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花
但大雪初晴,清陽落滿料峭絕壁,映得青松梢頭凝結的冰花光華璀璨,遠山躲在重重疊疊的雲靄間,四野空茫悠遠有如幻境。
她攀上孑立於兩側懸崖中的漫長石梯,看冰雪裡同心鎖和紅綢串聯了整條山道。
氣喘吁吁的抵達金鎖關的石門前,她終於摸出一直揣在懷裡的掛鎖,天寒地凍的時節,那把鎖竟然因為緊緊攥著太久,而帶上了微涼的體溫。
她認真找了很久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掛上了鎖,然後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將手裡的鑰匙扔進了前方望不見底的深淵。
【對不起...】
她輕聲說,神色認真,飄揚的緋色長綢裡,新掛上去的鎖被染上溫暖的色澤,同樣的姓氏首字母緊緊的依偎在一起,融入了這一條漫長的同心鎖長河。
風間雪裡,她的後半句話溫柔堅定:【我們永遠不會分離。】
我們之間這些年眼睛落下的雨點無所謂在你的身邊一起給世界時間當我看著我們一起成長的照片你有沒有懷念那時不懂人生的冒險————Twins 《我們之間》
>>>是小晏將樂箏和泠蕭帶進【舊歌】門派的。
門派全稱是【舊時歌與誰人聽】,門主叫無聲。
小晏直接把樂箏和泠蕭帶去了YY,兩個白馬一跳進頻道,就聽到小晏略略興奮的聲音:“...我厲害吧,這兩個是妹子哦,都是我拉進門派的。”
隨著小晏的聲音,YY裡炸開了鍋,或許是天天重複著同樣的副本失去了樂趣,也或許門派太久沒有新的妹子出現,頓時所有人都對到來的新人充滿興致,但是不管怎么鬧騰起鬨,兩個妹子就是不肯開麥。
大概無聲看出了她們的害羞和窘意,出聲:”一群餓狼,幾千年沒見過妹子啦?別把妹子嚇跑了!“”對對對,消停點兒!妹子,你們有麥嗎?“接過話的是小晏。
”嗯,有的,大家好我叫樂箏,另一個是我姐姐,叫泠蕭。“樂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平穩不發抖,開麥打了個招呼。
這是樂箏第一次在YY開麥。她剛剛大學畢業,在此之前,從來沒有玩過遊戲,劍靈是被姐姐推薦過來玩的,也是她第一次玩網遊。
在樂箏開麥之後,泠蕭並沒有說話,相比完全小白的妹妹,她玩過太多的遊戲,也加過各種組織和公會。但她的性格一直都嫻靜少言,甚至在陌生人眼裡顯得沉默又高冷。
”天啊,兩姐妹?“”妹妹多大?姐姐呢?“”你們是雙胞胎?“...YY又一次被眾人的聲音充斥,大概男生們,對於姐妹這種存在,總是會多一分的好奇心。
鬧騰了一會兒,小晏出聲,說這可是我帶回來的妹子,你們別跟我搶。然後把兩姐妹拉下了自己的小頻道。還把房間名改成了【晏蕭箏】。
他興致勃勃的說,走,帶你倆去打本。
>>>小晏是個很熱情的人。
在帶回樂箏和泠蕭之前,他每天基本是和陌顏一起打本的。
相比小晏熱情外向的性格,陌顏顯得很高冷。
這種性格體現在,樂箏和泠蕭到來的第一天,陌顏甚至連招呼都沒有打。組隊完畢,無視樂箏在隊伍裡打出的你好,轉身就進了副本。
樂箏是個十足的粗線條,也沒多想,繼續在隊伍裡打字:【小晏,我的是筆記本電腦。讀條很慢的。基本上打不了。】
她的語氣微微抱歉:【我在YY陪你們聊天吧。】
小晏斷然拒絕:【那怎么行,沒事你讀條吧,進來跑圖就好了。】
樂箏想了想,說好。
小晏,陌顏,泠蕭,都是氣功。樂箏是個召喚。
等她終於讀圖完畢,那三個氣功已經打完了boss,她頓時有些委屈,【哎呀,那我還進來幹嘛呀?】
姐姐泠蕭溫柔的說沒事的,陌顏依然一句話都沒說,小晏顯得有些抱歉,很快回答:【那我們再打一次,打慢點等等你。】
往後的幾天,就這么過了下來。
四人的隊伍,打本的永遠只有三個人,三個氣功,而那隻貓永遠在後面讀圖。
他們有時候會說起boss的技能,說起控制先後的順序,而樂箏只能跟在後面,數著今天出了多少個箱子,出了些什么東西,甚至有的她都不知道boss長什么樣子,更別說怎么打。
熟絡一點之後,他們習慣開QT講話。
嘰嘰喳喳,全是樂箏的聲音,陌顏,陌顏,陌顏你的聲音好好聽呀,怎么都不講話呀?
姐姐,姐姐,你在幹嘛呀?
小晏,小晏,你們打到哪裡啦?
陌顏,顏顏啊,你怎么還是不講話呀?
也許三個忙碌的打手在緊張的打著boss,沒空理會後面那個閒到發黴的讀條黨。
偶爾也有時間對不上的情況,樂箏和泠蕭是一定會等小晏上線才打本,但陌顏不一樣,只要她上線了,就算小晏不在,她也會自己去清本。而且一起玩了一段時間了,陌顏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句多的話都沒有,哪怕樂箏再殷勤,也並不理會。
所以這樣的隊伍關係,大概是小晏喜歡被樂箏兩姐妹需要的感覺,而陌顏冷冷淡淡,其餘三個人可有可無。
再熟悉一點之後,小晏問樂箏兩姐妹要了Q號。開玩笑說你倆十一點準時就下線了,總感覺一起玩的時間太少。
他是在QT裡直接問的,樂箏和泠蕭把號碼發在了隊伍欄裡。
閒扯了沒兩句,向來不怎么開口的陌顏突然淡淡的說:”小晏,你最近上線很勤啊。“小晏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話,而是說:“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天我技術很差。”
“怎么了?”一貫冷冰冰的陌顏,語氣微不可察的帶上了焦急。
小晏語氣無所謂的樣子:“前兩天做紅燒魚,把手給切到了。”
這話一出,一時間QT裡三個妹子同時開口了。
陌顏語氣裡的焦急更強烈了一些:“怎么回事?”
泠蕭的聲音溫柔:“嚴重嗎?”
只有樂箏嘻嘻的笑了起來,說:“天啊你好笨啊。”她一直是神經大條沒心沒肺的樣子,不過說完很快也覺得自己這時候不應該笑小晏笨,於是補上了一句:“那你手受傷了,方便玩遊戲?”
小晏就佯怒:“我不玩遊戲,誰陪你們打本啊?”
三個妹子再一次同步,回覆:“誰要你陪?”
“得,你們這群沒良心的,虧我手疼還陪你們玩。”
要了QQ這天,小晏下線後和泠蕭閒聊,說起手受傷的事情,就發了受傷部位的照片。
泠蕭性子溫柔沉靜,看了圖片之後,仔仔細細的叮囑了一遍傷口的注意事項。
她的敘述輕緩有序,小晏覺得泠蕭就像鄰家大姐姐一樣,總給人一種很懂事很會照顧人的感覺。
另一邊,他也在和樂箏說話,跟穩重溫和的姐姐相比,樂箏就像個沒長大的小姑娘,什么都好奇,永遠有問不完的問題,嘰嘰喳喳一驚一乍。
小晏也給
樂箏發了手的照片,後者這才抱歉的說,不知道你的手傷這么嚴重啊...小晏反倒要安慰她,沒事的,想想要不是手受傷,也沒法賴在家裡陪你們玩啊。你看現在三個妹子陪我打本,多幸福啊。樂箏到底是個沒心沒肺的,隨後兩個人的聊天就變成了各種表情包大戰。
>>>四個人差不多每天一起打本的局面,在無聲下跳小晏的小房間之後結束了。
無聲一下跳頻道,就開始數落小晏,“你這副門主啊,簡直不要太清閒。”
“手好了的話就來帶帶新人,把門派那些不上線的人清了,再招點人進來。”
“說好要一起建設門派的呢?還有 ... 妹子交出來!”
“是是是,”小晏連聲回應,帶了點無奈的笑意跟樂箏她們說,看來安逸的好日子到頭了。隨後帶著兩姐妹一起上跳了舊歌大廳。
在往後一段日子裡,小晏忙著收人,帶新人打本,解決各種門派糾紛。
陌顏自然是不會等著樂箏和泠蕭的,她每天上線就徑直清掉自己的本。
泠蕭彷彿更沉默了一些,之前好歹還和小晏說幾句話,如今獨自帶著只有讀條能力的妹妹,清本都變成了一個頗為困難的事情。
樂箏卻不同,雖然沒有了小晏帶本,她本身性子就是個人來瘋,YY習慣掛在大廳之後,話相反比之前更多,逮著誰都能聊上半天,很快和門派成員打成了一片。
一來二去,就接下了門派接待的工作。
這天,有個畢業靈劍在喇叭上說,散人求組織,找個有愛的門派。
無聲在YY裡笑著說,這個不錯,快去拿下。
小晏看了一眼喇叭,接過話:“嗯,必須拿下,這個時候,就應該派出我們的居委會主席。”
樂箏好奇問:“居委會主席是誰啊?”
小晏笑答:“就是你啊。”
雖然沒搞懂這是個什么意思,但是樂箏還是本能覺得不太好有點不開心,“為什么我是居委會主席啊?”
“沒什么啊。“小晏語氣輕鬆:”只是覺得挺適合你的。“樂箏一直都是這樣,她性格活潑外向,直來直去大大咧咧,也很少去深究別人說話背後的意思,所以此時也沒再糾結細想,而是忙著私聊了靈劍:【嗨,聽說你想找個友愛的門派。我們門派有萌妹有猛男,你想要什么有什么。】靈劍很快回復:【門派熱鬧嗎?叫什么名字?】樂箏當然回覆他熱鬧啊,她每天都在大廳和門派的人嘰嘰喳喳,舊歌其實真的蠻熱鬧的,她報上了門派名字和YY號,讓靈劍來YY,說門主做個小審核就可以加入了。靈劍隨口說了一句還有審核?但是那頭已經跳進了YY。無聲問了靈劍一些上線時間和對門派需求的問題,小晏談了談接下來門派的計劃和準備開荒的副本,講了一大推,靈劍都好脾氣的一一回應了。最後是樂箏聽不下去了,說誒你們能不能把人家先加進來再聊啊?靈劍叫千城,加入門派之後,由於樂箏這個自來熟一直陪他嘮嗑打本,很快和樂箏成了關係最好的朋友。千城性格也外向,或者說他是什么相處模式都能適應得很好那種人。樂箏性子跳脫,他也就嘻嘻哈哈的跟她開玩笑,打本折騰出一些古靈精怪的玩法,兩個人在YY裡笑得前俯後仰。
而小晏雖然很少再帶樂箏和泠蕭打本,但QQ上卻經常聊天,樂箏也習慣每天下線之後就和他嘻
嘻哈哈聊上半天,還準備了各種各樣的表情和小晏鬥圖。很快到了門主無聲生日這天。門派準備了各種活動,YY上由無聲的弟弟歌神領銜K歌一首接著一首。到12點的時候,雖然樂箏和泠蕭都已經下線,但還是掛在YY聽歌聊天。無聲心情很好,12點準時直播了自己切生日蛋糕的畫面,她是個御姐類型的妹子,對門派事務處理也一直果斷有力。舊歌一路壯大,她的領導力不容小覷。切蛋糕的時候成員一起給無聲唱了生日快樂,喇叭也一直霸屏著無聲大人千千歲。一直到一點過,才算熱情消退,大家斷斷續續準備去睡了。這時候,YY突然響起一個人驚訝的聲音:”快看喇叭!“這時候太晚,樂箏已經不開麥,於是好奇的在公屏上扣字:【喇叭怎么了?】很快有人在公屏貼出截圖,喇叭來自陌顏:【晏,我特么今天喝多了才敢發這個喇叭。】【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呢。你不記得了嗎?】隨著截圖一出,YY還剩餘的人都炸開了鍋,調侃著小晏豔福不淺啊,也有的說原來今天也是陌顏的生日啊怎么沒聽提起。
樂箏給泠蕭發QQ消息:【姐,陌顏喜歡小晏?】【不知道。】樂箏皺了皺眉,又給小晏發消息:【陌顏喜歡你嗎?】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有什么事情從來不憋在心裡,都會直接問。在看到公屏喇叭截圖的時候,一向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樂箏,突然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就想知道小晏和陌顏是個什么情況,所以毫不猶豫就直接來問了。小晏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她:【不應該啊,她沒說過。】【那你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嗎?】【真忘記了...】樂箏從來不深究一個問題,比如聽到小晏表示也**,她就不再糾結先前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而是說,那你快去安慰安慰陌顏吧。後來,時隔很久她回想起這些事情,才反應過來當初的心思,大概那一兩分的不痛快,只是以為陌顏和小晏私下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一直是心直口快的人,從來兜不住事,有時候容易得罪人,但她也從來磊磊落落,最討厭別人有事瞞她。只不過,那時候的她,又有什么立場去不痛快呢?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樂蕭名字第一個字,讀yue謝謝大家的評論和點贊,喜歡請持續關注連載。
依然無償接代寫,那些你講不出口的故事,讓我替你說下去。代寫的唯一要求就是打動我~聯繫方式Q1819337095 申請附帶來意>>>喇叭事件的第二天,陌顏跟大家解釋了一下前一晚只是喝醉了,感慨一下沒人記得她的生日。然後她就被小晏拉到了下面的頻道。兩個人聊了很久。樂箏再粗線條也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下跳。她覺得自己心情有些煩躁。忍不住去猜測他們會說些什么。小晏並沒有跟樂箏提起他和陌顏的聊天。但是在這天之後,大家漸漸發現,陌顏再也不在YY出現,而小晏的隊伍裡,也再也沒有了陌顏的身影。對於陌顏的消失,樂箏只是粗略的想了想應該是不合適吧。很快就把這個事情拋在了腦後。門派日益壯大之後,也伴隨著24人的成功通關。開荒過了的這天,大家在YY慶賀,小晏突然提議,慫恿樂箏去唱首歌。眾人也一
起起鬨。樂箏這個人如果不願意的事情都會直說,而能接受的事情都很爽快,所以也沒扭捏推辭,就上了麥。她唱了一首《愛若童話》,甜蜜的歌曲,她的語調清越歡欣。唱完之後,YY裡立馬響起小晏的聲音:“哇,沒想到樂箏唱歌這么好聽。
以後要多多給大家唱哦。阿箏,活潑可愛,我挺喜歡的。”一瞬間,樂箏覺得有些羞澀,她小聲回應了一句:“別聽小晏開玩笑。”其實,大家都應該沒怎么注意小晏這句話,只有樂箏,因為那個人的一句話,而陷入甜蜜遐想的氛圍裡。一路來,小晏真的照顧了她很多呢,她這個打本從來只讀條的,從來沒嫌過她沒法輸出,沒嫌過帶她本特別慢,最初他們到了大廳之後,也是他每每最先回應她說話,有了這個副門主的回應,門派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會更多的去搭理她。後來她也看小晏帶別的新人,帶別的妹子,不過...都沒有當初帶她那種耐心呢。這么一想,就忍不住嘴角都帶上了笑意。而腦海裡剛剛小晏說的那句【我挺喜歡的】一直迴響在她腦海裡,此時此刻變成了,小晏挺喜歡我的,原來,小晏也喜歡我,小晏也喜歡我呢!但是,雖然性子直白,樂箏還是覺得這種只是朦朦朧朧的好感,不應該冒冒失失的跑去問,她羞澀的想,大概再等等,會等來小晏主動開口跟她說吧。>>>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覺得天色是都是粉紅的,而發現這個人也喜歡自己的時候,連空氣都在呼吸間帶著馨甜的味道。
這之後的樂箏,就是這樣,感覺整個世界都帶著夢幻的彩色氣泡。小晏在跟門派說,女孩子,跟樂箏一樣活活潑潑的就很好,小晏在帶新人的時候,會問你們有誰讀條慢嗎,那就跟樂箏學站在門口就好了。小晏在她下線之後,不止一次的吐槽說你在線的時間太少了,本來現在忙就沒機會一起打幾個本。樂箏好像變成了一朵向日葵,所有關於小晏的風吹草動都能吸引她的目光,為之轉頭。這樣的日子,帶著甜蜜的竊喜,也算是暗戀獨有的美好吧?直到有一天晚上,樂箏收到泠蕭的消息。【妹妹,千城說他喜歡你呢。】樂箏愕然:【啥?我怎么不知道。】【我在YY聽到的呀,誰讓你一下線就不見蹤影。】【我才沒那么無聊在YY聽他們瞎聊...】她沒忍住直接問:【那他們說什么啊提到這個?】【昨晚千城和小晏在聊天,千城問小晏喜歡陌顏么。】泠蕭也不賣關子,直接說了情況:【小晏說他只是把陌顏當成好朋友,因為陌顏是他遊戲裡認識的第一個女孩子,其實他喜歡的是泠蕭。】【然後千城就說了句,那巧,他喜歡樂箏。】其實後面那一句,樂箏已經根本沒注意了。
在姐姐那句他喜歡的是泠蕭一出口,她只覺得晴天霹靂 ...姐姐自然是不會跑來用這種話騙她的,所以...小晏喜歡的是姐姐?親口對著千城說出來的,總不會是假的?所以...她這些日子的猜測算什么?自作多情?異想天開?一廂情願?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像跳樑小醜一樣的自厭情緒氾濫升騰,樂箏甚至都沒有再回復姐姐的消息。她怔怔呆呆的去洗漱爬到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都忘記關機。這一晚,小晏也沒有找樂箏聊天。他在說出那句喜歡的時候
,其實是知道泠蕭在頻道里的。只不過,他不知道那時候泠蕭有沒有在聽。他知道她總是在下線之後,還會掛著YY在門派頻道直到關機。但是她一貫不愛在YY說話,下線之後就更不可能說話了。所以他也並不確定她是不是有戴著耳機。說喜歡的時候,他拉開YY列表,看著泠蕭的名字,才說出口的。說完之後,後者也毫無反應。大概,真的只是掛著YY而已。他喜歡泠蕭很久了,大概,從那次手受傷之後她溫柔仔細的叮囑開始吧。她整個人,就像一汪溫柔的泉眼。不管聊天的時候說什么,他總能在泠蕭身上感受到平靜的力量。
但是,大概泠蕭只是把他當朋友,有時候字裡行間他的喜歡都溢於言表了,泠蕭依然輕輕柔柔,不露痕跡的帶過。他的心意只差一句告白,但因為泠蕭清淡的態度始終欲言又止。這一次在YY跟千城聊起,他也是抱著賭一賭的心態,也許她真的能聽到?那以後也總該會有一些態度變化吧?胡思亂想間,也沒注意到在不主動找樂箏聊天的情況下,後者也沒有找他。>>>第二天,樂箏明顯變得沉默了很多。一向嘰嘰喳喳在YY說個不停的人,變成了別人不喊她,就不開麥的狀態。最先發現她不對勁的是泠蕭,私密問了她一句怎么了,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藉口說身體不太舒服。但其他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與平日的區別,小晏還出聲喊上了千城和樂箏兩姐妹一起打本。樂箏沒有開麥。隊伍裡就剩下千城和小晏在說話,千城問了一句阿箏今天怎么不出聲啊?樂箏正想著怎么回,隊伍裡姐姐已經幫她開口了:【她不太舒服,你們別鬧騰她。】她當然知道姐姐是好意,也沒再說什么,聽到千城和小晏關心了幾句,也就繞開了這個話題。她一路都渾渾噩噩的,讀圖讀圖讀圖,進本讀,出本讀,明明是破筆記本根本玩不出樂趣,這個遊戲支撐她玩下去的又是什么呢?
終於打完本之後,一路亂七八糟想了很多,樂箏鼓足了勇氣,私聊了小晏:【我..我想退門派。】小晏回覆很快:【為什么啊?不行。】他斬釘截鐵的語氣讓樂箏梗了一瞬,心裡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猶豫了一下解釋:【我想去二會...】小晏的回覆依然迅速,似乎根本不經過思考:【不行,你得留在一會。你得和我們在一起。】他肯定而不留餘地的話讓樂箏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虛幻感,她苦笑著問了句:【你是怕我被人家搶走了嗎。】【對啊,所以你要留在一會。】她問的是一個意思,但她知道小晏理解的是另一個意思。這段時間二會一直在想把一會的管理調過去,小晏大概以為,她這句話是怕二會挖人的意思吧。她沒再說話。直接關掉了電腦。關機了的人還呆呆坐在電腦旁,腦子裡渾渾噩噩,但出現最多的最清晰的還是從姐姐那裡聽來的那句話。小晏喜歡泠蕭,我喜歡的人,喜歡我的姐姐。真是好笑啊。呆坐了一陣子,她看了看窗外蕭索的林木,站起身決定去外面走走。家旁邊有個很大的公園,她慢慢拖著步子走到木椅上坐下,身後的樹仍有落葉,隨著風慢慢飄落在身側。
可能說出去,都會覺得好笑吧,她沒交過男朋友,她沒玩過網遊,卻在第一次玩遊戲的時候喜歡上了完全未知
的一個人。他們之間也沒發生過什么驚天動地足以讓人感動落淚的事情,可是,為什么,她從樓下走到這裡這一路,眼淚竟然一直流?妄圖去感受別人的感情的時候總是那么蒼白,可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感覺,細末微毫都能牽扯淚腺。為什么,為什么小晏喜歡的是姐姐?一樣的陪伴一樣的打本,是她愛笑愛鬧的幫著小晏打理門派,哪怕受委屈也依然心甘情願,可是為什么會喜歡上的是姐姐?她覺得自己不能接受,真的不能接受。樂箏在冷風裡摸出手機,抽噎著給小晏敲了一段長長的消息:【小晏,我知道我不應該說這些的。可是我真的真的受不了,讓我自私一次,如果是現實裡愛情和親情起衝突我一定會選擇親情。】【因為這是遊戲,所以就算我說了什么,應該對我姐姐也造不成什么傷害。所以,至少讓我說出來。】【我喜歡你。我真的真的喜歡你。第一次在遊戲裡喜歡一個人。我沒法保持沉默。】【我知道你喜歡姐姐。我也衷心希望姐姐會接受你。
所以我沒有想過要你任何回應。我希望你們好好的,但是我又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們一起的樣子。】【所以原諒我去二會。】她咬著牙,按了發送,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冰冰的,癢癢的。樂箏一直都是直來直去的人,在她看來,喜歡一個人至少要說出口不是么,愛情不就是需要勇氣的東西么?哪怕會不小心傷害別人或者讓人為難,那她也一樣有說出口去表達的權利。退一萬步,這不過是個遊戲,姐姐也不可能喜歡上小晏,所以她至少要說出來,最壞的局面不過是關上電腦而已。雖然一直鼓勵自己沒錯,但發完消息的樂箏還是馬上退掉了QQ,她心裡其實還是很矛盾,明知道小晏喜歡姐姐,還要去告白,她大概真不是什么善良大度的人。她那么自私...也就無法真正勇敢的去面對小晏的回答吧。>>>渾渾噩噩的,到了第二天。樂箏想了很久,決定上線,她不斷的猜測著可能出現的局面:是姐姐的嘲笑,嘲笑她幼稚無知,居然想搞網戀?是小晏的抱歉?抱歉沒辦法回應她?又或者直接是全門派的流言蜚語?她不確定小晏這個副門主會不會告訴無聲。
畢竟他們關係一直很鐵幾乎無話不談。...等待她的究竟會是什么?她又該如何面對?>>>忐忑不安的上線,卻發現設想中的局面一個都沒有出現。和平日裡一模一樣的場景,就好像她那大篇的QQ消息根本沒有發出去。門派裡小晏依然在和千城開玩笑,看到樂箏上線了,說著以前說過很多次的話:【等下,我跟千城過來找你們打本。】而姐姐也一如既往的在紅葉山莊掛機等著她,那裡的楓葉是泠蕭最喜歡的景色,樂箏也說過像你這樣的性子應該去白青的雪山上去待著。可偏偏泠蕭喜歡的是熱烈如火的紅葉。...一切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樂箏看著自己的屏幕,她的人物上線在綠明村的湖邊,她記得姐姐說過這裡的湖水清澈,田園綠籬的風光很美,她笑了笑,搖了搖頭。也許...也許這樣也好吧。只要小晏和姐姐沒有正式在一起,只要不當著她的面秀恩愛。反正她的心意也已經說出口,只是想能把自己能說的表達了,原本就沒想過小晏會接受。所以,就這樣大家依
然一起打本似乎也沒什么不好。畢竟最輕鬆快樂的那些日子,都是他們一起度過的。
樂箏說不清自己是慶幸是妥協還是逃避,日子就這么繼續過了下來。到週末的時候,無聲跑來帶樂箏和泠蕭打本。進本沒多久,無聲突然賣關子:“今晚要發生一件大事~”“什么事?”無聲的語氣神秘:“今晚有人要在YY表白噢~”有人...要在YY表白。樂箏覺得在一瞬間,她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心跌入了谷底。表白嗎,小晏跟姐姐表白嗎?果然她之前想的什么不正式在一起如同異想天開...他們在一起了,以後要怎么辦?三人行?...太可笑。樂箏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倒是泠蕭難得八卦的問了句:“是誰跟誰表白?”無聲卻不肯再說。最後,樂箏還是沒骨氣的跑去私聊了無聲,問晚上是誰要跟誰表白啊?大概事件的當事人來了,無聲還是願意給她透露讓她有個準備:【小晏說,晚上要跟你表白。】樂箏愕然,說不出心裡是甜蜜苦澀還是諷刺心酸。今晚,小晏要在YY跟她表白?是她樂箏,而不是姐姐泠蕭?明明喜歡著姐姐,但看著她這段時間的消沉,於心不忍,退而求其次?所以這算什么,同情她?可憐她?到晚上,小晏早早的組了樂箏和泠蕭,說好久沒有來個副本一條龍了。
今天要去清個乾乾淨淨。樂箏在隊伍打字:【你們去吧,我這破電腦,越來越卡了,今天整屏都花了。】泠蕭笑她:【你難不成等著聽八卦無心打本?】【不是的,我電腦真的花屏了】她解釋了一下,然後退出了隊伍。小晏和泠蕭也沒再多說,就勸她換個臺式,然後一起去清本了。樂箏點開地圖,挑了個地方遁地過去,開始掛機。隨手點的是水蛙族駐地。他們說這裡風景很好,水月平原永遠有湛藍的天和七彩的雲,湖面永遠澄澈如鏡,草地永遠青翠如洗。他們還說起過很多風景,雪人洞裡面有個缺口能照進明亮的陽光,江流市的房頂能看到皚皚白雪覆蓋的遠山,大魚坊角落裡有一片灑滿暖陽的草地,...他們,是小晏,泠蕭和陌顏,或者,是小晏,泠蕭和千城,不變的永遠是那兩個人。而興致勃勃說起這些風景的人又如何知道,對樂箏而言,對破筆記本只能最低檔的她而言,所謂漂亮的景緻都不過是一塊一塊粗糙的色塊紙片,她看不見陰影的層次,看不見陽光的絢麗,看不見每一處惑人的精緻。所以所謂的掛機,在哪裡都是一樣的,開著最低畫質的人,永遠看不出哪裡漂亮不漂亮。
可是她本能的還是點到了水蛙族,是妄圖讓自己去感受,哪怕最低檔,這裡也會稍微好看一些嗎?她愣愣的掛在水蛙族旁邊的湖裡,任由小怪衝上來,一點一點的打掉她的血。小怪輸出低,她的人物一直在回血,但是慢慢磨慢慢磨,屏幕終究還是變成了黑白。>>>這一天的YY似乎出奇的安靜,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著即將來臨的暴風雨。樂箏看到自己的人物慢慢被打死,覺得這樣漫長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終於忍不住開了麥,說今天電腦出問題,先下線了。剛說完,就收到小晏的私聊:【阿箏,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本來我想要在YY說的。可是,我怕你拒絕我。】樂箏壓抑著忍了一
天的眼淚看到這句話再也忍不住:【我知道你喜歡我姐姐,你是不是怕我去了二會,或者離開門派,我姐姐也會跟著一起。】【不會的,有你在,如果我姐姐也喜歡你,她不會因為我而離開的。】【她是她,我是我。沒人規定我們兩姐妹就一起要永遠在一起。】淚眼朦朧,看到小晏的回覆:【不是啊,阿箏,我是喜歡你的,你給我一次證明的機會。】
這個人,為什么要這樣來騙她啊?【你別說了,再說我馬上退門派。】【阿箏,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是喜歡上你了。】樂箏盯著那句話看了好幾遍,說不出心情有多複雜:【你明明是喜歡我姐姐的。】小晏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說:【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要我在門派,YY,喇叭,告訴全世界嗎?】【你要真敢這么做,我馬上刪號不玩了。】樂箏心裡亂成一團,看到屏幕上彈出小晏的問句:【你在怕什么?】她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我一直覺得你是喜歡我姐姐,我覺得我姐姐可能也是喜歡你的。】【可是,我希望我們三個人在一起一起玩遊戲。我又不希望你們兩個成為CP。】【...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怎樣。】小晏的回覆很快:【那這樣,阿箏,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再想想,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在一起試試?】樂箏沒有回答他。她很快關了電腦,關了手機,跑回床上扯過被子悶頭大哭。她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究竟要怎么樣,她還是本能的覺得小晏是喜歡姐姐的,不知道他抱著什么樣的心思來說喜歡她,她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偏偏心裡,又忍不住的想要和小晏在一起。
這一晚,樂箏在滿心紛亂中帶著淚意睡著了。第二天早起開機後,收到了兩個人的QQ消息。一條來自泠蕭:【昨晚沒人表白。無聲有跟你說是誰嗎。】另一條來自小晏:【早安,寶貝。】樂箏心亂如麻。隨口跟姐姐扯了個門派的八卦。泠蕭也沒再多問。然後她看著小晏那條消息,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早安,也是第一次這么叫她。心裡一直在問自己真的嗎真的嗎,是小晏真的已經喜歡上自己了嗎?最終再多的猶疑也抵不過想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心情,樂箏最後回覆:【我們試著交往看看吧,先別告訴我姐姐。】【作為朋友我無權對你有任何的要求,可是,作為情侶,作為處女座,我可能會很作的。】小晏的回覆非常快:【好的,接受一切考驗。】>>>越年輕的時候,越容易輕易的愛上一個人。熱情豐沛,興致盎然。同樣的,也不懂的如何控制情緒,如何收斂渴求。在和小晏在一起的三天裡,每一天,樂箏都會不止一遍的問他:【為什么最後選擇的是我?】會不斷的疑惑:【為什么你當時說的是喜歡姐姐?】更會要小晏不止一次的跟她說,喜歡她。
而小晏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回覆她,解釋著,跟她說喜歡。每天的對話裡都會出現這樣一段:小晏:【我不是先在YY說喜歡你的嗎?就你唱歌那次人,我那次在表白呀。我那次是認真的。可是,你沒答應呀。】樂箏:【我以為你是開玩笑的!那為何後來又跟千城說喜歡我姐姐?】小晏:【你現在是不是要我馬上告訴你姐姐。在YY告訴大家。喇叭告訴世界,我喜歡
你樂箏?】樂箏:【不要了!】也許是出於害羞,害羞於心事被公諸於眾受人調侃,也許是出於愧疚,哪怕小晏重複再多次也總覺得自己搶了原本屬於姐姐的東西,也許是出於不敢讓姐姐知道,萬一姐姐告訴媽媽了呢?...女兒搞網戀,對於她們這種甚至算是有點思想封建傳統的家庭來說,這簡直是無法接受的事情。可是,誰也不知道樂箏心裡的認真。她盤算著放假之後可以去S市旅遊,找小晏玩,她的勇敢熱情和果決,也一樣體現在感情上,她的感情,也從來不僅僅只是網絡上。可能旁世人都覺得女生主動不好,那些難堪的送上門,不矜持等等的描述和評論,她都能夠不以為然。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呀,是要那個人和自己一樣堅定,又何須畏懼旁言?也許終有一天,經歷讓熱情退卻熄滅,往事讓內心理智從容。可是真的不會懷念最初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衝動和勇氣嗎?那些在後來想起都會無奈搖頭,笑著說自己傻,疑惑為何能輕易動心的曾經,真的沒有在某一刻,突然讓你哽住思緒,心酸不已嗎?歲月夕矣,慨然詠懷。和小晏在一起的第四天是週末。也算有陣子不見了的樂箏和泠蕭相約去逛街。在樂箏看來,姐姐的性子是真的是太過安靜顯得悶。逛街也不怎么說話,很多時候她都感覺和姐姐逛街和自己一個人逛街好像沒什么區別。逛了一陣子之後,樂箏乾脆找了家奶茶店坐下來,開始玩手機。她真算個話癆,跟誰都有話說,逮誰跟誰聊。泠蕭看著妹妹直接進店坐到角落窗邊摸出手機,微微笑了下,去吧檯點了兩杯喝的。她守著店員做好,端著暖燙的兩杯檸檬紅糖回到樂箏身邊坐下。她記得妹妹的生理期,也記得妹妹所有的喜好。小時候父母常年不在家,很多時候都是小不點一樣的她照顧著更小不點的妹妹。時間一晃,她們都長大了。
妹妹長成了活潑外向的性子,而且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泠蕭把紅糖水推到樂箏手邊,沉默而溫柔的看著,看她神色飛揚的跟遊戲群裡的人聊天。隨著她們越來越大,好像活成了完全不同的兩種人生軌跡。姐妹兩個也不再像最初一樣無話不談,樂箏永遠像燦爛的陽光,但她...她越來越沉默,大概很多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這個姐姐很是無趣吧。泠蕭看著樂箏,心口潮溼的情緒發酵出酸澀的氣息。你知道嗎,我一直很羨慕你,那樣熱烈無畏,明媚的,站在我永遠都觸及不到的世界裡。>>>樂箏確實在群裡聊得熱火朝天。她總是這樣,什么話題都能接上口,隨便誰都能扯幾句。正興致盎然的和某個拳師開玩笑的時候,群裡突然冒出來一句陰惻惻的嘲諷:【樂箏可真飢渴,真是一個飢渴的妹子。】樂箏驚訝的看著叫維靜的妹子說出這句話,一時間愣住,根本想不起自己哪裡得罪了她。維靜的一個朋友很快接上了這句話:【就是,樂箏就是騷,天天在群裡像個話嘮,是個男的都要聊兩句。】群裡炸開了鍋。樂箏愣愣的沒有說話,小晏已經開口:【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作為群管理,樂箏很快收到提示,維靜和她朋友已被請出【舊歌說與誰人聽】群。接著看到群裡有人說,維靜她們連門派都被踢掉了。隨後是維靜和她朋友不斷的入群
申請,最後,有別的管理員通過了。維靜一入群,就開始質問小晏:【你憑什么把我T出群?憑什么把我T出門派?我和別人說話關你什么事啊?】回應她的是小晏的一個【滾】字,隨後直接一腳再次把她踢了。還留在群裡的維靜朋友立馬開始罵小晏,說這個事情必須給個說法。那是不是以後都不能說話了?跟小晏八竿子打不著的都要管?樂箏看到這裡,終於覺得自己必須要說什么了,跟小晏沒有關係,他這么做...他這么衝動,其實都是因為她呀。這么一想,就覺得心裡又急又甜蜜,樂箏說了出來:【對不起各位,因為我和小晏成為了CP,所以他看到有人這樣說我,因為生氣亂用了職權。】【噢?維護女人就有理了?副門主就能隨便踢人了?】對方顯然覺得這樣的理由更加可笑,不依不饒的繼續說著。【對,所以怎樣?】小晏只是冷冰冰的扔下這句,顯然被激出了火氣。
他一直也不是什么溫和的性格。帶新人處理糾紛那都是看在和無聲的關係上,他不在意的人他也懶得費那么多精神。他這句話這種態度很快引起了門派裡以外對他有怨言的人的脾氣。群裡吵成了一片。泠蕭是看到樂箏神色不對的打字,才開始看群。那時候,樂箏正好打出那一句對不起各位,因為我和小晏成為了CP....泠蕭愣住了。為什么,這種事情,她這個當姐姐的居然都不知道?而妹妹怎么會跟小晏在一起?她雖沉默不愛說什么,但並不代表傻的不知道小晏喜歡自己的心思?樂箏,樂箏終究還是太小姑娘了!泠蕭這么一想,頓時就覺得心疼,皺著眉抬頭問樂箏:【你們什么時候成為CP的?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她很快看到妹妹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躲閃著她的視線,嚅囁著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一瞬間,泠蕭都不忍心再說什么,她是知道樂箏性格的,她一定是很喜歡小晏,才會做出瞞著她這種事情,怕她反對怕她告訴家裡,她又沒交過男朋友,她一定傻乎乎的就喜歡了,她...但是最終泠蕭還是嘆了口氣,說:【你不告訴我,他把我們兩個耍的團團轉。】
樂箏臉上浮現出愕然的模樣,又不可置信的搖搖頭:【你的意思是,他也喜歡你?】泠蕭靜靜的看著妹妹,沒有說話,樂箏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直接伸手一把拿過了她的手機。作為嫡親的兩姐妹,樂箏愛翻她的手機的習慣一直都有,泠蕭沒有動,看她翻著聊天記錄,漸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跟小晏和她的聊天,完全不是同一種類別。樂箏越往下看,越覺得有一隻手,用力攥緊了自己的心臟。小晏張揚熱情的性子在姐姐這裡,似乎都沉澱了下來。和他跟樂箏聊天只有遊戲上的事情,瞎扯,笑話,表情包。但是跟泠蕭的聊天裡,更多的是談心,是現實的事情,工作的不順心,朋友的逗趣,生活的瑣事。哪怕通篇沒有說過一句喜歡,她還是能清晰的,從字裡行間,看出小晏對姐姐的喜愛。而且很多在她睡了之後的時間裡,小晏和姐姐的聊天仍然在繼續,那些從來不會和她說起的事情,都一點一點的說給泠蕭聽。曾經她也好奇問過,但小晏都是一筆帶過。原來,都是說給了別人聽。眼睛怎么越看越模糊呢,
樂箏揉了揉睫毛,試圖忽略淚意。
她不想看姐姐現在是什么表情,她忍著一口氣看完,直接用泠蕭的Q給小晏發了一條消息:【你和我妹妹在一起了?】小晏的回覆幾乎馬上到來:【我沒想瞞著你的...只是樂箏她喜歡我,我不想她難過。】樂箏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自己是哭是笑,繼續問:【那你不怕我難過?】【我當然最怕的就是你難過不開心!】小晏迅速說,【你說,怎樣能讓你開心點,我都能做到!】樂箏緊緊的死死的捏著姐姐的手機,發出了一句:【那你和我妹妹分手,我就開心。】小晏的回答太快,快的讓人知道他根本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好,給我兩天時間。】樂箏伸出手,抓住泠蕭的胳膊,她紅著眼睛,把手機屏幕遞給泠蕭看,上面那個好字如此刺目,雙眼生疼:“姐姐,他明明一邊說著喜歡你,那邊又要找我做CP。”“他把我們耍的團團轉,我們退群好不好。”“門派也退了。拉黑好不好...”泠蕭看著她,神色溫柔的點了點頭,接過手機,毫不猶豫的點了刪除好友。樂箏渾渾噩噩的和姐姐道別,回家之後上游戲退了門派拉黑了小晏。她覺得整個世界都特別可笑。
事情就跟她最開始想的那樣,小晏喜歡姐姐,因為可憐她才來找她。可是最後那個理由算什么?怕她難過,可是裝作姐姐讓他分手他毫不猶豫的就同意算什么?她算什么?樂箏把臉埋在被子裡,開始思考感情到底是個什么虛妄的東西。很快,QQ的特別提示音響起,她收到了來自姐姐的消息。泠蕭發給她的是一些截圖,是千城,無聲,門派歌神在泠蕭退門派之後來勸她安慰她的對話。下面是姐姐簡單的問句,怎么辦?泠蕭性子柔靜,有時候不如妹妹來得果斷,樂箏知道她是真的來問怎么辦,難道回覆姐妹倆被小晏玩了?可是,樂箏哭得更厲害了。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為了舊歌這個門派,努力活躍氣氛,收人,做接待,熱心所有的事情,和誰都努力聊起來。可是為什么在離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關心姐姐?她退門派到現在,一個來問她的人都沒有,一個來安慰她的都沒有?相比之下,姐姐為門派做了什么?她從來都不說話,不熱衷門派事務,沒跟誰打好過關係,沒跟誰聊過天...冷冷淡淡...為什么小晏喜歡她...為什么所有人都喜歡她!
!樂箏咬緊了牙,眼淚把被子洇溼了一大片,她哭著跟泠蕭說:【你要回去,你就回去吧。反正我不會回門派了。】【我一個人回去幹嘛。】泠蕭的回覆很快。樂箏咬牙:【那我們就不回去了,自己建個門派玩吧?或者沒門派也無所謂?】【嗯,好。】姐姐永遠都是這樣清淡溫柔,樂箏表情難看,也許溫柔真的能撫慰人心吧。姐姐明明...>>>到第二天,樂箏才收到了第一條詢問的消息。是無聲發來的。【阿箏,你怎么了?】樂箏沒說話,直接讓姐姐把昨天她跟小晏最後聊天的兩句截圖過來,發給了無聲。無聲沉默了一會兒:【阿箏,你喜歡小晏嗎?其實我覺得,你們三個人回到最初的樣子不好嗎?】樂箏笑了,【回得去嗎,他最後的話。不可能了。】無聲的語氣帶上了一點過來人的意味:【其實說真的吧,在網絡找對象不如做朋友
,做朋友現實做對象是不現實的。【小晏對你們其實是很在乎的。你就原諒他吧,他最在乎的就是你們,他不想看到你們同時受傷。】做朋友...【做朋友,感覺變了,回不去了。】樂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他一開始選我姐姐,我會祝福的。
現在變這樣,我不知道怎么做朋友。】無聲繼續勸,說了很多,把責任都接了,說每次一感覺樂箏兩姐妹情緒不對就給她打電話問怎么辦,說這事都怪她,是她非要讓小晏選一個不要搞的像都想要,總而言之,給次機會,如果再犯,那就再也不原諒他了。說到最後,無聲放了句狠話:【你倆都回來吧,如果他還是做不好,讓你倆不解氣,我馬上把號分解刪掉,讓你們倆罵我一頓,怎么都行,只要你倆不生氣。】樂箏沉默了。她想起這一路來,她作為一個渣電腦的萌新小白,是舊歌的人一路帶著她。無論她電腦多卡讀條多慢都沒嫌棄過,甚至帶著她去打24人,不斷掉線不斷讀圖都不曾責怪。人心都是肉長的。無聲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樂箏覺得自己再油鹽不進就有點過分了。對不起她的是小晏,而不是舊歌。她鬆了口,答應回去。但是她最終回的是二會。說到底,她還是不能正常的去面對小晏,她更不想,看到姐姐和小晏還能有什么。樂箏去找她說要去新區的時候,泠蕭覺得一點都不意外。她這個妹妹,算是任性自我,小晏這個事情,她一定覺得委屈極了,而且在得知小晏確實喜歡她的情況下,可能真的沒法接受。
她沒有跟樂箏提起,在她QQ遊戲全部拉黑小晏之後,小晏曾經給她發了很長的一封郵件。郵件裡說謝謝這一路的陪伴,他做了傷害樂箏的事情,對不起她們兩姐妹。但是他是真的喜歡她,如果可以,願意用一切去證明。願意用一切去證明么...好像跟樂箏也是這么說的?她會總和小晏聊天,自然有她的私心和苦衷,但是有些絕望和痛苦,就是她最親的妹妹,也是從來都不懂的吧?她沒有回覆小晏的郵件,也欣然答應了樂箏去新區的提議。從小到大,她都是遷就樂箏的,她也確實不喜歡小晏,聊天只是她的私心。在察覺樂箏確實動了感情之後,她到底還是最心疼這個妹妹。既然樂箏不喜歡不願意留下,更不願意她和小晏再有任何聯繫。她願意去遵循和滿足。那是她最親的人 ... 從前是,往後也會是。>>>到了新區的樂箏,愛上了裝萌新的樂趣。大概姐姐也覺得她很傻,只不過也從來不拆穿她而已。她們在竹林村遇上了一群PK的人,其中一個靈劍秒了對面之後,樂箏特別傻白甜的上去說大大好厲害啊,一刀就打死對面了呢。其實這個靈劍的裝備,還沒有她老區一半好。
靈劍居然認認真真的回覆了她,後來還一路帶著她們倆升級。樂箏惡作劇的覺得裝新人特別好玩。假裝,找不到NPC。假裝,迷路老是兜圈子。假裝,不會用輕功,哪裡也飛不上去。假裝,看不懂任務的意思,老打錯怪。她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很傻很傻的新人,時刻覺得自己奧斯卡影后附體。靈劍也真的傻傻的以為她都不會,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教她。她們過那些主線副本的時候,樂箏也會裝作打不過,讓靈劍來救她們,她私聊泠蕭,說這個
靈劍好**。泠蕭卻溫柔的回答,說這樣的人少呢,是個很好很好的人。靈劍每天帶她們看風景,跟她們說自己遇見的糗事,隨叫隨到,毫無怨言。這天,樂箏兩姐妹照例叫來靈劍打水月的本。靈劍過來之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能告訴我你們倆的QQ嗎?泠蕭大大方方的把Q號發在了隊伍裡,樂箏卻愣住了。她一直都是愛發說說愛張揚的人,她的空間裡,全是老區的各種聊天截圖,各種發生的事情。可是,她明明告訴了靈劍她是個萌新啊?她可以改頭像改說說,可是萬一要求看她空間呢?以前那么多事情,難道全部都刪掉嗎。
她咬了咬牙,故意慢吞吞的進本。50級都不到水月平原的副本,靈劍自然進去幾下就打完了,所以等樂箏這個讀圖小霸王進去的時候,早就沒有了boss。她很生氣的說:【你們怎么不等我啊!】靈劍和姐姐都說了抱歉,然後重打。樂箏繼續故伎重演,等他們都進圖了才開始讀圖,不出所料,等她終於進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靈劍心裡著急,總之boss又一次被打死了。她比剛剛更生氣,【你們在急什么?我讀一次條要五分鐘,出一次條要五分鐘,又進一次又花10分鐘。我一個人打也要不了這么久的時間!】靈劍好脾氣也有些鬱悶:【我算著你也差不多讀完了呀,進來正好撿任務的。想著節約時間,你們11點要下...】樂箏甩下一句算了你們玩吧,就下線關了機。退出遊戲的她呆呆的坐在電腦前,突然覺得有點心亂。好像,事情已經過去好多天了。最初那種氣憤的心情已經褪去了很多,剛剛一想到靈劍要QQ她可能要刪掉以前的那些記憶,她就特別難受不願意。可能拒絕靈劍的理由很多,但她偏偏找了這種非常拙劣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辦法。
她破天荒的沒有在11點就去睡覺,而是大半夜爬上了遊戲,做了一節任務後她的人物抵達了大魚坊,跑到水蛙宮的時候她突然就停住了腳步。小晏 ... 她想小晏了。就算他傷害過她,就算他不喜歡她,但是,曾經他們有那么多歡樂的時光啊。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她想要回去,告訴他她不生氣了,何必非要做什么遊戲CP呢,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就夠了。她想著,心底酸澀,飛快的退了新區登上了老區的號。但一登陸上去,樂箏就愣住了。沒有了..她頭頂上【舊時歌與誰人聽】的門派沒有了,無聲的好友沒了,歌神的好友也沒了,她跑去找YY也沒有了,搜索了小晏的名字發送好友申請,但卻無人回應。>>>泠蕭收到樂箏截圖之後,也很快登陸了遊戲。樂箏發給她的截圖裡,小小的靈女孤獨的站在水蛙宮前的湖裡,空落落的名字下是一片空白的痕跡。樂箏只有一句話:【姐,Y不在了,門派也不在了。她們都不在了。】泠蕭看著自己的好友列表,往下拉,看到千城的好友還在。她開始給千城發QQ消息:“門派怎么回事?”
“小泠你回來了?門派...無聲消失了,而她弟弟歌神在我們YY搞到短號的時候把我們全都踢了。”泠蕭皺了皺眉,想了想妹妹所關心的事情:“那,小晏呢。”“在你們去了二會之後,他就說工作原因不怎么上線了。”泠蕭沒有再問,只是
問千城要了小晏的Q號,然後把號碼發給了樂箏。她不知道妹妹那面的反應,但也能猜出來她一定馬上去加了小晏的好友。泠蕭笑了笑,神色有些寵溺。真好啊,可以那么肆無忌憚的去追求,去愛,去努力。像開在太陽下努力朝著陽光生長的向日葵。而她,大概永遠都要留在陰暗潮溼的陰影裡,蒼白軟弱,竭力隱藏著,無力掙扎著。樂箏加上了小晏的好友。小晏告訴她,自己不怎么玩劍靈了,偶爾有時間玩**lol。聊天語氣平淡的,就像久別未見的普通朋友。最後,樂箏給小晏發了自己的手機號,猶豫了下,說這是我號碼,雖然不玩遊戲了,但有時候還是可以聊聊天。小晏說了聲好。樂箏又頓了頓,覺得太多話,都還沒說。但她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么。雖然新區有一個很好的靈劍,雖然裝萌新的日子也有樂趣,雖然老區門派都沒有了,雖然...有些記憶實在算不得好。
可是樂箏還是想回來留在這裡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哪怕物是人非,也依然念念不忘的要留在儲滿記憶的地方。她把要回老區的想法跟泠蕭說了。泠蕭只是說了一句,那個靈劍還在問你怎么不上了,以為是那天之後你就生氣了。樂箏無所謂的回覆,那就讓他那么誤會好了。也許她從來不是什么過多考慮別人感受的人,她只會朝著她想去的方向,自顧自的走下去。>>>等到樂箏兩姐妹再一次上線的時候,發來組隊邀請的是千城。千城這個人,是樂箏當初一手拉進門派的,裝備好,人也風趣。原本一開始進來那段時間,和樂箏關係很好,但是後來隨著她的目光越來越多的停留在小晏的身上,這份關係也疏遠了一些。但這一次,在她們回來有種舉目無親的感覺的時候,是千城開始一路帶著她們玩。當然,樂箏的重心也不完全在遊戲上。在把號碼給小晏之後,他時不時會給她打電話。好像跳開遊戲之後,兩個人聊天的話題範圍反而廣了起來。樂箏是從來不主動打電話的,這一點上,她和泠蕭充分表現得像親姐妹。兩個人都像有電話恐懼症一樣,不到萬不得已,連爸媽的電話都不會打。
不同於當初在YY,樂箏在每次接電話的時候,都很安靜,她更多的時候都是在聽小晏說。感情有時候就是這么的可笑,哪怕她在內心極力否認,也掩飾不了在試圖學著姐姐,做出沉穩少言安靜聆聽的樣子。她...不想小晏再去聯繫姐姐了,就這樣,每天會有他的電話,每天聽他說起他的事情,就好像錯覺,小晏現在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就算只是朋友,那也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朋友。這天聊天的時候,他們說起遊戲裡的事情,小晏問是不是千城在帶著兩姐妹打本。在樂箏回答之後,小晏似乎猶豫了一下,這么久之後第一次問起,你姐姐最近怎么樣。樂箏回了句挺好的。心裡的涼意喧囂塵上。小晏他,果然還是對姐姐念念不忘么,哪怕現在他們每天打電話聊天幾乎無話不談的樣子,他還是一直惦記著姐姐的么?一瞬間,連帶著之前小晏對她的傷害所留下的陰影,樂箏心裡某些惡意瘋狂翻湧,她也不知道那種報復和憎惡是對小晏還是對姐姐,促使著她開口,語氣幽幽:“小晏,我告訴你一個關於我姐姐的秘密...”她語氣森
然的飛快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空前的死寂。
過了好一陣子,傳來小晏低低的聲音:“我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我對喜歡她的事情感到噁心。這次我也沒加她聯繫方式,就這樣斷了就好。”...他是說,噁心嗎?樂箏心裡突然亂了起來,她說這些話,雖然帶著不可否認的自私和惡意,因為所有人對溫柔沉靜的姐姐的喜愛,她覺得不甘心。但是,更多的也只是想要小晏不再和姐姐聯繫。可是為什么,他居然連喜歡這種東西都否認掉,還覺得噁心?好像一路以來她總是愚蠢的猜不出劇情走向,也總把人心想的太過直白簡單。在這次聊天過後沒兩天,樂箏終於換了新的電腦。她把這個事情告訴了小晏,說她終於能看到劍靈漂亮的風景了。然後第二天她正在和千城他們打本。時隔很久沒上劍靈的小晏突然上了線,給她發了私聊:【阿箏,來白青看雪吧。】樂箏二話沒說直接退了隊,組了小晏之後遁地去了他的旁邊。小晏在藥草工總舵,看到她出現說了句走吧,然後開始往冒險家營地的方向跑。靈男在前面跑著,小靈女在後面追。天色原本還是清濛的白,抵達冒險家營地附近的時候,開始變成蘸墨一樣的深藍色,紫色的花樹在夜幕大雪裡妖異奪目,很快路途進入輕語溪的範圍,天空恢復清淺的藍色,冰雪峭壁上,一朵巨大的暗緋色蘭花迎風怒放,熱烈迷離。
繞過輕語溪之後,步伐往白青本山而去,兩側懸崖料峭,蒼枝白雪,銀裝素裹。樂箏卻沒有太留意風景,她的視線裡,一直看著前方帶領著她方向的靈男。大雪無聲,四野冷寂,天地間,彷彿只有他們彼此追逐奔跑,前路永無止境。小晏終於找了座比較高的雪山,停下了腳步。樂箏挪著步子,並肩站到了他旁邊。小晏打開了QT,聲音在風雪裡充滿了懷念的氣息:“阿箏,我曾經答應過陪你看雪。但是以後,我做不到了,劍靈可能不會再上了。”“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姐姐嗎?”“其實我也分不清我到底喜歡你們哪個,所以我更惦記她,可能是當初我先遇到的是她吧。”“那時候在水蛙宮,她問我可以帶她打本嗎,那時候我看名字是個妹子,就想著單刷過去,結果進去沒多久就死的特難看,是她開符救了我。”“後來跌跌撞撞的打完了,大概是這種並肩作戰只有彼此的感覺吸引了我,我就加了她好友,後來才看到你。”“但是之後一直因為時間關係沒有聯繫,可是我心裡一直都沒忘記,直到後來手受傷我有了假期,才正式跟你們一起。”
“我真的很懷念那段日子,你們三個跟我一起打本,你會每天在後面數打了多少個箱子,箱子裡開出了什么...”“可是我知道回不去了...”“我知道,沒事,小晏,那再見吧,我去打本了。”似乎小晏還要感慨什么,樂箏卻直接出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她直接退隊離開,隨便遁地了個地方。她怕再晚一秒,QT裡傳出來的就是自己帶著哭腔問他的聲音:問他曾經不是說過,只要白青的雪不停,劍靈不關服就一直陪她玩?問他如果先遇見誰真的這么重要能決定後來喜歡誰,那他怎么能記錯?問他口口聲聲的說著喜歡姐姐,還不知道姐姐是一個怎么樣的性格嗎?泠蕭就算打不了這
個本,也不可能開口去問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要別人帶!當時那個厚著臉皮去讓水蛙宮門口發呆的氣功帶的人,是她樂箏啊。那時同樣是個新手的小晏爽快的答應了帶本,還說,你在我後面,我保護你。他已經不記得了...是小召喚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被小怪打死,是她開了一蓮託生。他已經不記得了...是他氣功一個罩子和她召喚一個蒲公英,兩個人才順利抵達了咕嚕大將軍。
他已經不記得了...是他讓她不用動手,結果被boss打死,是她開了復活符和他一起最終打過了副本。是,她是和姐姐有一模一樣的捏臉外貌,可是如果先來後到真的那么重要,他會連召喚氣功都分不清了嗎?在最初的相識之後,由於時間對不上一直沒有再一起玩過,但樂箏其實一直記得最初說要她站在身後保護她的氣功。可惜這些還重要嗎,還有意義嗎?為什么到最後一刻,他要來帶她去看一場大雪,又要在告別的時候,找出這種拙劣的理由呢?從他兩頭說著不一樣的話,到傷害她,到聽了姐姐的事情之後否認對姐姐的感情,再到現在拿出這種先來後到的理由。好像她第一次喜歡的人,她曾自私傷害別人也要得到的人,也不過如此啊。樂箏離開,拉黑了電話和QQ。已經沒有任何再聯繫的必要了不是嗎,說了再見的兩個人,原來真的早已物是人非無法回頭。再也無法從頭遇見了。>>>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樂箏又沉默了許多。小晏所帶來的,對喜歡一個人的落差,還沒有完全從她心頭磨滅。在這個過程裡,千城一直在教樂箏學東西。
從前她電腦差,打本全在讀條中度過,自然也沒人要求她學點副本機制。現在她電腦終於換成了臺式,他們自然也開始帶著她學如何打本。千城專門去學了召喚的技能,輸出手法,然後再一一教給樂箏。什么時候擊倒,什么時候眩暈,什么時候該蒲公英。輸出應該如何卡刀,boss什么血量應該站什么位置做什么事。好像這個遊戲一個全新的世界,這時候才向樂箏打開了大門。樂箏認真的學著,甚至下了線還會去看看副本攻略。回來之後,樂箏兩姐妹都沒有門派,千城乾脆就自己建了一個小門派。每天的日子是千城自己打好四人本,然後把六人本留著跟樂箏她們打。他性子好,玩得開,朋友多也是自然的。但就算這個隊伍的其它成員每天都在變,千城樂箏泠蕭三個人是永遠不變的。千城靠著自己外向的性子,和很快不斷的認識新的朋友,門派也漸漸因此壯大起來。出新本之後,千城跟以往一樣,開服就開始找人開荒,他每次都自己去打會了,再回來叫樂箏和泠蕭。但這一次晚上帶兩姐妹打新本的時候,隊伍裡多了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叫心悠的劍士。
明明是人男,明明是主T,但是樂箏的第六感就是告訴她,這一定是個妹子。心悠打本很厲害,裝備比全畢業的千城差一些,但仇恨從來沒亂過。而且總能把boss穩穩固定在該呆的地方。這天之後,隊伍裡心悠就成了一定會出現的存在。心悠不開麥,也不在隊伍裡打字,就好像第二個泠蕭出現了。QT裡永遠都是千城和樂箏在說話,千城總是語氣輕快的在教著樂箏做什么。但那些聊天的間隙裡,還是能
聽到千城噼裡啪啦敲著鍵盤的聲音,隊伍聊天欄裡從來沒有出現過字句。天知道他在和誰私聊。一開始,樂箏是沒有注意這些東西的,她獨自沉浸在小晏的陰影裡。但是千城的逗趣,耐心的教導,新隊伍的變化,時間的長河不斷翻湧向前,終於把關於小晏的那段河岸留在了遙遠的過去。樂箏也終於留意到,有些微妙的東西。>>>泠蕭和千城的聊天,其實從那次問千城要小晏的QQ起,就一直持續著。泠蕭並不拒絕別人主動的聊天。她的性子柔靜溫婉,聊到每件事情都能娓娓道來,大多數男人,都忍不住會靠近這種鄰家知心姐姐一樣的存在。
她也很清楚男人喜歡什么。相比活潑外向跟每個人關係都很好的妹子,男人更希望自己的女人像幽谷空蘭,低調不張揚,待一靠近,方才能發現其中精緻以及沁脾清香。妹妹是平原上一簇張揚熱烈的紅薔薇,而她更像幽深山澗裡一株深邃優雅的白蘭。但是千城,和以往找她聊天的那些,有些不同。相比所有需要她撫慰的人,千城是唯一一個,會聽她說的人。這樣的發現,是有一天晚上她半夜驚醒,登上游戲掛在紅葉山莊,沒過多久,千城居然遁地而來。出現在身旁的靈劍安靜的坐下,一改白日的歡脫活躍的樣子,敲了一句白字:【小泠,是做噩夢了嗎。】她沒說話,她所在位置是高高的圍牆上沿,紅色楓葉就在風裡輕輕蕩動在身側,心中厭倦驚懼,不願開口。相對無言的停了一陣子,千城打出了下一句話:【我一直都覺得你活的不開心,就像藏了太多沒法說出口的話。】【我們來做個遊戲吧,互相告訴對方一個秘密,為表誠意,我先說。】這一晚,泠蕭聽到了來自千城的秘密,自然也如約定一樣講出了自己的秘密。在聊天結束之後,她關機重新縮回床上,漆黑夜色裡,睜著毫無睡意的眼睛,沒過幾分鐘,收到手機上千城的QQ通話邀請。
接起來,他的聲音是異於平日的溫柔低沉:“睡不著吧,我給你唱首歌。“她頓了一秒,突然問了一句:“你...不會覺得我很...”“不,”千城打斷她自厭的情緒,”小泠,不是的。每個人,都有軟弱的權利。也許我這么說顯得很蒼白無力,但我理解你。”但我理解你...那一句話,溫柔低啞,輕輕叩響了她的內心。也許來路里,她孤身赤足在冰冷的荊棘地裡倉惶奔走了太久,所以哪怕遇見再微茫的燭火,也帶來了足以讓她戰慄的熱度。那些被荊棘和孤獨撕扯拉鋸出的痛苦和血色,哪怕是最親的妹妹,大概也從來不曾理解過。>>>樂箏明確發現千城和泠蕭間有些不對,是有天打本結束後。心悠加入之後,也是樂箏差不多學會副本之後,隊伍的打本效率高了很多。所以十點左右就已經清完所有本。出本之後,樂箏發現喇叭上出現了千城收材料的消息。她眨了眨眼,點開千城的面板看了一遍。他...早就畢業了呀,收材料幹嘛。她是有什么大概就會問什么的人,直接就在QT裡出聲:“千城,你收材料幹嘛,你裝備不是都畢業了?”
“給小泠收的。”小泠,樂箏知道他說的是姐姐,她心裡莫名梗了一下,繼續說:“那你這是要幫我姐姐做裝備嗎?”“對啊。”千城的回答毫不猶豫。“那你
怎么不幫我升啊?”忍不住一樣,樂箏就說出了這句話。麥裡傳來千城的笑音:”我早跟你說過幾次,你都不怎么打本,何必一直做裝備。“樂箏在裝備問題上,一直都是氪金族。她以往電腦卡,所以覺得自己原本就很拖油瓶了,那至少裝備不能差,所以每次更新,都是平臺買買買,風風火火的就把裝備做上去。而且在升裝備方面她是絕對的歐皇,最多兩三次就點上去了。樂箏沉默了一會兒,沒再說話。心裡總有點不舒服的感覺。這一晚,泠蕭的武器跪得慘不忍睹。跪光了自己和千城身上所有的材料和金,千城還跟朋友借了一大筆,才終於把泠蕭的武器給懟上去。心悠在等到一半的時候無聲無息的退出了隊伍。而樂箏冷眼旁觀的看著千城為泠蕭的武器忙上忙下,心底壓下去的某些惡意,彷彿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語調陰陽怪氣:“千城你可真偏心啊,這么幫姐姐。”“讓你平時存金上武器,你個豬笨的,聽到了嗎?”
樂箏哼了一聲,罵回去:”你才是笨豬!“他們之間,總是這樣,鬥嘴罵趣,打本的一路都嘰嘰喳喳。但是依然不變的,是千城在跟樂箏QT時,時不時傳來的敲擊鍵盤聲音。這時候,心悠已經離隊,所以一直以來,千城在語音裡和她說話的同時,就是在和姐姐不斷的私聊了吧?>>>過了不久之後,又發生了一件事情。心悠成為他們的固定隊友之後,終於也決定加入千城的門派。加了門派,自然也要加群。心悠是千城直接邀請的,但是進群的名字,叫心城。很快泠蕭給樂箏發來了一張截圖,上面是心城的QQ簽名: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樂箏看了好幾秒,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句詩,正是千城用了很久的簽名。心城千城,同樣的簽名...樂箏直接回:【姐姐你是懷疑他們在一起了?沒聽千城說起過啊。】【那他們為什么要改一樣的?】【改個簽名能說明什么啊...】樂箏也說不清自己心裡的想法,只是很快說出了後半句:【我也去改個一樣的玩玩,看看能怎么樣。】她說做就做,幾秒之後,簽名已經變成了那句【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泠蕭沒有再說話,兩姐妹有些各懷心思。本以為只是一次莫名不太舒服的對話,但很快事情的後續就出來了。在樂箏改了簽名不到五分鐘。身為管理員的她和泠蕭同時收到了系統提示。心城已退出群。隨後泠蕭再次給了樂箏一張截圖。圖上,是千城對泠蕭說的話:【以後你的簽名改什么,我就改什么。】樂箏迅速拉開泠蕭和千城的簽名。都是一片空白,鮮明到刺目。她沒有回覆姐姐的截圖,而是打開了千城的對話框。【你為什么要跟著我姐姐改簽名?】那面的人過了一會兒才回:【你剛剛不也跟著我改簽名了?】樂箏沒理會他的問題,單刀直入:【你就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姐姐?】【是。】這一次,千城的回覆很快。樂箏愣愣的看著那個是字。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很小的時候,家裡條件還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差。有時候爸媽買東西,很難給兩個女兒一人一份:只有一個玩具,只有一顆糖,只有一雙新的皮鞋,只有一個新發夾;也可能明明是兩份的,也可能有一份會稍遜一籌:總有一個頭花要漂亮
一些,總有一件外套要鮮麗一些,總有一個氣球顏色要好看一些,總有一份糖果份量要少一些;
更多的時候,那些細微的關注也不是均等的:爸爸的懷裡只能抱起一個女兒,一個念小學一個念初中的兩姐妹放學必定有一個需要獨自回家沒人去接,媽媽筷子夾起來的雞腿也只會放進某一個女兒的碗裡。不敢說百分之百,但是在絕大多數的時候,她會得到唯一的一個玩具,她會戴上更漂亮的那朵頭花,她是出門時候被爸爸抱在懷裡的那個,媽媽筷子上的菜,最終都會放進她的碗裡。但是,同樣因為家庭原因,她常常沒有新衣服穿,因為她可以穿姐姐穿過的,這樣能剩下一個孩子大部分的衣服錢,她每天會在小學校門都還沒開的時候就抵達,因為姐姐初中上課很早,這樣才能搭上姐姐的自行車捎到學校,她用姐姐用過的資料書,寫姐姐淘汰了的鉛筆,讀姐姐呆過的學校,走姐姐途經的路。所有可以沿用和節約的東西,都被從姐姐身上延續到了她這裡。她卻不肯成長成姐姐的模樣,那樣的沉默溫柔,更像是逆來順受,她一路追逐著姐姐的影子,卻幾乎在性格上成長為了截然相反一個人。家裡親戚朋友,聊天的時候都會說她性子好,活潑愛笑,哄的大家喜笑顏開,說起姐姐的時候,都會說她死氣沉沉,沉默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她覺得她才找到了正確的路途,能活出充滿笑容的人生,勇敢的,志在必得的。所有現實的局面也確實如此,她永遠是更討人歡心的那一個。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在遊戲裡,完全顛倒了過來?為什么身邊的人總是會喜歡上姐姐?為什么所有照顧她對她好的人,最後喜歡上的,都是姐姐?樂箏閉上眼睛,覺得那種從高處跌下來的痛楚,覺得從小到大都盤亙心底的,對姐姐的深深的矛盾感,在小晏之後,再一次,席捲了她整個人。>>>心悠從固定隊伍裡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喇叭戰。兩天後的晚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罵樂箏就愛勾搭男人的喇叭。發喇叭的人,是從她們視野裡消失了很久的維靜。而接過維靜話頭的,正是退群消失的心悠:【她就是這樣,全天下的男人都要圍著她轉。】樂箏覺得她理解不了喇叭撕這種方式,完全就是在浪費錢,而且到最後也撕不出個所以然,而且她本身覺得這個事情不可理喻,當初她跟維靜本就沒有衝突,而心悠的事情上,千城又不是喜歡她的,關她什么事?樂箏在千城他們為她回喇叭之後,反倒勸他們,不用理會。
這場小鬧劇,似乎就以樂箏這面幾乎毫無回應作為結束拉下了帷幕。可是,隨後而來的事情,完全出乎樂箏意料。晚上她要下線的時候,突然收到一條來自心悠的私聊信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無辜?】樂箏莫名其妙:【什么?】【你記得維靜吧?你知道你當初天天到處撩,最後搞得她CP跟她分手了?】樂箏這次是真的愕然了,維靜的CP確實也是門派的,平時也經常一起開玩笑什么的,怎么分手了,就怪到她頭上了?她愣住的間隙裡,那頭的心悠繼續說了下去,【你想說你不知道是吧?今天要不是她突然那個喇叭,我跑去跟她聊了聊,我還不知道你以前就做過這種事情了?】【擺出特別無辜的
樣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拆散了別人是不是?】【你覺得你不過是聊聊天是不是,你只是好玩是不是?】【你知道我喜歡千城鼓足了勇氣才改了個名字改了個簽名,你呢?你覺得好玩你就來參一腳?還是你就看不慣千城旁邊還有別的人啊?他只能對你好是不是?】【沒錯,千城是在乎你,他不會說你,他只會讓我離開,你真這么想獨佔,你怎么不去跟你姐姐爭?】
【我告訴你噢,千城可是跟我說,他要找你姐姐做CP。】話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滿滿的惡意。心悠這段話,太多的信息量。她四處聊天開玩笑的性子,真的導致過別人CP反目,千城為了她選擇了讓心悠離開,但是,千城也決定去找姐姐做CP了。樂箏不覺得自己錯了。自己男朋友和別的女生開開玩玩聊聊天就會分手的感情,是有多脆弱?而一個人心裡兩個人的份量不一致的時候,二選一自然會選擇更重要的那一個。所以千城在心悠和她之間選她很正常。但是這么一想,之前一直圍繞在樂箏心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變本加厲的強烈了起來。二選一么,怎么這么熟悉呢,當初小晏,不也是在做二選一的事情么。事情怎么就像重演了一樣?當初的陌顏,小晏,泠蕭和她,現如今的心悠,千城,泠蕭和她。不管是小晏還是千城,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姐姐,都選擇了讓第三個女生離開。只不過當初的小晏選擇了她做CP,如今的千城選要選擇姐姐做CP,但是....在看起來似乎並不完全一樣的局面裡,還有一樣東西是毫無改變的。那就是,小晏或是千城,喜歡的,都是姐姐。
所有的罵聲都是她背的,所有的喜愛都是姐姐得到的。樂箏咬著牙,心裡的不甘和痛楚愈來愈烈。>>>很快,迎來了師徒活動。三個人帶三個徒弟似乎剛剛好,可惜三個人的徒弟上線時間並不是很一致。他們每天的四六人本可以帶兩撥,那這樣一來,跟四人本的自然顯得好處更多一些。千城的徒弟一般上的晚,自然算到了六人本里,這下子,就得在樂箏和泠蕭的徒弟裡二選一了。說真的,樂箏都有點敏感了,面對一切二選一的時候。她和姐姐的徒弟都是妹子,兩個徒弟都沒說話,就說聽師傅們的安排,樂箏泠蕭也沒說話,交給千城決定。然後,千城猶豫了一下,說那帶小泠的徒弟吧。也許,千城只是一點點很少的偏心,也許,其實誰的徒弟去打四人本也並不是太關鍵,但是此時已經風聲鶴唳的樂箏,在聽到千城說那就泠蕭徒弟的時候,頓時覺得是果然,果然還是偏心姐姐,果然她不如姐姐的份量,甚至想著一直以來千城對她的照顧,是不是都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其實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偏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惜此時的樂箏走進了死衚衕,可惜小晏的事情已經讓她變成了驚弓之鳥。
只要是喜歡姐姐的...終究都會背棄她吧?小晏是,千城也會是吧?縱然她並不喜歡千城,但千城對她的好,千城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在這一刻,樂箏的惡意終於萌芽,清醒的覺得自己無法容忍千城對姐姐的偏愛。樂箏去找千城聊了天。上次聊天說過喜歡姐姐之後,樂箏心裡有梗,一直沒再跟千城私下聊天。但是徒弟的事情之後,樂箏憋不住,去問千城
,對他而言,自己是什么樣的一個存在。千城說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不重要,會一路帶著她這個讀條黨和副本嗎。會天天跟她說話逗她笑嗎。千城的回答讓樂箏心裡溫和了些,兩個人的關係開始回覆到之前和千城關係最好最熟稔的狀態,甚至更加多了一份親密。千城喜歡給樂箏取各式各樣的外號,開各種各樣的玩笑。QT裡永遠都是兩個人說笑的聲音。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在這種氛圍裡,越來越沉默的泠蕭。泠蕭的性格註定了,她不會去質問什么。質問...她也沒那個資格。她和千城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詭異微妙的默契。妹妹在的時候,多陪妹妹說話,聊天開玩笑。而妹妹下游戲之後,千城就像換了個人,安靜溫柔的跟泠蕭講話,甚至反過來勸慰她,樂箏還是小姑娘心性,平日裡他們多遷就多寵著點就好。
她只是怕,怕他和姐姐成為了CP,那她就變成可有可無的存在了。泠蕭嗯了一聲,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依然紅葉山莊橙緋的落葉,靈男眉眼溫柔的靠過來,突然問,“那么小泠,做我的CP么?”她沒有說話。身後楓葉紛揚而落,靈女的面容輕輕蹙眉,將雙手微蜷擱在心口茫然四顧。“在交換秘密的那晚,我們不是說好了么。”千城的聲音徐徐溫柔的繼續:“讓我陪你一程吧,不論長短,至少在這段旅途裡,我是最懂你的那一個。”她在熱烈的景緻裡沉默著,人啊,為什么總是貪戀錯誤的溫暖。她沉默了再沉默,終於聽到麥裡溫柔的聲音輕輕的笑聲:”我知道,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小泠啊,輕鬆點。“>>>偶爾,千城是有事不能上游戲的。第二天正好千城不在,兩姐妹就自己去解決打本問題,樂箏不熱衷副本,把號停在門口,跟泠蕭說:”千城不在,乾脆我們就不打本了吧?“”怎么?“”我還真是有點想千城了,他不在,少了個逗比,玩遊戲打本都打什么啊。“”你這么想他?“冷不丁的,泠蕭問出了這句。”什么想他?
“”你說想千城啊。“”那是因為他比較逗啊。“”哈哈。“樂箏頓住了。每一次,泠蕭回覆哈哈,她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變成了這樣。在未成年以前,她都是和姐姐睡一個床的,她一直追著姐姐的腳步,喜歡同一個漫畫,喜歡同樣的動畫片,喜歡一樣的顏色,姐姐畫一副畫,她會在旁邊一點一點跟著模仿,睡覺的前隙,她會跟姐姐說所有自己的心事。曾經無話不談的姐妹啊,在成年之後,忽然就疏冷了關係,平日裡都很少交流,如果不是姐姐邀請她一起玩劍靈,她們之間的聯繫幾乎少得可憐。姐姐越來越沉默,沉默得讓人前再活潑的她,也不知道說點什么。在樂箏胡亂的想著這些的時候,語音裡突然傳來了泠蕭的聲音:”千城 ... 找我做他CP了。“樂箏怔然:”你答應了?“”...算默認了吧。“樂箏沒有再說話,她覺得肺腔裡有一團氣憋得難受,她閉了麥,胸口起伏。如果不是姐姐今天提起了,怕是千城根本不會跟她說吧?誰知道他們這樣多久了?明明和姐姐在一起了,又瞞著她?
算什么?她直接下了線。千城收到泠蕭的消息的時候,正面對滿屋狼藉。那些人為摔
碎的東西鋪灑了一地,包括窗臺前他最喜歡的那盆紅素。他快步走過去,捧著根莖殘留的泥土,把整株花放到了一個湯碗裡。做完這個,他才騰出手來,回了泠蕭的消息:【沒事,阿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別太擔心,回頭多哄哄就好了。】那頭的人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句毫不相干的問句:【她...來了?】千城看著一屋凌亂,看著泠蕭的問句突然覺得說不出來的疲累。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才慢慢打字:【小泠 ... 你說,什么時候,才是盡頭。】那頭的人沉默了,千城苦笑了一聲,完全不同於平時遊戲里人前輕快的樣子。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和泠蕭,真的像吧?一樣的軟弱不堪,一樣的尋找著蒼白羸弱的,所謂寄託。他在乎樂箏,她的沒心沒肺,她永遠清脆的笑音,讓他輕鬆談笑。好像一面鏡子,照出最嚮往的自己。明知是另一種人生,卻還是不甘心失去,不肯遠離。過了一陣子,消息上才傳來泠蕭的語句:【你以後,可不可以別每個女孩子都聊的很開心,也許說起來很可笑,但我 ... 】【雖然只是遊戲,但是我也想要有一點安全感。】
千城把她的話看了好幾遍,【這其中,也包括阿箏?】在他都以為泠蕭不會回覆這句話準備去收拾屋子的時候,那個沉默清冷的人終於敲出了回覆:【是。】>>>心悠從固定隊伍裡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喇叭戰。兩天後的晚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罵樂箏就愛勾搭男人的喇叭。發喇叭的人,是從她們視野裡消失了很久的維靜。而接過維靜話頭的,正是退群消失的心悠:【她就是這樣,全天下的男人都要圍著她轉。】樂箏覺得她理解不了喇叭撕這種方式,完全就是在浪費錢,而且到最後也撕不出個所以然,而且她本身覺得這個事情不可理喻,當初她跟維靜本就沒有衝突,而心悠的事情上,千城又不是喜歡她的,關她什么事?樂箏在千城他們為她回喇叭之後,反倒勸他們,不用理會。這場小鬧劇,似乎就以樂箏這面幾乎毫無回應作為結束拉下了帷幕。可是,隨後而來的事情,完全出乎樂箏意料。晚上她要下線的時候,突然收到一條來自心悠的私聊信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無辜?】樂箏莫名其妙:【什么?】【你記得維靜吧?
你知道你當初天天到處撩,最後搞得她CP跟她分手了?】樂箏這次是真的愕然了,維靜的CP確實也是門派的,平時也經常一起開玩笑什么的,怎么分手了,就怪到她頭上了?她愣住的間隙裡,那頭的心悠繼續說了下去,【你想說你不知道是吧?今天要不是她突然那個喇叭,我跑去跟她聊了聊,我還不知道你以前就做過這種事情了?】【擺出特別無辜的樣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拆散了別人是不是?】【你覺得你不過是聊聊天是不是,你只是好玩是不是?】【你知道我喜歡千城鼓足了勇氣才改了個名字改了個簽名,你呢?你覺得好玩你就來參一腳?還是你就看不慣千城旁邊還有別的人啊?他只能對你好是不是?】【沒錯,千城是在乎你,他不會說你,他只會讓我離開,你真這么想獨佔,你怎么不去跟你姐姐爭?】【我告訴你噢,千城可是跟我說,他要找你姐姐做CP。】話說到最後,
已經帶上了滿滿的惡意。心悠這段話,太多的信息量。她四處聊天開玩笑的性子,真的導致過別人CP反目,千城為了她選擇了讓心悠離開,但是,千城也決定去找姐姐做CP了。
樂箏不覺得自己錯了。自己男朋友和別的女生開開玩玩聊聊天就會分手的感情,是有多脆弱?而一個人心裡兩個人的份量不一致的時候,二選一自然會選擇更重要的那一個。所以千城在心悠和她之間選她很正常。但是這么一想,之前一直圍繞在樂箏心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變本加厲的強烈了起來。二選一么,怎么這么熟悉呢,當初小晏,不也是在做二選一的事情么。事情怎么就像重演了一樣?當初的陌顏,小晏,泠蕭和她,現如今的心悠,千城,泠蕭和她。不管是小晏還是千城,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姐姐,都選擇了讓第三個女生離開。只不過當初的小晏選擇了她做CP,如今的千城選要選擇姐姐做CP,但是....在看起來似乎並不完全一樣的局面裡,還有一樣東西是毫無改變的。那就是,小晏或是千城,喜歡的,都是姐姐。所有的罵聲都是她背的,所有的喜愛都是姐姐得到的。樂箏咬著牙,心裡的不甘和痛楚愈來愈烈。>>>很快,迎來了師徒活動。三個人帶三個徒弟似乎剛剛好,可惜三個人的徒弟上線時間並不是很一致。他們每天的四六人本可以帶兩撥,那這樣一來,跟四人本的自然顯得好處更多一些。
千城的徒弟一般上的晚,自然算到了六人本里,這下子,就得在樂箏和泠蕭的徒弟裡二選一了。說真的,樂箏都有點敏感了,面對一切二選一的時候。她和姐姐的徒弟都是妹子,兩個徒弟都沒說話,就說聽師傅們的安排,樂箏泠蕭也沒說話,交給千城決定。然後,千城猶豫了一下,說那帶小泠的徒弟吧。也許,千城只是一點點很少的偏心,也許,其實誰的徒弟去打四人本也並不是太關鍵,但是此時已經風聲鶴唳的樂箏,在聽到千城說那就泠蕭徒弟的時候,頓時覺得是果然,果然還是偏心姐姐,果然她不如姐姐的份量,甚至想著一直以來千城對她的照顧,是不是都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其實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偏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惜此時的樂箏走進了死衚衕,可惜小晏的事情已經讓她變成了驚弓之鳥。只要是喜歡姐姐的...終究都會背棄她吧?小晏是,千城也會是吧?縱然她並不喜歡千城,但千城對她的好,千城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在這一刻,樂箏的惡意終於萌芽,清醒的覺得自己無法容忍千城對姐姐的偏愛。樂箏去找千城聊了天。
上次聊天說過喜歡姐姐之後,樂箏心裡有梗,一直沒再跟千城私下聊天。但是徒弟的事情之後,樂箏憋不住,去問千城,對他而言,自己是什么樣的一個存在。千城說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不重要,會一路帶著她這個讀條黨和副本嗎。會天天跟她說話逗她笑嗎。千城的回答讓樂箏心裡溫和了些,兩個人的關係開始回覆到之前和千城關係最好最熟稔的狀態,甚至更加多了一份親密。千城喜歡給樂箏取各式各樣的外號,開各種各樣的玩笑。QT裡永遠都是兩個人說笑的聲音。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在這種氛圍裡,越來越沉默的泠蕭。泠蕭的性格註定了,她不
會去質問什么。質問...她也沒那個資格。她和千城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詭異微妙的默契。妹妹在的時候,多陪妹妹說話,聊天開玩笑。而妹妹下游戲之後,千城就像換了個人,安靜溫柔的跟泠蕭講話,甚至反過來勸慰她,樂箏還是小姑娘心性,平日裡他們多遷就多寵著點就好。她只是怕,怕他和姐姐成為了CP,那她就變成可有可無的存在了。泠蕭嗯了一聲,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依然紅葉山莊橙緋的落葉,靈男眉眼溫柔的靠過來,突然問,“那么小泠,做我的CP么?”
她沒有說話。身後楓葉紛揚而落,靈女的面容輕輕蹙眉,將雙手微蜷擱在心口茫然四顧。“在交換秘密的那晚,我們不是說好了么。”千城的聲音徐徐溫柔的繼續:“讓我陪你一程吧,不論長短,至少在這段旅途裡,我是最懂你的那一個。”她在熱烈的景緻裡沉默著,人啊,為什么總是貪戀錯誤的溫暖。她沉默了再沉默,終於聽到麥裡溫柔的聲音輕輕的笑聲:”我知道,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小泠啊,輕鬆點。“>>>偶爾,千城是有事不能上游戲的。第二天正好千城不在,兩姐妹就自己去解決打本問題,樂箏不熱衷副本,把號停在門口,跟泠蕭說:”千城不在,乾脆我們就不打本了吧?“”怎么?“”我還真是有點想千城了,他不在,少了個逗比,玩遊戲打本都打什么啊。“”你這么想他?“冷不丁的,泠蕭問出了這句。”什么想他?“”你說想千城啊。“”那是因為他比較逗啊。“”哈哈。“樂箏頓住了。每一次,泠蕭回覆哈哈,她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變成了這樣。在未成年以前,她都是和姐姐睡一個床的,她一直追著姐姐的腳步,喜歡同一個漫畫,喜歡同樣的動畫片,喜歡一樣的顏色,姐姐畫一副畫,她會在旁邊一點一點跟著模仿,睡覺的前隙,她會跟姐姐說所有自己的心事。
曾經無話不談的姐妹啊,在成年之後,忽然就疏冷了關係,平日裡都很少交流,如果不是姐姐邀請她一起玩劍靈,她們之間的聯繫幾乎少得可憐。姐姐越來越沉默,沉默得讓人前再活潑的她,也不知道說點什么。在樂箏胡亂的想著這些的時候,語音裡突然傳來了泠蕭的聲音:”千城 ... 找我做他CP了。“樂箏怔然:”你答應了?“”...算默認了吧。“樂箏沒有再說話,她覺得肺腔裡有一團氣憋得難受,她閉了麥,胸口起伏。如果不是姐姐今天提起了,怕是千城根本不會跟她說吧?誰知道他們這樣多久了?明明和姐姐在一起了,又瞞著她?算什么?她直接下了線。千城收到泠蕭的消息的時候,正面對滿屋狼藉。那些人為摔碎的東西鋪灑了一地,包括窗臺前他最喜歡的那盆紅素。他快步走過去,捧著根莖殘留的泥土,把整株花放到了一個湯碗裡。做完這個,他才騰出手來,回了泠蕭的消息:【沒事,阿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別太擔心,回頭多哄哄就好了。】那頭的人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句毫不相干的問句:【她...來了?】
千城看著一屋凌亂,看著泠蕭的問句突然覺得說不出來的疲累。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才慢慢打字:【小泠 ... 你
說,什么時候,才是盡頭。】那頭的人沉默了,千城苦笑了一聲,完全不同於平時遊戲里人前輕快的樣子。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和泠蕭,真的像吧?一樣的軟弱不堪,一樣的尋找著蒼白羸弱的,所謂寄託。他在乎樂箏,她的沒心沒肺,她永遠清脆的笑音,讓他輕鬆談笑。好像一面鏡子,照出最嚮往的自己。明知是另一種人生,卻還是不甘心失去,不肯遠離。過了一陣子,消息上才傳來泠蕭的語句:【你以後,可不可以別每個女孩子都聊的很開心,也許說起來很可笑,但我 ... 】【雖然只是遊戲,但是我也想要有一點安全感。】千城把她的話看了好幾遍,【這其中,也包括阿箏?】在他都以為泠蕭不會回覆這句話準備去收拾屋子的時候,那個沉默清冷的人終於敲出了回覆:【是。】>>>第二天是週末,樂箏去找了泠蕭。她們很久沒聚了,晚上的時候,樂箏纏著泠蕭要和她一起睡。泠蕭從來拗不過妹妹,像小時候那樣,兩姐妹躺在同一張床上。
沒過多久,泠蕭的QQ響起了語音提示,她看了樂箏一眼,接起了語音。來自千城。她沒有告訴千城,樂箏在她旁邊。千城的聲音很溫柔,像每一晚他們語音的樣子,說起白日裡發生的一些事情,完全是無話不談。聊到最後,泠蕭聽到身側傳來妹妹均勻的呼吸聲。樂箏已經睡著了。她閉上眼睛,溫柔的跟語音另一端的人說,太晚了,我們睡吧。大概,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吧。用了這種看似不動聲色的辦法,來證明千城跟她的關係與眾不同。千城跟她才是一個世界的人,哪怕是微弱的燭光,她也忍不住想要死死握緊。她知道妹妹並不喜歡千城,她喜歡的,只是所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那種被寵溺被照顧的感覺。對不起,阿箏,你可以被很多人所喜歡,你可以肆意的享受別人的追捧和寵愛。但是我,只有千城啊,那個在深夜裡溫柔的聲音,跟她說,我理解你,跟她說,讓我陪你一程吧,不論長短,至少在這段旅途裡,我是最懂你的那一個。原諒我,能不能像當時我為你毫不猶豫拉黑小晏再不聯繫那樣,你也能為我收一收你伸出的手呢?週日樂箏起的很早,跟泠蕭道了別,直接回家。
她一路冷笑著,給姐姐和千城發了一樣的消息內容:【我懂了,你們是無話不談的知己,而我只是無聊時逗樂的小丑。】昨晚讓她聽到睏倦的,那樣溫柔的,瑣碎的聊天,是她從沒見過的千城和姐姐。睡在她身側的泠蕭,有時候說著說著,不自覺就露出溫婉的微笑。所以...姐姐是真的喜歡罷?這算什么,這算什么!她的心情就像一個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千城搶走了她的姐姐,姐姐也搶走了她的千城。泠蕭率先回復了她的消息:【我跟他就是那種談心的相處,你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我沒感覺到他把我當朋友。】【他就是平時太愛開玩笑了...有時候玩笑都開得讓人誤會。我說過他了,這樣子我會有種我在他那裡不是特別的感覺 ... 我會難過,他也答應我了,以後都會收斂。】樂箏想笑。她想給姐姐打一句你這是來真的?但是又覺得自己語氣尖利不妥,猶豫間,千城的消息也回覆了過來,【怎么突然這么說,怎么會是小丑?我是真的
把你當作很重要的人,當初你拉我進門派,我真的很感激你那么熱情開朗,從來沒讓我覺得被冷落。】
【這一路以來,你就像我們的開心果,雖說只是遊戲認識的,可是真的已經把你當作很重要,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又過了一陣子,樂箏沒有回覆,千城發過來了一句:【小阿箏,就當我做錯了什么對不住你,作為補償,我告訴你個秘密吧?】她到底心性貪玩好奇,忍不住回:【什么秘密?】【但是你要發誓,不能告訴別人。】【好,如果我告訴別人,就永遠不會有人真心喜歡我!】【嗯,這誓...我相信你了。】【其實從當初你帶我進門派,我就喜歡你了。】千城的秘密開場白,讓樂箏瞪大了眼睛。【你活潑熱情,聲音又好聽,我想跟這樣的女孩子一起玩,一定每天都過得很開心。】【那時候我和小晏在YY聊過天,他說喜歡你姐姐,我說喜歡你,我一直想著,找你做我遊戲CP的。】【小泠是我後來才熟悉的,她一直那么靜靜的,給人很平靜安穩的感覺。而且你晚上睡得早,我就和小泠說話多了起來。】【而且,你和小晏在一起了,我也發現你姐姐跟我...真的有些地方很像。】【這個秘密,我也忍得很幸苦,大概是同時喜歡著你們兩個,遊戲裡我更喜歡你,遊戲外我更喜歡你姐姐。】
這,算什么秘密?是不是每個遊戲裡遇到的男生,在同時面對她們兩姐妹的時候,都會想一個都不失去?白月光和硃砂痣?要不要這么可笑?想了很久,樂箏回了一句:【我喜歡的是小晏。】>>>日子還是這么過了下去。三人行的隊伍,各自懷著各自的心思。人性的自私和陰暗面在這樣的局勢裡不斷的發酵著。這天泠蕭又做裝備,千城四處給她收材料,為此本都沒打。樂箏想去打個時空,可是隊伍裡另外兩個人都表示不去。樂箏就掛機在綠明的湖裡,她的靈女很矮,完全淹沒在水裡。好像這段時間她的感覺,就是被水沒頂了要窒息了。她終於疾跑出了湖底,跑到姐姐氣功號的旁邊,把身上的材料交易給她。然後她發了一句私聊:【如果,我是說假如,千城同時喜歡上我們兩個了呢?】【什么意思?】泠蕭的回覆很快。【沒什么意思啊,就問問。】她並不擅長找理由。【所以你現在又有秘密要瞞著我了?像上次小晏一樣?在一起了也不告訴我?所以你也喜歡千城?】【喜歡啊,感覺他像哥哥一樣,天天在一起。有依賴心理吧。】樂箏想了想,繼續說了下去:【像現在這樣三個人... 有點怪怪的,但是我也沒想過要跟他CP啊。】
【所以,他要找你做CP?】【沒有啊,你怎么這么想,他不是你CP么?】【那你為什么這么問我,說他同時喜歡上兩個?】【我...沒有啊,我不能說,他讓我發誓不能說的。】她也不知道這一刻,心裡到底在想什么,她也沒有傻白甜到以為姐姐不會起疑追問,但是真到這一步,她還是想起當晚的毒誓,如果告訴了別人,那永遠沒有人會真心喜歡她。泠蕭的回覆很快:【又是這樣,又有事要瞞著我,發誓有用?有用的話那些發毒誓說**的早**。】【我沒那個癖好和妹妹爭一個人,就算是個遊戲,你難道喜歡兩女一男?】樂箏皺了眉,那個誓
言讓她心裡莫名一跳,最後含混的說:【反正他沒有找我組CP,他只是說我倆對他來說都很重要。】隔著屏幕,樂箏似乎都能看到姐姐蒼白的微笑,像無數次家裡人說她笑起來也那么冷淡一樣:【嗯,知道了。】樂箏突然就覺得生氣,【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當初有多喜歡小晏嗎?可是他騙了我!】【我不想你被騙!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喜歡千城了嗎?】【我不明白,你跟千城,有什么資格喜歡對方!】
這天晚上,千城問起樂箏:【你們倆今天都怎么了?】【我說錯話了。】【說了什么?】【你不讓我說的。】【... 讓你發誓就是這種後果。】【我只是說,你覺得我們倆對你而言都重要。】樂箏頓了頓,語氣有些冷意:【我只是說了這個,都明顯感覺到我姐姐不高興了。】【她應該是希望在你心裡,她比我更重要吧。】千城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過了一會兒才嘆氣回覆:【你們兩姐妹,是完全不同性格的兩個人,你直爽熱情,你姐姐溫柔沉靜...正是因為這樣,你們兩個合起來,那就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妹子。遊戲裡我更多的跟你說話,但是安靜的時候喜歡跟你姐姐談心 ... 這么說,是不是顯得我很渣,但是我確實把你們當成了遊戲裡對我最重要的人,你們誰不開心了我都會難過。】【說真的,如果是對的時間裡遇到你姐姐,我們真的會走到現實的,可惜現在是錯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我也只能把這份感情在心裡深埋。】樂箏覺得有點想笑,是不是每個人都做不到如何在兩姐妹間找到平衡?是不是永遠都要這樣在兩邊說著好聽的話?
千城和泠蕭的感情她不懂,她只知道第一次喜歡的人騙了她,愛情遠不如想象的美好。所以,她也不要姐姐沉迷在遊戲的感情裡,不管是小晏還是千城,他們都是一樣的,都只會說最好聽的話,到最後,受傷的還是她們自己。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今天下午跟姐姐的私聊最後,在她質問他們有什么資格喜歡對方之後。姐姐蒼白又痛苦的回答:【可是,他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啊。】>>>各懷心思的日子,仍然在繼續。每個人心裡都像藏著一根不知道何時會戳破血管的暗刺。千城會想,到底姐妹倆現在是個什么想法?小泠那么心思脆弱會不會上次的事情傷害了她?會不會不知道哪一天,她們都會離開,或者因為自己一個不小心,導致兩姐妹相互之間有了隔閡?泠蕭會想,千城對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呢,到底是我更重要還是妹妹更重要呢,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失去他,唯一喜歡的人,也是唯一一次的任性了。樂箏會想,是不是千城和姐姐會一起疏遠自己?互相把對方看的最重要?姐姐會不會越陷越深,那...那該怎么辦啊?千城會因為姐妹倆突然都不講話忐忑不安的猜測她們是不是又心情不好了,泠蕭會因為千城每天打本都和樂箏有說有笑而惶恐她在他心裡的份量到底有多少,樂箏會因為千城泠蕭互相給金給材料的情況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外人。
然後樂箏看到姐姐的簽名有一天,從一片空白變成了兩個字,想哭。她看了眼千城隨後改出的一模一樣的簽名。她跑去問姐姐為什么哭,回答卻是沒什么。他們在聊什么?她不知道,他
們的感情究竟什么樣,她不知道,為什么姐姐會告訴一個外人都不再告訴她,她更不知道。沒什么三個字,比任何的解釋,說明,甚至狡辯掩飾,都更讓人覺得冷漠疏離。她們是嫡親的姐妹啊,為什么會為了一個外人,相互猜忌隔閡,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十月初的時候,樂箏公司有事,去了一個偏遠的地區。連續好幾天沒有上游戲,樂箏覺得很不習慣。這時候,距離她認識千城,已經一年了。每天固定的一起清本說笑,雖然後半段的時光心裡一直都像梗著一根刺。但畢竟那么長的時間,她真的已經習慣了每天和姐姐和千城一起。人是一種非常依賴習慣的生物,一旦離開習慣,就會悵然若失。就像現在的樂箏。週六這天她終於忍不住,跟姐姐說下午去找個網吧,一起清本。千城說好,等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半路痴的她找了很久的路。她想找一個好一點的網吧,因為覺得劍靈還是需要好一點的配置。
這座南方的小城十月初依然有熾熱的陽光,她在街上走了大半個時辰,感覺汗水溼透了整個後背。終於找到一家像樣點的網吧,開機的XP系統讓樂箏皺眉,可是回憶了一下,走了那么遠也沒發現更好的網吧了。只能硬著頭皮登陸游戲。登上游戲之後,發現千城和泠蕭已經在副本里了,大概她找網吧的這些時間裡,等的太久的兩個人還是忍不住先打了。她M了他們,說到了,千城和姐姐都回復說讓她等一會兒。她說好,然後跟千城吐槽這網吧居然是XP的系統。千城大概在打怪,過了一會兒回她,【XP?那你沒法打本的,會掉線。】【那怎么辦?】樂箏頭疼,找了這么久才找到一家像樣點的網吧。【你換一家吧,或者回去吧。阿箏啊,XP真沒法打。】樂箏皺起了眉:【可是**啊,要不然你們來打雪域吧,打打簡單的本,我們三個人就能過那種。】【阿箏別鬧啊,我這面組著隊友呢,你聽我的,今天先回去吧,回家再好好玩。】樂箏給泠蕭發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敲得用力:【姐,你們來陪我打個雪域吧。】【他們在準備打其它的本啊。】
泠蕭的回覆很快。大概,沒人能懂樂箏此刻的心情,她近乎哀求的分別給千城和泠蕭發了一樣的消息:【你們知道我這電腦打不了那些本,就陪我打點簡單的吧?】【那些我打過了呀。】千城回答,接著是泠蕭的答覆:【你自己玩會兒吧,要不就回酒店去休息。這面隊都組好了,我們去打其它本了。】樂箏覺得完全接受不了。這才幾天,她離開才幾天,那兩個人就已經習慣沒有她的打本方式了?她噼裡啪啦的給千城打字:【你說的我對你很重要呢?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的呢?我走了那么遠的路,來網吧上網,可是你們,居然都不帶我打本!】網吧裡很冷清,坐在幾個位置外的人都詫異的側頭看了看把鍵盤敲得刺耳的女生。樂箏渾然不覺,繼續給泠蕭發消息:【你怎么能為了別人,拋下我不帶我玩!】千城和泠蕭的消息幾乎同時抵達,連語氣都那么一致:【是你自己打不了啊。】泠蕭微微解釋了一下:【我們本來是留著大本等你的,但是你這系統打不了,也不好讓別人等呀,我們都組好隊友了的。】然而她說的那些,在樂箏看
來,如此蒼白無力。
她飛快退掉遊戲,點了關機的瞬間就開始哭,連押金都沒退就離開了網吧。這才幾天 ... 這才幾天?有沒有她就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嗎?也許是她一個人獨自在異鄉,才覺得特別想念以往陪著她的這兩個人,可是他們..他們...千城這個騙子,說什么她和姐姐一樣重要,說什么遊戲裡更喜歡她 ...而姐姐怎么能這樣,為了一個遊戲裡的男人竟然拋下自己的親妹妹 ...她曾經最擔心的局面就是這樣,他們各自變成最重要的那個人,然後再也沒有她的位置!樂箏在街上越想越氣,邊哭邊走,路上的行人頻頻回頭看她,然而眼淚洶湧,根本止不住。原來她根本就沒有什么份量啊,沒有了她,他們的日子照常的過,本照常的打,甚至更快更順利吧?甚至沒了她礙眼,兩個人更方便講話而不用偷偷摸摸私聊了吧?原來一個人離開了一個圈子,只有這個人自己會感覺到不習慣,只有這個人自己會悵然若失,那些人依然會過原本的軌跡,生活並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而有任何改變。有時候,我們把自己想的太過重要,等發現其實也不過水麵微瀾的那刻,往往愕然驚懼,如從雲端跌落深淵。
任何一顆行星的毀滅,太陽也依然熾熱明亮。但落差的痛楚,只有那顆行星才知道。她湮沒成了無數悲哀的粉塵,在冰冷的宇宙裡流蕩,曾有的眷戀依賴,最終被黑洞吞噬殆盡。樂箏邊哭邊走,午後的陽光下,臉上的液體分不清是汗還是淚。她心裡那個巨大的黑洞催化膨脹,擴張惡意和怨懟,帶走善意和理智。為什么...為什么都喜歡姐姐,為什么...為什么要騙她,為什么...為什么都傷害她,回到賓館的樂箏打開電視將頻道從1按到70,再從70按回1,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問。沒有人會懂她的心情,她就像一個不斷膨脹的氣球,過往三人行裡,太多微妙詭異的氣壓在往她的心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容納多少,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爆炸,她也等待著別人或者自己能溫柔的解開氣球栓緊的死結。但在她不斷更換頻道的過程裡,在她不斷問著為什么的過程裡,也在她不斷看向手機期望得到一言半語來自姐姐或者來自千城的安慰卻毫無反應裡。那些惡意和怨懟,終於凝結成了一根尖銳的針,刺破了一切。樂箏摸過手機,點開好友,拉黑了千城。
緊接著,給泠蕭發了一條消息:【千城就是個騙子,跟小晏一樣,說什么兩個他都喜歡。你是他現實喜歡的類型,我是他遊戲喜歡的類型,我們對他都一樣重要,還說只要我不告訴你,他願意為我做一切。】【聊天截圖家裡才有,我已經拉黑了千城的好友,可惜現在沒有電腦不能上游戲刪。】泠蕭沒有回覆。樂箏也沒有再打字,她飛快的發完那條信息,心裡那些積壓已久的怨氣彷彿也隨之傾洩而出。哭了一下午的疲憊感潮水一樣的湧上來。樂箏去洗了個澡,窩回床上。疲憊睏倦,但偏偏無法入睡。樂箏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她開了床頭橘色的燈。那樣溫柔的光影,像小時候姐姐哄她入睡的場景。姐姐 ...也許越是在意,越是不能接受,她的眼裡,有了比自己重要的人,哪怕只是遊戲,哪怕有一次兩次,
姐姐把別的人放到了第一位。而千城...遊戲裡的男的,都是騙子。到半夜的時候,樂箏收到了來自千城的臨時對話:【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TM就是個綠茶婊!我被你姐姐拉黑了,你現在開心了?】【你如果真的愛你姐姐,你就不會這樣去傷害她!】
【你姐姐有的你要,你姐姐沒有的你也要,你什么都要去爭去搶。】【只要有人喜歡你姐姐,你都一定要對方也喜歡你?如果對方不喜歡你,你就要去破壞。】【虧我之前還覺得你單純可愛,全TM是裝出來的吧!】樂箏看得冷笑,直接把這段話截圖給了泠蕭:【可笑嗎?這就是千城,我不告訴你的時候什么都可以為我做,我告訴你了,我就是綠茶?不告訴你就是愛你?告訴你了就是和你爭,傷害你?】【是很可笑,】泠蕭過了一會兒才回復:【我已經把他拉黑了,我也上了你的號,刪了他的好友。】同樣是在夜色裡。泠蕭坐在床頭,流著淚回覆樂箏的消息。在收到樂箏消息的時候,她問了問自己,到底願不願意知道妹妹所說的事情?有那么一秒,她甚至希望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這些內容。其實樂箏是單純的,在她的世界裡,很多東西都黑白分明,喜歡一個人就要說出口,好奇一件事就要問出聲,想要的東西就要得到,不開心就一定要表達。好聽一點叫肆意直率,可能不好聽就叫自私。為了自己的感受而活著的,單純的妹妹,又怎么明白她的心情呢?
千城是她的浮木,為什么 ... 妹妹一定要告訴她,這浮木亦腐朽不堪,根本無法渡她過岸呢?為什么,為什么妹妹一定要試圖掐滅她那點微弱的燭火,提醒她,周圍除了黑暗,還是黑暗。泠蕭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繞過膝頭,蜷在床頭痛哭失聲。漆黑的臥室,一切都顯得熟悉又陌生,她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鳥,透過網絡這一絲縫隙去窺得外界景緻,她軟弱無依,她無處可去,她沉浸在半虛構的美夢裡,祈求這夢永遠不用醒。當然,千城也從來給不了她多少安全感,她每次看他和別人說笑,和妹妹逗趣,都覺得有尖銳痛意刺在心頭,可是那些她都能忍,什么她都能忍,只要在他心裡,她比別人更不同一點,她比別人更重要一些 ... 那樣卑微而深切的渴求。可是,妹妹說什么?她們一樣重要,只要不告訴她他兩個都喜歡,他什么都願意去為妹妹做。所以 ... 沒有什么唯一的任性,她是不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沒所謂,妹妹是在拉她一把或者把她更深的推進黑暗裡也不重要。原本一切就都很可笑,連自己人生都過不好的人,又有什么力量去爭取什么呢?
願望,是對有機會實現的未來而進行的描繪。而她這種人,沒有願望,只有妄想。>>>幾天之後,樂箏行程結束,回家開了電腦。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千城跟她說的那些話,截圖給了泠蕭。很久之後才收到姐姐的回覆,【算了,其實想想也就那么回事,是我們太當真太較真了。】樂箏愣住,她氣得發抖,鍵盤敲錯幾次,才發出消息:【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你原諒他了?】【他那么說我,他憑什么那么說我,而你居然原諒他了?!】那是她的親姐姐啊,她怎么能輕易原諒一個口不擇言罵
自己妹妹的人?泠蕭沉默了一會兒:【那時候都在氣頭上吧。】氣頭上就可以被原諒?她覺得姐姐簡直不可理喻,一瞬間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侵佔了她整個人:【你們和好了是吧?他跟我說了那些話,就不可能再做朋友了,他憑什么罵我?他打算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我沒在最後告訴他,我喜歡的是小晏嗎?】相比厲聲追問的樂箏,泠蕭的語氣顯得很平靜:【嗯,我有質問過他,一直在說我妹妹的錯,難道自己沒有不對?他說他也錯了,然後一直道歉 ... 】噢,道歉就原諒了?
對不起原來這么容易解決問題啊,樂箏想笑,看著泠蕭的下一句話彈出對話框:【我棄坑了,但願時間能淡化傷害,你也能開心一點玩遊戲。】樂箏確實笑了,一字一句的敲出來:【姐姐,有他沒我。】>>>冷冷的,鋒銳的,簡短的字句。看似輕輕巧巧,卻力若千鈞。泠蕭看著那句話,好像有些刺目,於是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千城未必是個良人,她也知道他其實不過和她一樣,在試圖尋找慰藉。孤燈夜旅人,對影訴平生,這樣的感情,除了他們自己,又有誰會明白?所以她能原諒千城,所以她還是忍不住會靠近。樂箏她,活得那樣肆意自我的她,如何能夠明白!活的那么輕鬆歡悅的她,何苦要不斷步步緊逼!泠蕭霍然睜眼,一向溫婉蒼白的面容也帶上了戾氣和怒意,【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行了嗎?你和他不能共存是你的事,為什么一定要讓我和你一樣你才甘心!】【我真的不明白,我們要為遊戲裡的人吵架嗎?】【二十多年的姐妹 ... 要為了一個外人鬧到這樣的地步嗎?】【真可笑啊。】她一口氣說完,到底是軟弱慣了的人,好不容易積攢的氣勢又全數崩潰,神色恢復哀婉,把臉埋進手掌裡嗚咽地哭了起來。
慘白的屏幕上,好一陣子才出現樂箏的回覆:【的確很可笑,也的確沒必要。】泠蕭再也沒上過遊戲,她和千城的關係變得靠社交軟件支撐。樂箏好友裡那個社交名跟她幾乎一模一樣的名字,再也沒有亮起來過。在她們成年之後,其實兩姐妹的交集就變得很少了,十天半月都不聯繫一次,之前因為玩劍靈熱絡頻繁了一些交集,又一次退回了原點。後來,樂箏在遊戲裡也遇到了自己的四人固定隊,隊長叫莫晚,對她很好,知道她喜歡服飾,每次出兌換衣服就為她爆肝,知道她喜歡開箱子,會買箱子給她自己開,知道她喜歡一次性升武器,總細心收好所有的材料和金,知道她不上線的時候,哪怕自己的本清不完也要給她打本,知道她不愛開荒,每出新本都會研究完所有機制,打會了第一時間為她解說,教她打法,哪怕在她棄坑的時段裡,她的24人,她的裝備,都從來沒有落下過版本的步伐。小晏之後,面對遊戲感情,樂箏變成了驚弓之鳥,哪怕遇到好的人,都不敢輕易開口說喜歡,而對她再好,莫晚也從來沒說過什么。一路下來,他們固定隊的四個人都是單身。
有天,他們打六人本的時候組到一對CP,狗糧灑了一路。清完本後的閒暇裡,他們突然聊起了遊戲情侶這個話題。不信,無所謂,順其自然,...聊天的最後,莫晚靜靜的說了一句:【我們幾個人,如果誰找了CP,
那隊伍就解散。】斷斷續續的一段時間後,另外兩個隊友慢慢離開,只留下了樂箏和莫晚。他依然對她好得無可挑剔,但也絕口不提感情。樂箏終於忍不住,以往發生的事情讓她總是疑心,是不是莫晚也只不過是在曖昧,為了一邊安撫她一邊又能隨時抽身而退?她帶著她的疑問,直接開口問了他:【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上次又說誰也不能找CP?】那端的人沉默了很久,才說,【阿箏,其實我很自私,我說誰找CP就解散,是因為,我沒法看著別人在我面前秀恩愛。】【我的爸媽是近親結婚,我一生下來就帶著永遠都治不好的遺傳病,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我沒法給我愛的人一個美滿的生活和一個完整的家庭。】【既然如此,不如從來不曾開始。】【會不會覺得我太貪心了,但至少遊戲這一程,我想作為最重要的朋友,陪你走過。】
也許,他還有很多話要說,所以他也無法看著她和別人在一起,所以太在乎一個人才會想要得到她所有的關注,所以他對她好但有些話從來無法說出口。但他也是理智的,他知道不能奢求太多,他知道涉及愛情一切都會變得太過脆弱。她一瞬間,突然想到了姐姐,是不是當初的姐姐,也是這樣無望的看著千城,希望至少遊戲這一程,能和他一起度過?那時候的她們,多愚蠢啊,在這個遊戲裡,能長久的站在身側的關係,永遠都是隻能靠友情來維持的吧?如果曾經的她們,面對小晏面對千城,都能果斷的退回友情的位置,是不是後來的故事,會溫馨歡愉?樂箏忍著淚意回覆莫晚:【我們來做個約定吧,】【遊戲裡,我們永遠都不找CP。】也許命運在這一天一定要讓樂箏懂得什么叫做後悔,跟莫晚的約定達成沒多久,她接到了姐姐手機打來的電話。算是有些陌生的聲音,簡潔的說了下姐姐出事了,報了醫院地址讓她趕緊過去。樂箏甚至來不及問怎么了,那頭已經掛斷了電話。顧不上想太多,樂箏趕往醫院,幾乎是一路飆車,連闖三個紅燈。她奔去急診,看到站在門口父母和姐夫。
他們身後手術中的紅色警示燈鮮豔如血,讓外面每個人的臉色都看起來蒼白如死。她衝過去一把抓住姐夫的衣袖,問我姐呢?身後的母親把她拉到了一旁,抹著淚跟她說,你姐夫說發現你姐姐出軌,要帶兒子去做親子鑑定,你姐姐想不開,喝了藥...樂箏僵在原地,這不就是曾經她心裡,埋得最深最深的那種可能嗎,如果姐姐真的要和千城在一起,有一天姐夫發現,或者姐姐衝動了,那時候會是什么局面?如今這種最糟糕最崩壞的局面裡,那個鮮紅的手術提示的背後,她的姐姐呢?如果 ... 她不敢去想,小時候父母經常不在家,每天放學她先回家都不肯去睡,一定要在客廳裡等著姐姐回家,等著姐姐哄她入睡。姐姐回來的稍晚一點,她都會惴惴不安,一遍又一遍的看向門口。有一次姐姐真的回來得很晚,她等了又等,大哭著守在門口,直到晚歸的人開門而來,溫柔的摸著她的頭,說我回來了,姐姐永遠不會丟下你的,怎么會不回來呢。長姊如母,她的姐姐照顧了她整個童年和少年的歲月,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就像年幼時的她害怕等不到回家的姐姐那樣,十
多年後,她再一次滿心驚惶,心悸的盯著那扇門,唯恐任何閃失,唯恐往後的漫長的時光裡,再也沒有那個人,溫柔的摸摸她的頭,跟她說,姐姐永遠不會丟下你的。
她還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小時候說過的最喜歡姐姐了要永遠和姐姐在一起她還沒來得及再說...她還欠著太多太多的愧疚和對不起,這些年的疏遠,她的任性她的自私她從來不曾學著去理解姐姐的痛苦,她甚至卑劣的跑去告訴小晏姐姐是結了婚有兒子的人...樂箏甚至都不敢問一句母親幾率如何,也來不及滿心怒意的去質問姐夫半句。她像僵死一樣杵在手術室的門口,死等那道不知何時才會打開的門。>>>泠蕭清醒過來的時候,醫院燈光柔和,她一時分不清是白天黑夜。樂箏伏在她床邊,聽到動靜馬上坐了起來。她的神色看起來哭了很久,此時此刻,眼裡的淚又已經不停的開始掉。泠蕭張了張嘴,過了幾秒鐘終於發出了聲音,疲軟細微:【別哭了 ... 我沒事】她好像失去了所有意識,但也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連同這四五年的婚姻,都像一場終於醒來的夢魘。樂箏哭得斷斷續續,只知道喊姐姐。泠蕭努力的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笑起來不好看,樂箏曾經說過,成年過後,她每次笑,都是那種唇角幅度很輕很輕的,配上蒼白的面容,完全毫無生氣的樣子。
她也似乎不再嘗試如何能揚唇大笑。樂箏二十歲的時候,曾經問過她一個問題,姐姐,我為什么總感覺父母是在賣女兒?我二十歲生日他們居然讓我一天去相了三次親?嗯,在樂箏二十歲的時候,她已經結婚三年,第四年,才和丈夫生了一個兒子。她的丈夫,也是相親在一起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連生孩子,也是家裡逼的沒辦法了,不得不妥協。她的丈夫,在性格上可能和她有些像,沉默寡言,結婚之後,他們可以一整天都不說上一句話,躺在同一張床上的兩個人,各自背對背,隔出大半米的距離。當然,也有不同的,相對性格軟弱逆來順受的她,丈夫暴躁易怒,常年出差的人疑心病極重,每次回家都要把家裡每個角落都來來回回梭巡個遍,對她輕則斥罵重則拳腳相加。他動手的時候少,往往她痛極,身上卻留不下痕跡,所以在哭著告訴父母的時候,思想封建的父母只當她在胡說。一遍一遍教育她,嫁入別人家的門,就要懂得相夫教子,要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她有時候也問自己,要和一個完全不懂自己,在外也不過貌合神離的人過一輩子嗎?
可是,從小就是乖乖女的她,最懂得孝順父母照顧幼妹的她,別人說一就一無力駁斥的她,又哪裡來的勇氣去反抗呢?所以,因為她是這么的軟弱無趣,沉默寡言,連一路追著她腳步長大的妹妹,都不肯長成她這般模樣吧?丈夫長年在外,她沒有工作,天天困在那所叫做家的房子裡。無聊無趣,她開始玩各種各樣的遊戲。那是一扇全新的大門,一個虛構與真實交織的世界,她終於找到打發時間的東西。後來,被逼生了兒子,沒有人過問產後抑鬱的她,孩子交給了母親帶,她叫上妹妹,開始一起玩遊戲。那是2012年的12.8,她剛出月子,時值劍靈剛剛公測不久,華美的畫面如夢如幻,她很喜歡
,極力推薦給了妹妹。那樣漂亮的景緻,也只有樂箏能一起去看了。在樂箏出去讀書之後,她們的交集就越來越少,她應付著各種各樣的相親,隨後結婚,痛苦的婚姻生活讓她越來越沉默。而離開家的樂箏,有了新的朋友,看到了更多新鮮的事物,也不再像少時那樣痴纏著她這個姐姐。她曾經想著,她們一起玩同一個遊戲,聯繫就會多起來吧?可是,那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她們一起遇到小晏,一起遇到千城,也許有了妹妹的遊戲變得更加真實,在小晏的時候她尚能理智的抽身而退,卻在跟千城分享秘密後越陷越深。她曾感慨過,千城和她的境遇太像,有一個根本沒有感情的妻子,甚至患有輕度狂躁症和幻想症,千城痛苦的說過幾次,只要一提到離婚一提到分手,他妻子就鬧自殺,有一次看到妻子的Q群,竟然有專門集結尋找各種自殺辦法的人群。他們都像被命運上了鎖,鎖在一段悲劇的婚姻裡,又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網絡這種出口。試圖尋找蒼白的慰藉。然後他們遇見了彼此。太相同的處境,讓她彷彿在死寂的黑暗中窺見了微弱的螢火,太當真,太想要靠近。所以,才說妹妹永遠都不會懂吧,而她也希望,樂箏永遠都不需要懂。她知道樂箏也並不是想從她身邊搶走千城,她知道樂箏怕她越陷越深,她知道樂箏也會害怕,害怕千城搶走她。那樣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妹妹啊,也為她忍不住說出口的那一句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而擔憂矛盾的隱忍著,不斷試圖讓她清醒。而這一刻,好像真的都清醒了。她也不能永遠等著妹妹撲進她懷裡,畢竟已經不是年幼的小姑娘了,那些生疏,那些隔閡,在此時此刻看到樂箏眼中洶湧的眼淚的時候,忽然都顯得不堪一擊。
泠蕭有些艱澀的朝樂箏挪動著手臂,後者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暖,二十多年,其實從來不曾褪卻。>>>泠蕭情況穩定之後,樂箏獨自去了一次華山。她聽人說,只要虔誠的一步一步爬到最高的南峰頂,她的祈願,上天一定能夠聽見。她還專程買了同心鎖,刻上了自己和姐姐的姓氏首字母,在途經金鎖關的時候,鄭重的掛在了長索上。別人都是祈求戀人永遠在一起,而她在揚手把鑰匙扔進萬丈深淵的時候,認真的想著姐姐溫柔的面容,認真的說著一直不敢開口的那句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 我們永遠不會分離。】等樂箏從華山回來一陣子之後,泠蕭徹底康復。她們每個週末都會碰面,聊一週發生的事情,滿大街的去尋找好吃的東西。樂箏和莫晚互相退到了朋友的位置上,或者說友達以上,戀人未滿。他們的關係還是很好,一起玩遊戲,真誠的談心,在知道莫晚的情況之後,樂箏再也沒有跟他起過爭執,她看到好笑的段子看到好看的電影,聽到好聽的歌,都會跟莫晚分享。有一天他們一起為了某個笑話在語音裡大笑之後,莫晚突然說,阿箏,你多大了,去認真交個男友吧,我會祝福你的。
她應聲說好,眼眶微潮,覺得自己終於明白,世界上有些感情,真的會比愛情更牢固長遠。而泠蕭跟千城斷掉了一切聯繫,事發那天,她忘記了帶手機出門,丈夫看見了留在家裡的手機上千城發來的消息
,面對苛責她近乎崩潰,原本就一直陷在抑鬱症裡的人選擇了最決絕的那條路。但這些事,她沒有再告訴千城,只是很平靜的跟他說,學著去面對生活,以後都不要再聯繫了。也許她也終於明白,世間悲劇加上悲劇的惺惺相惜,永遠都只會帶來更慘烈的悲劇。她學著把目光放在兒子身上,學著去和丈夫溝通,生死之後,好像兩個人都成長了很多。很久之後,照例週末樂箏約了泠蕭出來見面。她說有個好消息要宣佈。挑的是一家蝦館,上菜之後,泠蕭習慣性的開始剝掉蝦殼,再把蝦仁放到樂箏碗裡。樂箏靜靜的看著泠蕭剝了兩個之後,突然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臂。她微紅著眼睛,聲音輕啞:“姐,我找到那個會幫我剝蝦的人了。”泠蕭愣了一瞬,臉上出現驚喜的神色,等看清妹妹的表情,突然就覺得很感慨。小的時候,家裡條件不好,偶然一次在別人家吃飯的時候,菜裡有一盤是蝦,那時小小的樂箏指著盤子裡的東西聲音清脆的問一旁的姐姐,那是什么呀?泠蕭笑著回答她說是蝦,然後夾了一隻照著曾經看過別人吃的樣子,動作青澀的剝出來放進了妹妹的碗裡。那之後,她們的日子漸漸變好,但是每當遇到吃蝦,樂箏都依然不會動手,只等著姐姐好脾氣的一個一個剝出仁蘸好料遞給自己。二十歲的時候,當樂箏問泠蕭那個問題的時候,一時噎住不知如何作答的姐姐想了很久終於說:【你要記得,要找一個,會為你一個一個耐心剝蝦的人。】所以,這天要宣佈的這個好消息,就是她的妹妹,也終於找到了她自己的幸福。
後記:
開始寫雙生花沒多久,樂箏跟我說,她把這個故事分享給姐姐了。
然後有時候會發過來她們討論劇情回憶當時的聊天截圖。
我記得最清晰的,是泠蕭彷彿嘆氣一樣跟樂箏說,那時候,遊戲裡我們太當真也太傻了。
已經時隔如此之久,我想她們已經走出了曾經的陰霾。
這個故事裡的愛情真的很傻很薄弱,但是,還好帶來的是一個好結局。
比起不算美好的愛情,她們之間的成長和釋懷,更顯的珍貴而深刻。
這才是打動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