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姐》--叫我小男人的那個成熟少婦
他們不問了,我暫時關起來。接下來一切都是黑的,沒有任何白了,我在裡面靠著牆發呆,地上冰冷,像一頭豬被關進了圈裡。跟夢似的,但我一點也沒感覺自己闖了什麼禍,我甚至想,死就死了吧,如果說對不起,我對不起我爸,我不敢去想,如果他知道了,會發生什麼事,會怎樣,我開始也想過,可我實在忍不了。也許還想眉姐,但我不能肯定了。那夜,我想了很多,我怎麼跟這個女人結婚的,都他媽的怪我,不怪別人,我當初為什麼要那樣做,我以為婚姻是兒戲,即使是離婚,婚姻不順又能有什麼,可是沒想到,到了這步。人在不知道未來的時候,永遠是個沒頭腦的孩子。這點我承認,我想做個男人,我似乎也做到了,可在上帝面前,你他媽永遠是一個孩子。比不承認,你再老你也是個孩子。那個婊子說的話,我一點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自己,她改變了我一生,可她是我最討厭的女人。濱江的夏天依舊那麼的熱,我脫掉了衣服,坐在裡面,想抽菸,可是沒,有時候想,即使死也比沒煙抽好,就像憋了尿,即使要去死,也要把這尿放出來。死並不可怕,也許一點都不,如果說可怕,是在你最珍惜活著的時候,是沒到那地步的時候。如果你心裡坦然,認為自己乾的是值得的,死就死了吧。做不了孝順的孩子,就等來生吧。我當時就是這樣
想的,那夜,我沒怎麼想到眉姐,我想她如果還愛我,沒有誤會,只是因為別的事,她肯定會痛苦,會流淚,如果這樣,我對不起她。可我那時,已經十分肯定,即使她還要我,我也給不了她了,我把自己送進了深淵。命運已經改變了,我在別人的眼裡成了兇手。也許有人說我做錯了,不該,我只能告訴你們:永遠別他媽的去討論對錯的問題,也不要去後悔,做過了就做過了,除非你生來就是個清白人,你沒犯過任何錯誤。後悔那是傻子才幹的事。是男人就該哭的痛快,笑的兇狠!
別再去討論為什麼了,命運才是一切,一個人是微小的,你永遠不知道上帝在幹什麼,他究竟想要幹什麼。這個世界,荒唐可笑。那夜,我睡著了,夢到了我小的時候,在家裡,一家人挺開心的,我突然想念一些事情來。再後來就什麼不知道了,早上被一個聲音喊醒。
第一百一十七節
117.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個管教喊醒,吹過警笛了。我竟然沒聽見。我睜開眼睛,又回到了現實中,我先是模糊地想起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慢慢的越來越清晰,我知道又該審訊了。我不知道爸爸怎樣了,大壯和菲菲怎樣了,以及眉姐若知道是怎樣了,我想除了眉姐外,其他人應該知道了吧。我不敢去想我爸現在的情況。出來的時候,我問管教:"哎,你知道我家裡怎樣了嗎?"。
他望了望我,說了句:"沒事,你家就你爸爸一個人是吧,他們都來過,問過話,沒事!",他突然笑了下說:"有個叫大壯的,你跟這種人混,能好嗎?"。
"怎麼了?""他很不友好,嘴裡都他媽的髒話!",那個管教人還不錯,又說了句:"對了,還有個丫頭,一直哭!"。
我想那是菲菲。他又問了句:"你不想知道那局長怎麼樣了啊?"。
"死了嗎?",我問。"沒死,那條腿恐怕保不住了,你小子大命,奇$ ^書*~網!&*$收*集.整@理有你蹲的日子了!"。
我沒再說什麼。又是一天的審訊,審訊的時候,我瞭解到,我爸是被大壯攙扶著來的,一直在給警察求情,動情處都哭了,其間差點暈倒。我聽了鼻子酸酸的。大壯是不滿警察的問話跟他們吵了起來。小惠家人也被傳來過,他們把責任全推到了我身上,說小惠清白的。至於那個局長家人,他老婆知道了這事,雖然具體也許不明白,但知道了小惠跟局長的勾當。我想他們未必有什麼好果子吃。警察那天圍繞一個事問,就是我是不是在外面有情人,以及我是不是在前段時間打過局長。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但是我沒做過什麼傷害過小惠的事,她一直都和那個局長來往,我還說我沒打過那個局長,我都實話實說了。大體情況警察也都知道了,他們的態度還算友好,但是當時因為濱江在搞形象工程,上頭抓的緊,我的行為屬於嚴打範圍內,加上傷害的又是局長級別的。他們家說要把我告死,不告死不罷休,還說要上告中央什麼的。這是一個老警察跟我說的,這個警察跟大壯的一個表叔沾點關係,但不是能幫上忙的,他只是說盡量關照下我。他希望我配合工作,只要坦白交代,配合工作,判個三年差不多。我想,三年,沒什麼,就是苦了我爸了,我想我也沒法見
他。那個老警察又說:"聽說省裡還要來人,對這事進行重點查辦,因此你做好心裡準備!"。
他們似乎把所有的焦點都轉到我傷害的人是"局長!",而對於一些原因什麼的,似乎並不太關心。最後他嘆了口氣又說:"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些,局長家要的數目,你們是給不起的,先給一百萬把傷治好,其他的,恐怕就更多了,還有,最近濱江搞過家級示範城市,你也知道,市委想能內部解決,希望你能配合下工作,別去鬧!"。
我抿著嘴,點了點頭,說:"好的,我什麼都可以答應,只想求你們能答應一個事?"。
"什麼?"。
我冷冷一笑,心裡難受地說:"我爸當了一輩子教師,清清白白,他沒有錢,希望你們別為難他,他沒有錯,如果你能答應,我什麼都能答應你們,配合你們工作!"。
他說可以的。我最怕的是他們為難我爸,別說一百萬,我爸連一萬也許都拿不出。一輩子做人本分,在三尺講臺上奉獻了一輩子,生在五十年代,一輩子追隨黨,兒子卻出了這事。那幾天連續是審問,小惠在那個時候,起訴離婚了,我在牢獄中籤了字,很是痛快,什麼都沒了,逃脫了這個女人,誰也不欠誰的了。
第一百一十八節
118.
我被關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開庭審理了此案。不是公開的,參與的人只有跟案件有關係的一些人。我爸爸沒來,後來我知道是被我姑姑,姨媽們陪在家的。他們不讓他來,怕他承受不了打擊。姑姑那個時候恨死了自己,她不停地給我爸陪罪,說是她害了孩子,當然我不怪她,她也是為難的人,她是在小惠的一個親戚家開的廠子裡工作的。那一個星期似乎有一年的時間長,沒有煙的日子,只能坐著發呆,熬時間,那時間似乎總也過不去。這段時間是不允許親戚探望的。我只能一個人,在裡面想的盡是古怪的事,想到最後就想到了那個女人,眉姐,她似乎離開我很久了。不知道她怎樣了,過的可好。我希望她能過的好,我已經變了,三年,呵,多遙遠,等我出來了,她還能等這麼久嗎?不去想了,我這個樣子也許沒資格去想了。我對愛情在那段時間突然麻木。想想,這個世界有些事情是可以讓人分心的。等到了開庭的日子,我從警局被帶到了法院,路上有警察押著,我帶著手銬,外面的陽光似乎很刺眼,被悶了這麼多日子,再次看到那明媚的陽光,突然有種欣喜,美麗的陽光,也許我就要與你告別了,在你那耀眼的光彩中,我對你說,我很好,沒有後悔,一切都是平靜,如果可以,請你告訴我的母親,我很好,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要告訴她,我很好,我按著自己的活法,我很好!
如果還可以,呵,也告訴她,我很好!
到了法院後,先被押在後面,開庭後,我被帶了上去,那時間是緊張的,我以為我不會緊張,不安,可我還是緊張了,我要面對那一雙雙目光,都是熟悉的人,有親人,有仇人。生活就是這樣,法庭就是一個矛盾的社會的縮影。我走了上去,我去搜索那些我熟悉的面孔,我就看到了她,她回來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應該回來幾日了吧,那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看到她那一眼,她憔悴了,穿著
乳白色的衣服,永遠是那麼的美麗,愛人,不要哭。千萬別哭。可她哭了,看著我,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她看著我,那眼神從未有過的深邃,似乎要穿進了我的心臟,在告訴我,她很痛苦,很擔心,和自責,她牙齒咬著嘴唇,被菲菲扶著,面容扭捏,聳了聳肩膀,哇的一聲就哭了。我面容平靜,無力地看著她。我在心裡不停地求她:"不要哭,不要,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一雙雙目光從我面前劃過,有仇恨的,有同情的,有憐惜的,所有都有。我仰起頭,閉上眼睛,沒有哭,呼了口氣。然後低下頭,冷冷地看著每個人,仇恨的人,我告訴你們我憎恨你們,擔心我的人,我告訴你們都不要哭。大壯扶著肚子已經鼓起來的菲菲,菲菲攙著眉姐,眉姐哭個不停。似乎要崩潰了。身子抖的厲害,似乎張嘴想說什麼,但老也說不出來,牙齒似乎要把嘴唇咬破,在訴說著她的後悔,自責。我看著她的樣子,無比的難受,比死都難受。時間似乎都在凝固,我不怕死,也許我害怕死亡的前奏,這些過程比讓人死還難受,那是折磨人的,不經歷的人無法理解。
第一百一十九節
119.
我不忍心多看眉姐,她憋了很久才喊了句:"小童,別怕!",她這句安慰我的話讓我感動至深,我抿著嘴點了點頭,那眼神也在告訴她不要怕,不要擔心,沒什麼大不了。頭掉了也不過碗大的疤。何況只是三年。大壯也喊了句:"小童,像個男人一樣!"。
我點了點頭。局長的家裡人,當然不是他的夫人家裡,而是他的弟弟妹妹什麼的在那裡大叫,對我破口大罵。最後喧囂被制止,法庭開始審理此案。大概持續了一下午,沒完沒了的供詞,審問,答辯。把我搞的頭都要炸了。我想還不如他媽的直接槍斃算了。眉姐他們一直愣在那裡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等待一場生死宣判,並不時地用那種安慰的目光望我,給我打氣。大壯給我請了律師,找了很多有利的證據。按正常情況說,這個案子是有利於我的,正如很多人說的那樣,他私闖民宅,通姦之類。可是結果是出人意料的,我敗訴了,一是小惠做了偽證,說我已經私下協議離婚很久,並且房契在她那,這是我沒想到的,房子歸她所有。還有我跟別的女人通姦,把財產轉移。二是法庭出示假醫檢說:"受害人被打成植物人之類的",就是說幾乎喪命。其實那個人不過是腿骨折了,經過治療在幾個月後仍舊可以行走。我被認為防衛過當,過失傷人。後來我知道,局長的叔叔在省裡,是一個大官,用上頭的權利壓了下來,他們總會找一些"莫須有"的罪名,當時我們對法律基本不通,找的律師似乎也出了問題。這個事不想多說。法庭的事十分複雜,如果寫清楚,簡直沒法寫。並且我不擅長去寫這些。只能大體地說下過程。小惠是後到的,她進來後,怒視著我,我不屑去看這個女人一眼,她做了偽證,她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我說我在外面先有女人,我和眉姐一直“通姦”,我把三十萬財產偷偷轉移給了眉姐。還有她和局長是清白的,那局長只是送她回家,因為喝醉了酒在那住了一夜,她當時剛洗澡什麼的,出來後就看到了這事。我冷冷地看著她,對這個女人的話,
簡直就是一種滑稽劇。但是她供詞是很有效果的,畢竟當時的情形並沒第四個人看到。
我看到眉姐用兇狠的目光看著這個女人,眉姐從未用過這種眼神看過一個女人,從她的目光裡,可以看出她的憤怒。因為小惠的口供,眉姐牽扯了進來,法庭主要是問她有沒有跟我通姦一事。當然這個詞很難聽,可是這是沒辦法的,大壯找的證據中涉及到了小惠跟那個男人的事。自然眉姐跟我的事也會被牽扯進來。幸好的是,小惠對我和眉姐的事並無多少了解,只能肯定,我借過三十萬給眉姐,從這推斷了我們的關係。眉姐沒有任何緊張,她收起憤怒,低下頭,想了會,然後抬起頭慢慢地說:"我叫何眉,我是廈門人,我一年前認識於童,當時他並未結婚,我們相愛過,我愛他,他也愛我!",她說的堅決,沒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光明磊落,她繼續說:"因為一些原因,我們沒有走到一起,後來我結婚了,他也結婚了,過後,我們就沒有多少聯繫,他只所以借我三十萬,是因為念著我,是借的,並不存在財產轉移什麼。"。
下面有人議論,意思是說眉姐說的愛讓人感到噁心,這樣的年齡懸殊不可能有愛,不過就是通姦,情人之類。對方律師問她:"你說愛嗎?首先我表示懷疑,據說你四個月以前跟丈夫離婚,後來你們有過來往,是否有此事?"。
眉姐當時沒有把被那個男人騙錢的事抖出來,因此他們認為眉姐離婚跟我有關。最後想把事實指向我在結婚後和眉姐一直通姦之類。認為是眉姐和我先破壞了我和小惠的婚姻,後來才有他們的事發生。
第一百二十節
120.
眉姐說:"是有此事,但對於你說的愛,我告訴你們,我愛他,愛,比你們想象的愛,因此我不可能去破壞他的婚姻,我一直在迴避,因為愛,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我也沒想要他的幫助,他對我的只是幫助!難道愛一個人也犯法嗎?",眉姐反問道,在那些人面前,她很堅強。
眉姐是說了一些也許不合實情的話,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
他們被問住了。
我聽了眉姐的話,無比的感動,她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說這些話,要多少勇氣呢?她一再地強調愛,似乎也在跟我說,在告訴我,她愛我,讓我有希望,有個女人愛著於童,他不要低沉,要有信心,這些我心裡都明白。
在我們都無法理解的情況下,法庭宣判了。我因為那個三十萬解釋不清楚,(他們認為是情人才會借這麼多),有通姦罪。並且認為小惠跟那個局長的關係沒有證據,還有我把局長傷害過重,構成了故意傷人罪。
通俗地說就是這些,因為這個,我敗訴了。
我想還要怪我吧,我太過魯莽,沒有想清楚,抓住證據,這樣的判決在法院的合理“周旋”下似乎還很“合理”。
並沒有像那個管教透露的三年,最後只被判了兩年。
宣判結果的時候,眉姐差點暈倒,我的親戚朋友哭作一團。他們都不理解,為什麼會這樣,對方的家人認為這判行還有點輕,他們認為應該槍斃。
眉姐在菲菲和大壯的攙扶下,臉色蒼白,慌張的精神錯亂一般,她是懂些法律的。她心裡明白不該這樣判,她振作後,對他們苦苦地喊著:“你們這樣做合法嗎?合理嗎?你們知道具體
情況嗎?即使如你們說的那樣,難道所有相愛的人在一起都是有罪的嗎?這世界上有多少男女因為婚姻不順在外面有情人,難道他們違法了嗎?如果婚姻不能給他們帶愛,帶來幸福,他們就違法了嗎?難道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偷偷摸摸在一起就是所謂的通姦嗎?”。
眉姐在那裡發洩了所有的苦楚,她不理解,具體怎樣,我們最清楚。
我想這樣的判決還是輕的吧,大壯他們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後來聽說,如果換作普通老百姓,什麼關係都沒,傷了有如此背景局長,少說也要十年。這就是權勢,不管你多憤怒,你不承認,是沒有辦法的.
這個判決理由是殘忍的,它讓眉姐因為收了那三十萬背上了沉重的包袱。後來她一直認為我坐牢,是被她害的,她在心裡揹負了所有的愧疚。
大壯憤怒了,他在那裡大叫著:“操他媽的,為什麼這樣,我操他媽的,你們能說你們公正嗎?因為那局長家有關係,就要這樣嗎?”,他轉過來對我說:“小童,不要怕,我會讓你出來的,這群禽獸,王八蛋!”,最後他被兩個警察拉了出去,他出去的時候,我衝他喊道:“大壯,你幫我照顧好我爸,不要亂來!”。
大壯第一次哭了,我看到他眼裡有淚,他被拖到門口的時候,對我說:“小童,是兄弟的就給我笑!”。
我微微一笑。
眉姐哭喊起來,再次說:“小童,乖,不要害怕,知道嗎?我會照顧你爸爸的,什麼都不要想,我們會把你救出來的,聽話!即使不成,我也等你,永遠等你!”,她哭的絕望。菲菲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哭。
我這輩子最怕女人哭,尤其不忍心看到心愛的女人為自己哭,心裡如刀絞一般。
我冷冷的眼神望著她深情地地說,“不要哭!不要哭!”。
我被帶了下去,我回頭那一瞬,我咬著牙齒落淚了,眉姐和菲菲像兩個經歷生死離別的孩子一樣哭著抱作一團。
不忍心多看一眼了,想想就難受,有時候想啊,我們究竟怕的是什麼呢?不是權勢,不是鬥爭,不是拳頭,不是武器,我們怕的是讓我們心疼的東西,比如關心我們,疼愛我們的人那無力憔悴的眼神,望著她們為我悲傷,而我卻不能做任何事。
這是殘忍的。是所有的勇敢,堅強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只有讓自己的心被刀一點點的劃過,慢慢地體會那滋味。
我從濱江看守所被轉到了濱江監獄。
眉姐第一次去那看我,有機會跟我面對面說話的時候,我再一次經歷了精神上的無力和痛苦。
第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一節
121.
眉姐和大壯後來提出上訴,但是被駁回了,具體原因無法知道。2004年最熱的時候,我開始了監獄生活。這個讓我以前好奇而又畏懼的地方,竟然讓我也走了"圈"。
一切都是灰暗的,連我的心。我不怕身體上的折磨,而我實在忍受不了那種寂寞。日子似乎是永遠也望不到頭的,開始的一個星期天天做夢,夢到我媽,以及小的時候的一些事。很是奇怪,在我媽剛離開的那段日子,我並沒有多少想她,反而時間久了,一人老實待著的時候開始想到她,但沒了歇斯底里的悲傷,我明白人走了就走了,永不回來。有一天,很多親人都會走這條路,而自己也會如此地離開,留給後面的孩子無
限的惆悵與憂傷。我最擔心的是我爸,有一夜,我夢到我爸出事了。夢裡微微醒的時候,我想打個電話給他,可一摸身上,什麼都沒。大壯拖認識的那個老警察給我送過一條中華煙,這是他特意買貴的,我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因為監獄禁止抽菸,那個老警察也是偷偷地塞給我的,我只拿到了幾包,其他的都被分了,在監獄裡煙比錢來的實際。我們那間裡的人都還不錯,有人知道我是打了局長,把腿打斷了,他們也不敢怎麼欺負我,我年紀又最小,他們認為這孩子有種,於是就沒為難我。我基本上不跟他們說話。偶爾點點頭。比較溫和,客氣,他們也就不當我一回事。我讓那個警察幫我打聽下我爸的情況,他說大壯讓他告訴我爸很好,沒事。我心想這些話也許是安慰我,到底真好假好,無法知道。但願他老人家一切都好吧!不管我多麼的操心,我也無法管那麼多了。
監獄裡幾乎什麼都有,你進了才知道,那些聽來的牢頭欺負"新號兒"的事很是平常,警察打犯人的事也有,不老實的,嘴硬的,說服不聽的,吃苦頭的多的是。但是畢竟是法制社會,一切都還好。也許最痛苦的是他媽的性問題,我進去後才知道沒了女人的男人都是什麼狀態,裡面到處是一股惺臭味。被子上滿是精子的痕跡。儘管搜查的嚴,可還是有人搞了一些黃色圖片,那些幾乎成了必要的精神食糧。我開始的時候不大想這事,可是久了,也想了,我在裡面無數個日夜幻想與眉姐在一起的時候,一遍遍地回想我們當初在一起瘋狂做愛的情景,無比美麗,動人,還夾雜著一些辛酸,我想就在我們當初做的時候,開心的時候,怎麼會想到有今日呢。當然也想到了那無盡的愛,性和愛充斥了我大腦,我只有在這些回憶中才能打發每天的無聊時間。等到了我們開始做工的時候,才能稍微解脫一些,因為我學過設計,手腳麻利,比較出眾,在那些人裡,我還算是高學歷,有一些人竟然還對我有些敬佩。扯遠了,這些事情不能多說,如果寫出來又是一個監獄史,會沖淡了故事的主題。也不想多談這些灰暗的事。眉姐和大壯以及菲菲第一次去看我的那天,我愣在那裡,幾乎不敢出去,可又無比地想見到他們。頭髮都光了,成了和尚。樣子不難看,但是感覺缺少了什麼,我不知道她見到我這個樣子,心裡怎麼想。但心裡是無比想見的,我跟著獄警出來的時候,每一步都是那麼的小心,猶豫,不安,當我走進接見室,邁進那一步,看到他們的時候,我感覺晃如隔世。他們的表情可想而知,大壯怕我難過,眼裡夾雜著一些鼓勵的笑。眉姐看了我會,變皺著眉頭,要哭,菲菲已經哭了,她挺著肚子,手拉著大壯。我呼了一口氣,面無表情,慢慢地走了過去。拿起話筒,我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眉姐坐在那裡,從她那悽苦的眼神裡,我知道她想摸我,碰到我,可卻不能。剛進監獄的犯人被家屬探望時很嚴格。她也說不出話來,還沒說就哭了,但是時間是寶貴的,她抿抿嘴低頭說了句:"我想你,我想你,想你!",她似乎只能說這個了,第一句話。
第一百二十二節
122.
我說:"別哭,聽話!"。
她哇的一聲哭的更厲害了,她
一哭,菲菲就哭了,大壯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麼辦。眉姐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我說:"你還好吧?"。
我抿著嘴點了點頭,然後擠出一絲笑說:"乖,別這樣,我很好,你瘦了,多注意身體!"。
她承受不了我的話,哆嗦著身子,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回來,我爸的餐廳出事了,我該死,你罵我吧,你原諒我,別恨我!"。
後來我知道為什麼那段日子一直聯繫不到她,她帶那個男人去見妮兒,他爸爸跟那個男的爭吵起來,鬧的很厲害,她爸爸認為她不該帶那個男的去見妮兒。因為這個矛盾,那個男的在上飛機前放火把她家的餐廳給燒了。我安慰她說:"沒事,別哭了,我什麼都明白,你好好的,聽到沒?"。
她點了點頭,抬頭望了下我,用手捂住了嘴,那天她不知流了多少淚,整個臉都被淚水泡出來了。看著她的樣子,我心疼的厲害。我突然想到了一些話,然後無比心疼地對她說:"乖,如果學校不好辦了,別辦了,回廈門去吧,聽話!",我想到我這兩年,出去後又能怎樣,她等我兩年嗎?對這兩年內發生的事,我是無法知道的。我不想拖累她,她再等下去已經三十五歲了。她聽到這個,突然慌亂地說:"不,你不要說這個,我哪都不去,哪都不會去,你不要多想,我明白,我要等你,不管怎樣,都要等你,你不要我了嗎?你讓我去哪,誰會疼我,你忍心嗎?不要讓我離開!",她苦苦地說。我心裡發涼,咬著牙齒,把淚都嚥了下去,然後望著她說:"你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能,你不要擔心我,我可以,我會好好照顧你爸爸的,什麼你都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聽話,你在裡面好好照顧自己,別讓別人欺負你!",她想到什麼又說:"學校我賣了,我會跟大壯和菲菲讓你早出來的,你放心!"。
我心裡難受,我究竟還要連累她多久呢?
"寶貝,如果我出去的時候,你還要我--",我說:"我一定娶你,好好的,沒有任何可以阻擋!"。
"恩!",她點了點頭,然後似乎有些開心地說:"我等你,等你娶我,你記得你的話,答應我,好好的!"。
我點了點頭,時間是短暫的,眉姐讓大壯跟我說,大壯說:"小童,你聽著,這沒有什麼,即使被人家欺負了,也給我抗著,沒他媽的大不了的,屁事沒有,我保證,如果我不能把你弄出來,我他媽的大壯就從這個世上消失,你給哥們好好的,什麼都忍著,以後好日子多著呢!"。
我點了點頭問了句:"我爸還好吧?"。
大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馬上說:"好,他本來說來的,可你親戚們不讓,說等段時間,下次!"。
我後來知道,我爸不好,他大病了一場,住進了醫院。菲菲在旁邊說:"小童,你是我見過的最讓我看的起的男人,不要內疚,不要感覺有什麼,我跟大壯說了,等我們有了孩子認你做乾爸爸,帶來給你看!",她抿嘴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跟她說:"多注意身體!"。
菲菲又想說什麼,被大壯攔住了,大壯說:"別他媽的羅嗦,你孩子不生,小童就能出來!"。
我知道大壯是安慰我,一旦判了型,基本是很難了。時間到了,他們走了,分離的時候,眉姐
跑過來,再次哭了,我不忍多看,一轉頭,就走了。那夜,我幾乎沒睡,想了很多,感動,無奈,擔憂,渴望,很多很多。
第一百二十三節
123.
我爸第二個月來看過我,見我爸的心情是複雜的,見眉姐也許是對於樣子上的羞澀,不安,而見我爸完全是心上的內疚。兩個月來,我似乎適應了那種生活,勞動改造讓我的身體結實了不少,雖然飯跟以前完全不同,少鹽無油,但是當胃適應了後,就會感覺每天有吃的還不錯。並且大壯他們不停地給我寄錢來,也會稍一些高級點的食品。我爸是我姑媽和姨夫陪著來的,那天,我是真的不想出去見他們,愣在那裡抽了幾根菸,管教說:"你這人還他媽的男人嗎?你家裡人來看你,費了多大的力氣啊,又託關係什麼的,才拖家帶口來的,別不知足,是男人趕快去!"。
最後,我去了,見到他們,我抬不起頭,不知道什麼原因,不是懦弱,不是不勇敢,就是感覺心上的某跟神經被一種東西纏住了,釋懷不了。是的,這次見面不同,因為拖了關係,我們可以圍在一張桌子前,彼此可以碰觸。我爸見到我,似乎沒我想的那麼壞,但是明顯蒼老了許多,兩臏多了很多白髮,面容上的褶子增了很多,能夠感覺到他被身體很精神折磨的很痛苦。但是目光是有神的,似乎是想開什麼了,他用那種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加可憐的目光望著我,說了句:"爸來看你了!",他是個不善於跟我談論感情的人,我能知道他費多大心思去說出這句無比體貼的話。我低著頭,手捏著嘴,想哭,就是想哭,不管誰說什麼,自己的內心控制不了自己,但是沒流下來淚,抿著嘴,抬頭望著他說:"爸,你還好吧?"。
他哭了,沒出聲,沒動什麼表情,眼睛裡發紅,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無奈,那一刻,我再一次感覺我爸變的弱了,曾經什麼時候,他在我眼裡是個很有力量的男人,可到了多年後的某天,他慢慢地變了,經歷了妻子離開,兒子坐牢,他被這些摧殘的無力了。別去以一個男人的流淚與否來看這個男人,在中國這樣的社會中的,普通的,過了五十歲的男人,經歷了這麼多,是無法堅強起來的。"好,你不要擔心我!",我爸抬起手,似乎想摸我的手,彼此都有點尷尬。周圍的姨媽姑姑什麼的,都哭了,他們有的過來摸摸我,在那裡哭。我想他們肯定聯想了很多,我母親走了,我這個孩子闖了禍,他們一想那些事,在看我的可憐樣子,肯定難受了。我不想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真的不想,感覺沒必要這樣,哭哭啼啼的,讓我心裡不好受,可是女人畢竟都是女人,不管多大都是個孩子,遇到難處,就只能用哭來讓自己好受些。是我鼓了很大的勇氣把手放在我爸的手上的,我摸了下說:"爸,你別多想,總會好起來的,你聽姑姑和姨媽的話,好好注意身體!"。
他低下頭,點了點,然後掏出根菸給我(按理說是不可以這樣的,在接見室,但是通了關係,內部的人也就寬鬆了很多),他以前幾乎從來不會遞煙給我的,那天,他拿了煙給我,自己點上根,又過來給我點,我慌忙地拿過來,點上,吸了口。他平靜了下說:"爸沒怪你,什麼事,我都知道了,你在裡
面好好接受國家改造,聽公家的話,別多去想,爸能想的開,你放心!"。
我點了點頭,我沒想到的是,我爸在那個時候會如此的理解我,說了很多寬鬆的話,後來我知道,他的確什麼都知道了,他以前只以為我是因為眉姐才這樣的,後來他知道了那些事,他都理解了。
第一百二十四節
124.
我爸似乎是為讓我開心,那個時候,他要努力做個主心骨,要做個父親的角色,他微微抿嘴說:"小童,那個丫頭跟大壯他們經常來看我,每次都買好多東西,還把家裡搭理的乾乾淨淨!",他沒有直說,他接受了眉姐。但從他的話中,我知道,他是在暗示我,意思是他很感動。他的菸頭一直沒抖,菸灰都根在上面,他吸了口又說:"她是個好閨女,如果以後出來,還好,爸不說其他的--",他就說到了這兒,他在那事,對我妥協了。幾個姨媽和姑姑也都插話說:"恩,是挺好的一個人,見到我們都叫的很親,我們從來都沒見過這麼懂事的呢,一點架子沒!"。
我聽了心裡是很開心,很感動,眉姐所做的一切,讓我心變的柔軟,都融化成了一種無比珍惜,期盼早點出去見她,跟她結婚,好好過日子的力量。我多麼想出去,不是監獄苦,而是多想在家人都能接受的時候,跟她在一起,有個家,然後好好過日子,彼此安慰,彼此取暖,相依相伴,把爸爸照顧好,安詳晚年,我們一直到老。那樣真的很美,這種想法成了後來我在裡面最強烈的動力。我想了下,似乎開心地說:"爸,謝謝你!",這句感謝是對一切磨難的總結,是感激。他們拿出了帶來的東西拿出來讓我吃,把我當成了孩子,聊到最後,他們都似乎不那麼難過了,而我也儘量偶爾微笑讓他們不要難過,不管怎樣,日子總是要過的,那個時候,如果我一不開心,突然哭什麼的,他們肯定會隨著我的變化而變化,那樣多不好。想想,在監獄裡,只要自己的心態好,也未必不可以有偶爾的感動,有好好"改造"的力量。那天我們沒有多少不開心,他們是懷著希望離開的,分離的時候,不停地給我打氣,最後我笑了。那段時間,我知道大壯和眉姐一直在努力,眉姐把學校賣了,那些跟隨她的小丫頭有的回了廈門,有的在濱江找了重新找了工作,做起了營業員之類的。
她們說不願意走,要照顧眉姐,眉姐去哪,她們去哪。沒地方跳舞當老師,可以做別的,那都是一群不錯的丫頭。菲菲和眉姐以及一些沒回去的丫頭還住在一起,眉姐不光要為我的事奔波,還要照顧菲菲,本來大壯是想讓菲菲住進他家的,畢竟快不久快生了。可菲菲不同意,說離不開眉姐。這些丫頭在眉姐的眼裡似乎就一群自己的孩子,她把她們帶來,而今讓她們沒了好的歸處還要牽累她們,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的。而這些都是因為什麼呢?都是因為我,我這個有罪之人,眉姐把我坐牢的事歸結到了她的身上,她怎麼可以過的開心。監獄的日子就這樣過著,實在沒什麼好寫,夏去秋來,秋去冬來,外面的世界裡的人們過著他們自己的生活,時間在濱江慢慢地劃過,人生就這樣被一點點帶走。事情是在快過年後有了專機,當時天氣又變冷了,已經到了快過年的時
候,過年是中國人最喜歡的節日,當大年要來的時候,我們在裡面也能感覺到那種氣息,我想不管是什麼樣的犯人都會有脆弱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那些日子,其他的人有些孤寂了,有的老婆跟別人跑了,有的家裡有老父老母,還有家裡只有可憐的孩子。他們的話明顯少了。那次大壯和菲菲來看我,菲菲剛生過孩子,是個女兒。她穿著風衣,大壯拉著她的手,我以為眉姐會來,可我沒見到她。
第一百二十五節
125.
他們臉上都是笑,似乎有好消息,我開始以為是生了孩子。他們開口就說:"小童,成了,事情搞定了,再過不要半年,你就可以出去了!"。
他們的努力沒白費,眉姐跟他們用所有的積蓄一直告到了省裡,很多人都牽動了,上頭到底是有幹正事的人的,於是一環環下來,就讓我少蹲了一年。再加上濱江已經申請下來了文明城市,因此也寬鬆了很多。而這個消息似乎並沒讓我多麼的開心,我的心思一直放在眉姐為什麼沒來這件事上,很冷,很害怕,我用那種動力激勵著自己,如果那動力沒了,那會是多麼可怕的事情。那是她來看過我兩次後的第一次沒有出現。第二次來看我的時候,模樣已經很憔悴了,是我一直安慰她,說我在裡面都打算好了我們今後的生活,不停地安慰她才沒哭。我說了很多對她的感激,當時她一直很溫柔地望著我,像個做了好事被表揚而又不想多聲張的孩子。可她在第三次的時候,就沒有出現了。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我問大壯:"她沒空嗎?"。
大壯笑笑,很怕我懷疑什麼,裝出很灑脫的表情說:"她本來要來的,因為廈門的一個嬸嬸去世了,她要過去,她讓我跟你說她回來就來看你,很想你,讓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如果你表現的好點,肯定還可以更早地出去!"。
我沒再多問什麼,點了點頭。菲菲那天似乎開心過頭,她不停地說她的孩子多麼可愛,下次就抱來給我看,因為剛生,天冷不好帶來,說讓我給她們的孩子取個名。我想了半天說叫:"丁希愛吧!",我當時也沒多想,就那個意思,菲菲很開心說名字特美,還有韓國的味道呢!
而我想的是,珍惜所有的愛吧,不管哪種,活著不容易,感謝所有給過自己愛的人,所有一切,給過的,離開的,沒有永遠的愛人。監獄裡的那段日子,不去多說。沒過半年,2005年快到夏天的時候,我出來了,在後來的日子裡,大壯和菲菲來看我時,眉姐都沒來,而我也沒問,他們的說法是他們也不知道,總之有各種各樣的藉口,從他們的話中,我可以推斷眉姐應該不是生命什麼的問題。我想,這樣就好了,她平安就好了。如果我有痛苦,有絕望,有淚水,我不願讓她知道,她給過我的感動足夠我去彌補所有。所有的淚都不讓你看到,如果還能見到你,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裡,你給我的感動讓我安靜很多。我不去追問原因,因為我知道,這又是命運開的玩笑。我沒死,我還好好的,我又出來了。十一個月的牢獄生活,我要跟你道別了,狗日的玩笑。
第一百二十六節
126.
那天大壯和菲菲來接我,我爸沒來,那天似乎是個重大的日子,大壯從我家出來的時候,我爸讓大壯接我帶我
去洗個藻,買幾身衣服,再帶我去吃點好的,好好打理下。說下後來這半年多的事。大壯再次混了起來了,這小子不管放在哪都窮不了他,喜歡折騰,後來那段日子,因為要生活,他和菲菲兩人開了家服裝店,做的還不錯,開了輛海馬來接我,似乎胖了些,油光滿面。菲菲也還好,像個女人了。再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地笑了,看著他們感覺很幸福。人家說性格決定命運,似乎很有道理,大壯和菲菲就是,兩個看起來大大咧咧,沒什麼在乎的人,活的就特好,命運對他們就很好。濱江的天空是那麼藍,陽光灑下,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我拎著一個包,抬頭看了下,閉上眼睛,就陶醉了。身上十分舒服,甚至有些被陽光曬的微微發疼,不過特過癮。真他媽的美。他們站在那裡看我,似乎都不記得有眉姐這個人了,而我一刻也不會忘記。他們迎了上來,菲菲很自然地從我手裡接過包,微微一笑,大壯從懷裡掏出包煙亮了下,我看到是他媽的熊貓典藏版的,他說:"哥們特意給你弄的!",他拿出來給我點上,然後把煙塞我包裡,照我胸口輕輕給了我一拳頭說:"哎,給哥們笑笑!"。
我傻傻地笑了下,然後愣在那,吸了口煙,再抬起頭皺著眉頭笑了下說:"哎,她過的怎樣?",我當時以為她等不了了,想了半年,似乎也坦然了,我在心裡想,她是不是有"落腳"的地方了。從監獄出來後,我真的是對很多事都看淡了。大壯抿了下嘴說:"走,先去洗個澡,再吃頓好的,先不說!"。
我點了點頭。菲菲跟在我們的身邊,似乎有話要說,有心事。我想有心事,你就有吧,總有一天你會說的。大壯帶著我把濱江繞了圈,跟我指點濱江的變化,慢嘴都是"操他媽"的說:"狗日的,政府就會他媽的瞎折騰,老北街被拆了,蓋了體育場,南華路擴了二十多米把我們小時侯的少年宮給佔了,操!",他說了很多這些話,似乎被濱江這一年的變化很不滿意。我坐在車裡望去,所有熟悉的景象在眼前閃過,變化是挺大的,有些地方不一樣了,我想如果在裡面蹲個五六十年出來肯定不知東南西北。"你爸媽還好吧?"。
"好,身體特棒!"菲菲插嘴說:"身體是好,就知道管我,我天天下樓買菜,他們都要管,老古董!"。
我呵呵地笑。大壯把手拿過來摟著菲菲說:"別他媽的不知足了!",他不屑地說:"上次我跟菲菲回廈門,你不去還以為那都是好的,去了她家才知道,家裡窮的厲害!"。
菲菲捶了下大壯。我知道,菲菲家條件不好,她當初認識眉姐是因為這小丫頭土裡土氣的,一人跑去廈門,身上沒錢了,被眉姐撞上的。提到廈門,我坐在車上又想到了她,大壯和菲菲說他們不知道去哪了,說是美國又說是廈門,一直也沒給他們聯繫,可到底怎麼了。
第一百二十七節
127.
大壯笑了下又說:"小童,我說你別生氣啊?"。
我說沒事。大壯說:"我媽前段時間張羅著要給叔找個人,沒跟你說,你爸沒同意,我怕你回家聽到這事,生氣!"。
我突然一震,然後笑笑說:"沒事!",我想啊,任何事,我都沒必要去操心了。我疼我媽,可我爸他自己的事,我永遠不去過問。
從監獄出來後,我對人都特有感情,憐憫,感覺任何一個人都活的不容易,誰沒有想法,不在意世俗,可誰又為誰真正設身處地地想過。這次輪到菲菲堵他嘴了,罵著:"你有病啊,趕緊帶小童去洗澡!"。
大壯帶我去洗澡,菲菲在外面等著。一年來,我第一次有跟大壯說話的機會,進去後,裡面的人都望過來,那眼神似乎都能明白,我剛出來,頭髮跟個和尚,鬍子拉碴的。我什麼都不他媽的在乎,不要再去在意任何人,你要死的時候,在裡面孤寂的時候,誰他媽的管過你。在澡堂裡躺下的時候,我面對面地問大壯:"哎,你告訴我,她到底去哪了,每次去看我,那丫頭都在,我不是不想問,是想問的要死,你明白嗎?"。
大壯呵呵笑了下,說:"小童,遠的不說,她對你曾經是挺好的,對你家也好好的沒法說,這讓我感動,是真的感動,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怎麼樣呢?",他轉過臉來問我,似乎有些生氣,意思我不該再提這事,再去問眉姐了。"到底怎麼了?",我抿下嘴說:"你應該知道,快告訴我,是兄弟就說!"。
大壯無奈地說:"我是真他媽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第一個去找她,問她為什麼?"。
他那表情告訴我他真的不知道。他緩了口氣,仰起頭又說:"不過,你放心,人還活著,菲菲似乎跟她通過電話,有次被我發現,我問她怎麼回事,她死活就是不說,不過我用雞巴想也能明白,她們是一夥的,為了這,我沒少跟她吵過架!"。
我愣在那,想想大壯因為這事跟菲菲吵架,心裡挺不舒服的。大壯又說:"小童,還是那句話,生活是自己的,而且都是新的,你要是能跟她斷了也好--別把坐牢當回事,要是缺女人,想結婚什麼的,我給你找好的!"。
我一笑,心裡悶的厲害,到底怎麼了?我在心裡問,眉姐,你跟我說明白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這樣呢?你不知道一個男人在想著你嗎?即使你有好日子了,我也不纏你,我祝福你,可為什麼要這樣。我想不明白,我堅信你愛我。我突然想起什麼,問大壯:"因為我的事,她花了多少錢?"。
大壯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吞吐著說:"沒他媽的幾個錢!"。
"到底多少?"。
"六十多萬吧,沒事,給了那個狗日的局長點安家費,你當時應該狠點,這狗日的腿又他媽的好了!加上跑路,籠絡什麼的,就這點錢!如果不他媽的局長,我花個幾萬就能把你弄出來,可實在是難,你不知道中國這世道太複雜了,道道在那卡著呢!"。
我當時也沒多想,我想這錢是多了,要知道,如果不是我爸,不是想見眉姐,早點娶她,再讓我坐六年都成。"你最後見她一次是什麼時候?",我問大壯。"半年前吧,就是剛給你減刑後,她就走了,說是回廈門參加她嬸的葬禮,就沒回來!",大壯看著我,眨了下眼說:"我去找過她,一個人去的,沒找到,後來菲菲知道這事後跟我說讓我別找了,她不在那,又說是美國,吞吞吐吐,就他媽的女人乾的事。我也查過她給菲菲的電話,電話沒有顯示,查不出來!"。
我為大壯所做的事很是感激,不再多問了。
第一百二十八節
128.
大壯沉默了會,突然笑著
說:"哎,小童,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哪?",我問他。他笑笑說:"找個女人給你!",他似乎也怕我生氣,把頭轉過頭去說:"就當我沒說!"。
剛從監獄裡出來的男人,對於身體來說,最想的就是那個,可以說玩多久都不會夠,可我不同,我怎麼就他媽的沒感覺呢!我想著眉姐,只有她能給我帶來我需要的。"省了吧!",我笑笑,然後突然望著他說:"哎,你他媽的不會經常找吧?"。
他沒說什麼,只是一笑。"你他媽的到底有沒有?",我問他。我想想你要是真的找了,你自己跳江去,菲菲對你那麼好,去哪找這麼好的女人啊。難道一年的時間,一個男人就變了嗎?還是我根本不知道大壯的私生活。他傻傻地說:"我可沒有,特他媽的髒!我是怕你需要明白嗎?菲菲對我那麼好!"。
我笑著點了點頭。從澡堂出來後,去吃飯,菲菲站在那裡,看著我,笑了下說:"恩,還是那麼帥,結實了,男人!"。
大壯不會因為這個吃醋,他呵呵地說:"我才他媽的男人呢?晚上再收拾你!"。
我們去吃飯,大壯帶我去了濱江最好的飯店,我說不用,他死活不聽,說這是很必要的。吃飯的時候,大壯要了很多酒,那天菲菲也喝了,大壯似乎是故意的,他讓菲菲喝了不少,我們也都喝了不少,開始聊的是他們孩子丁希愛的話,過後又聊一些玩笑,他們結婚的一些事,最後大壯喝高了,就對菲菲說:"菲菲,你若是感覺小童是我們的親人,你就今天,在這,在小童出來的日子,給他個話,聽到沒?如果你不說,你想想,你應該嗎?小童坐了一年的牢,在裡面什麼苦沒吃,他這樣等一個女人,把心都掏了,不管你跟那女人有多好,就算她是你媽,你今天也給小童個話!不然你以後都沒臉見小童!"。
菲菲被這翻話說的傷感了,看著我,皺了下眉頭。她是個心軟的丫頭,似乎從大壯的話裡真的感覺我在裡面很慘了。大壯見她不說,又想說,似乎動搖的表情,於是說:"你不天天說我不愛你嗎?不知道哪有愛嗎?小童就有,你不感動嗎?要是感動,要是真感覺這世界還有好男人,就給我放個話,像我大壯的女人一次!"。
菲菲似乎要哭了,牙齒咬著嘴唇,抬起頭,望著我說:"我跟你說,你能答應我嗎?"。
"什麼?",我能答應你,我點了點頭。"答應我跟她分手,別去找她了?"。
我想了下,點了點頭,"好吧,你說,我答應你!"。
她有些懷疑,很無奈,痛苦地說:"她會恨我一輩子的!"。
大壯利馬接過話說:"你怕她恨你,就不怕小童嗎?女人脆弱,男人就不脆弱嗎?",大壯咄咄逼人地問道。菲菲點了點頭,說:"她沒離開濱江,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在哪?是真的!",她抬起頭望著我,露出乞求的目光。"那你知道她為什麼離開嗎?現在好嗎?",我問,我關心這個。"恩,很好,這個我給你保證!",菲菲說。"為什麼離開?",我追問道。菲菲愣在那,低下了頭,想了很久,再次抬起頭,哭了起來。
第一百二十九節
129.
看她那表情,我知道又他媽的出事了,趕緊安慰菲菲說:"別哭,慢慢說!"。
她抖了抖身子說:"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知道她肯定出事了!",她哭出聲來,停了下繼續說:"她這半年來問我借過錢,也問其他姐妹借過,我瞞著大壯把我的私房錢都給了她,我問她出什麼事了,她也不告訴我,電話都是公用電話打來的,但是濱江的。",菲菲望著我問道:"你說她到底出了什麼事呢,她從不問我們借錢,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的心揪成了一團,她是出事了!她竟然問菲菲這些小丫頭借錢,又不露面,不讓我們知道。難道有什麼不可以說出來的原因嗎?
大壯突然說:"她會不會委屈自己了?",大壯那眼神我明白,我想不會,以她的性格,她不會,如果那樣做,就不是我的眉姐了。菲菲立刻說:"不可能,眉姐不是那樣的人,你根本不瞭解她,她比任何女人都在乎這個,她死都不會,如果為了小童這樣做,那是所有人都無法原諒的,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大壯說:"我看未必,你說她那個學校當初到底賣了多少?"。
菲菲說:"五十萬!"。
大壯說:"她當時拿了大概六十萬,首先我不信那學校能賣那個價,再說了,他爸爸在美國的飯店被那個混蛋燒了,也沒什麼錢,她哪來的錢?你說!"。
大壯當時不知道,其實他爸爸得到了美國的保險,也拿了不少,但眉姐不會問他爸爸要。我低頭在那裡想著什麼,突然說:"別他媽的說了,她不可能!",我趕緊問菲菲說:"她給打的電話的公用電話號碼有沒有查過?"。
菲菲說:"我查過,可每次都不同,她給其他姐妹打的電話的號碼也都不同!"。
我問:"大體什麼範圍的?"。
"全市都有!",菲菲說。我愣在那,心裡悶的要死,想想又問:"有沒有號碼是重複的,一個都沒嗎?"。
菲菲想想說:"有兩次是一樣的,但不可能,她不會去鄉下的,她那樣的人去鄉下根本生活不習慣,她特愛乾淨!"。
大壯說:"屁,鄉下就髒嗎?濱江的鄉下很美,這個時候是五月,鄉下都是油菜花,非常漂亮!"。
我讓菲菲把那個號碼給我,我撥了114查詢,那是濱江的楞山郊區,離市區有些距離。而那個地方恰巧是靠江邊的,就是我們以前去玩過的地方。難道她去了那嗎?很有可能。我說:"我們去稜山區找她!"。
大壯說:"你瘋了嗎?稜山區那麼大,你找的過來嗎?再說了,她很有可能去了江邊兩次,就是在那玩!"。
聽到大壯的這句話,我突然緊張起來,我趕緊問菲菲:"她最後給你電話是什麼時候?"。
菲菲說:"你出來的前一天,她在電話裡第一次主動問你的事,她讓我跟你說,如果你出來了,讓你別去找她,她很好,她不想你了,讓你忘了她!"。
"電話號碼是稜山那邊打過來的嗎?",我繼續追問。菲菲說:"不是,是市區的!"。
聽到菲菲這句話,我稍微放心。她應該不會去做那種傻事的。那天吃過飯後,我決定去楞山那邊找眉姐,我想過了很多原因,但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要把她找到,她說不愛我,不要我找她的話都不是心裡話,她的性格,我太瞭解了。還有,我可以肯定,她絕對不是因為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而沒臉面見我。那天下午,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把所有假
設都想過了,可是一切都沒用,不管是哪種可能,我們都無法確認,找不到眉姐,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第一百三十節
130.
出來後,大壯和菲菲送我回了家,家裡親戚們都在,擺了一桌菜,等我回家"慶賀"。
我和大壯菲菲又在家應酬了一頓,可我什麼心情都沒,親戚們跟我說話,我都是點頭做笑。姑姑姨媽也不再提眉姐的事了。我爸那天似乎很開心,雖然沒表現出來,但我知道他開心,他喝了些酒,不停地看我,似乎最知道我的心事。親戚們走後,大壯和菲菲也暫時回去了。我爸坐沙發上跟我對著抽菸,他沉默了會說:"小童,她有聯繫你嗎?"。
我搖了搖頭說:"她失蹤了,這半年誰都沒見,連大壯和菲菲都沒!"。
"我知道,她也沒再來看望我,但隔三差五會來電話,還給我寄了不少錢,我沒花,都放那了,她這閨女每次打來都安慰我,問我身體怎樣,要多保重身體,有幾次還哭了,她一哭,我心裡就難受,問她在哪,她也不說,哎--",我爸嘆了口氣,說:"小童,她是好丫頭,爸以前對不起你們,原諒爸爸!"。
我點了點頭,爸爸是可以理解了,可她去了哪了呢?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腦海中想的都是眉姐,我多想立刻見到她,不管她怎樣,我都要和她在一起,抱著她,什麼都不問,只要她好好的。我把我跟她從認識到那刻到後來的事都想了遍,開始多麼美啊,我真是一個孩子,想法簡單,看到她的身體就想要碰觸,得到,她也是那麼的瘋狂,什麼煩惱都沒,跟我在床上開心地遊蕩。後來是她結婚,我結婚,彼此遙遠可心是在一起的,慢慢明白愛,懂得她的心思,懂得去珍惜,再後來是闖禍,把事情再次搞砸,理解了愛的艱辛,磨難,命運的無情,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我跟她有過的。兩人都傷痕累累了,上天還要再折磨多久呢?
濱江啊,濱江,你讓一個遙遠的女人來到這,為什麼容不下她,你先讓一個男人去傷害她,把她引來,為什麼還要讓一個小男人再次跟她一起受罪呢?
在午夜,我無聲地睡去。醒來後,我見到了眉姐,那應該不是夢吧。第二天,我早早起來,把家裡收拾了下,然後下樓買早餐,那陣子,我特喜歡早早起來聞聞濱江的空氣,十分美好。樓下的一個路口有賣早餐的,我站在那裡排隊,買包子,豆漿。人聲鼎沸,早晨上班的人唧唧喳喳,還有一些小學生,看著他們,在心裡想,真奇怪,我曾經也這樣,他們什麼不知,但長大後就會面臨各種各樣的事,這就是人生的神奇。不知道為什麼,我要突然地轉過臉去,就在我猛地回頭的剎那,我看到了一個女人,一身黑衣,烏黑的頭髮遮住了眼睛,站在路對面的街口處向我張望,一動不動。雖然模糊,但我知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我放下了所有東西,包子都掉到了地上,周圍有人看我,以為我瘋了,我不顧來往的車輛往對面跑去,她在我轉身的時候就逃開了。轎車不停地剎住,裡面的司機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找死啊!"。
我抬了抬手,跑到了對面,跑到了那個路口,慌亂地四處張望。不知道她在哪裡,不知道。我咬著牙齒,愣在那裡,兩手空空。
第十
四章
第一百三十一節
131.
我站在那兒愣了會,然後往路的那頭跑,一路搜尋,街上的人都向我望來,我在洶湧的人群中陷入了絕望。不知什麼時候,我平靜下來,拿出手機打了大壯和菲菲的電話,我說:"我看到她了,一定是她!"。
他們聽我把話說了,菲菲說:"我正要跟你說,她剛給我打過電話,十分鐘前的,號碼我查過了,是你那附近的,她說她後天離開這!"。
一定是她,是她,她為什麼要這樣呢?為什麼要躲閃我呢?她想見我,為什麼要這樣呢?
菲菲又說:"我剛打過去,是那的一家超市裡的電話,蘇果超市,北江店的!"。
我放下電話往那個超市跑去,進了超市,就問負責看電話的人說:"哎,剛有沒有一個女的,三十多歲,一身黑色風衣,頭髮很長,長的很漂亮的!"。
那個丫頭回憶了下說:"是有一個人,不過早走了,面容有些憔悴,我們都注意到她了!"。
我跑了出來,大壯和菲菲趕了過來。見到我後,大壯說:"她一定不在市區,我敢肯定!",菲菲點了點頭說:"是的,她早上六點給菲菲打過電話,說她要出去,到八點多才到這,肯定不在這!"。
我點了點頭,想了想說:"去電信局查那個打過兩次電話的地址!"。
我們三個人去了電信局查了,那是稜山區的一個小賣鋪的,隨後大壯開著車,我們去了那。我知道也許就這兩天的機會了,她說後天走,誰知道她會去廈門還是美國呢!
我們找到了那家小賣鋪,是有個老大媽看的店,我給錢說要好幾樣東西,她很開心,然後我說:"哎,你見沒見過一個女人,三十多歲,個子挺高的,頭髮長,皮膚潔白,很漂亮的!"。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她在你這打過電話的!"。
"你們是公安?",她皺著眉頭問道。"不,她是我們的親人,精神有點問題,現在我們很急,想找到她!",大壯說。她再次想了想,突然說:"好象見過,有一個精神不好的女人,很神秘,但好象老看不到她的臉,這條街上的人似乎傳過什麼,說這女的,是那個--"。
我追問道:"你知道她住哪嗎?",我十分開心,似乎看到了希望,內心焦急地等待。她搖了搖頭。大壯和菲菲不停地引導她,可是她還是說不上再多的詳情。"一家一家的找,把那些租房子的人家都找遍!",我說。大壯和菲菲點了點頭。接下來,我們開始一家家的問。每到一家都說不知道,似乎那些人對房客保密,到了中午,也沒頭緒,最後我們坐到車上歇息,菲菲買了些零食給我們吃。大壯說:"也許她不住這,她沒那麼笨,若是不想讓你找到,以她那樣的智慧,她肯定能想到我們會來這!"。
菲菲精神始終提不起來,她低頭在那裡說:"她到底怎麼了嘛,面容為什麼憔悴,為什麼會這樣,她不會那樣的,她跟我說過,不會為了你,幹任何傻事!"。
我仰頭在那,想了很多,我想別他媽的猜了,只要能見到她,不管怎樣,我都知足了。都是為了我,是我害了她,我在那裡無力地呼吸,我這個罪人"奇"書"網-Q'i's'u'u'.'C'o'm",我害了她。是我,我該死。
第一百三十二節
132.
陽光從外面
照進來,我模糊地躺在靠背上,菲菲望著我說:"你怎麼哭了?"。
我回過神來,擦了擦眼睛,咬著嘴唇對菲菲說:"菲菲,你說我是不是他媽的罪人?"。
菲菲搖了搖頭,望著我說:"別這樣,眉姐不會有事的,一定!"。
我抽著煙,望著窗外,那兒有個路口,我多想她會從那兒出現。不知過了什麼時候,似乎是夢,我看到了她,那件黑衣服又出現了,她從那個路口出來了,往另一邊走去。我騰地坐了起來。我沒跟大壯和菲菲說,推開了門,跑了下去。跑下後,我又不敢跟上去,怕她看到我。她拎了一大包東西,一邊走,一邊回頭望,鬼鬼祟祟的,頭髮被風吹亂了,手裹著風衣。大壯和菲菲急忙問我:"是她嗎?"。
他們似乎也看到了。我回頭說:"別說話,不要出來!"。
我跟了上去,那路走的讓人無比揪心,生怕一步走不好,就跟丟了,或者她再次突然消失了。她穿過了幾條巷子,包換了好幾次,身子有些不穩,似乎很累,最後上了一座閣樓,木製的。看她走進裡面後,我放心了。平息了口氣,然後快步往那兒走。我走到了樓前,孤立立的小樓,在往外面去,就是長江的堤岸了,她選擇了這兒,在江邊,可以看到長江,是她的性格。而我最好奇的是,她為什麼躲到了這。我想了很久,見到她要怎麼開口,怎麼面對,怎麼應付那也許會爆發性的場面,但是心情是急切的,我在門外敲了敲門,整個人都凝固了起來。心跳的厲害,似乎這是在揭發她的秘密。沒人回應,我又敲了敲門。仍舊沒人開,我想她是不會開的,難道她知道了嗎?
我在那裡想,我該不該喊她。大壯和菲菲跟了過來,站在我身邊。大壯皺著眉頭,比畫著,意思是砸門。我搖了搖頭,又敲了下。突然明白什麼,我想,她一定是從裡面看到了。我輕輕說了句:"寶貝,開門!"。
菲菲也明白了,哭了起來,喊道:"姐,你開門啊,求求你,開門!",她拍打著門,哭成了淚人。裡面傳來了哭聲。大壯似乎等不了了,把門砸開了,我們衝了進去。我看到什麼了呢?
屋裡很乾淨,整整齊齊,散發著香氣,可是在一個角落,她抱頭蹲在那,頭髮零散,哭的厲害,哆嗦著身子喊著:"你們走,走,走!"。
我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在桌子上,敞開一個紙包,旁邊有煙。大壯和菲菲臉色都變了,我跑過去抱她,她縮成了一團。
第一百三十三節
133.
我走過去,淚就出來了,我咬著嘴唇,想用手去碰她,可在我碰到她的時候,她躲閃著,像個受到驚嚇的小鳥。縮著身子。我張開嘴,想喊,喊不出來,牙齒要把嘴唇咬出血了。"寶貝,別怕,是我,是你的小童!",我和她一起蹲下,菲菲哭的要瘋掉,在大壯的懷裡。大壯這個從不流淚的人也淚在眼中打轉。她不回答我。我的手再次去碰她,輕輕地說了句:"乖,看看我,是我,聽話呢!"。
她趴到了地上。我皺著眉頭說:"寶貝,乖,別這樣,大壯和菲菲都來了,我也來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是我的寶貝,我至愛的女人,永遠無法丟掉的女人,你明白嗎?在監獄裡的日日夜夜,我無時不在想著你,想著你的樣子,你說過的話,我們第一
次見面時你對我的眼神。那是支撐我的動力,讓我一刻也不絕望,每個夜晚幾乎都是在和你的回憶中度過的,那些美好的日子,我們經歷的,永遠不會抹去,寶貝,你聽到了嗎?你忍心讓這個男人無力嗎?你那麼疼他,愛他,為了他拋棄一切,你感覺不到他因為這些,成了你身上一個無法分離的一部分了嗎?他愛你,愛你,寶貝,聽話,快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讓你的小男人看看你,乖!不管發生了什麼,只要你還好好的,就勇敢抬起頭來,讓我看到你!"。
她哇的一聲又哭了。我又說:"寶貝,我們經歷了那麼多,還有什麼不可以面對的呢?心都連在一起了,身體分不了了,還有什麼顧慮呢?已經是一個人了,還有什麼不可以堅強呢?不管你怎麼想,在他的眼裡,你都是最美的,純潔的像個天使,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沒有,天荒地老,命運多變,生死離別,一切,一切,永遠不會分開我們!"。
她慢慢轉過了頭,閉著眼睛,牙齒咬著嘴唇,微微抬起頭,身子一下下的抖動。頭髮被淚浸溼了,臉色蒼白。只看一眼,不要再說什麼,我一把把她抱在了懷裡,死死的,她抓著我,用了很多力,哆嗦著身子。我抱著她,把她的頭放在懷裡,不停地撫摸,她身子冰冷的厲害,瘦了,輕飄的像片羽毛。她在我的懷裡艱難地喘息,似乎要窒息一般,頭貼的厲害,要鑽進胸膛裡頭去。我的手在她的後背不停地撫摸,給她溫暖,臉貼著她的頭,來回的蹭著。就這樣抱著,再不要分離,再不要分離了,不管怎樣,什麼都不要說,你的想念與無奈早已穿透了我身體化成了烏有。菲菲拿過了毛巾,我接過,然後想幫她擦擦額頭,她抬起頭,眼睛仍舊閉著,我從她的額頭一直擦到了胸口,她又哭了,然後抓著我的衣襟瘋掉一樣地說:"離開我,求你,離開我吧!"。
我放下毛巾,捧著她的臉,把她的身子完全放在懷裡,我靠著牆,抱著她說:"永遠不會,不會,除非我死了,永遠不會,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你的男人,他不是孩子了,是個男人了,知道嗎?他有任何能力去讓你做他的女人,寶貝,看看我,求你,看看我,他想的厲害,想看到你的眼睛!"。
她再次哭了,然後死死地抱著我,搖著頭說:"不要離開我,不要,不要!"。
我感動的點著頭,心疼的厲害,她需要我,我能想象她在沒有我的日子,多麼地渴望見到我。"寶貝,恩,不離開,一刻不離開!"。
她突然又說:"不,要離開我,離開!",她突然睜開眼睛,從我懷裡要逃脫。我看到了她,與她目光相對,她也看著我,那眼神先是發呆,慢慢的,悽苦,最後閉上眼睛說:"你放我走吧!"。
菲菲蹲下抱著她說:"姐,聽話,不要這樣,我是菲菲,你聽話,有我們在,什麼都不要怕!",說著菲菲就把他摟在懷裡。大壯走到我身邊,抹了下鼻子,輕聲地對我說:"小童,我去聯繫下吧,戒毒所那邊我有朋友,你說先去醫院,還是直接帶她去那?"。
我望了望眉姐,她和菲菲抱成一團,兩個人一起哭。我拉著眉姐的手說:"寶貝,答應我好吧,我們去那!"。
"不,不要去!",她搖了搖頭。"聽話來,去了
就好了!",我對大壯說:"先去醫院檢查下吧!"。
大壯說:"好的,我出去把車開過來!",大壯出去了。我依偎到她身邊和菲菲一起溫暖著她說:"乖,沒事的,什麼都不要想,按我們的來,知道嗎?小童在你身邊,一刻都不會離開,你要乖,像我的孩子,明白嗎?"。
她說:"你出去下好嗎?"。
她似乎有話跟菲菲說,我點點頭,然後對菲菲說:"你注意下,她身子弱!"。
菲菲點了點頭。
第一百三十四節
134.
我慢慢地走到了外面,站在外面,我四處看了下,屋裡很整潔,就是這個時候,她仍舊要打理的很乾淨,在望去,我心再次碎了,在床的旁邊的臺子上,放著一張照片,是我,那是我們在江邊拍的,剛認識不久的。旁邊還有一張妮兒的照片。床上有一個布娃娃,那是妮兒的,我知道妮兒不在,她抱著那東西可以減少痛苦,也可以感受到妮兒吧。看著我那張裡面的小童,太多的感慨,那時他真的是一個孩子,手裡拿著相機抱著她,拍的特近,她像個幸福的小女人一樣在我懷裡,美麗動人,還夾雜著羞澀。她在這裡,在那些痛苦的日夜裡,她就要看著這個相片熬下去。大壯把車開來了,我走進去,看到菲菲臉貼在眉姐的臉上,抿著嘴。我走過去,回到眉姐身邊說:"乖,我們走吧,好嗎?"。
菲菲說了句:"恩,乖,菲菲扶你,你跟我們走,我帶希愛給你看,她很可愛,是小童起的名字!好聽吧!"。
眉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她不是不願意去戒毒所,先前是怕我們會查到,怕她爸爸會知道,可現在她不怕了,她是個明白的人,她知道必須要去那才能解脫。而我怕的是,她毒癮發作,那個時候,畢竟我們都沒見過吸毒的。我害怕那個時刻的到來,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我把她扶上了車,抱著她,她身體很弱,似乎一碰就會倒掉,加上情緒悲傷過度,可想而知。菲菲坐在另一邊,不停地撫摸她,然後吸了口氣對大壯說:"你開慢點!"。
大壯點了點頭。我看著眉姐,她並沒多少改變,我想問她為什麼會這樣,可我開不了口。一路上,她就那樣靠在我懷裡,抱著我,不說話,我們也不說。到了醫院,我攙扶著她,她下來後,望著我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讓我跟她走在一起。菲菲給了我一個眼神,意思是她來扶,她理解眉姐。我點了點頭,跟大壯往醫院裡走,已經聯繫了裡面的人,要進去說聲。大壯跟上我就說:"操他媽的,真他媽的,不讓他死,是不行了!"。
"怎麼了?",我納悶地問。"一定是他們乾的!",大壯說:"小童,你知道嗎?她被下的藥!"。
我似乎什麼都明白了,愣在那足足有一分鐘,然後低下頭。大壯說:"小童,你什麼別問了,你幫我照顧好菲菲,我要不把他們宰了,我就不活了,有他媽這樣殘忍的嗎?濱江怎麼會有這些畜生?"。
我吸了口氣,感覺特冷,然後說:"大壯,先什麼都別說,把眉姐安頓好,聽到沒,這個時候如果出了什麼事,她能安心治療嗎?"。
大壯點了點頭。在醫院裡,醫生做了檢查,說應該早早送來,她服用的不多,算是那種自制力讓人無法想象的了,只是身體被刻意地折磨壞了,
器官都有損傷。我問醫生:"會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說不會,但是需要精心呵護,身體上的,心理上的都要,醫生望了我又問:"你是她愛人嗎?",我點了點頭說:"我是她丈夫!"。
醫生說:"你怎麼能讓她這樣呢?她應該是偶然的,濱江現在很多這事!"。
我點了點頭。"先觀察幾天,穩定了送戒毒所!"。
"恩!",我點了點頭,然後又問:"如果她毒癮上來了,怎麼辦?"。
"能強忍就強忍,實在不行,用藥!"。
我再次點了點頭。眉姐被轉到了特護病房,菲菲守著她,我進去後,坐她旁邊看著她,她的臉色一點點的難看,但我知道她忍著,一點點的忍耐。我想那個可怕時刻到來時,眉姐痛苦的樣子一定會讓我發瘋。
第一百三十五節
135.[·電子書下載樂園—]
我坐到她身邊,她看著我,然後把頭轉到了另一邊,菲菲轉過臉去看著她說:"姐,感覺不舒服了嗎?不舒服就跟我們說!"。
她搖了搖頭,抿著嘴,似乎是難受了,只是強忍著。我坐到床上想去抱住她,她低頭說:"你們都出去吧,我沒事!",她說的無力,甚至夾雜著乞求。"聽話,我在這陪你,感覺難受了,就跟我說!"。
菲菲站起來說:"姐,我出去,你跟小童說說話!",菲菲知道我需要單獨跟她說話。菲菲走了出去,我湊到了她的身邊,然後從後面抱住她,對她說:"乖,躺我懷裡!一切都好了,放鬆來,有人會保護你,把你整個人交給他!"。
她聽了我的話,轉身趴了過來,撲我懷裡不停地說:"小童,不要離開我,我難受,難受,活不下去了!",她抬起頭祈求我的目光說:"寶貝,我見到你就好了,你讓我離開吧,永遠的離開,讓我消失!"。
她說話不正常來,在渴望與遠離之間遊走。我望了她會,然後親吻了她,把嘴蓋到了她的嘴唇上,多久了,一年多來的第一次,她被嚇壞掉了,像個少女一般表情僵硬起來,然後咧著嘴像被欺負一般。我想去親吻她,她的嘴冰冷,我想給她溫暖,她在推辭下,抱著我親吻了起來,她很可怕,抓著我,撕扯著,像是要咬掉肉來。看著她的樣子,我心裡難受,皺著眉頭,和她吻著。慢慢的,兩個人又似乎回到了最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可現實告訴我,我們只有這刻,所有都改變了,傷痕累累。我想去碰觸她,明知不可以,可還是想碰觸,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想和她靠的最近,如果可以,我多想和她在一起,她身體單薄,面容憔悴,但不失美麗,優雅。她這樣的女人,不管遇到了什麼,都會把自己打理的很好。乾淨,整潔,迷人,高貴。她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一個孩子,一個高傲的女人,一個會低頭害羞的女人。我碰到了她的身體,我心疼的要哭了,她的身上不豐滿了,單薄的可怕,胸也小了。她突然意識到什麼,然後推開了我,低頭在那裡說:"很可怕是嗎?不好了是嗎?不喜歡了是嗎?",她傻傻地說,像個發呆的孩子一樣地搖頭自問。她害羞了,自卑了,她這個傻瓜,孩子。她落淚了,我再次把她包懷裡,激動的疼著她的額頭說:"傻瓜,不是,你好傻,怎麼會呢?我疼你,愛你,要你
,什麼樣都要,你不可以這樣想,你這樣會讓我心疼,自責,把心都撕碎了,明白嗎?"。
"你會要我嗎?",她問了這句,完全成了一個孩子,這半年來,她被痛苦折磨的完全成了一個孩子。不管從心,還是從身體。"要,寶貝,你聽我的,聽我們的話,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會好的,我們結婚,如果你現在願意,我們現在就結婚好嗎?不管誰說都要!"。
她點了點頭,吃力地在我面前,像是傾訴委屈一樣地說:"我想你,想,可你在哪呢?沒有你的時候,我比死都難受,你知道嗎?我想你,一刻沒停過,無數個白天黑夜,我坐在江邊,多少次,我想跳下去,可我想你,想妮兒,想爸爸--多少次我夢到你,可你在哪呢?我難受,難受!"。
我的心被她的話撕扯的難受,滴血,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我這個罪人。
第一百三十六節
136.
我把她重新抱回懷裡,說:"寶貝,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會為我犯下的錯誤用一生來回報,不管遇到什麼,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所有人都會祝福我們!,我們走進結婚的殿堂,在所有人的微笑中,過上幸福的生活,聽到了嗎?"。
"恩!",她在我的懷裡點了點頭。她陶醉了,似乎看到了希望,不敢去想象,那無數個日夜,我在裡面艱熬著,我以為那很痛苦,可我不知道,還有個女人,我至愛的女人,在外面,在江邊的一個木屋裡,承受著比我千百倍痛苦的事情。我抬起頭,真想去質問,如果上帝,你真的存在,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你讓生活比悲劇還悽慘,難道你看不到嗎?
她終於說了怎麼回事,她說:"小童,他們為什麼這樣壞呢?為什麼這樣呢?他們欺負了你,你沒罪,我為了救你,我有錯嗎?"。
我咬著牙齒,"是的,他們不是人,是魔鬼,這世界上總有這樣一群魔鬼!"。
眉姐看著我,突然又搖搖頭說:"小童,你聽我的,不要亂來,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也許不是他們,你不要這樣!"。
她沉默在那,慢慢地說:"那是你被減刑的前幾天,我回到住處,一天沒吃飯,我就想去樓下買點面吃,吃過麵後,那天夜裡就出事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沒往那想,去了醫院,醫生說是染上了,你知道嗎?我哭了很久,很久,被折磨的絕望,他們讓我進戒毒所,我怕你們知道,不敢去,於是就--"。
"寶貝,別說了,我知道!",我心疼她,我知道她是在跟我解釋,她不是故意的,她這個小傻瓜。她似乎是怕我再出事,於是一遍遍地說:"我也不知道是誰,什麼人,不要去查,聽到嗎?你若出事了,我會死的!"。
我望著她點了點頭。就這樣抱了不知多少時候,可怕的時刻來了,毒癮上來了,她慢慢地意識到,乞求著讓我離開,我喊了菲菲進來,菲菲和大壯進來後,我說:"去喊醫生!"。
眉姐慌張著搖了搖頭,然後臉色變的越來越可怕,哆嗦著身體,眼睛睜的很大,死死地拉著我,大壯跑出去喊了醫生。"寶貝,放鬆,別怕,別怕!",我去抱她,她一面推我,一面拉我,然後在時間的流失下,她撐不下去了,喊了聲,然後死死地咬住了我,頭埋在我的懷裡,不停地喊叫,我看著她,無
力,眼看著她這樣,我不能幫她,她咬吧,乖,用力咬吧,狠狠的,如果可以好受一點,我願意給你我的生命。她的手掐著我,牙齒咬著我。菲菲被嚇壞了,急在那裡,望著我,意思是疼嗎?可以忍住嗎?我一下眉頭沒皺,也許只有這樣,我才能好受點,讓我比她更痛一些才好。我的手摸著她的頭髮,我知道她自己已經夠剋制了,可以說把精神發揮到了極限,用所有的精神力量剋制了身體。醫生跑了進來,給她打了針,她臉色蒼白地倒在我的懷裡。胳膊上流了血,菲菲趕緊去喊護士,我搖了搖頭。她在我的懷裡,似乎睡著了,微微地呼吸著。我摸著她,靜靜地看著。我抬頭問醫生:"不會有事吧?"。
醫生說:"沒事,只是會反覆,我給你們聯繫了,明天去戒毒所!"。
我點了點頭。不多會,她慢慢地醒來了,她知道她剛做過什麼,第一句話就是:"寶貝,我該死,沒事嗎?",她去摸我的胳膊。我微笑著搖了搖頭,"沒事,你好點了嗎?"。
她看到我的胳膊,愣了會,又哭了。喊著:"走吧,聽我的,把我送到戒毒所,你離開我,我會傷害到你的,你聽我的,會很可怕!"。
我搖了搖頭,很鄭重地對她說:"不管怎樣,天堂地獄一起走,誰也分不了我們,你不能!除非讓我看到你快樂的活著!回到以前!即使我走,我也要肯定你沒有我的日子你可以幸福,你能做的到嗎?傻瓜!"。
她望了我很久,眼睛迷茫著,點了點頭,對我說:"天堂地獄一起走,我不趕你,你要陪我!若你想走,我不留你,若我不活,你別想我,若我有生,我要跟你,若命降福,白頭偕老!"。
詩一樣的美麗,在她那忘情的如夢中的話語中,似乎上天都在哭泣,時間帶著所有的言語回到過去,我們有過的開心,感動,用那些向天祈福,讓這個天使,這個孩子,這個女子早日康復。接下來,是在戒毒所的日子,我一直陪伴著她。
第一百三十七節
137.
我們把眉姐轉到了濱江戒毒所,我們安排了最好的環境,不管花多少錢,都要讓眉姐脫離苦海。
眉姐很聽話,很乖,儘管反覆發作,但她以那頑強的控制力忍過去了,第二次發作的時候,我抱著她,她沒有咬我,自己承受著,牙齒咯咯地響,臉色發白,我看著一面心疼,一面害怕,醫生說沒事,可誰他媽的知道有沒有事呢!
那些日子,我看著眉姐很多痛苦的場面,不停地嘔吐,撕喊,掙扎,昏迷,一個弱小的女人被那可怕的東西折磨的死去活來。不知道掉了多少淚,菲菲在那段時間天天躲在背地裡以淚洗面,其他的當初跟眉姐在一起的小丫頭被我們一直瞞著,我們想不讓其他人知道。我是告訴了我爸,他當時聽到後,老眼昏花地低頭在那裡抽著煙就哭了,說是他的錯,說多好的一個閨女竟然成了這樣。我對我爸說:"爸,這次,不管什麼,我都要陪她,如果我是一個男人,我就要這樣!"。
我爸抿嘴點了點頭。那天,一切都安排好後,我走出去跟大壯抽菸,大壯說:"小童,該解決我們的事了,你說公了,還是私了?"。
我想了下說:"大壯,我經歷過,不想再有什麼,眉姐大概要半年差不多,這段期間不能出什麼事,如果菲
菲因為你怎樣了,眉姐會內疚--"。
大壯皺著眉頭說:"小童,我想自己把這事解決的,可又怕你怪我,你說怎麼辦,我都聽你的,我這人沒多少頭腦,怕壞了事,但哥們,只要你說怎樣都行!"。
我想了下說:"有小惠跟那個局長的消息嗎?"。
大壯搖了搖頭:"最近一直忙這事,沒心思,我準備下午去那婊子家!"。
"我去就行了!",我說:"你在這跟菲菲陪她,若不行,你讓菲菲回去,希愛那麼小,不能斷奶!"。
大壯說:"沒事,我媽帶著呢!那小東西挺乖的!",大壯露出點笑說:"跟她媽一點不像!"。
我也笑了笑,這笑都是疲憊後的無奈的笑。"她奶奶肯定會怪我吧?",我意思大壯媽。"沒那事,我媽那人你還不知道,她聽說這事後,哭了很久,說七十年代的時候也沒見過這愛情!"。
我想因為我,很多人都受了連累,這世界不管怎麼邪惡,總還是有那些好人的。越是再最讓人憤怒的地方,越能發現善良的人的好來。大壯不讓我一個人去,說他陪我。說服不了他,最後我進屋,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說:"寶貝,我跟大壯回家一趟,一會就回來,聽話,有什麼需要的跟菲菲說!",我呵呵一笑說:"別拿菲菲當外人,當自己的孩子使喚!"。
菲菲幸福地點了點頭。眉姐突然皺著眉頭說:"你要去哪?",她急切地抓著我的手。我一笑說:"我爸做了骨頭湯,讓我拿來給你,他一直問你,說要來看你,我沒讓來!"。
那天真是這樣,我爸做了骨頭湯讓我送來,他是想來,可又怕見了沒臉見眉姐。她聽到這個,突然想哭,然後牙齒咬著嘴唇說:"你幹嘛跟他說啊,他腿腳不好,你不知道嗎?不聽話,我不是讓你不要說的嗎?"。
我摸了摸頭說:"沒事,他在家閒著也閒著!如果他做了,我不拿來,他還不知怎麼想呢?你說是不是啊?"。
"恩!",她點了點頭,然後跟大壯說:"大壯,你開車小心點!"。
大壯呵呵地說:"沒事,我以前沒頭沒腦的,可被菲菲教訓出來了,呵呵!",他想逗眉姐笑,眉姐果真微微笑了下。那是她多天來不多的笑,我們都很開心,接下來的日子,我們老想很多方法讓她開心,這是醫生交代的。菲菲說:"大壯,順便把希愛帶來,讓眉姐看看!"。
眉姐搖了搖頭說:"不要,這裡不方便,千萬別帶,等我好了,去看那小傢伙!"。
大壯說:"沒事,我一定帶來!"。
眉姐一直囑咐不要,最後大壯說:"帶來見她幹外婆,應該的呢!",說著就笑。菲菲笑壞了,眉姐也笑了。
第一百三十八節
138.
出來後,我和大壯去了小惠家,那鬼地方,我再他媽的不想見到,我坐在車上抽菸,大壯在路邊停了下來說:"我去菜市場買把刀!"。
我拉住了他,他說:"她家你不是不知道,你跟她好好說兩句沒準他就把她表弟那群孫子叫來了!"。
我說:"沒事,你別亂來就好了!"大壯望著我說:"哎,哥們,你是不是在裡面被他們打了,怎麼這麼怕了,我跟你說,這次有什麼都我擔著,我進去絕對沒事,我爸我媽能想的開!"。
"少他媽的說這個!",我讓他繼續開。他硬是下去說上廁所,回
來後,我摸了摸他衣服,沒刀。才放心。我不知道,原來他下去打電話叫人的。到了,似乎很遙遠了,我都不記得這個女人了,如果不是她這個婊子幹了這事,我真的記不起她了。
當然那時,我們不能十分確定是她乾的,可心裡都那樣想。我走下車來,大壯跟了上來,那是濱江的一處公務員小區,裡面都住著大大小小的幹部。我走上了二樓,站在那裡敲了敲門。大壯露出兇狠的目光,似乎裡面的人一出來,他就能把人殺了。不多會,門開了,是她媽,見到我,突然露出可怕的目光,然後要把門關上。大壯伸腿擋住了,然後問她:"小惠呢,叫她出來!"。
這句話一落,裡面的人都出來了,小惠也出來了。看到我那眼,害怕的厲害。"是不是你乾的?",我露出兇狠的目光,質問著她。"什麼我乾的?",她反問我,然後擠眉弄眼地說:"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了吧,你還來幹什麼,還沒坐夠嗎?怎麼沒把你槍斃了!"。
"操你他媽的!",大壯喊著。小惠他媽趕緊說:"死老頭,趕緊報警,快啊!",呼天喊地說:"那小王八蛋又來了!"。
他爸拿了把菜刀跑了過來,在那裡晃著,"看你敢亂來,快走,我報過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操你媽的!",我指著小惠說:"你別他媽的裝算,是不是你讓人下的毒,你給我聽著,我繞不了你,你的腦袋就先放在脖子上!"。
大壯衝了進去,一把抓住了小惠,小惠爸沒敢動,在那裡喊著不要亂來。大壯掐著那女人說:"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你趕快他媽的給我說!"。
我讓大壯放手,大壯放開手後說:"我告訴你,沒完!"。
我在那裡冷笑了會說:"劉小惠,你聽著,要是還有他媽的人性,趕緊說,別讓我急!"。
"我告訴你,姓於的,你最好撒泡尿照照你什麼玩意,你現在的樣子連狗都不如,你沒錢,沒勢,就那點破長相,你還他媽的跟我們家鬧,你給我去死,我睡過的男人,哪個火起來都能把你往死裡整!"。
大壯抽了她一巴掌,罵著:"臭婊子,你這臭比,別髒我!"。
大壯這一巴掌惹出了事,不多會,小惠的表弟帶人來了,從樓下衝上來,我回頭望了下,又轉過來說:"行,不怕死是吧!"。
我轉過去望這那些小兔崽子們,一笑說:"過來,上來,今天你把我砍了,再神氣!"。
大壯呵呵地笑,"小東西們,過來,今天不把哥哥們玩死,別走!"。
他們愣在那。我轉過頭去,對小惠笑了笑,說:"三天後,我還來,你聽著,下次來,我希望你能有點人樣跟我說話!"。
那群十八九歲的孩子,愣在樓道里,我們走下去,沒人敢動。不多會,下面來人了,是大壯來之前叫的兄弟,幾輛車下來了一群人,我並不認識。他們跑上來,大壯想動手,被我拉住了。我一笑,走了下去,然後跟他們說:"哥們們,回去吧,沒事!"。
大壯似乎有氣,說我不該這樣,說這種人不見血是不低頭的。嘴硬的要死。"打?暴力?能解決嗎?你把她打傷了,你能跑的了嗎?",我說:"不是他媽的我怕,是我不想連累任何人,如果眉姐不是這樣,你跟菲菲都能好好過日子,我他媽的怕誰啊,你明白嗎?"。
大壯說
:"那你說怎麼辦?"。
"通過法律吧!",我說。"法律?",大壯一笑說:"可笑,我們懂法律嗎?法律還不是被那群王八蛋操縱!"。
我點了點頭說:"我比氣憤,可怎麼辦,眉姐那樣,還想再出什麼亂子,知道嗎?忍著!"。
大壯說:"我知道,你處處都考慮她,我能理解,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人!"。
我望了望他,沒說什麼。但只有法律。也許很難,但只有走這條路,反正去拼命是不可以的。也許有人會說懦弱什麼的,可只有這樣,沒有別的出路。沒想到的是,多天後,小惠這婊子自己把自己毀了。那天,我跟大壯回到家,我帶上了我爸做的骨頭湯,大壯帶上希愛,我們又回了眉姐那。
第一百三十九節
139.
我和大壯先回家的,他要帶希愛,我在門口等他,我不想上去,感覺有些放不開,見到他爸媽。不知該說什麼。就在我靠在車邊抽菸的時候,他爸媽跑了出來,見到我,他媽就拉著我的手說:"乖,我都聽大壯說了,要不遇這事,我跟你叔早讓你來家吃飯了!"。
我笑了笑,然後拿煙給大壯他爸。他爸接過煙,說:"小童,不管怎樣,千萬別亂來了,知道嗎?你爸經不起折騰了,為你爸想想!"。
我點了點頭說:"叔,我不會的!"。
大壯抱著孩子出來了,用風衣裹著,出來後,我不好意思地望著大壯媽說:"阿姨,沒事吧,菲菲說帶給她看看,我感覺她挺想看這孩子的--"。
大壯媽說:"沒事,那又不是什麼可怕的地方!",說著她接過孩子。大壯不耐煩地說:"媽,哪那麼多廢話啊,我們幾個大人還看護不了這孩子啊,你上車,抱著,看一會就帶回來!"。
大壯媽笑著望了望他,跟我們一起去的,小孩子,我們兩個男人也整不了,只有他媽抱在懷裡才不哭。我坐在車裡看著這個孩子,可愛極了,我想啊,什麼時候,我可以跟眉姐有個呢?看著大壯媽開心的樣子,我又想到了我媽,車在路上經過,我想我媽那麼早走了,她幾乎從沒坐在車裡看過外面繁華的景象,也沒有能夠抱著自己的孫子什麼的眉開眼笑。都是女人,人生的命運是不一樣的,她是否能看到我的一切呢?
大壯媽似乎明白了什麼,望著我說:"小童,她要是好起來了,還能要孩子嗎?"。
她很認真地問,又怕問的不對,小心翼翼。我對她笑了笑說:"阿姨,跟你說實話,以前我媽在的時候,我根本不懂什麼,可是當你懂什麼的時候,又沒機會了!"。
大壯說:"媽,你別多問了,我們的事,你不懂!"。
他媽說:"好好,我不懂,反正小童比你懂事多了!"。
我笑了笑。到了解毒所後,大壯媽跟我們一起進去的,一進去,我就看到眉姐有些害羞地望著大壯媽。大壯媽看著她說:"閨女,帶孩子來給你看,謝謝你給我們帶來個那麼好的兒媳婦!"。
眉姐跟她很客氣地點頭,然後皺著眉頭然後怪我說:"都怪你,不說不要帶來的嗎?",我仍舊能看到她的疲憊,但是在客人面前,她表現的很好,她站在那裡看了半天,突然想到什麼,跑過去戴上口罩,在那裡看著,她沒有去碰。菲菲接過後,抱在懷裡,一邊晃一邊說:"寶貝,想媽媽
了嗎?媽媽想你!"。
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似乎回到了兩年前的時候,這句話很熟悉,我記得眉姐也這樣在電話裡說:"妮兒,想媽媽了,媽媽想你!"。
我去看眉姐,發現她突然傷感了,別人也許發現不出來,但我能夠看到。菲菲說:"姐,你抱抱吧!"。
眉姐看著皺了下眉頭說:"不了,早點帶回去吧,阿姨看到了,等她長大了,阿姨給她買花衣裳!"。
大壯媽不知怎麼的說了句:"閨女,你好好養著,我還想見你給小童生個孩子呢!",我想大壯媽一定是不知道我們情況的,她的話是想表現對我們的理解,他們都可以接受了。眉姐害羞了,低下頭,抿抿嘴,然後抬起頭一笑。眉姐兩天來,經過藥物治療,基本穩定了,氣色恢復了很多。臉色紅潤了,又慢慢地回到了以前。大壯媽也笑了,仔細打量著她,然後誇她說:"真是漂亮!"。
眉姐臉紅的厲害。
第一百四十節
140.
我走過去,一把攔住她,站在一起對大壯媽說:"阿姨,我們會的!"。
她被嚇著了,在我的懷裡有些不自然,但是她點了點頭,她知道她要給我面子。幾個人在那兒說笑了會,似乎把煩惱都忘了。那天晚上,大壯和菲菲還有他媽一起回家了,是眉姐要求的,菲菲似乎也明白了什麼。拉著大壯,走的時候對我們一笑。眉姐皺了下眉頭。他們走後,剩下了我們。第一次有單獨在一起的一個晚上,前個晚上,菲菲睡她床上的。我把門關上了。她坐在那,看著我,我也看著她,她的眼神回到了最初,我們單獨在一起的模樣,只有單獨面對我的時候,她才會用那種眼神。我坐到了床邊,感覺很奇怪,如我們剛認識後不久在一起的時候一樣,只是不同的是,現實讓我們不能那樣去瘋狂了。我甚至都不好意思了,我在牢裡苦悶了一年,無數個日夜幻想跟她在一起,多麼想跟她一起呼吸,去碰觸她,很多次,夢裡跟她在一起,一切都美好的讓人發瘋,可是再次面對著她,彼此都不好意思了。那晚,她沒有發作,很平靜,似乎有一種魔力給我們機會。我坐到床邊,和她一起坐著,我抬起頭,抿抿嘴。她微笑了下說:"是不是想抽菸了,抽吧!沒事!"。
我突然望向她,然後說:"寶貝,是不是難受了?"。
她搖了搖頭,望著我,仔細地看了很久,然後看著看著就哭了,那哭不是悲傷,是感動,她伸出手,去摸我的臉,我一動不動在那裡。她的手從我的下巴一直摸上去,硬硬的鬍鬚,在她的手的撫摸下,很是舒服,她繼續摸,慢慢的,用一隻手捧著我的臉。我抓住了她的手,貼著我的臉,看著她說:"寶貝,想我嗎?"。
"恩!",她點了點頭,然後往我身邊靠。她平靜地望著我說:"你臉紅了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她也許看到了,可她呢?臉紅的比我厲害,為什麼臉紅呢?沒道理的事,我多想跟她如以前那樣在一起灑脫,放鬆的,什麼都不考慮,瘋狂地做愛,可是為什麼呢?我找不到了那種感覺。但是愛是比任何時候都強烈的,這讓人琢磨不透的人生。我也靠了靠。她慢慢地閉上眼睛,輕輕的,抬起頭來吻我。我反倒有些不自然,她很主動地抱住了我,然後親吻起來,手摸著我,
我似乎能感覺到什麼,她知道我很需要嗎?可我不知道她可不可以。"沒事嗎?可以嗎?",我急促地問她。"沒事,你想怎樣就怎樣!",她湊到了我的懷裡,去摸我,很奇怪,為什麼她如此主動。我不明白,但是這不需要多想,我點了點頭,抱住了她,我不敢去壓她,把她抱到了我身上,她低著頭看著我,沒有閉眼,望著我,眨著眼睛說:"看著我,寶貝,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她趴下來親吻我,拉住我的手放到了她的下面,說:"寶貝,來,要我,你不想我嗎?"。
我真的被她嚇壞了,去抱她,摸她,我想去看她的樣子,可她不讓我看。
第十五章
第一百四十一節
141.
但我怕她的話,怕她誤會,我脫去了她的衣服,抱著她,輕輕地,吻她。"寶貝,我要你,要你,你來吧,來!",她去脫我的衣服,我真的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她用了那麼大的力氣,把所有的身體都集中到一起。"寶貝,怎麼了?",我問她。她捶打起我來,哭了,我問她為什麼哭,她說:"你不要我了嗎?是嗎?"。
"不,不是!"。
我不再說什麼,做了最好,我真的怕傷害到她的身體,可又怕傷害到她的心靈,我想我什麼都不要問,不要問。就如最初,最初吧!
我抱著她,心疼著她,溫柔的"瘋狂",慢慢地進去了,她一直都沒有閉眼睛,那樣看著我,靜靜地,喘息著,抓著我,看著我。我感覺很奇怪,無奈,在那種不解中,帶著疑惑中,進入她的身體,那感覺是美妙,同時也有可怕,她很不正常。讓我總感覺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她需要,我感覺的到,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每一次進入,都會害怕會不會傷到了她,輕輕地抱著她,不停地問:"寶貝,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她哭了,淚流下來,無聲的,看著我,哭了。我聽了下來,也哭了,然後我就這樣抱著她,大聲問她:"寶貝,告訴我吧,告訴我為什麼?"。
她用手把我拉到了她的胸口,在那依舊迷人的乳房上,我的頭貼在上面,她摸著我的頭髮不說話。"怎麼了?",我慌張地去問她:"你不愛我了嗎?寶貝!"。
不管經歷過的多麼的刻骨銘心,可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最害怕的感覺是她不愛你了,你老會往那方面想。"不,不是,是愛過了頭,感覺活在了天堂,你知道嗎?似乎進入了天堂,脫離了人間,那滋味,人間體會不到,人間的所有性愛都體會不到,我以為魔鬼可怕,其實魔鬼不可怕,總有一些東西可以戰勝它,那是愛,可它又讓人脫離人間!"。
隱約地懂了,我抱著她說:"寶貝,回不到過去了嗎?"。
她愣在那裡,很久才說:"也許,也許我可以用一輩子來感激你,來陪伴你,但我卻無法有讓你一輩子幸福的勇氣!"。
我搖搖頭說:"傻瓜,不要說這個,不要多想,你想多了,有我在,你就是一個普通人,沒你說的那麼高深,你只是暫時的,思想包袱沉重了,明白嗎?等你好起來了,看到外面的陽光,花朵,穿梭的人流,你就又會回答現實中,喜歡跟我在一起,我們結婚,在一起,每天工作,如以前一樣忙碌著,生活充實著,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激情
沒了,可怕嗎?誰也說不好,不是沒了,是那時的愛讓我們不需要這個,我抱著她,她躺我懷裡。慢慢的,她跟我交代了實話,她在我懷裡說:"我想妮兒,想她,爸爸要來濱江,怎麼辦?怎麼辦呢?",她悽苦,無奈地說,一面是想見到妮兒,一面又怕她爸爸來。後來知道,她爸爸很久就一直懷疑她了,於是託朋友查了,醫院裡的記錄都被查到了,這是我們不會想到的,也許眉姐當初的躲藏是她聰明地想到的,只要進醫院或者戒毒所總會有暴露的那天。我似乎忘記了那個老人,他要來了嗎?他來了會有什麼反映呢?他不會知道,她的寶貝女兒,從一個健康,開朗,活潑的女人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會有什麼反映呢?一切都是未知,他那樣性格暴躁的老人,他會怎麼想呢?我要怎麼面對呢?
眉姐因為我毀了自己,是我造成的,我想我永遠沒法給她父親一個交代,更沒法給自己的內心。閉上眼睛,我死死地抱著這個女人,我看到了那似乎再次要襲擊我的未來。眉姐的父親是三天後趕到的。
第一百四十二節
142.
我抱著她,坐在床上,望著窗外。那夜靜謐地流淌,時光無聲地劃過,她在我的懷裡慢慢地睡去。無比的平靜,安適,像個落入塵間的天使,經歷過人間的磨難,羽翼豐滿,但殘破不堪。歲月可以帶走她的容顏,但在我的心裡,她永遠美麗如初。接下來的兩天,我儘量表現的平和,在她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需要什麼,只要她一個眼神,我自然會領會。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心裡充滿了感激與內疚,感激與一個大女人得到一個男人的愛,內疚與她是個從不想牽累任何人的女人。大壯和菲菲白天來後,菲菲陪她,我和大壯跑到外面的花園下抽菸,大壯知道眉姐父親要來的事。他抖抖煙,嘆了口氣說:"你想怎麼面對?聽菲菲說眉姐的老爺子挺倔的!"。
我愣在那,只是一笑說:"聽天由命吧!"我說:"我昨晚想了一宿,只能陪罪,看他的反映了!"。
大壯拍拍我說:"別多想,不管怎樣,你也不是說禽獸不如,也做的差不多了!"。
"以前想在一起,有年齡擋著,現在又出了這事!"我嘆了口氣問大壯:"你說我能死皮賴臉去求她爸爸嗎?"。
"能!",大壯說:"只能求他,讓他答應你們,沒別的辦法,再說了,眉姐也會有主見,她知道該怎麼做,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說是吧!"。
我點了點頭,可我對她不能十分肯定,她被毒品折磨的精神出了點問題,說的話都難懂了。大壯說:"至少要讓他回來之前做點事,讓他知道我們努力了,別他媽的感覺我們屁事不幹!"。
"什麼意思?",我問。大壯說:"你說不動武力,我昨天跟一個學法律的哥們打了招呼,他幫我弄了下資料,我們起訴那婊子,你說怎樣?"。
我點了點頭。在眉姐父親回來的一天前,我們去法院起訴了小惠。從法院回來的路上,大壯說法院要明天給她傳票,我們不如去她家跟她說聲。我當時沒同意,我說不去了,不想見那女人。可大壯還是在她家樓下停了下來,大壯其實只是想去那罵幾句。她家那棟房子靠路半,大壯探出腦袋對著上面神經一般地喊著:"操他媽的,劉小惠,
你聽著,我是丁大壯,我日你祖宗,你個婊子給我出來說話!"。
我拉住他,感覺他跟孩子似的。大壯對我一笑說:"哥們,別一本正經的,我罵個痛快,我昨晚憋了一夜!"。
大壯又罵了幾句。一個小保姆探出頭來:"求求你別罵了,她家人都在醫院!"。
"在醫院?",我探出頭問了句:"怎麼了?"。
"你別問了,求求你們別再打她了!"。
大壯笑著說:"呵,被打了?"。
我愣在那,抬頭又問了聲:"什麼醫院?"。
小丫頭說了聲。我說:"去醫院問下!"。
大壯皺著眉頭說:"媽的,你怎麼似乎還關心她?"。
我說:"不是,她活該!",我坐回來想了下問大壯:"是不是你小子帶人乾的?"。
"屁,我都用法律了,我會那樣嗎?她得罪人太多了,被打也活該,自作自受!"。
最後,我和大壯還是去了醫院,到了醫院後,問了一個醫生,那醫生一聽到劉小惠這名字,立刻搖搖頭說:"早上送來的,還在搶救!"。
大壯有些開心地問:"哎,怎麼回事啊?"。
"聽說她睡了別人的丈夫,被人家的女人報復了!"。
我愣在那裡。大壯呵呵地笑,然後拉著我到一邊說:"哥們,還真他媽的報應啊,報應!"。
我不說話,大壯用那種納悶的眼神問我:"你是不是還心軟啊,她當初怎麼對你的,怎麼罵你的,怎麼對眉姐的,她死個十次八次都不過,你還這樣,是他媽的男人嗎?"。
我一笑說:"沒,就是感慨!",我想,人啊,你何必呢?你別為別人好,也別去傷害別人,你為你自己積點德,總不會壞吧。我們在走道里撞到了小惠的家人,是她表姐,我認識,那人還不錯,跟她家人似乎不一樣,見到我,愣了下,然後走到我身邊說:"你是來看小惠的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對她微微一笑。大壯說:"看什麼看?她怎麼對小童的,還看她,她沒事吧?"。
她表姐哭了,然後說:"小惠腿殘廢了,被人家從樓梯上推下來,殘廢了!",說著不停地哭,然後跟我說:"你去看看她吧,以前的事不管怎麼說,畢竟有過是吧!"。
我仍舊沒動,愣在那最後也沒動。她表姐似乎知道沒趣了,慢慢地走了。我沒去看她,和大壯走了出來,出來的時候到了下午,陽光已經變弱了,我沒有什麼同情,只是感覺到一種滄桑,似乎看到了生命的某種東西在告訴我有些人,跟你有過關係的人,總會走的很遠的,因為你從來跟她沒有過什麼。
第一百四十三節
143.
我們開車回去,大壯一路樂呵呵的,他只是不時地回頭看我,偶爾說句:"你這人啊,就他媽的心軟,一輩子沒什麼出息!"。
其實他不理解我,我的心裡的感覺沒有開心,也沒有同情,只是平靜,也許有上帝,他讓一些人放縱,也會讓這些人痛苦一生。菲菲打來電話問我們去哪了,大壯接過電話就說:"哎,給你個好消息,那婊子殘廢了!"。
我想攔他,沒攔住,我不想讓眉姐知道這事。菲菲以為是他乾的,似乎問什麼,大壯得意地說:"哎,不是我,是那局長的老婆,那也是個蠢貨找讓把她打了,她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殘廢了!"。
"別說了!",我拉了下大壯,大壯放下電
話後說:"你還別管我,我就是他媽的開心,我今晚還要去喝個不醉不休!哈哈!"。
我看著大壯,感覺不對,很不對,但也不知道哪不對。我對大壯無力地說了聲:"撤訴吧!"。
大壯想了想,似乎也同意了。很是搞笑,就這樣,沒到半天的時間就決定撤訴了。回去後,眉姐知道了這事,我們進去後,她皺著眉頭問我:"你去哪了?"。
我笑笑說:"沒去哪?",然後拿出香蕉剝給她吃。她似乎生氣了,沒接香蕉,然後繼續問我:"為什麼還要再惹麻煩呢?"。
我抬頭望了望菲菲,菲菲似乎知道自己不該說,於是說:"是我不好,我跟姐說了你們起訴她的事!"。
我拿著香蕉,愣在那,低頭說:"你什麼別多想,你現在安心養著知道嗎?"。
大壯把菲菲拉了出去,似乎要跟她說什麼。剩下眉姐對我說:"你不好受嗎?"。
我一笑說:"傻瓜,她怎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眉姐似乎不好受,她抿著嘴說:"她挺可憐的,你去看看她!"。
我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我想什麼他媽的可憐,你自己不可憐嗎?是別人想她這樣嗎?是她自己找的。我搖搖頭說:"傻瓜,你都這樣了,還為別人著想!"。
"小童!",眉姐抓著我的手說:"答應我,別再去惹事了,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們忍著,好嗎?一笑泯恩仇,不要去告她,我現在不是很好嗎?也沒怎樣,可你要是再出什麼,不值得的!"。
我望著她點了點頭,但是看她的眼神,我就感覺出她似乎不放心我,似乎老感覺我這孩子長不大,需要她囑託,我似乎看到了母親的些許影子。我一笑,摸了摸她的臉說:"寶貝,別這樣,我是男人了,不會幹傻事的,一定會聽你的!"。
"還大人!",眉姐皺了下眉頭說:"你就是孩子,在我眼裡永遠是孩子!",她望著我,手摸著我的腦袋說:"跟我去美國好不好?"。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說這個,難道她又跟父親通話了嗎?
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讓人痛苦的,也許是可以去,也許是可以不去,為什麼她不說:"寶貝,你一定跟我去美國!",或者:"我哪也不去,留下來陪你呢!"。
我低下頭,抿抿嘴,想著這話,然後抬頭一笑說:"寶貝,感覺還舒服嗎?"。
她知道我轉移話題了,似乎在意了什麼,她直直地望著我。我躲閃了她的目光一笑說:"傻瓜,別這樣看我!",我轉過去,拿出一個蘋果,然後又去拿刀,我知道她愣在我背後,而我似乎想躲閃她的目光。我拿過刀,一邊削蘋果,一邊低頭笑笑說:"美國好玩嗎?"。
她不說話,她知道我說的話裡有什麼意思。我又問:"其實,我挺想去廈門的,美國倒不怎麼想去,想去廈門看看,看看這個女人從小生活的地方,很多次夢裡都夢到你小的時候在海邊玩--",我愣住了。她突然一把撲到我的懷裡,死死地抓住我說:"寶貝,別這樣,是我不好,你傷心了嗎?告訴我,是嗎?我哪都不去,陪你,照顧你,跟你在一起!"。
我被她抱的,牙齒咬著嘴唇,眼睛溼潤了。我轉身抱住她說:"寶貝,答應我,不管你爸來了怎麼反映,都答應我,不要離開我,不要走,不要丟下我,留我一人在這裡承受,像個可
憐的孩子,不要!"。
她點了點頭,淚落到了我的額頭上。可是該走的誰也留不住,似乎有個聲音在對我說:"我不想走,可我必須走了,時間不早了,我不想走,可是時間不早了,太陽落山了,我必須要走了!"。
第一百四十四節
144.
那夜,我抱著她,跟她說:"寶貝,不管你爸爸怎麼說,都不要離開我!",她抱著我的頭放在她的胸口說:"傻瓜,我是大人了,我幹嘛聽爸爸的,即使要走,也要帶上你,明白嗎?我想帶你去美國,也許這兒不適合你,你是個很有潛力的男人,你需要一個讓你伸展開的空間,跟我到美國,去唸書吧,去讀設計院校,實現你的理想吧,你知道嗎?我一直記得你給我設計的那套別墅,那些畫面一直在腦海中浮現,我多想見到你可以天天笑的開心,像個孩子一樣,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樣,頑皮,任性,再不會皺眉!"。
她說了會,然後抱著我,低頭看我說:"不想跟姐姐去嗎?",她呵呵地笑,我一抬頭,望著她,說:"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你像以前那樣,第一次見到的那樣,不管我怎樣,我只要你如最初那樣,答應我!"。
我撫摸著她,她的身體是那麼的柔軟,溫暖,我充滿了對她的迷戀,那胸脯曾經讓我好奇,欣喜,去偷窺,想用身體的任何部位去碰觸,感受,甚至有那麼多瘋狂,好色的想法,而今那裡充滿了溫暖,蘊涵了我一輩子都需要的汁液。我愛她,我需要她,她的胸脯從我的下體蔓延到了腦海,回到了我的靈魂深處。那夜,我們再一次試著進入彼此的身體,很好,真的很好,我們完全放開,只是沒有了太多的附加言語,不再帶著刺激的話,只是很原始地進入,她坐到我的身上,閉著眼睛,靜靜地品位,享受,我在下面吃著她的乳房。這是她最喜歡的姿勢,她很好,摸著我的腦袋,很快,她高潮了,抓著我的胳膊,微微喊了出來,最後就趴在我的懷裡,喘息著,用小手捶打我,最後,她慢慢地往下面退去,我摸著她的頭髮,我知道她要幹什麼,可我突然不想她那樣幹,可她很淘氣,在下面靜靜地,溫暖地動起來。我摸著她的頭髮說:"寶貝,不要,上來!"。
她沒聽我的,在我的下面問我說:"似乎又大了,在裡面天天自己弄嗎?"。
我呵呵地,搖了下頭,摸著她說:"沒有呢!它老實多了!"。
"我可不信!"她搖著頭,我的下面感覺到了她的嘴唇的來回掃過,她說:"在裡面有想我嗎?想著我做那些事情嗎?"。
我點了點頭說:"恩,想著你!"。
"想我的時候,我是怎樣的啊?",她咯咯地笑。我躺著,摸到她的臉說:"想你--"。
她趴到我的下面,壓著我,側著臉,說:"說吧,沒事,到底是怎樣的?我想知道!"。
"恩,想我們第一次在車裡,想在別墅裡大床上,想在江邊的帳篷裡,很多!"。
她問:"又想我這樣幫你嗎?"。
我點了點頭,她太瞭解了,我想過很多次,我站著,她蹲著,這樣過。她突然拍了下我的腿說:"寶貝,開心點,你笑笑,那個小野獸跑哪去了啊?"。
我被她逗笑了,然後坐起來,抱著她,她的頭抵著我的胸口,我抱著她說:"寶貝,聽著,誰也帶不
走你,我今生只能要你,沒有你,我恐怕都做不了男人了,我想我不會在其他人身上找到這種感動,心裡的,身體的,都不會有!"。
她蹭著我的胸點了點頭,拿起手摸著我的臉。那夜,我們很開心,難得的快樂,她似乎也一直在逗我開心,我也開心。還好,我活的還好。沒有你的日子,我還好。
第一百四十五節
145.
眉姐的父親是第二天來濱江的,那天,眉姐打扮了一翻,妮兒要來了,她爸爸要來了,而且我從未見過的她的母親也要來了,來了。我和大壯開車去接他們,去的路上,大壯一邊抽菸,一邊說:"見到他們怎麼說?"。
"不知道!",我說:"總會過去的,再不好說的事情也會過去的!"。
大壯呵呵一笑說:"別怕,別裝個跟孫子似的,男人點,我想他不會在機場當面抽你吧?"。
我搖了搖頭說:"也許有一種對待會比打還難受!"。
到了機場後,我們在外面等了很久,我似乎不怎麼能回想起那個老爺子的具體模樣了,只能依稀地記得他很嚴厲,有些可怕,至於她的母親,我想應該是賢惠的,知書達理的。眉姐跟我說過她母親,書香門第,她的外婆出身名媛,祖籍上海,那種大戶人家的後裔應該不會像某些人的母親那樣破口大罵。我們把他們給等出來了,心裡緊張的要命,那個老頭帶著一群人出來了,他和眉姐的母親走在一起,另一隻手裡領著妮兒,旁邊還有個胖子,大概是廚師,拎著行李。大壯舉著個牌子,問我:"是他們嗎?"。
我點了點頭,大壯晃了晃,他們走了過來,我愣在那,似乎都不敢抬頭。他們走到了我的身邊,眉姐父親望了望我,那種眼光讓人琢磨不透,他沒跟我說話,大壯點頭哈腰地說:"老爺子,上車吧!"。
眉姐父親看了看大壯,又看了看我,然後走到了一邊,他沒有上我們的車,走到了旁邊,招了輛的士,妮兒一直在看我,用那種很不友好的眼光,小小的孩子眼中有那種怨恨,把我當成了敵人。我和大壯愣在那,我想起什麼,跑過去,在他們身後說了句:"叔叔,上我們的車吧!"。
我看到眉姐的母親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沒有仇恨,是打量,是對這個小男人的好奇,似乎有些感覺這個小男人也許不是壞人吧。他轉頭望著我說了句:"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著就上了車,他們都進去了,眉姐的母親一直望著我,似乎想跟我說什麼,但最後嘆了口氣上車了。他們的車開走了。我愣在那,大壯走到我身邊說:"呵,拽什麼拽啊,不就在美國生活了幾年嗎?至於嗎?假洋鬼子!"。
我仍舊愣在那,大壯拉了我下肩膀說:"媽的,別傻了,我最看不起這種人了,什麼事不瞭解,就擺架子,神氣什麼啊!"。
大壯走過去把車開了過來,然後揮了下手說:"哎,我說哥們,你就是跟奇$ ^書*~網!&*$收*集.整@理她結婚了,你也抬不起頭,能不能灑脫點?"。
我低頭,走過來,上了車,到車裡點起根菸,然後望著窗外。
第一百四十六節
146.
大壯嘀咕著沒完,說著:"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是我打擊你,文化背景不同,是挺感人的,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瞭解他們的生
活嗎?即使瞭解,你適應嗎?看人家那氣派,你學都學不會!他為什麼來,那架勢是一刻都不能停留,他要帶女兒走!"。
我抽著煙,仰起頭,吐了口煙,然後彈了下菸灰說:"反正,我不會讓她走!"。
大壯轉過頭說:"那你去爭取啊,就怕眉姐不聽你的,菲菲跟我說了--"。
我利馬問:"說什麼了?"。
大壯似乎說漏了嘴,支吾著說:"也沒他媽的說什麼,就說眉姐想走,反正不想留這,她說要帶你走!",大壯加了這句。回到戒毒所後,他們已經到了,我和大壯走在過道里,突然不想進去,也不知是不敢進去還是什麼?
我在外面站了半天,一咬牙,推開了門。我看到眉姐的媽媽在哭,妮兒在眉姐的懷裡,在用小手摸眉姐的臉,也哭了,小小的臉蛋上掛著淚,我想她未必針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知道她媽媽肯定出什麼事了。眉姐皺著眉頭安慰她媽媽,菲菲在旁邊牽著妮兒。我進去後,他們似乎沒發現我,我走進來,饒到旁邊,他們互相面對著。我不知我該說什麼,該幹什麼。於是走過去拿水壺,我往杯子裡倒了點水,掏了點茶葉,最後拿起杯子,說了聲:"叔叔,喝點水吧!"。
我還沒走過去,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吼了句:"你能不能給我出去!"。
我愣在那,抿抿嘴,沒抬頭,把杯子放下了,然後抬頭看了眼眉姐,旁邊的那個胖子說了句:"這裡環境怎麼這麼差啊!"。
我看到眉姐說了聲:"還好吧!"。
我沒等她回頭看我,走了出去,我從大壯身邊經過,一直走了出去,我出來的時候,抬起頭,抿了抿嘴,一直走出去,從過道,走到了外面的花園,在那裡,我掏出煙,抖著手,打了幾次才點上,吸了口。不多會,大壯在我身邊喊著:"小童,你他媽的別哭!"。
我是他媽的不想哭,我沒哭,我轉過身去問大壯:"你能告訴我,這世界怎麼了嗎?"。
閉上眼睛,我不知道怎麼了,所有的一切都無法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把鑰匙給我!",我跟大壯說:"你跟她說我回家趟,沒事,讓他們好好聊聊吧!我在這裡會把氣氛破壞掉的!"。
大壯皺著眉頭說:"你這樣走了,你算什麼,認輸嗎?她出來找你怎麼辦?"。
我愣在那,是的,我不能走,可出來找我怎麼辦?
可她沒出來,一直沒有。
第一百四十七節
147.
我和大壯站在外面抽菸,彼此都不知要說什麼,反正最好別進去,進去了只能惹他們生氣。是菲菲大概十五六分鐘後跑出來的。她"氣急敗壞"地跑我身邊,衝我喊道:"你愣在這幹嘛?眉姐送去搶救了!"。
我突然明白什麼,一轉身跟菲菲跑了過去。眉姐送進了搶救室,是這樣的,我離開後,她要跑出來追我,被她爸爸攔住了,她跟她爸爸爭執,結果精神出了問題,暈倒了。搶救室的外面,眉姐父親那一群人站在那裡急壞了,他拿著菸斗不停地抽。我跟她保持一段距離,想跟他說話,但不知道要說什麼,眉姐更是讓我心急,不能出事了,若再出事,更是沒希望了。她爸爸什麼時候見到她這個樣子呢?
是他走過來了,他靜靜地站在我身邊,我抬起頭望著他,乞求他的原諒。"你,你還要讓她怎樣,你告訴我?",他
怒視著我。我吸了口氣,平和地說:"叔叔,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也許說什麼,在他眼裡都是多餘的,都會惹來他的氣憤。"原諒?",他抖了下菸斗說:"你讓我原諒你?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原諒,你知道小眉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是整個生命,你知道嗎?天底下哪個父親能看到女兒這個樣子?"。
我解釋說:"叔叔,你別生氣,我會用我的餘生讓她好起來,如果她出了什麼事,我會為此給予我的一切!"。
"你少跟我風花雪月?",他繼續怒吼:"你以為人生像你的詩意的愛情嗎?是你所構建的浪漫的虛無縹緲的愛情嗎?"。
是的,也許在他這個過來人眼裡,愛情不浪漫,也沒必要浪漫,在現實面前,在生命面前,所有被人們反對的愛情都會遭到唾罵,不屑一顧的抨擊。我再次抬起頭說:"叔叔,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是罪人,可眉姐不能沒有我?我們以後會好好的--"。
他打斷了我的話說:"好好的?",他指著搶救室說:"你現在能知道小眉在面臨什麼嗎?啊?說!",他吼了著,走了過去,在那裡焦急地來回走動。他想了什麼,再次走回來,指著我說:"你要是真為她好,是個男人,你就給我消失掉,你不用怕,我女兒,我比你瞭解,沒有你,我可以把她照顧的好好的,不過是時間罷了,在生命面前,愛情都他媽的狗屁!"。
"我不會走的!",我說:"至少我會看到她沒事!"。
"你,你--",他指著我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報警!"。
我在那裡不說話。大壯站在旁邊開口了,他說:"叔叔,你別生氣,平靜下,眉姐不會有事的,你有很多事不知道,過後跟你慢慢說!"。
眉姐的父親轉頭看了眼大壯說:"你們大陸的這代人怎麼都一個德行!為了什麼私情有考慮到別人的生命安慰嗎?"。
大壯不再說什麼,走到了一邊。我想了下說:"叔叔,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事了,如果再有差錯,我馬上離開!"。
這個時候,眉姐被推出來了,打了鎮定劑,睡著了。他們都圍了上去,一直跟著推車走到病房。我也湊過去,跟在後面,進門的時候,眉姐的父親沒讓我進,把門關上了,說:"我們家的事,不希望外人在場,跟你沒任何關係!"。
我被攔在外面,愣了下,然後走到主治醫生那,問他眉姐有沒有事?醫生說沒事,精神刺激加毒癮上來了,過會就好了。我聽到沒事,才放心託著身子走回來,我聽到屋裡他們在說話。
第一百四十八節
148.
是眉姐的爸爸說的:"不行,不能再在這停留一刻,我要帶小眉走!",他吩咐那個跟班的說:"你去買機票,明天早上就走,越早越好,如果有晚上的飛機,晚上走!"。
我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緊張的厲害,在那個跟班出來的時候,我趁他開門的時候,走了進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叔叔,別忙走!"。
他看了眼熟睡的眉姐,他把我推了出來,到外面,把門關上,然後走到一邊說:"你過來!"。
我走了過去。他問我:"你是不是想要錢?"。
我不會想到他這樣問,沒說話。"你說多少,我現在給你,給你後,你就去過逍遙生活!",他去拿支票。"我不要
錢,我想把眉姐留下來!",我說。"你沒有這個權利,你知道嗎?你沒有!",他拒絕了下嘴說:"聽著,你要是聰明的話,這是筆不錯的交易,我也不是說不講理的,你想想,你拿了錢,你走,也幫了我們,明白嗎?"。
我搖了搖頭。他被氣壞了,他拿出電話說:"你不走,我報警!"。
他真按了,我急忙說:"不要這樣,我不走,但我也不會惹麻煩,我就在這,你進去吧!"。
他鬆開了手,皺著眉頭問我:"你在這?她醒了,是不是還要找你!你說!"。
"那如果這樣,我走了,她一樣找我!"。
他無話可說,於是說:"我不管,你消失就好,你不能不讓她找到啊!"。
我的心在說,是的,她會找我,所以我不能走。最後他說:"好,你可以在這,但答應我,別讓我看到你,你呆哪都行,不知趣的人!"。
他走了進去。大壯走到我身邊,對我說:"小童,別這樣了,再這樣,我都受不了了,沒必要,先走吧,反正她沒事!"。
我搖了搖頭說:"不能走,他會把眉姐帶走的!"。
大壯似乎傷心了,他看到了我被眉姐的父親那樣對待,皺著眉頭說:"你這樣能怎樣,你有什麼啊,地位嘛,金錢嘛,我們沒有,如果換作菲菲,我會放她走!"。
"可眉姐不想走,不想走,你知道嗎?",我轉身喊著,然後抬起頭,用手捂住臉。是,是什麼都沒有,我多麼想我什麼都有,我可以氣派,可以體面,可以對任何人理直氣壯地說我可以給她幸福,可我沒有,但是我不能放走她,不能。靠著牆,捂著臉,沒有哭,皺著眉頭,望著對面的牆。我那時多想,我沒坐過牢,沒犯過錯誤,沒讓眉姐受過任何傷害,我甚至想,如果可以,我多想沒認識過這個美麗可愛,讓我傷害過,也讓我心痛的女人。我多希望她從沒認識過我,只讓我在精神上知道這個女人存在,她活的很好,我可以知道。可是一切都能回得了過去嗎?
我聽到裡面傳來了她的聲音,她用那種多麼熟悉的聲音急忙地問著:"爸爸,小童呢!他在哪?你們告訴我,他在哪?"。
聽到這句,我的淚就出來了。人生啊,經歷了,就是過去了,永遠沒有回頭,到死那天都不會。
第一百四十九節
149.
我站在過道里,想進去,但是邁不出去,她的爸爸說:"他走了,你不要找他了!"。
她聽了這個,似乎慌了起來,問她爸爸,用那種緊張的語氣,急促地問道:"爸爸,你跟他說什麼了嗎?告訴我,你不可以這樣,沒道理,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他是走了,你知道嗎?",她爸爸說:"他那趟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打他電話,他也沒來!"。
眉姐不說話了,我剛想進去,眉姐的父親出來了,他見到我,把我拉到一邊說:"你給我走!"。
我跟他走到了一邊,然後對他說:"你能瞞得了她嗎?"。
他說:"你只要今天晚上跟明天早上給我從這裡出去,給我消失就行,聽到沒有!"。
大壯愣在那裡,不知怎麼辦,是不是該進去告訴眉姐,當時菲菲回家了趟,如果她在,她也可以告訴眉姐實話的。"她肯定不會跟你走的?",我很自信地搖了搖頭說:"不要這樣,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一定會有
更好的辦法!"。
他似乎心軟了一些,露出悽苦的眼神說:"算叔叔求你了,你不可能給她幸福,你知道嗎?你太天真了,有很多事,你只有到我這個歲數才能明白!",他看了看我又說:"我會給你時間跟我好好談的,只是今晚,現在,我希望你不要去見她。"。
"你會把她帶走嗎?",這句話暴露了我無疑還是個孩子。"不會,我答應你!"。
我甚至想傻傻地問他"你說話算數嗎?",可那無疑太天真。他見我似乎有些動搖,繼續緩和了口氣說:"你放心吧,你去吃個飯什麼的,或者好好想想,最好去跟你爸爸商量下,看看他的反映,我想他比你懂我們這個年紀人說的話!"。
他說了這句,走了回去。我沒有跟上他,也沒有走,我和大壯來到了那個花園旁,坐在石臺上,在那裡抽菸,幾乎一下午沒吃飯了。大壯說去買東西來吃,他知道我不會走,在那可以看到出來的大門,我要在那裡"看"著他們。我一人在那裡,天已經黑了,我坐在那靜靜望著那個窗口,裡面亮著燈,我看不到眉姐,但能看到他們的表情。他們似乎都在勸眉姐,那種舉動似乎真的充滿了無奈,我能理解她爸爸那種擔心,焦慮,急切,想帶眉姐走,可似乎沒有成效。我心裡想眉姐一定想見到我,她不想走,想跟我在一起,我很感動,鼻子一直酸酸的。不多會大壯回來了,炒了些菜,懷裡夾了幾瓶啤酒,放到臺子上說:"哥們,別多想了,他們走不了,喝點!"。
我望了望大壯,又是感激,他一直陪著我,他也很無奈,畢竟他只是個局外人,很多人他插不上嘴。他突然想到什麼,立刻給菲菲打電話,拿起電話說:"你別管希愛了,快過來,你跟你的眉姐說實話,她老子在騙她,說小童走了,一直不在--",大壯把事情的經過說了。我拉他說:"別讓她過來,希愛要緊!",想想希愛那個小侄女,我也挺過意不去,因為我們的事,她爸爸陪著我,她媽媽還要陪著眉姐,早早就要餵奶粉。我惹起了很多人的憤怒,也受了太多人的好處了。
第一百五十節
150.
大壯掛了電話說:"菲菲說了,馬上過來,就讓她老子難堪吧,自以為是的老傢伙,他懂什麼懂啊,知道他女兒需要什麼嗎?是男人,是一個可以照顧她,讓她幸福,讓她開心的男人!"。
那天,大壯因為我的不開心,也變的冷靜很多,說了很多有道理的話。我跟大壯喝了酒,沒動幾下筷子,一直喝著。男人在傷心的時候一沾酒,話就開了,我摸著嘴,低頭在那說:"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那代人,不理解我們,我以前以為我和眉姐相差九歲會成阻礙,其實真正的是什麼呢?是別人的不理解,父輩們的不理解,他們總是以他們的心思來想我們,這不公平,不公平!"。
大壯咂著酒,冷冷一笑說:"有多少人會理解我們這代人呢,很多人都誤解我們,父輩誤解,社會誤解,輿論誤解,說我們是八十後的什麼狗屁東西,我們被七十年代落下,進不了八十年代那群孩子,真他媽的尷尬,保留了父輩的傳統,不想遊戲愛情,可思想又不能那麼保守了,真他媽的尷尬,窩囊,憋屈,噁心!"。
那是大壯很少說的哲理性的話,跟我想的一樣,他
平時挺不在乎什麼,但他懂我們這些人,我被世俗推向了邊緣,他站在那,充滿了同情和憤怒。我不時地往那個窗口望去,他們沒走,沒走,我就放心,也更證明眉姐捨不得我,她有那種決心,我不至於太難過。大壯笑了下說:"小童,別難過,開心點,至少你知道她真的是跟你死心塌地的,這樣的女人少有,反正我沒遇到幾個!",他說他曾經也跟一個年紀大點的女人睡過,但那個女人世俗,只想要他那年輕的身體,從不說愛,想他的時候就給他電話,跟做男妓一樣。他說:"哎,他媽的,女人是怪了,琢磨不透,什麼女人都有,風流的騷貨多,可是認真的女人也真他媽的存在,你小子命好,衝破重重磨難,終於發現了這個好女人!"。
大壯這樣說,我挺開心的,酒意上來了,我似乎帶著一些滿足,欣慰望著那個窗戶,望著那裡面的那個好女人,我一刻都離開不了的女人。只有經歷那種清淨,你才能知道什麼叫咫尺天涯,她就在眼前,卻不可以疼愛她,抱她在懷裡,溫暖她。我不知道菲菲什麼時候到的,大壯看到了菲菲進了裡面,然後對眉姐說了什麼,菲菲是用痛苦的眼神跟她解釋,似乎也遭到了眉姐父親的阻攔,但是她是個性格讓她不會服氣,似乎還是把話說完了。我似乎可以預料有什麼發生了,不多會,一個女人,在她爸爸的阻攔下,衝了出來了,她零散著頭髮,穿著拖鞋跑了出來,在門外左右觀看,然後發現了我,她愣在了那,她愣在那,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中充滿了自責,哀怨,悽苦,有一種母親面對孩子受到別人欺負的心疼。她慢慢地走過來,我站了起來,她慢慢加快步伐,最後到我身邊,眼裡含著淚,一把撲到了我的懷裡,我被她抱的僵在那裡。她抱著我,緊緊的,緊緊的,軟在了我的懷裡,抓著我的胳膊苦苦地說:"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別這樣,我該死,改死!"。
她在我的懷裡,我抱著他,呼了口氣,整個世界都融化了,那甜蜜讓一切苦難都沒了。只有那擁抱,似乎世界都在旋轉,所有人都愣在那看著我們。要記住,這世界會讓人痛苦,但它也會有憐憫,它讓我們在最脆弱的時候,也會給我們製造意外的感動,而那感動似乎可以美好的把人帶入短暫的幸福的天堂。
第十六章
第一百五十一節
151.
她繼續埋怨自己說:“是我不好,為什麼不跟我說,傻,好傻!”,她用力抓緊我,心裡充滿了自怨,疼愛。
我想我是開心的,心滿意足地看著她,她的臉上雖然掛滿了淚,但眸子是那麼的明亮,清澈,似乎穿透了我的心,看到了我心裡的委屈與無奈。
我看到了眉姐的身後,她爸爸和她媽媽都在那裡望著,她爸爸的心情似乎很沉重,是對女兒的無能為力,她的母親似乎是傷感了,出於一個母親的憐憫之心,出於一個女人對愛情的憐憫之心。
菲菲捂著嘴站在大壯旁邊,被感動的流下了淚,那眼神同時也在告訴我,一定不要再把眉姐弄丟了。
眉姐的父親轉身慢慢地往屋裡走去,眉姐從我懷裡出來了,睜大眼睛,看了會我,然後拉起我跟在她爸爸的後面,她有話要跟她爸爸說。
到了屋裡,眉姐把我帶了進去,她站在了父親和母親面前,然後
回身對其他人說:“你們先出去好嗎?”。
其他人出去了。
屋裡只有我和她以及她的父母。她父親在那裡不停地抽菸,臉轉到一邊。
她先是低下頭,想了想,然後又深情地看了我一會,似乎在給我勇氣,在告訴我,去跟爸爸說,做個男人。我領會了那意思,微微點了點頭。
眉姐說:“爸,希望你不要生氣,你能聽我們跟你解釋,好好的談談!”。
我看到眉姐的母親在那裡嘆了口氣,她是個話不多的女人,應該是那種什麼事都聽從丈夫的女人。
眉姐的爸爸轉了過來,看著我,似乎要用那經歷了滄桑的眼睛從我身上找到眉姐愛我的理由,為什麼自己的女兒,三十多歲的女人會被這個二十出頭的小男人搞成這樣,傷痕累累,仍舊堅定不移。
看了半天,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可以談,我只問你一句——”,他是對我說的,他說:“你拿什麼來保證給對方幸福?”。
他問的挺厲害的,我可以說上萬遍保證的話,但是他是不是又要問我可以實現嗎?人活著誰能給誰永遠的保證呢!即使我們在一起,我若因為一些意外離開了這個世界,因為一些我無法左右的命運讓她不幸福了,這些,我都能保證嗎?我只能說我愛我的眉姐,只要我活著,健康地活著,我就不會讓她受苦,不管我多麼貧窮,有一分錢,我也會讓眉姐吃好,穿好,不會讓她受別人欺負,不會因為生活而發愁,永遠不會,因為我是男人。
我很認真地說:“叔叔,也許我說什麼都會惹你生氣,我先請求你不要生氣,聽我把話說完——”,我停下來看了看他,他點了點頭。我舒緩了口氣,無比珍惜這機會說:“也許在您眼裡,我只是一個孩子,一個沒頭腦,老會犯錯誤的孩子,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傻事,連累了眉姐,讓她受到了傷害,這些,我都很清楚,無論我怎麼跟你道歉,都是無法改變的。但我想跟你說,眉姐不能離開我,我也離不開她,我們也許在開始的時候可以各自去過各自的生活,可是現在,我們沒辦法了,我們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事,我們只有彼此關心,扶持,安慰,疼愛,才能走好我們以後的路!”。
他在那裡看我,對我說的似乎是小耳科的事,不屑一顧。
我又說:“也許在你眼裡,年齡是我們最大的障礙,你會擔心我不成熟,過於幼稚,只是一時興致。我想告訴叔叔,我不是那樣的人,在你們那個年代也許會很在意男女年齡,可那些都是古代的不好的傳統觀念,作為我們這代人,已經脫離了那個守舊的年代,我們經歷不一樣,想法不一樣,我們不會那麼太在意別人,我們知道我們是為自己活著,您在外國生活了很多年,應該會理解我!你也許只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您也要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像我們這樣的會生活很好的,會過的很幸福的,也許正是年齡的懸殊讓我們更加懂得去尊重對方,體諒對方,愛慕對方!”。
第一百五十二節
152.
眉姐看我說我那麼認真,那麼的渴望得到理解,於是皺著眉頭跟著我的話說:“爸爸,他說的對啊,不是嗎?這麼多年,我很少跟你和媽媽說我自己的事情,為什麼呢?不是不想傾訴,是我不能說,怕你們為我傷心,因為那些都是苦澀
,都是難以啟齒的,你知道嗎?對於離過婚帶著孩子的女人,有哪個同齡男人會珍惜,會當作完整無缺的女人看待呢?他們開始的時候都是一樣,可慢慢的就暴露,他們在意我離過婚,有孩子,他們會把脾氣發在我身上,不管我怎麼做,我都無法得到我想要的,我都無法完整如初,可當我遇到小童之後,我看到了希望,他不在意我那些,真的不在意,我比他大,我很能明白他真的是不在意,發自內心的愛我,疼我,逗我開心,以前他是挺孩子的,可經過很多事後,他成熟了,比我見過的任何男人都男人,他的那種‘真’,那種‘純’是所有男人都比不了的,爸爸,我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有幸福,爸爸,你能明白嗎?”。
眉姐說的太好了,比我會說話,我在心裡感激她,欽佩她。
她爸爸似乎被她的話說的有些改變了,我想大多是因為眉姐說的那些男人在意她離過婚的話,那些話讓人聽起來心疼,她爸爸自然會被這些話觸動。
我似乎看到了些許希望。
眉姐接著說:“爸爸,小童不像你想的那樣,他並不是那種衣食無憂的年輕一代,他真的吃過不少苦,經過很多磨難,很多事情你不知道,那些事情不是他想去經歷的,是命運強加給他的,可他並沒被這些事情壓倒,他很堅強,為了我,一直都默默地忍受著,還有,我的事情,並不是因為他,他為了借錢給我,引起了婚姻上的衝突,然後坐牢,他為我做的這些,難道我不可以回報他嗎?爸爸,我可以用所有的生命向你保證,他愛我,真的愛,我也愛他,從未有過,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那種疼愛,我愛他,他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一個女人對自己的孩子的疼愛會夠嗎?永遠不會,而我像他的姐姐,甚至母親,我會好好照顧他,爸爸,求求你,讓我們在一起!”。
眉姐說完了,在那裡望著她的父親。
他低頭了,深深地呼了口氣。
我拉著眉姐的手,感動的鼻子發酸,只想抱著眉姐,沉浸在她給我帶來的幸福裡,永不分開。
她給我帶來的所有的愛,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讓我身心恣意,十分愉快,不想出來。
最後他爸爸說了句:“爸爸答應你,暫時不走,過段時間再說吧!”。
眉姐笑了,看著她父親,然後又看看我,點了點頭,她可愛極了,多麼迷人,一個大女人,我的孩子。
眉姐在那個晚上,很聰明地,勇敢地,用她的話打動了她的父親,讓她暫時留了下來。我一直都很迷戀她拉著我的手進屋,然後去說這些話時的感覺,很多次在夢中,我都被那種愛感動著,醒來後,發現旁邊沒人,心慌意亂,沒有著落。
所有的努力都是必要的,對美好愛情的追求,猶如去追求兩個人共同的生命,成功了,這個生命就會活下去,失敗了,就死在過去。
也許我應該讓他們早早離開,如果不是暫時的停留,也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可對美好愛情的追求已經讓人麻木了,誰也不會知道結局。
繼續被命運推著往前走。
第一百五十三節
153.
我與眉姐在經歷了磨難後有過一段比較開心的時光,兩個人都感覺輕鬆了許多,認為以後都會這樣,我們可以抓住彼此,那將會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們的心懸了下來,我小心
翼翼地陪在她的身邊,那個時候眉姐身體恢復的已經很好了,往日的美麗健康的容顏又回到了她的身體上。從她的臉上,我能深深地體會到她那種塌實的快樂。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我想跟眉姐結婚,我知道這也許很難,不切實際,但我想跟她結婚,我想近一步地讓她的父親妥協,如果我們能結婚,那將會是一件讓我也沒什麼能比的上的快樂。
我那時多想跟眉姐有個家呢,一個屬於我們的地方,我會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她還可以從事她的舞蹈事業,我嘛,會有很多的激情去奮鬥,我還年輕,不過二十五歲,二十五歲,我還真的很年輕。
眉姐那年34歲了,依舊那樣的美麗迷人,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
我跟眉姐在第二天提了這事,當時她父親回賓館去,母親在外面帶著妮兒玩,我們終於有了可以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剩下我們後,我對她說:“寶貝,我們結婚好不好?”,她聽到這個很意外,抬頭望了望我,理了下額前的頭髮,抿嘴一笑說:“我可以嗎?”,我對她點了點頭說:“寶貝,當然可以,如果你答應我,就留下來好嗎?”。
“恩!”,她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她又變的稍微開朗了,擠下眉毛說:“去哪結婚?我想在你家老房子裡,可以嗎?”。
“老房子?太舊了吧!”,我說:“我跟大壯說過了,他有兩套房子,我們先用著!”。
“不,就要老房子!”,她想了下說:“我想家的感覺濃一些,如果可以,妮兒跟我們住一起,你爸爸也在,我們一家不是很好嗎?”。
我望著她笑了笑,然後陷入了沉思,她明白了,抿嘴一笑說:“傻瓜,別怕,我會說服我爸爸的,一定!”。
我點了點頭,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她的眼神告訴我,她是可以說定的。
“暫時不要說吧!”,我想了想說:“你爸爸其實不壞,他是為了你好,只是他無法明白我,人與人是需要一些事情去證明的,不怪他!”。
她點了點頭,然後走過來抱住我說:“寶貝,謝謝你,你真好!”,我看著她,對她一笑,說:“我可不可以帶妮兒去玩,我想了解她,讓她接受我!”。
眉姐點頭說:“當然可以!”,當時眉姐的媽媽帶著妮兒在外面,她爸爸回賓館有事。眉姐走出去,到外面喊了她媽媽,我見到她媽媽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眉姐說:“媽,小童想帶妮兒去玩!”,眉姐母親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我說:“你有時間嗎?她說想去玩電動!”,妮兒抬頭望著我,用很不友好的口氣說:“我不跟你去玩!”。
我笑了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也許是自找的。
眉姐蹲下,望著妮兒說:“跟叔叔去玩,去濱江樂園玩,好不好?”。
“你去我才去!”,妮兒說:“我要你帶我去玩,就我們倆!”。
“媽媽不好去,叔叔帶你去!”。
“不,就要你帶我去!”,妮兒不聽她媽媽的。
眉姐衝我不好意思地皺了下眉頭,我搖了搖頭,意思告訴她沒事。
妮兒突然說:“媽媽,你帶我去找爸爸,外公說他在濱江!”。
我被這句話鎮了下。
第一百五十四節
154.
眉姐也納悶了,繼續蹲下,然後說:“不要找他,他把外公的餐廳都燒了!”,眉姐又問:“外公跟你說
的?”。
妮兒點了點頭說:“外公說他在,他今天說去找她!”。
眉姐站起來,望了望我,然後皺著眉頭說:“把電話給我用下!”。
我掏出了手機給她,她拿過,撥了電話,問:“爸,你在哪?”。
電話裡傳來微弱的聲音說:“我在吃飯!”。
眉姐問:“妮兒說你去找她父親是嗎?”。
那邊愣了下說:“小眉,這你不要問了,我找人查過了,他那混蛋沒去西班牙,來濱江了,我不能放過他!”。
眉姐喊了聲:“爸,你不要這樣,你對這不熟悉,你怎麼對付他啊!”。
那邊突然說:“小眉,他在嗎?”,意思是說我。
眉姐說:“找小童嗎?你有事找他嗎?”。
“你讓他過來吧,我請他吃飯,談談我們的事!”。
眉姐聽了這個比較開心,露出了微笑說:“恩,好的!”。
放下電話,眉姐對我說:“聽到沒,爸爸讓你去,你去吧!”,然後又跟妮兒說:“跟叔叔一起去外公那玩好不好?”。
妮兒搖了搖頭,用那種不友好的眼神看我。
我說:“我自己去吧,跟叔叔好好談談!”,我又對眉姐的母親說:“阿姨,我先去,你好好休息下!”。
在我剛要走的時候,眉姐的母親突然叫住我說:“小童,她父親的脾氣我最瞭解,他就那樣,沒什麼壞心眼,[奇`書`網`整.理提.供]如果說話不好聽的地方,你多包涵下!”。
看著她,突然想到我的母親,她也是個好人,都是柔弱的女人。
我點了點頭,笑笑說:“阿姨,沒事,我爸也這樣,都是那個年代的人,理解的!”。
我看到眉姐望著我微笑,意思是勝利歸來,把話說的圓滿。
從戒毒所去餐廳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剛才的事情,眉姐父親要找妮兒爸爸的話,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不對勁,不是對眉姐,是對眉姐父親的舉動。
到那後,我在餐廳的一角見到了他,他坐在那,一個人,叼著菸斗,目光望著玻璃外面,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然後點點頭說:“叔叔,早上好!”。
他轉頭看了看我,說:“坐吧,要什麼自己點!”。
我無心吃東西,而是說:“叔叔,有什麼,您就說吧!”,我想如果談的順利,我可以趁這個機會跟他談我和眉姐結婚的事。
他用一種琢磨不透的笑說:“先吃東西,後談事情!”。
我沒辦法,把東西吃了,然後等待他說話。
他進入正題的第一句話是:“你對濱江應該瞭解吧!”。
我點了點頭,感覺他有事問我,很激動,我說:“很瞭解,我家是本地人,祖祖輩輩的!”。
“你朋友多嗎?”,他問我。
“真心的朋友不多,能幫上忙的有一些!”,我似乎想到了什麼。
“哦!”,他開門見山地說:“你應該知道了吧,我在美國的餐廳被那個混蛋燒了,他跑了,最近我打聽說他在濱江,美國司法沒法涉入,我想私下打聽他——”。
我點了點頭說:“叔叔,我明白了,我可以幫助你!”,我當時真的很開心,我感覺我有了可以幫助他的機會,如果我幫他順利搞定了這事,他肯定會另眼看我,肯定。
我想了下轉移話題說:“叔叔,我和眉姐的事,你會想開嗎?”。
他點了點頭,說了句:“看你表現吧!”。
我猶豫了一會,又說:“我想和眉姐結婚!
”,我知道我說這句話是不妥的,冒險的,可還是說了。
他並沒有我想象的那種反映,他仍舊說:“看你的表現!”。
我點了點頭,我想,我會表現好的。我要把那個混蛋抓到,找出來,我要向他證明,我可以辦點事。
可是,誰也無法知道,等待的是什麼。
我抱著所有的理想,激情去做這件事情,他讓我瞞著眉姐,我答應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交易,我想不算,我應該為他老人家做點事,讓他看的起我。
我想他也不會想到事情會往什麼地方發展。
我二十五歲,還是年輕氣勝了吧!
第一百五十五節
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