这里是个理想场所。」

赵云深深笑着点点头。「不过……」孔明作势说教状:「我们不能在这里停步,我的目标是山顶,再往上肯定有更好的地方。」一天前,两人来到群山包围着的小镇。看四周连绵起伏都是入云的山峰,特别是朝北的一座,山势极峻,半山腰上早已冰雪覆盖,仰之弥高。孔明一时兴起,拦住一路人就问:「大叔啊,那座是什么山?」大叔放下肩头的柴,垮地砸到地上,晃晃肩,故意把厚实的胸肌鼓得很有力。「那是尼夫尔海姆山,全世界最高的山,美丽的冰雪女神的住处……」「全世界啊,」孔明鄙视道:「你把全世界所有的山都比较了一番的吗?」大叔褐色皮肤的脸瞬间就紫了。「唔……冰雪女神……啥样?」孔明又问。但这个问题,大叔显然是答不出来的。「不就是座山嘛,里面又没特别强劲的『气』

,什么冰雪女神你不是在骗我吧。」孔明接着道:「有人上去见到过吗?」大叔连连摇手:「怎么可能,从没有人能走到被雪覆盖的地方以上,那里总是刮着狂风和雪暴。别说上去见着女神,就连山到底有多高,都没有人知道。有人曾爬到旁边最高的山,再看过去还是看不到顶呐!」

「啊……啊……好想爬一次看看啊……」孔明望过去,说。「嘿嘿……山后有条小路,可以直通到山腰,不如我带小姐上去吧,说不定真能见着女神呢!」大叔压压身下的柴,臂膀粗得像根柱子。「不过其实两位小姐已经和女神一般漂亮了。」「不用了。」孔明捏捏拳头,招呼赵云道:「我们自己爬到顶去。」大叔不以为然,在她们身后道:「山上很危险,玩够了就回来呀。看来你们像外地人,夜晚了可以到村口找我,向人打听P·F大叔,就是我了!」孔明在山口,向着云端一指:「叫那些只配在山下仰望的人和只懂得用魔法轻易获得成果的人都去死!不准用飞的,跟我一起爬到山顶!」*******「我喜欢雪啊,好想找一个一年四季都在下雪的地方,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不想有人打扰。我们去上面吧,什么冰雪女神都是吹牛,所以也不算侵占别人地盘。「话说回来,我们要在上面生活的话,得盖房子吧,我想做水晶宫,你喜不喜欢?等等……要我们真在上面住下了,不正成了那些人口中的『冰雪女神』了吗?只不过有两位……

干脆就叫『冰雪女神与她的仆人』吧!「啊啊……那我们不是会一直被人崇拜着。要是雪山上有遇难的小男孩,我善心去救了,会不会成为他日后回忆中的爱之女神呐——开玩笑的。」*******烤肉的香味成为一种极其温暖的感觉充满了肺里,赵云用纤纤的指尖撕了一点下来,想先尝尝生熟,孔明却一下夺了过去,送到嘴里,点点头:「不错不错。」孔明又拿了一块,忽然问:「你说山顶是尖的还是圆的?」「主人想知道的话,我陪你一起去看就是了。」赵云说。「猜一下把……」赵云唔了声:「圆的吧。」「为什么?」「因为很大的风,经年累月地,山顶就被磨圆了。」孔明说:「我赌是尖的!」「那就是尖的了。」「什么!你不能这么快改变立场啊!」「主人认为是尖的,它就是尖的。」「你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吗?」「我的想法更倾向于,如果它是圆的,我就把它削尖。」赵云一本正经地说。「……好吧,朕华丽地败了。」孔明放下吃了一半的烤肉,把两边肩膀上的头发弹到脑后:「仆人啊,出发了,我越来越想知道山顶是尖的还是圆的了!」

赵云轻轻放下烤肉,对没吃完的拜了拜,跟着孔明出了洞。洞外凛冽的风雪随着她们的到来而变得温柔,雪像一片片洁白的花瓣,悄悄地、沉默地覆盖在山上。满目的白色,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头顶上是平时绝见不到的近在眼前的蓝天,山下有细如发丝的河,山脚的小镇在群山夹缝中,成了若隐若现的一个点。「在高高的尼夫尔海姆山上,「有一位冰雪女神。「她有雪一样的肌肤,她穿着蓝天一般的衣衫,「她有女皇的气质,所有向她祈求慈悲的人都得挨她沉重的鞭子……」孔明轻松地走在雪坡上,

风雪为她让着道,她高兴地唱着。赵云忙乱地理着头发,跟在她身后,轻轻地跟着哼唱。「她有一位忠实的仆人,「她的仆人有冰一样的眼眸,「冰一样的决心,「她愿意为了她的主人,削尖世上所有圆顶的山……」「喔呵呵呵……」孔明开心地笑着。「她和仆人幸福地生活在雪山上……」歌声在轻轻的风雪中,回荡在这边山头和那边山头。「她和仆人幸福地生活在雪山上……」歌声噶然而止。女王在上 ~冬~ 终(二)海潮一般的魔物群里,倏地刮起了条风的龙卷。

风本来是无色无形的,但风中灌满了血水和沙土,龙卷看起来就是黑红黑红的,龙卷的边沿也像带血的利刃,把接触到的肉体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喷出的血就又被吸收进去,发出黑红色的怒吼。龙卷的中心安静得出奇,拉丝漂浮在那里,细心地控制着风的走向。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她已经可以感觉到前方那黑色的波动中,红头发的魔族女孩焦急的呼唤。龙卷风从云端弯了个腰,直灌进前边跳动着的巨大黑色光球中,无数强大魔物在旁边发出怒吼,因为它们的王在里面。但魔物空是吼叫,却不能进去。那个光球是贝琪朵的结界,没有得到邀请或是力量不足以突破结界的人都不能进去。光球里是另一个世界,漆黑的天盖,地面是黑褐色的硬土,架成了个天圆地方的广大空间。地中央有一个大坑,从四面无边的黑暗中不断走出肢体僵硬的人类,汇集到坑中,在跌下去的过程中变成一具白骨。坑里已经满是白骨了。「骨头的数量一直不够……不然就不会拖这么久了……」贝琪朵的黑衣裙铺散在骨海的中心,她平躺着看到了拉丝,勉强一笑:「我们似乎见过一面,不过我想不起了。」

拉丝降落到不远处,轻踩在一快头骨上,谦卑地行了个礼:「我叫拉丝。您好。」贝琪朵悄悄闭了会儿眼,胸口发闷,一条血线从嘴角流下,浸进身下压着的骷髅堆里。拉丝隔得很远,却把她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你没事吧?」拉丝紧走两步,却在靠近贝琪朵二十步距离时惊见刀光一闪,脖子多了条红痕,再深一点,只怕脑袋已经掉下来了。「这是我目前力量所能到达的极限……」贝琪朵再睁开眼时,本来鲜红的眸子变成一片深深的紫色,「但是除了你们的诸葛小姐,所有人靠近都必死。我在这里等的人不是你,你还是回去对付我那些已经失控的部下吧……」拉丝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打算走:「问你两个问题,好吗?」贝琪朵没有应声,拉丝自顾自问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召唤你的族人帮忙?那个,你急于想让魔界女王苏醒,是因为你的伤只有她能治,还是担心那个伤了你的人会威胁到她?」贝琪朵显然没想到这个叫拉丝的女孩会问这些问题,这一讶异,令她不自禁地注意起拉丝来。「你和……诸葛小姐……不……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她疑惑地问,但又说:「不,陛下什么事我不知道……她没有认识你。」说完,贝琪朵软软地伸起手,掌心出现一道黑光,光的尖端张大,形成了镰刀的形状:「你……是谁?」拉丝用右手抓住自己左边肩膀,用力下哧的一声把整条手臂扯了下来,远远地一扔。左边身子血流如注,她却平静地说道

:「我不是敌人,我既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魔族的敌人,更不是伊莉斯特尔陛下的敌人。」这样自残肢体以示没有敌意的行为显然骗不过身为魔族的贝琪朵,但贝琪朵尽管神志已然模糊,但也明白弄清楚对方底细前动手对自己没有好处。拉丝接着说:「相信我,我来找你是想让事情有一个更好的结果。」「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拉丝默然,好一会后才答:「我是人造生命体。」说完后,知道再做什么苦肉计都是枉然,略一动念,左臂筋肉纠结,很快长出了条完整嫩白的纤手,衣服也开始浮现,从半透明,到像有真实材质似的,覆盖在皮肤上。「我效忠的人早已去世了,现在……不久以前,算是在人间游荡的木偶吧。」「人类……有这种技术吗?」

贝琪朵疑惑。「现在没有了。创造生命是禁忌,当时我的两个主人也因此被诸神诅咒而死。不过人造生命体本来存活的时间不可能太长,只不过我有些例外。」拉丝考虑到迦尔纳城的压力,单刀直入地说:「我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迦尔纳城……她生活的地方能永远平静、祥和,另一个是让诸葛小姐安心地过完剩下的时光。「其实我们早就应该静下心来谈谈,无奈以前我全幅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些事上,现在再来见你,不会太晚吧?」拉丝善意地笑。贝琪朵手上的镰刀散去了,但她却摇摇头:「不行。我没有时间了。陛下为了强调游戏的趣味性,把自己封印得很深,除非主角克利斯死了,否则她不会回来,而我不可能等到克利斯自然死亡。」「不对,」拉丝想了想:「如果单纯要游戏结束,方法应该不止一种。」「没错,这个游戏虽然是自由式发展,但主线情节还是有的。让游戏结束的方法,除了主角死去,还有最终的魔头伏侏。」贝琪朵道:「你理解吗?」「我不懂你们的游戏,但从单纯的逻辑推理来看,我理解。那个预设的魔头是谁?」

贝琪朵浅吸了口气:「你在人间的日子比较长,认不认识一个叫多洛雷斯的女孩?」拉丝摇头。「她是克利斯的师傅。我对她没什么好感,也对她的情报不怎么关心。不过,让她消失比让克利斯消失困难很多……」拉丝微笑道:「既然有其它解决办法,那事情就好办了。麻烦你让魔物撤退吧,那个叫多洛雷斯的女孩的头,我提给你。」贝琪朵叹了口气:「打伤我的人,就是她。让人间和魔界的空间轴错位的人也是她。」拉丝明显地一呆。「还有,我已经没有能力控制魔物了,所以我们的谈判到头来也不会有结果。」贝琪朵道:「我很累了,你走吧,我现在不杀你,而且……」她直到现在第一次笑,很柔弱也很可爱:「我也不会死。」*******「多洛雷斯大概多久后会找上门来?」「她突破我拼死下的禁桎,大概还需要二十四个小时。」拉丝飞回迦尔纳的途中,仔细思考着现在的问题。贝琪朵绝对不能有事,否则魔界女王苏醒,暴怒下的她必会毁灭整个人间。还有一天时间,多洛雷斯就会杀到,要阻止最恶劣的情况发生,要么提前让女王醒来,要么先一步击倒多洛雷斯。

但多洛雷斯的首要目标,也未必是贝琪朵,还有未苏醒的魔界女王,既诸葛孔明。不能准确预计多洛雷斯会对谁

下手,她的实力也深浅不知,提防起来就困难重重。所以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直接结束游戏,让女王处理所有事。其实如果是孔明遭受袭击,事情就会好办很多,孔明本身受伤,女王不可能不立即醒来,那就免了很多麻烦。只是这与拉丝本身的愿望相驳,哪怕很短的时间也好,她希望孔明能多过一些开心的日子。而克利斯是孔明拜托她要保护的对象,她也不可能杀掉克利斯结束游戏,再说杀了克利斯,孔明一样等于被人为地消灭了。拉丝的根本目的,是让女王的游戏自然结束,而贝琪朵,显然只有尽快杀掉克利斯一条路能走。她与贝琪朵的立场有根本性冲突,所以刚才贝琪朵才说谈判不会有结果。不过这些都是站在和魔族友好的前提下。如果换个思路,多洛雷斯敢于这样向魔界女王挑衅,必然有她依持的条件。虽然不怎么敢相信,但如果她真有本事击败女王,那对拉丝而言,事情就得从另一个方向考虑了。但无论多洛雷斯实力如何,她的行动都会直接影响到孔明。

简单而言,贝琪朵、克利斯、孔明三人都不能出意外……甚至连多洛雷斯……「等等!」拉丝突然停在半空,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要让诸葛小姐安稳地过完最后的日子,所有关键人物都不能死,但是,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那游戏到底要怎么才算结束呢?其中一个人老死或病死?但如果有高位存在强行介入,影响人的生死,导致关键人物全都不会死,那游戏也会永远进行下去,女王将永不苏醒?或者有时间限制,十年、百年?这是哪个时间?现实默认的时间,还是人体内流动的时间?就算两者都有可能,但以时间为标准却是极不准确的,别说一些高位时间魔法,就是自然现象,也可以让时间流逝变得极其缓慢,各个不同空间的时间尺度也不一样,在人间她就知道一个地方,里面的时间流逝是外界的六千万分之一,也就是说外面经过六千万年,里面也仅过了一年。「游戏……游戏……」随着拉丝对女王的游戏理解得越深刻,她就越觉得游戏本身有很大的漏洞。不知道当时魔界女王设置游戏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想到这么细,但是……

如果游戏永不结束,孔明就会永远存在。相对地,魔界女王将会消失,让人间脱离魔族的统治,就容易得多!拉丝,她有她自己的立场和想法。女王在上 ~冬~ 终(三)那天,女王陛下拉住正要率领皇族军回去魔界的贝琪朵说,她有一个伟大的计划即将实施。贝琪朵手臂环抱住她的脖子,软软的身子小熊一样挂在陛下身上,腻腻地问:「什么计划?人家可不可以参加?」这种问题其实多此一举,女王陛下什么时候有新的游戏时不让她参加了?「当然……」完全怀着撒娇的心情,接受陛下按在自己额头上的一指,贝琪朵眯起眼睛。「……不可以。」「啊——为什么——」「因为这个计划有可能失败啊……」陛下打算拍拍她的头安慰,却被她小狗一样咬住手,牙齿上重而不狠的力道,舌头的温热,令魔界女王美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如果失败了,我就臭大了,所以这个计划一定得秘密进行,别说是现在的你……」陛下轻吻了一下贝琪朵的鼻尖:「就算你正式嫁给了我,我

也不·让·你·参·加。」

*******贝琪朵觉得眼皮沉重。她平躺着望着黑黑的天盖,衣服铺散在身下白骨的海洋里,身体被衣服覆盖着,像要融化在其中。这个黑暗的空间,四面仍有战死的冤魂不断落进这个坑里,变成白骨。她观察着附近的一切:骨头、黑土、覆盖四面的黑色的雾,想着一个很无聊的问题:这里既然没有光,怎么会看见那些东西?正想着,天顶忽然出现了光晕,慢慢散开,变成很多很多白色的小圆点,圆点很轻,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也像雪花一样积在她的脸上身上,然后融化消失。这是什么东西?贝琪朵刚察觉不对,整个人突然坠入冰窟般地,冷得直颤,只是寒气并不是从外部入侵,而是发自体内,从心底直凉到脚底。之后仅是刹那的时间,一股白得刺人的光柱就出现在额头,眼睛突然地被晃到,几乎要瞎掉!贝琪朵慌忙中呼出镰刀去挡,镰刀还未成型,黑色的镰刃与光柱碰撞,力量的波涛扫向四周,把白骨刷地刮起了一层,那些骨头更在半空中成为细碎的粉末,飘着如雾。贝琪朵平躺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下的骨头全部裂开了,有的还裂出骨刺,刺进她背里。

血缓缓地在身下浸开,渗进骨头的海洋。「多洛……雷斯,你怎么这么快就……」贝琪朵只说出半句话,陡地腹中剧痛,跟着一条七彩的光柱从肚子里冲了出来,在空中划了条弧线回到上方的光的来源里。然后是短暂的一场血雨。多洛雷斯居高临下,浑身散射着粉质的白芒,清丽的脸上双眼紧闭,轻伸出手心,接住了那条七彩的光弧。她的背后竟有两对蝴蝶样的白翅膀,翅膀由里向外,逐渐由实体变成透明,末端有如玻璃,并分离出一些细小的白色光粉。「你杀了我也没好处。」现在惊讶于对方的变化已没有意义,贝琪朵首先想着的是,怎么活着回到陛下身边。「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你。」多洛雷斯的声音简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贝琪朵没有发现的,她的眉宇之间竟然挂着淡淡的愁容。「潜伏在我身体里,本来用来暗算陛下的力量,为什么收回去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多洛雷斯合掌一捏,那条光弧像柔弱的小蛇,断成几截消失无踪。「你……」贝琪朵努力治疗着腹部的伤口,不可值信地几乎是喊出声来:「你还真做到了?」多洛雷斯的现身,受到震撼的不止贝琪朵一人,这个空旷的地方藏人不容易,但中间的两人都全神贯注着,没有发现混在怨魂中的不速之客。

当看到多洛雷斯,发现她力量的性质时,拉丝的脸立即白了,她想也没想到折回来会看到这样的东西。不过,心情平复后,一丝似已下好决心的轻松的笑跟着浮现了出来。多洛雷斯并不急于做什么,只和贝琪朵聊天似地说话儿。「那时打伤你,只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的决心和实力,同时,也是因为当时刚突破瓶颈,力量失控之下错手所为。我并无意跟你说对不起,只希望你理解。」「我不明白你的用意。」「尊贵的异族公主,我需要你的合作。」多洛雷斯这样说道。「笑话。」「被奴驭的人,以乞食为荣耀,以浑噩为纯真,以糊涂为高尚……」多洛雷斯缓缓地说,

听在贝琪朵耳中只惹得阵阵讥笑。「贵为一族公主,何等尊贵,为何屈身人下,做着仆役宦臣之事?」「要你管。」「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你……」贝琪朵心里狂笑不止,但怕伤口破裂,又为着身家性命考虑,没有把鄙夷的神情拿出来挂在脸上。「好吧你说,你的目的不过是打倒陛下,来个宠物大翻身,翻身当主人。你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商议商议,我看可行不可行。」「我要这游戏永不结束。」

拉丝在远处听了,了然地笑着。「如果游戏的关键人物:我、诸葛孔明还有我那笨徒弟克利斯一直存活下去,女王就会永远受困于游戏中,与消亡无异。」「失望……你以为陛下会被这种玩乐的东西困住?」「游戏的主线情节是英勇的战士克利斯得到远古邪神诸葛孔明的帮助,率领各路志士浴血奋战,突破重重阻碍直逼魔王行宫,终于见到最终大魔头时惊骇地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最尊敬的恩师,经过一番激烈而感人的内心挣扎和师徒告白后,他终于举起师傅给他的剑,最终却败亡在恩师手上,打破主角终会获得胜利的套路……然后游戏结束。」多洛雷斯没有正面回答贝琪朵的问话。「游戏的内容,乍一看起来很容易出问题,但里面有几个关键的因素:一个是克利斯本来的目的就是打倒女王,但他并不知道女王长什么样;游戏开始之后,几乎所有魔族军人都被送回了魔界,所以阻挡在克利斯面前的,只有炮灰一样的魔物,和行宫保卫军,而强大的行宫保卫军暂时都在我的指挥下,加上有女王自己塑造的人格——或者说封印——诸葛孔明在,要成功进行到游戏最后,是顺理成章的;

若是中途有什么变化,比如诸葛孔明的变化、克利斯自身的奇遇等,这些也只会增添游戏乐趣,对结局更不会有影响……「听出来了吗?里面最关键的一个要素。」多洛雷斯道:「整个游戏,都必须由我全力配合。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个游戏是我和女王共同设计的。」贝琪朵呕了口血出来,胸中疯狂升起一股妒意,灼得全身毒辣辣地痛。不·让·你·参·加——陛下那时候一字一字的话清楚地在脑海里轰鸣着。多洛雷斯接着道:「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都是我和女王一起分析总结的,我自然知道这个游戏存在什么样的缺点和风险,自然也知道女王到底给自己下了多强的封印。「我告诉她,她本身的力量是个严重破坏游戏平衡的因素。如果封印得浅了随时可能突破的话,所有乐趣都会消失得无隐无踪,结果就变得和她平时那无聊得要自杀的日子差不多了。她很赞同我的话,并且对连自己也无法打破的封印——既对未来的完全不确定性——有了极大的兴趣。她赞叹着,说我真了解她。」

贝琪朵无法说什么,她长期和陛下相处,明白多洛雷斯说的都是实情。陛下内心的无聊和寂寞,是远超旁人想象的,甚至于……她还因好奇下辈子的事而玩过死亡游戏,虽然最终被自己拼命阻止,但那时侯的陛下,是认真的。但是事后,陛下似乎说……为什么我想死也死不了啊?「或者说明白一点,女王甚至有可能从开始就知道我心底的算盘,不过……她是期待着的

。」多洛雷斯降落在白骨之海中,光的粉末环绕在她身周,看起来竟如同神祗。「因此,我现在不会杀你。我不能让她在这时候后悔。后悔进行这种自杀行为。」她看着贝琪朵,始终没有笑:「现在明白了吧,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你都应该配合我,完成最后的封印。女王从此消失,这不但是三界所有人的希望,甚至连女王自己,也是这样希望的。」贝琪朵好不容易止住腹部的血流,摇摇晃晃地拄着镰刀站起身,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多洛雷斯。「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多洛雷斯笑,却硬如铁石。「什么都是你在自说自话,陛下招揽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当宠物真是个错误。」

「哦,我以为世上再没有人敢说女王做错了。」贝琪朵做了个怪脸:「好遗憾的,我是唯一一个可以这样说的人!」话音刚落,人已消失,瞬间出现在多洛雷斯身后,高举镰刀就要舞下。「镰刀向小强头上砍去!」她愤怒地大叫。「可悲。」多洛雷斯还有闲暇感叹,之后翻出手掌,头也不回地扫向身后,贝琪朵被她一击而飞,半空中连续被缠绕而上的白光切中手腕脚踝胸膛,在大片血雨中陷进坑壁里。多洛雷斯似乎说累了,也不想再言语什么,她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在黑色石块中扭动的魔界公主,淡淡地道:「不杀你而让你什么也做不了的方法,我也是有的。」贝琪朵头无力地垂在一边,她忽然一咬牙:「我才不管陛下怎么想……就算全世界都没有人希望陛下活着,甚至连陛下自己也没有努力活下去的意思——反正我是恶魔,我才不用去管其他人怎么样,我希望陛下一直在,我不准她去死,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准,我也不能容许任何人想害她!」「你中毒太深,多说无益。」多洛雷斯抬起光洁的手臂,身周光芒大盛。正欲出手,忽然在前方多出个人,挡在她与贝琪朵之间。

「初次见面,您好。」拉丝拉着裙子的边沿行了个礼,「每次都这么唐突地出现,我也觉得很不妥……请原谅我插进来扰乱了气氛,但现在的情形就我看来,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最终BOSS的女士。」女王在上 ~冬~ 终(四)拉丝现身出来,使得多洛雷斯攻击一缓,乘着这个空挡,她一下子倒飘到贝琪朵旁边,心灵对话道:「坑里那些尸骨是用来召唤什么的?」这种直接和对方的心灵的通话自然不会被第三方听到,贝琪朵疑惑拉丝的来意,但大敌当前,也没有细想,同样以心灵传话:「龙神。」果然。拉丝回想起不久前攻击迦尔纳城的骨龙神,不过那显然是未完成品,徒具骨架,力量恐怕也只有真正龙神的千分之一。利用战死冤魂的尸骨复活龙神,这应该就是贝琪朵准备的王牌。拉丝感叹,如果龙神复活,直接对迦尔纳发动攻击的话,己方必定伤亡惨重,不过现在,却是要利用它对付多洛雷斯。多洛雷斯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看着多出来的那个女孩,虚扫了扫手。拉丝全身一颤,只响起块块骨头碎裂声,人斜斜地飞了出去。「我无意多伤人性命,和事情无关的人在远处看着就好。」

多洛雷斯背后的两扇蝴蝶翅膀微微摇晃,伸出手,手心的光芒越来越盛。剑圣多洛雷斯本来就极强,过去使剑时已几乎无敌于人间

,但和魔族的伊莉斯特尔或贝琪朵比起来,仍差距甚远。在成为女王宠物的这段时间里,她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变成现在的样子,一年前,当贝琪朵撞破她练功时,竟被轻易打伤。多洛雷斯击出的光柱发出贯穿空气的闷响,狂暴的力量把天空的黑暗扫开了条大道,地面的骨海爆散向两边,光柱目标下贝琪朵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眼前出现当初在布鲁王宫和多洛雷斯生死一线的战斗的情景。那时她面对多洛雷斯就觉得遍体生寒,小腿莫名地麻木,而现在,多洛雷斯给她的感觉,已到了完全不同层次的另一种恐惧。简直就像至高神奥菲丽亚!光柱笼罩在眼前成一片光的海洋,贝琪朵不甘地闭上眼,同一时刻,光柱在离她身体三尺距离外爆开,突如其来的狂风扫得白骨狂沙般漫天地飞,空间边沿的黑暗像雷雨中的大海激荡出层层巨浪和旋涡,这个独立的空间开始发生一阵一阵的紊乱。「不是说她不会杀你吗?」贝琪朵惊觉自己还活着,拉丝的声音又在心里响起:「请召唤龙神。」

贝琪朵瞬间回过神来,才发现拉丝刚才帮自己挡了那一击,但她人却已不在,只四周飘荡着萤火虫般的星星光点。「不好意思时间紧迫,请召唤龙神。」「本来无关的人,何苦要帮助魔族,更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呢?」多洛雷斯见刚才拉丝的行动,疑惑她怎么把自己的攻击挡下的同时,也不禁感叹。话音未落,却发现散落于四面的白骨开始剧烈颤动,陡地凌空飞起,聚集在中央的大坑。坑里的白骨也附着过去,飞快地组合成一条龙的骨架。几十万的骨头组成一条龙,似乎多了点,更多的骨头则是自动变成粉末,覆盖在骨架上,璀璨的光芒从龙的脚底升起,骨架上生出了肌肉,人类手臂般粗的血管盘绕着,漆黑的皮肤、闪光的鳞片也从脚底出现,往上伸延。多洛雷斯出神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复活的龙神抬头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想到魔族有这种能力……」贝琪朵也奇怪,凭那些尸骨要完全复活龙神肯定不够,但这条全身紫鳞,十二张巨翼,九个头的龙神却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不怎么习惯这个身体。」拉丝的声音,从龙神口中传出。多洛雷斯瞬间反应过来,眼前却一黑,龙神其中一个头喷出黑色的大股闪电,当头轰下。

黑与白的冲撞,纯能量扫向四周,伤重乏力的贝琪朵差点被远远地扫飞出去。一击命中,九头龙神也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九个头轮番轰炸,各种颜色的烟雾和能量流在空间里横冲直闯,黑暗边沿已有龟裂的迹象。多洛雷斯几乎没有还手的闲余,龙神也自轰炸得起劲,浓浓烟雾中却突然生起一道精光,在龙神身前晃了大大的一个弧,巨大的爆炸同时在下方发生,冲天而起的气流中,竟托着龙神一颗狰狞的断头!断裂整齐的长长脖颈犹自喷着黑血,另八个头愣在当空,强烈却轻柔的光华出现在左侧,多洛雷斯在光华中,蝴蝶般的翅膀极限伸展着,光粉挥洒如大雪纷飞。「吼!」三个头首先动作起来,大张的血口和龙牙中溢动着各色的能量流,闪电般地咬向多洛雷斯。多洛雷斯轻盈一闪,纤手上扬,光弧中嚓的一声,一截断头飞往上空,本来汇集于口腔的能量失控,在飞到最高点后狠狠地炸

得粉碎。这是剑气——贝琪朵仆在地面,心绷得几乎要纠起来。另两个头先后扑至,中央的多洛雷斯展开双臂,直直的光芒轻缓地射向四面八方,看起来只觉得美丽,却轻易贯穿龙神的头,两个头甚至挣扎不动,就炸成血浪。

「龙神和魔龙,哪个比较厉害?」多洛雷斯在这时停住了动作,远远地看着地面的贝琪朵。贝琪朵自然不会回答她,于是她又接着说:「前面就说了,敢于彻底反叛魔界女王,我并不是毫无理由的。」龙神剩余的六个头齐齐大吼,庞大的身躯离地飞起,带起恐怖的气流,而六个头则聚在一起,往一处喷灌着各色的能量。六个头的力量汇集在一起,凝缩成一个球,周围的空间往里挤压扭缩了进去,一时间各种声音彻底消失了。仿佛特意表演给人看似的,多洛雷斯等龙神全部准备好,才一挥衣袖,一只只七彩的蝴蝶出现绕着她飞。蝴蝶的身体拉长,变成蛇似的,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正面冲向龙神。龙神也轰出浓缩完毕的能量炮,一粗一细两条光柱在半路交汇,本来预计的大爆炸却没有发生,多洛雷斯大吃一惊,因为她看到两股力量在接触时发生了扭曲,双双交错而过,自己的剑气直直冲向龙神,龙神的炮击也往这边直轰过来。将近及体,凛冽的力量让她的翅膀颤动得只看得到一片朦胧的影子,躲之不及,她猛地咬紧牙,一手刀切上能量炮,砰的一声龙神的全力一击生生被打偏了方向,朝东轰破黑暗轰出了结界。

反观龙神,却没这能耐抵挡多洛雷斯的剑气,剑气入体,从内部爆开,七彩的风暴中,庞大的龙神一分为二,再化为块块肉堆,在剑气风暴中飞快盘旋,不断变细,直到分辨不出形体,只剩一股顶上天的鲜血龙卷风。好一会儿,旋风平息,上空从黑色变成了血红色,一滴滴的血水往下淌,从轻轻的水滴声变成了哗哗如暴雨一般的喧嚣声。多洛雷斯呼呼地喘着气,血雨打在脸上身上翅膀上,画出一道道红色的血线,先一道血线又被新的掩盖,血的颜色却从鲜红逐渐变成黑红。地面也出现大小不一的血流,白骨散尽后,露出褐色的地表,坑洼处迅速被血雨积满,一条条连在一起,结成黑红色的网。「啪嗒。」一双小脚踩到血洼里,溅起粘稠的血丝。小巧的皮质鞋子,白色的绒袜一直往上包住膝盖,上面是裙子,裙子和袜子之间露出一小截细嫩的肌肤。按理说现在是冬天,穿裙子已经很不合理了,她上半身还相当单薄,裙子是连衣裙,里面穿粉红色的衬衣,小小的、可爱的胸部微微地隆起,衣领口打了个花样的结。血雨哗啦啦,穿过她的身体打在地上。

「你为什么……?」多洛雷斯的表情不能算平静,她金色的头发被血雨一染,变成诡异的红色贴在脸上。拉丝的食指往自己小嘴上一按:「因为我是人造生命体啊,嘻嘻——啊,这样笑不适合我。」「你替魔界公主挡我那一击时就已粉身碎骨了吧。」多洛雷斯渐渐地降落到地面,周身光芒大盛,血雨才被隔绝在外,本来沾染在身上的血迹也挥发殆尽,重新变得一尘不染。「对,然后我利用贝琪朵殿下的召唤术,和龙神融合在一起。」拉丝和多洛雷斯面对面站着,一高一矮,血雨打在地上仿佛没了声音。「

之后,龙神也亡于我手。」「没错。」「为什么你还活着?」多洛雷斯问得轻巧,杀气却已把拉丝锁得死死。「前面说了,因为我是人造生命体。」「人造生命体可以粉碎后再生,或移魂到龙神身上吗?」「那个,」拉丝道:「据说魔界已经有这种技术了。」「这里是人间——」多洛雷斯暴起发难,一闪就到拉丝身前,掐住脖子就把她提到半空:「你到底是谁!」「咳咳……」拉丝难受地咳着:「我的名字是拉丝……之前没有自我介绍是我不好……」

多洛雷斯怎么能容忍事情在最后关头被意外因素破坏,她掐着拉丝更在拉丝身后张开了通往异次元的通道,这招曾用来对付过魔界女王,不过女王太强,最后终强行撕开空间杀了回来,但她不相信这个叫拉丝的女孩也有那种能力!拉丝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塞进通道,半边身子溶进了时空裂缝的混沌空间里,在耳朵也快陷进去的时候,一阵哀伤、寂寥的表情在脸上瞬间闪过,但很快又恢复成一惯的善意的笑。「虽然已经有这种觉悟了,但最后要下定决心还真不容易呢。」多洛雷斯下意识地思索她这句话的意思时,拉丝周身忽地射出和她一样的白光,时空裂缝一阵异样的扭曲,竟然像镜框般在外围裂了张大口,混沌空间轰的一声往拉丝身后碎裂喷洒,黑墨般洒在空间四处,混沌的碎片中,巨大美丽的蝴蝶翅膀伸展开来,白色的翅膀由里往外逐渐变得透明,末端像玻璃似的,亮晶晶的光粉随翅膀一颤一颤往下散落。多洛雷斯和拉丝,像两只同样美丽的白色蝴蝶,光芒融合在一起,强烈却不刺眼,很广的空间中,血雨蒸发得无声无息。女王在上 ~冬~ 终(五)神圣的奥菲丽亚女神像下,那一天,空气狂暴地轰鸣着,黑色的激光从空间中的一点散射出来,整个大圣堂不断颤抖,索索的粉末从高高的尖顶、洁白的神像上落下,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暗了下来,像有黑云压在头顶。

黑光射出的那个点在渐渐扩大,围在四面的十二位大祭司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双手前伸,以生命为代价想要把里面的魔王封印回去。光源里,一只手伸出扒在空间裂缝上。大祭司们焦急地齐声祈祷、借神之力,然后他们的心脏砰地一声爆炸开来。十二个人一齐闷哼,跪下,软倒在地,血花溅起。中央黑光陡然暴涨,直冲向大堂之上、须发皆白的教皇。同一时刻,七彩剑虹自侧面迎上,与黑光撞在一起,光芒中两个人影闪现,都是一震。那是,多洛雷斯第三次面对魔界女王伊莉斯特尔。美丽的剑圣持剑直指女王,笔直的身体和笔直的剑成一个坚定的角,剑尖因刚才的冲击极快地颤动着,发出蜜蜂震动翅膀的呜呜声。日陨星移,沧海变迁,花谢花开,生死轮回,主导这一切的力量。不属于神,不属于恶魔,天地之间因果循环的力量。如果连这力量都无法击倒女王,是不是她以前的所有认知都得彻底推翻?两人错身,多洛雷斯直刺,女王轻轻在剑面上一拍,自然地到了她身后,然后扬起手刀,砍中她的后颈。这一瞬间,弥漫在多洛雷斯胸口的,说是绝望也不为过。

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倒她?当多洛雷斯的脸贴上冰冷的地面时,她拼命让自己睁大眼睛,然

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歪斜的世界。圣堂的彩窗象一把斜插着的巨剑,奥菲丽亚女神像睥睨地看着她,自身却摇摇欲坠。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倒魔界女王?之后她很自然地成为了女王的头号宠物,在女王宽大柔软的床铺上,她像个只会重复单一动作的木偶般,一遍遍地问自己:到底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打倒伊莉斯特尔?*******两只同样颜色的美丽蝴蝶在密闭的漆黑空间中旋舞,时而撞到一起迸发出灿烂的光华。「为什么?」当两人再次交错而过时,多洛雷斯愤怒地问。「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也有这种力量,我就只能回答你,这力量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的神秘神圣。」几缕银色的发丝断落在光纠缠而过的旋涡中,拉丝回身一肘撞向多洛雷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作对?同样拥有这种力量的你,如果和我合作,就是女王苏醒我们也能将她击败。为什么你要这么愚蠢地反过来帮她!」两人一记硬碰,光的浪淘喷向四面八方,黑暗空间的边沿扭成了个怪异的情景,一些破裂处不知撕开了哪个异次元的通道。

为什么属于这世界最强的力量,因果律也无法击败女王?个中原因多洛雷斯无从了解,但是,当她醒悟的一刻,她明白了自己过去的局限。她曾信誓旦旦地称女王看不起自然的力量,太自大,而其实,她自己才是井底之蛙。她执着于世界,她的一切力量都是来自于这个世界,她所能拥有的最大力量,也只能是这个世界。而魔界女王,绝对是凌驾于世界本身的存在。两人皆被激荡的力量震了开来,又各自绕了个大弧,再度迎上。「你有你的立场和目的,我也有我的,就是这样。」拉丝扫开多洛雷斯的攻击,一掌按在她前胸,将她打得后飞出去,忽而又加速欺上,合掌往下一推,多洛雷斯像坠落的流星直撞地面。拉丝前后利用贝琪朵和龙神削减了多洛雷斯的力量,战况,渐渐开始明晰起来。巨大的蝴蝶翅膀在坑坑洼洼的黑色大地上轻颤,拉丝拍了拍裙子,小手背在背后等待多洛雷斯爬起来。「为什么……」多洛雷斯双手撑地,「力量到这种程度的你竟然不明白,魔界女王会对人间带来多大的灾难!」「有关系吗?」拉丝静静地看着她,平时那善意的微笑早已无影无踪:「人间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你——」过去的多洛雷斯很少有情绪波动,而现在,她心里开始疯狂地涌出一种情感,是愤怒、气苦、哀伤、无奈和恐惧。她冲向拉丝,翅膀已在极限的速度中收缩成四条光尾,她的手、脚似乎都溶入了光中,整个人化成了一枚剑。剑光转青,是希望还是挣扎?拉丝抬起手。疾冲的蝴蝶与静立的蝴蝶交错而过,光的碎片撒满天空,黑土破裂出根根光柱,好似光的牢笼。拉丝轻轻甩了下手,晶莹的血珠在指尖上消散。「在游戏中,我们所能做到的最伟大的事就是拼命地维持作为一个NPC的形象啊……」残翼的蝴蝶在拉丝身后静静地睡下了,光的粉末和玻璃状的翅膀碎片萦绕在她身子周围,似乎有细小的仿佛絮絮的声音在其中回荡着。「游戏结束。」拉丝轻叹了声,侧头望上,在遥远的高处看见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赵云。而赵云的身后,跟着诸葛孔明。孔明降

落到贝琪朵身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她。昏迷中的魔族公主轻轻地嘤了一声,像个累了的孩子,平和而幸福地沉眠在她怀里。宠物和爱人,是不一样的。贝琪朵染了些血迹的额头,迎来了暖暖的一吻。

拉丝有些意外,但也了然地朝这边一礼,缓缓地道:「能在此见到您是我万分的荣幸,伊莉斯特尔女王陛下。」*******「多洛雷斯没有死,她的力量来自于对世间束缚的超脱,也包括身体的束缚,最后我有手下留情,让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啊……既然她没有死,为什么……」硬硬的沙地上,贝琪朵紧紧抱着苏醒过来的女王的手臂,侧过脸去摆了幅万般疑惑的表情。「因为这个游戏,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女王陛下昂首挺胸,理所当然地道。「是呢,如果是这样平常的游戏,陛下也不可能不准我参加。」贝琪朵点点小脑袋。「其实呢,游戏在诸葛孔明去到尼夫尔海姆山的时候就结束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决定结局——你知道,一般游戏都要来个多种结局才会有趣味性,所以就静观着事情发展。」「啊……太过分了,人家都差点死掉!」「这不是没死掉吗?」「差点啊——」红头发的魔界公主急得跳脚,女王陛下和她调笑着,身后跟着拉丝和赵云,一行人走在迦尔纳附近的荒野中。魔物大军早已全部成为死尸,东一头西一头地摆放在前进的路面上。

孔明到雪山上时,刚好是拉丝追上菲莉丝姐妹的时候。「一般玩家最关心的,除了故事结局外,还有人物结局呢。」女王陛下回头看向拉丝:「而我就是想等待你的结局出现。」拉丝低了低头。「你确实是我游戏中一个变数。而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做对我有利的事。试想你本来是反魔族联盟的大将,又和孔明有扶持克利斯的约定,加上你在意的人都在城里。你的行为,在逻辑上看是很难理解的。」蝴蝶般的大翅膀仍然在拉丝背后飘洒着光粉,女孩笑着回答道:「因为我害怕你呀。」「多洛雷斯小可爱在游戏里做的手脚,可行性很高的,你应该也想到过,但最后为什么还是选择结束游戏,让我苏醒?」「……我认为吧,如果堂堂魔界女王会这样就挂掉的话,那未免太可笑了,传出去高贵的您也会面上无光;而且您过去不可能没有类似的经验,但都平安过来了。所以我明白,要打倒尊贵的女王陛下,只能用比她更强的实力。」「多洛雷斯向你提议合作,凭你们俩的力量,联手起来未必打不过我。」「一定打不过的。」「为什么这么肯定?」「呼……」

拉丝呼了口气:「我和多洛雷斯的力量都是超越世界而得来的。一般人在世上,总会受着世间规则的制约。世间的力量是有限并恒定不变的,一个人强,只是因为他占有着世界大部分的力量而已。同样明白了这点的我和她,便想着超越。超越以后,我们的力量几乎可以无止境地提升,达到一种无限的境界。「但是只是表面上无限而已,没有立足于现世基础的力量,只是虚幻的东西,而我与她,也顶多算是过于执着于力量的怨灵罢了。抛弃了束缚也意味着虚无,我们的力量不能得到补充,并会随着时间经过变得越来越弱,最后,便会消失。凭这样的力量要打倒您,还

远未够班啊。」远远地,迦尔纳城青黑色的城墙已耸立在眼前,人们欢呼着胜利,清扫尸体的士兵们也哭着笑着,同样的在这一天,武神的传说自迦尔纳,传遍了整个大陆。永远守护着迦尔纳城,以一己之力灭尽数十万魔物大军的武神!「关羽还在吧?」「赵云也不是正在后头跟着吗?她们虽然依附于孔明而诞生,但当其有了自我意识和强烈的生存下去的目的和愿望时,便会一直存在着。」

女王陛下扫了一眼城头,仿佛那个刀锋一般的背影仍在那里站着,一有风吹草动便挥刀而去,眨眼切目标于两半。「传令下去,就说我说的:永远不准攻击这座城。」女王有点惋惜地说。「这样的人收作宠物多好,但一离开这里,她就会消失了吧……」说完,她犹豫了会儿,转头对拉丝道:「真的没有办法救你?」拉丝微笑:「我将力量全部解放后,过去得自别人的身体就不能再用了。我本来就不是该存在于世上的人,这样的结局其实早就应该发生的,活了这么久,我也知足了。诸葛小姐不是才在世间一年吗?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我现在没有遗憾。」女王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愿望?」拉丝想了想。「不知道作为魔界女王的你,知不知道人间的女孩子很喜欢的,一种叫做布娃娃的东西?」*******美丽的少女依在窗台,黑发瀑布似的垂下,单薄的身子有些冷,她摸索着想回到温暖的被窝。窗口那束不知名的花正灿烂地开放着,随着一缕微风吹过,花瓣抖了抖。少女惊讶地听着脚步声出现在屋里,而那个久违了的百合花的香气也跟着飘了过来。

「你是来告诉我我们胜利了的消息的吗?」罗得小姐尽量让自己的平静下来,她想给那个一直守护自己的人留个好印象。战争胜利之后,那人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她暗地里,静静地做好了分别的准备。赵云第一次在她面前开口说话,她没想到自己的声音里竟包含了这么多的无奈:「你一直在等的人,每天在你窗前送一束花的人,一直守护着你的人,不是我。」「啊……?」罗得小姐不明白。「哦呀。」女王陛下招手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拉丝的人?」「拉丝?那是谁?」罗得小姐更加疑惑了。「算了。」陛下拿出一只洁白的小熊娃娃,扔给罗得小姐。「这是?」「布娃娃是没有心的,但请你好好对待她,特别是,当你把它放在角落,一时找不到了,也别轻易气馁。感觉不到无生命的物体,所以需要你用另一种方法去寻找她。」贝琪朵拉着陛下的手,后面是赵云,一行三人从罗得将军家走下,清脆的脚步有着稳定的节奏。曾经在神秘的魔导之塔里,一对年老的夫妻的女儿去世了。他们虽然有冠绝一时的魔力,掌握着全大路的魔导资源,但在天命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极度悲伤下,他们赌上一切,使用了禁忌的魔法。于是她们的女儿回来了。这对夫妻也再不能容于世,但他们是快乐的,他们带着复活的女儿隐居在田野,过着耕种的生活。但那个复活的女儿从来没有开心过,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假的,自己只是个罩着两夫妻真正女儿的脸的怪物。一直到最后,夫妻双双去世,她才忽然发现。虽然他们自欺欺人了一辈子,但死时是

笑着的。拉丝淡淡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罗得小姐的窗口,看着北边开始降下雪花的天空。魔界女王不会好意思再为难城里的人,这里成了魔族统治下的人间的最后一块净土。总有一天,迦尔纳会成为人类希望的摇篮,而联盟和首领的理想,也将由那时候的英雄们继承。「诸葛小姐,你的托付……我做到了。」女王在上 ~冬~ 终(六)凉透心底的湿风从幽幽深处来,钟乳石好似怪兽的獠牙,深蓝色的魔石的光覆盖了这一片山洞,照得水滴滴下竟像一颗颗珍珠。「你怎么了?」赵云的衣服头发沾了湿气,有些厚重地挂在身上,她凝目看着山洞深处那个女人,惊讶于她的变化。菲莉丝蜷缩在那里,双臂抱着腿,头斜斜地抬起,眼睛反射着幽蓝色的魔石光。

赵云顿了顿,迈步走过去,却见着弧光一闪,急忙举剑挡格。生冷的火花绽开,后面是菲露一明一暗的脸。赵云疾退三步,无意交战,菲露却不放过她,又是一剑射去。两人的剑在深蓝中挽起片片浪花,时有激烈的冲突拼撞,忽而菲露横剑一扫,一大片钟乳石被削了个齐整。她们俩都是对力道把握登峰造极的人,打得激烈,却不会引致山洞整个崩塌。只是赵云胜了菲露不止一筹,定下心后便开始说道:「我是来道歉的。」两人的剑架在了一起,双双撞到洞壁上,又一阵拼打,岩壁完全阻碍不了剑光的挥洒,被切割出一条一条的深痕。「本来主人应该亲自来,但她来不了了,所以托我向菲莉丝小姐说声对不起……」菲露忽然剑势一收,「失落天使」幻化出千万把,围上赵云,赵云轻闪,偶尔格挡两下,没有一把能伤到她。「……当初没有把话说清楚再走,是她今生最大的遗憾……」赵云说着,忽见一灰一蓝两条光破风而来,苍穹深蓝双剑已出,她不得不凝神应对。苍穹剑突、深蓝剑斩,赵云遇突亦突,遇斩亦斩,剑尖的互碰和剑身的猛烈相交,在幽暗中闪出阵阵远亮于刚才的眩目,映出的钟乳石的影子很深、很沉。

「……她错了,她一直都在逃避,同时也是我给了她逃避的理由。我俩都只顾着自己,吝啬于付出时光,结果反而造成了难以释怀的遗憾和悔恨……」赵云挡开灰蓝双剑,突然反手握剑,轻哼声左右一画,嘭嘭两响,深蓝苍穹剑双双自中段断开,哐啷哐啷……掉到地上然后消失。「已经结束了,无论是战争,还是我该做的事。『错了』是主人说的,我没有也这样认为,她没有错,她也没有必要为你们的事懊悔……可以的话我想恨菲莉丝,主人最后一直挂念着的,仍然是她。」赵云转身,并没有让菲露看见自己的表情,帮主人传话的工作已经完成,她再没有留下来打莫名其妙的架的必要。却哪知刚背对向菲露,却被长剑「失落天使」透胸而过,来势之快,她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可想而知刚才呼唤深蓝双剑后,菲露一直在凝聚力量作这一击。冰凉才从前胸透出,温热的感觉又贴上了胸口,连带着把长剑也按了回去。诸葛孔明……不……伊莉斯特尔出现在身前,除了把长剑震回去外,还乘机捏了捏她的胸部。「看你这么久还搞不定,我就来了。」

女王陛下说完又捏了一爪才擦身过去,走向菲露。菲露一剑切来,陛下看

准剑尖小小一弹,叮的一声「失落天使」破成点点的星星,似银河倾泻散落人间。然后她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掐住菲露喉咙,边走边把菲露往后拖,遇到石笋也不回避,堪堪地就拖着菲露整个撞上去,顿时一阵飞石。「不要——」角落的菲莉丝忽然爬过来,尖叫着。女王大步流星地过去,一把把菲露砸进她怀里:「真关心她的话,一早让她恢复意识不是更好?」菲莉丝一把一把地抱搂妹妹,不断抚摩刚才撞上的地方,一直说还好吧还好吧、痛不痛?菲露轻轻摇摇头,努字道:「不痛……主人……我不痛。」「恢复了?」女王按按嘴,随即否认。菲莉丝仍然拼命抱着菲露,直嚷:「别喊主人,喊姐姐……」「是主人,姐姐。」女王一时没有说话,忽然转身就走,顺便对赵云道:「不知为什么我忽然犯恶心。这里没待下去的必要了,走吧。」「等等!」忽悠一晃,菲露竟挡在前方:「伤了主人,这样就想走吗!」「你错在冤枉的人是我。」女王理也不理,走过去一扇,菲露轻柔的身体就重重撞上岩壁,水雾索索地打落下来。

「伤害主人的……不管你是谁……」女王还没走出两步,又被菲露一拳挡住。女王伸出两个手指,菲露被一敲倒地。「你运气好,我的脚不踢女人。」刚要迈步,脚却又被菲露抓住。女王看了她一会儿,勉强道:「想表达令人信服的忠心,就先叫你主人把解药给你让你恢复记忆再说吧。」菲露挂着女王的脚往上爬,还想攻击。女王一火,把着她脖子提起,回到菲莉丝身边,不理菲莉丝的哀叫,不耐烦地说:「『失败品』,我再帮你一次。」看向菲露:「让你恢复记忆,好好醒醒。」「不要——」这次不要,却是菲莉丝和菲露一起喊的。「啊?」「不要……求你……」菲露这样竟然就软了下来。「你这个虚拟性格生成得还真是失败,变化不定的。我认为你有必要了解你的过去,也有必要了解你和你『主人』的关系。不然现在的情景,看起来好假。」「不……」菲露呼吸不顺,软软地挣扎着:「不要……我不要恢复记忆……我就要这样和主人一起……」*******「主人……」「叫姐姐。」「姐姐……」「菲露……你想知道你过去是什么人吗?

你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吗?」「姐姐主人,我们的过去很重要吗?」「很重要……很重要的,如果你不记起来,连我都会忘了……」「忘了就忘了吧。我现在喜欢主人,这样不是很好吗?不管过去我们发生过什么事,过去我怎么看你你怎么看我,我现在是确确实实幸福着的,你呢?」「菲露……我……」「姐姐,别说……我不想知道。我想一直这样喜欢着你下去,不想忽然之间我们就变样了。我这样是不是好自私?」「是好自私……」「恩……」「菲露……我叫你妹妹好不好?」「好的,姐姐。」*******「你想问什么?我会破例耐心回答你的。」女王在山崖,转身看赵云走了过来。「菲莉丝小姐和菲露小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赵云轻轻皱眉。「做我的宠物就回答你。」女王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不。我并不是那么特别想知道的。」赵云默默地看着女王。「还在想着你的『主人』?她是我塑造的第二人格你也

知道,换个说法她是我,我也是她,你可以做她的仆人,为什么不可以做我的宠物?」女王比赵云高一些,看着她就居高临下,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或者,你认为你有选择的权利?」「你错了。」赵云猛地「啪」一声打开了女王的手,女王一愣,这是她几万年来唯一一次被如此彻底地拒绝。赵云默默地摇头,随后笑了笑:「你不是她。」微风一直扬着,她的身体开始变成细沙一样的东西飞扬进风中。女王忽然没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表情,用力往前一抓,只得到了几缕细沙。生于孔明的她们,当没有了生存目标,便会消逝,就如同她们从来没有存在过。「混帐!」女王咬牙,却只有无奈的份。因为就算凭力量让赵云回来了,那个赵云也不再是她。她不像一般生物,死后仍有灵魂可寻。「陛下——」正愤恨间,贝琪朵飞身扑了上去,小狗一样蹭着。「那陛下你告诉我嘛,虽然马上要做你妻子了,但目前还是宠物呀——」贝琪朵挂在女王身上扭扭小屁股,上面似乎还可以看到毛茸茸的尾巴。「好啦。」魔界公主成功为人间免除了一场大难,女王心情转好,在她额头吻了下,说道:「还记得我说不让你参加游戏的事吗?」「唔……」贝琪朵嘟嘴。「是这样的,其实那个游戏只是掩饰工具,我真正想做的,是『把人类的思维方式变成我想要的样子』,简单而言就是变成我自己——是不是很好玩?」

贝琪朵猛地低了下头。「但是基于某些原因,我又害怕失败后的副作用……所以一早把『邪恶因子试作版』——不要太在意我起的名字——偷偷送到适合的个体上,然后安排这场游戏,暗中观察实验发展。「而正如你所见的,实验完全失败了……」贝琪朵道:「菲莉丝就是实验品?」「是。」「她好象以前的你哦。」「我打你喔!」贝琪朵假意抱头。女王接着道:「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参加了吧……这么恶心的样子,万一出现怎么能让它暴光?」「原来是这样喔。」女王呼了下:「不然你以为楔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楔子?」*******月月公主和法师卡恩在巨无霸MK4底下生活了一段时间,终于被归来的女王挖了出来。龙族的尸体很快地被清干净了,女王的第一、二、三宠物和两千行宫保卫军全无死伤。两千零三人伏倒在地,高呼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四周是一片荒地。除了那座塔。突然一抹七彩弧光从塔顶穿出,射向西方天空而去。女王动动脖子,月月公主飞身追上。火光和剑光从东边一直洒到西边,月月公主缠斗那抹弧光,忽然一个分神,被其划伤手腕乘机遁走。

愣了一下,她却没有继续追赶。「反正她活不了多久了。」仿佛早料到似的,女王已等着月月公主回来,听到多洛雷斯跑掉的消息,并没有多说什么。「跑就跑了,她还是我的宠物呀。知道判断游戏优劣的其中一个主要标准是什么吗?宾果,角色的可塑性。」女王行宫很快地修复了,王座旁也堆满了各地运来的新鲜水果,女王翘翘脚尖。「谁说游戏结束了?克利斯公公。」女王在上 ~冬~ 后记:知道有一些该说的毫无疑问,高跟鞋的结尾是我用挤硬大便的精神挤出来的,而之所以挤出来的确确

实实是大便而不是虚无缥缈的一个屁,也仅因为前期东一块西一块的所谓「玄虚」,为其提供了物质保证。高跟鞋一到三,等于我在并不那么肚饿的情况下按规定时间吃了那么一顿有点新意的饭。饭嚼进嘴里通过营养系统变成大便排出体外,在这个过程之后肯定是臭到了一些人的。而在这顿饭里我到底有没有吸收到营养,就只有让历史的蠕动来证明了。高跟鞋从开始到现在的变化,咋看起来翻天覆地,实际并没有那么惊心动魄。我无意提出行文过程中的心态变化——因为那样会让人知道我曾看了很不纯洁的小说,而高跟鞋失败的原因——我认为她失败了——在于一个根本、两个先天性的劣势和无数个作者我本人的天杀的水平问题。

*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写作目的——即作者本人我到底想写出个什么样子的东西。然后我自豪地宣布,这个目的在写作过程中途,一变再变。而我的理由是,想尝试不同风格——却不知风格所服务的对象,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这样说吧,高跟鞋一才是我承认的真正的高跟鞋;二、三不过是另一个故事……另一本小说:她被套上了高跟鞋的题材,却用错了表达方式。这等于用筷子吃西餐。于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二、三都注定了别扭和可笑。*好吧这里只谈二、三。先天不足之一:懒人的自白——不写大纲的自由。我写文从来不先理大纲。在此我可以找出无数个这样做的理由,诸如为了保持兴趣、不想把故事定死、重视突然的灵感多过逻辑推动力等。我曾坚定地以为作小说根本不需要大纲,只要在脑里大致编造出将要发生的事,边写边想,在对故事未来的期待彷徨中激发灵感,造成突然的转变,这样——故事便会充满活力和值得期待的变数。这种想法,在DFS之类的YY流玄幻也许是真理,貌似放在高跟鞋一中,也是适合的。但真是这样吗?

大纲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故事发展的空间和灵感的力量,但她更大的作用,却是在故事结构、笔锋、整体把握上。一边写一边构思,必然需要花大量心力考虑情节,相对的在结构、文笔、人物塑造上就弱了。大纲却可以解决大部分构思问题,有利于作者全副精力地提高文章质量。更重要的是,谁说不理大纲比理大纲的文更生动更有戏剧性?*好吧我承认,终极原因是我太懒,或者说,太不负责任。*先天不足之二:被忽略的背景——天生的阳痿是绝症。曾在某站看到三呱前辈(呱呱呱)的论文,此文极富煽动性,一时被我以为真理。她的大致意思是,文以意为主。思想是骨,骨外是故事和人物。而背景,则是被她排除在小说三要素外的「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她的论点虽然有其道理,而盲信也确实是我的错,但二、三的失败,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小说三要素的问题。首先声明一下,我并不是说她错了,就算现在,我也认为思想是一部小说最重要的东西。但在此基础上的背景,却是绝对不应该被忽视、甚至轻视的。作者大大们,创作作品时,或以人物入手,或以故事入手,或以情绪、想法、冲动入手……

但人物的个性来源于他所处的时代背景和生活背景;故事更是紧紧依附于背景产生——脱离了基本环境的

故事,是不合理的;情绪、想法、冲动也是在那样的事件影响下,在环境烘托、各种矛盾的激化下产生的。这一切无不与背景有关。所谓矛盾,就得双方互相影响、互相转化,然后才能产生更高级的矛盾,貌似这就能达到所谓的深度——李某。我一向是比较重视故事中的矛盾的,因为就我看来,没有矛盾的故事根本无法进行下去。各种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矛盾不断演化,推动着故事连绵起伏,直至到达最后的高潮,而想要余音绕梁的,便在最后矛盾总爆发,看似解决之后让其产生新的、足以使人绝望的矛盾,赚了共鸣也赚了眼泪。但要使矛盾可信,不至于变成笑话或恶搞,就得紧紧依附背景了。当一本小说基本框架完成,其所有内容都承载于背景上,背景是支撑起整个文字金字塔的基础。而由一个优秀的背景产生出的故事,可发展性是极高的。背景不严谨,情节就落不到实处,作者写着也心虚,更谈何思想?至于历史上的著作,想来就不用我多举例了。

高跟鞋二、三的背景,比之一确实多下了那么一点点功夫,但与严谨、合理都差太远了,而写作过程中因为写作目的的改变而一再的修改,导致了最后生成高潮的条件不足,于是痿了。这种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没有足够好的背景引发出足够丰富的线索,只靠几个人物苦苦推着故事走,在三中期短暂的辉煌后,步入蛇尾。*前几天看到火球批九州的文,里边对背景设定作出了很值得思考的谈论。而后我们说到设定上「度」的问题。其实「度」只在于烦琐、详细程度,却又与严谨与否,无关了。比如高跟鞋一,背景之简单,某些读者甚至不知道那块大陆上除了女王降临国外,还有哪些国家,但她却比二、三好得多了,至少读者能看出我在其中想要表达什么——虽然结尾还是条蛇。好的背景,也不是单单细节够详细就行了的……**呼……很久没写评论性的文章,回头一看,乱是乱了点,但对自己交差还是合适了。我不敢保证这些说法是否幼稚,正如我不敢保证世上有一种绝对正确的写作方法。好吧……就是这样。《高跟鞋下》伴我度过数个月的时间,现在告一段落,不舍是当然的。但现在的我需要静静,现在的我越来越深刻地明白厚积薄发的道理。《高跟鞋下》没有结束,正如水月不会就此消失。当有一天我那颗楚楚可怜的寂寞的心又在蠢蠢欲动了,便会再拿起笔吧。最后,对一直以来帮助、支持我的「同学」和书友,致以最真挚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