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欲叢林

熾欲叢林

迷失叢林。1

跑——沒命地、不停地跑。

她不是運動健將,她只是個弱質女流,體力將盡,可越是這樣越要跑,拼命地跑,遠離他、他們的魔爪。

是拔腿疾跑,是末路狂奔!

跑多久了?她記不清,有一個小時了吧!

心臟極速收縮再猛烈擴張,欲爆未裂。胸口起伏難平,簡單的呼吸亦要扯出氣道的陣陣撕痛。是太累了吧,似灌滿鉛的雙腿慢慢的變成碎步跑,但她畢竟沒有停下,也不能停下,她要遠離那間木屋——越遠越好。力竭筋疲,臉、耳朵、手——每個細胞均在震顫,長時間的奔跑為皮膚注入一股被狠搓過後的痛癢感,胃部翻騰不息,想吐又吐不出來,她抖索著雙腿繼續前行。

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路往何方,她只知道要向前走,儘量保持直線行走,以免兜圈又回到那裡。對這叢林的地形她本無所知,像這樣漆黑的夜,有密林的華蓋,無星月的指引,即使熟知地形,恐也難找到出路。當狂奔的熱力與驚懼的麻痺退卻,寒氣馬上襲來。薄如蟬翼的襯衫與短裙留不住身體的熱力,隔不開十月的夜涼。她繼續艱難前行,黑暗中崎嶇的地面、參差的樹木、擋路的枝葉,不時把她絆倒。跌跌撞撞的又走了幾小時,她終於停下,渾身疼痛,每根骨頭、每塊肌肉、每條神經均哭喊著要休息,她希望夜幕能掩護自己,能阻延他們的追蹤。

與其說是疲累,倒不如說是恐懼,是恐懼把她折磨得支離破碎,遍體鱗傷的。

她想找個溫暖的所在,想好好歇一會,想徹底地擺脫他們。把滿地的秋葉堆成一個小丘,裡面或會有千奇百怪的惡蟲,但她顧不上這些,直直的倒進葉堆裡——至少惡蟲不會強暴她、輪姦她。寒冷折磨了她好一會,但敵不過疲累,沒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有賴之前的逃亡與那張不舒適的‘床’,第二天醒來時只感腰痠腿痛,天才矇矇亮,叫不出名字的鳥在四周唱著亂七八糟的歌。艱難站起,看向四周,猛然一驚——天,她辨不清來時的方向。繞著‘葉床’轉了幾圈,她希望能找到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跡,但深秋的密林滿是落葉、樹枝與松果,根本無跡可循,加上她對追蹤術一無所知。呆呆的站著,腦中一片空白,茫茫然不知何去何從,卻隱隱有水聲傳進耳裡。努力回想,昨晚並沒聽到水聲,這是不是說她昨晚就是循水聲來到這裡的呢?雖然不甚肯定,她還是決定朝水聲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她開始懷疑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的。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實得無用致疑。但現在,漫無目的地穿梭在陌生的林間,西雅圖的恬靜生活是那樣遙不可及。疲憊的腿、發麻的腳掌,已記不起在校園平整砌磚上輕快漫步的滋味。

冷得發僵的手還是那雙在電腦前彈指飛舞的手嗎?還是那雙會沒命地隨著教授那時而心血來潮、時而雜亂無章的板書而奮筆疾寫的巧手嗎?她的小公寓溫馨而親切。可她還是那個女孩嗎?那個女孩沒有她的回憶。那個女孩還是“純真”的...

...

想到可能正被追蹤,她更強迫酸硬的肌肉繼續踏步向前。一步步向那水聲靠近,直至眼前現出一條河流。冬雨未至,河水尚淺,露出兩旁寬敞多石的河床。

下一步又該怎樣走呢?苦思良久,她決定忍受冰冷,

走進河裡,那樣追蹤的人就不會找到任何足跡。運氣好的話,他們會氣餒,會折返。即便他們要追蹤到底,也很可能找錯方向。不知道最近的公路或城鎮在哪個方向,她決定往下游走,那比往上爬省氣力多了——氣力正是此刻她最缺乏最需要的能量。

滑下陡峭的河堤,踩過河緣的沙石,吸一口氣,毅然踏進冰冷的水裡。樂於迎賓,透過靴上的接縫,河水迅速滲進鞋內,浸溼短襪,冰冷裹上腳掌,再漫至腳踝。她深吸一口氣,往下游走去。

走,一直走,他或會沿路追蹤,但她誓要把他拋離——無論是身體亦或靈魂。

冰冷麻木了雙腳,唯有不斷前行帶動的血液循環,沒讓雙腳凍僵。走在水較淺的河床邊緣,那裡水流較緩卻足以衝散沙石上的足印,這樣就沒人能發現任何足跡,就沒人能洞悉她的去向。河床並不比地面平坦,要不時跨過倒下的樹幹,也有長在河堤泥濘上的粗厚灌木,迫她挪近水流湍急的河中心。然後意外或者該說是災難發生了,當她小心的想繞過那棵擋路的矮樹時,腳下石頭一滑。麻木的腳沒能及時恢復平衡,她一屁股跌坐進水裡,水花四濺,她想重新站起,想捉住那棵該死的樹的枝葉,但在她抓住以前,水流已把她捲走。

恐懼堵塞了所有感官,她不是不懂游泳,但水流太急,她掙扎著把頭浮上水面。她仍有信心可以找到某個立足點,站穩,停住急速的下滑。但水流偏在此時加急,她的信心也被一併衝散。死亡之門已為她敞開,她開始相信自己會被淹死,淹死在這裡。水流越來越急,她絕望了,唯有本能讓她繼續掙扎,讓她抓住每個浮上水面的機會,吞嚥每口珍貴的空氣。突然身體一沉,她感到自己似在飛,然後是急速下墜,再然後水滅頂,湧入耳朵、口腔、鼻孔的除了水還是水。她感到窒息,她亂爬亂劃亂遊,好像劃到了某個水與氣的交界,肺部絕望的吸入了什麼,她希望那是空氣,而非‘毒水’。然後,喘息,她欣喜的吸入一口又一口的空氣......

當腦部不再缺氣,當意識恢復,她發現自己漂盪在寬闊的河面。濃烈的嘩啦嘩啦聲不絕於耳,上方是洶湧的瀑布——那個把她像扔垃圾一樣倒進這裡來的瀑布。戰慄在冰冷中,在精疲力竭的邊緣,她羸弱的游到岸邊。拖著身子,也不知是用滾的還是爬的,她越過嶙峋的岸邊,懶去理會尖石對皮膚的刺激。雖已氣弱猶絲,但她不敢暴露在這無遮無掩的空曠地上,在虛脫以前,她用上最後一絲氣力,蠕動著爬入樹叢,癱軟在一片長草地裡。午後的陽光有意無意地暖和著冰冷的身體,想努力保持清醒的意志敵不過飢餓與疲憊帶來的羸弱,她昏昏沉沉的墮入睡夢中。

醒來時又是一個大清早,坐在草叢中,冷得發抖,餓得發慌。她努力摒棄所有不適,就像把已流入洞穴中的流沙抽回般,她要讓思緒從煩人的感覺中抽離,要讓意識恢復。

繼續沿河往下游走,她不斷告訴自己再走沒多遠,她就會找到城鎮、食物、電話、援助。為驅走飢餓引發的疼痛,驅走那個與她糾纏了三個日夜的惡魔的身影,她開始回想自己最喜愛小說裡的情節。《太陽照常升起》裡那段哀怨的愛情,明明相戀卻註定永沒法走在一起的兩人。

還有《簡?愛》,成長在孤兒院殘酷管治下的簡?愛,受僱於危險、神秘卻又魅力非凡的羅切斯特。她的才智,她的勇敢......又或者《夜間馬戲團》(Nights

atthe

Circus)裡那個長有翅膀的倔傲麗人,她的長劍,西伯利亞的火車失事,雪地裡那頭垂死的大象。對,那主角叫法華絲。德芬也想擁有那雙翅膀,那股力量,可以讓她飛回家裡,可她現在只感到軟弱,只覺得無力。

當胃部發出悽絕的哀嗚,飢餓感侵入想象的田園,她想要找食物。樹林裡看不到漿果或可以果腹的植物。河裡有魚,但她的飢餓還沒到那種程度——那種從水裡撈條魚上來,便直接放到嘴裡撕咬的程度。她想起哥倫,那個被邪惡慾望摧毀了靈魂、改造了身體的可憐蟲,魚兒的身體還在拍打,陰森的尖牙已向泛白的魚肚咬去。茹毛飲血──這會不會也是她下一步的改造呢?她幾乎要笑出來,但那種神經錯亂引發的笑意很快被飢餓感擊退。

有可能生火嗎?要是天氣乾燥的七月她或會一試,但不是現在,十月的林木過於潮溼。她唯有放任想象,任它繼續馳騁:今天晚些時候,最遲明天,她會在下游不遠處找到一個城鎮,那裡有一家不錯的小餐館,女招待對她充滿母性的關懷與憐憫,喚她作‘甜心’,為她捧上熱騰騰的上面還流淌著黏膩茄漿的牛排,還有洋蔥圈、沙律、蘋果汁和雪糕......

但在那個城鎮出現以前,夜幕已然低垂,眼前景物漸顯朦朧。當再看不清腳下的路時,她就地取材,做了另一張葉床,在確定它比前一晚那張‘床’要暖和後,她躺下,不消片刻便墮入夢中......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朦朧間。

第一章

迷失叢林。2耳邊隱約傳來某種聲響,她突然扎醒,心臟怦怦亂跳,她凝神靜聽。這時聲響再現,是枝條被觸踫的劈啪聲,是樹葉被踩踏的咔嚓聲。那可能只是一隻動物,如果那是一隻從林裡笨拙走出的熊的話,她會安心許多。她最害怕的是——他——康奈德。她一動不動的躺著,希望那不是他。懇求上蒼即使那個是他,樹葉也會把她藏起,不讓他發現。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她不知道自己在求誰,她不信上帝,她從不祈禱──即使在生命中最危險的時刻。

踏在碎石地上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沒可能聽錯了。但那是人的腳步聲嗎?

她還分辨不出。她努力保持靜止不動,即使做不到絕對的靜止,她也要非常的不動,緩慢的呼吸,小心翼翼的呼吸,那樣就沒有人、沒有動物能聽到空氣進出她鼻孔的聲音,那樣空氣的吸入與呼出就不會引發胸部的起伏,那樣覆在身上的樹葉就不會發出沙沙的聲響。腳步聲近了一點,又一點。她現在能確定那是人的腳步聲了。一步,一步,又一步,下一步恐怕就要踩到她身上了。她害怕,要真是踩上來,她就會被發現。心臟劇烈捶擊胸口。每個微細的呼吸均要靠巨大的壓抑來完成,她怕自己會受不住恐懼的煎熬而尖叫出聲。腳步止住,寂靜──然後是更多的寂靜。所有這一切會不會只是她的幻覺?恐懼正一點一點、一滴一滴地慢慢蠶食心臟,她等待著,等待他離開或者踩上來,即使是踏上來也好,她等不下去

了,再等下去她會發瘋的。

“起來吧,德芬。”

腦內轟的一聲巨響,他的聲音。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會的,沒可能的。如果我保持靜止不動,他就會走開的了。他會以為那只是一堆樹葉,然後他就會走開的了。

“來吧,德芬,起來吧。”

一隻手突然插入葉叢中,抓住她的手臂,拉起她,然後鬆開。她顫抖著站在黑暗中,腎上腺素隨恐懼激增,飆升到足把她蠶食泰盡的地步。她未曾這樣絕望過,未曾這樣倉皇過,但她沒有哭。

“德芬。”

他的聲音,一如以往,淡漠、溫柔又透著點點誘惑,又是那略帶愉悅的嘲弄口吻。她知道,當他的聲帶震顫出她名字的剎那,她又成了俘虜——他專屬的俘虜。

他走近一步,她沒有後退。就像童年時那揮之不去的夢魘,當恐怖的怪物逼近,她發現腳踝被縛在混凝土裡,動彈不得。他伸出手,她沒有退縮。他溫柔的捧起她的臉,把唇附在她耳伴,她聽到他說,“你得知道,”他低語道,“我有多失望──在操你以前被你跑掉。壞女孩,德芬,”溫熱的氣息輕拂耳緣的絨毛,惹出陣陣酸熱,“在我暢遊那處子蜜壺之前逃開。”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雲開霧散,圓月的清輝灑在他倆身上。他有一張魔鬼般的清俊臉龐,他是墮落凡間的天使,宣稱擁有陰司的統治權,以折磨醜惡靈魂為樂。

“德芬,聽話,把襯衫脫了。”

(2)

她無力跑開,無法拂逆他的命令,像被施了咒般,身體為他意念所控。也許是太疲憊了,畢竟幾天沒有進食。她麻木地把襯衫翻過頭頂除下,雙臂自然地覆蓋胸前。他有力的手捉住她纖弱的手腕,迫她垂下手臂。

“在我面前不要隱藏自己。”

他盯著她赤裸的胸部,用滿帶殘酷而非肉慾的眼神,迫她體會自身的赤裸。

他拉下褲鏈,掏出性具。他邊撫摸著自己邊溫柔地說道,“除下短裙。”

她目光呆滯地看著身前的他,無法不想他接下來要做的事,頓了好幾秒後她拉下短裙的拉鍊,任它無力地滑到腳下。陽具已在他手中變硬,他說道:“現在,脫掉內褲。”

她聽話地把內褲退至腳踝,踏出一步,擺脫掉內褲與短裙最後的牽絆。

“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她踏前半步。

他邊搓揉著勃起,邊看著她。她的臉孔寫滿惶恐與被羞辱的蒼白。月光為乳暈蒙上一抹淡藍,寒氣讓乳尖突起,微翹。平坦的小腹隨急速的呼吸而前後起伏。

赤裸的下體沒有恥毛的遮掩,陰唇光滑的前緣隱約可見,雙腿防禦性的緊閉著。

他緩慢地脫下自己的襯衫。她沒想到他的裸體看起來會如此強健,甚至有飽滿的肌肉感,他高挑的身材穿衣時總給人略顯瘦弱的錯覺。意識到他的強壯,卻又倍添了她的恐懼。

“你溼了嗎?”他問道。

“溼?”她裝作沒聽懂。

“是的,我的愛。你的小花穴溼了沒有?”

她被難以言喻的羞恥、恐懼感絞纏著。

“沒有。”她無力低語道。

“檢查一下給我看。”

“什──什麼?”

“把你的手指插進下面那張小嘴裡,然後告訴我你溼了沒有。”

他略帶磁性的嗓音總能左右她的思緒,像出自本意般,右手從身側往陰部劃去,雙腿卻依舊緊閉。

“你這樣是插不進去的,不是嗎?你

得先把腿打開,打開一點就可以了。來,聽話。”她把腿張開了一點,手指緩往裡探,像被催眠了般,食指沒入體內。

“來,給我看看。”

她茫然地向他伸出右手,在他看來,卻像垂在身側一樣。他的身體斜靠上前,左手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拉到他眼前,然後伸出右手食指,指腹輕輕滑過她的,微笑著發現粘連其上的溼濡。他惡質地吐出舌尖輕添指腹──品嚐她的味道。抓住她手腕的手沒有鬆開,他用右手扳她的手指,讓它們一隻一隻地合攏,獨留那進入過她體內的食指,把它整個含入嘴裡,再慢慢拉出,吮幹其上的汁液。

“唔──天仙‘欲’露。遲點我會找個時間再徹底地品嚐一遍──遲一點。”

他凝視著她,玩味著她的惶恐,不放過任何細小的表情變化。

“現在,把背靠到樹上。”

“康奈德,求求你。我不想這樣。”

他不為所動,滿帶嘲弄地微笑著。

“求求你,康奈德。”

“噓——我的愛,你總是這樣:說的是一套,想的卻是另一套。你跟我都很清楚,你就喜歡不斷地、執拗地說那不是你想要的,好讓它最後真正地變成你想要的。”

“不,康奈德,求你了,你讓我感到害怕。”蒼白的臉頰劃過一滴溫潤的淚珠,惹人垂憐。

“把背靠到樹上。”笑容突然消失,他一臉不耐,她更怕了。

她顫抖著往後退,直到背部抵上粗硬的樹幹。他緩靠上前,赤裸的身軀覆上她的,無情地把她壓向樹幹。背部的皮膚像已烙出樹身的紋理,前方又被他的身體印壓著,她動彈不得。

他突然抓住她左膝後方,把整條腿提起,再把身體擠進她大張的雙腿間,赤裸的女性下體脆弱的陳列在怒張的陽具前,兩個熱源隨她軟弱的掙扎交相擠擦。

新襲來的恐慌教她差點休克。

她感覺不到他身體的移動。只感到那粗熱的火棒在肉縫間的蜿蜒蛇行,不斷磨蹭。他雙唇又再附到她耳伴。

“我等很久了。”

鋼硬的陽莖滑行,前端上移下滑,分開陰唇,輕壓肉瓣。讓她震顫在恐懼與興奮間。

“我等這一刻等很久了。”

下滑,下滑,下滑,那根部,那柱身,那頭部,抵著肉芽旋轉研磨,植巢在她柔軟的蜜縫間,下滑。她全身一顫,頂端沒入了一點,僅一點點,再探出,密實摩挲甬道緊窒的入口。

“等待要結束了。”

一股焦灼的痛襲來,他強硬闖入,以深猛的戳刺完成第一波的攻陷。縫門失守,劇痛難當,她用力捶打他,想推開他。無耐下體已為熱鐵貫穿,被迫接納吞吐他次次深猛的插入。她哭叫著,求他停下。他真的停下。

難忍的疼痛突然消失,幾秒後當他重新提臀輕擺時,她的體內像被植入一盞灼熱的燈,在身體的核心,在他進出的那點綻放出無盡溫熱。他的插入與拔出拯救了她,癒合了他先前帶來的痛,撲熄她的惶恐與飢渴。讓她從又變回幾天前的那個女孩,讓她體味身為女人的淋漓幸福、盡致快樂。他在她體內抽插不斷,來回穿刺。原本推拒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環繞上他脖子。他的款擺體貼溫柔,臀部富節奏的戳弄她騷熱的下體,她感到整個身心已為他融化,尖刻的熱浪直卷溼穴、腹部、大腿、全身。

他的臉稍移開了點,凝視著她。月光穿過長春樹的華蓋,

灑下斑駁清輝。她也注視著他,冷俊的臉在她瞳孔裡變幻不斷,從柔和得帶點女性化的天使臉孔變成殘酷的惡魔嘴臉。

體內的男性突然發硬變粗,硬得象鐵棒般,兇猛地狠插進她灼燙的絨道。像要把她撕裂般接連深擊。她痛咽起來,哭求著要他停下。但她哭得越淒厲,求得越哀絕,他便進出得越殘暴,一次次硬把自己塞滿她。劇痛與惶恐讓她尖叫,他發出快意的怒吼,射出熱流滾滾......

渾身覆滿汗水,她嗚咽著從夢中驚醒,身子仍在抖動。惡毒、暴戾、冷酷才是康奈德的真面目。他對她做過的和企圖做的一切。即使現在,在她最飢餓、羸弱的時刻,他也不忘化身幽靈潛入她夢中,對她做那種事。那個夢過於真實,有一剎那,飢餓引發胃部一陣劇痛,她幾乎要以為那也是他乾的,那是他捅出的傷口,他要刺穿、揉碎她每個器官......

她想站起,想繼續前行,想盡可能遠離那間木屋,想找個安全的所在,她深信自己能找到。但她又害怕在黑暗中走錯方向或受傷。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只是躺在那裡──哭泣──直到淚水流盡。她不想入睡,她害怕作夢,但疲乏如夜幕布的籠罩,意識漸漸混沌。她再次睡著,這回是無夢的沉睡。

再醒來時是晨早還是午後,她說不清也懶去探究。帶著飢餓與疲憊引發的暈眩,她直起身子,搖晃著繼續前行。幾小時後,周圍的樹木漸變稀疏。她突然止步,前方不遠處,樹林的邊緣有塊空曠地。當天上雲影散去,長草地上現出幾塊灰色的大石和一排木欄柵。再後面有一座建築物──那是間小屋。

(3)

她馬上蹲下,躲進一棵大樹後,呼息驟喘,在枝葉的掩映下,她小心翼翼的探頭睨視。不同的小屋,不是那一間。當然不是,那一間要在上游好幾裡以外。

她凝視著,四周一遍寂靜,屋內沒有燈光,屋外陰寒屋內卻沒有生火。可還只是午後,太陽無精打彩地斜倚天邊。沒有燈、沒有火併不能說明內裡無人。她靜靜的站著,任僵凍纏上脖後神經、滲進肩上肌理,鑽入腿內皮層。她屏息站在樹後,在枝葉的遮掩下僅露零碎的臉,她凝視著。當雲層把明亮的天空染灰,她凝視著。當太陽滑下地平線,把她仍進暗淡暮色中,她凝視著。沒有燈光,窗裡沒有火光的閃爍,煙囪上沒有白煙的飄搖。

她終於下定決心,走上前,她要偷瞄窗內景況好確定這是空屋一座,心臟怦怦亂跳,走出密林的保護,接近小屋。儘量放輕腳步,她時刻準備逃回林裡,只要門嘠吱的響一下,只要窗戶發出那怕是最微細的聲響,只要有人喊一聲“誰?”,她便會馬上逃回叢林裡。

‘逐客聲’沒有響起,她已走到小屋牆邊。

她潛行到後門廊,一隻腳輕踏上第一級臺階,小心翼翼的把重量挪上去,希望木板能保持緘默。厚重的木板對她的踐踏並無‘怨聲’。她謹慎的又踏上一步,再一步。戰慄在恐懼與寒冷下她終於踏上門廊。前面是扇木門,門兩旁都有窗戶。

把頭探到一扇窗前,偷瞄內裡情形,她暗自慶幸閉月的密雲藏起了她的身影,隨後又因看不清屋內情形而詛咒它們。別無他擇,她唯有摒棄屋內有人的想法,她要撬開窗戶潛進屋裡。窗從內反鎖,她大力推了

幾下,嚴密的窗戶連‘咔嚓’的輕響一聲也不給她。那扇木門異常粗厚、堅實而且鎖得死緊。另一扇窗也一樣牢固非常。

她繞屋轉了一圈,想找個缺口鑽進去,奈何就是無隙可乘。疲憊、寒冷、飢餓加上幾乎肯定屋內無人,她決定激進一點。記起屋旁有堆木柴,她三步並作兩步的奔回前廊,走到木堆前,在抓起某根園木前,她瞄到牆角的一把斧頭。腎上腺素又開始急升,戰粟著走到窗前,大力揮去,“嘩啦”一聲玻璃應聲碎裂,她繼續用斧頭把窗緣的碎片錘平。玻璃刺耳的刮擦聲象小屋魔口發出的怒吼,教人毛骨倒豎。

除盡碎片後,她扔下斧頭爬進屋內。

踏在平整的地板上,四圍牆壁,頭頂天花。雖然沒比外面溫暖,感覺卻象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此時雲移霧散,露出一輪新月,灑入清輝點點。不敢開燈,不敢生火,在昏暗中四下環視。沙發上有張毛毯,她馬上抓起披到肩上。飢餓至極,但她要先確定屋內沒人。屋子不大,後門右側是連著起居室的廚房,左側開出一條甬道,甬道右側並排著主臥房和儲物室,左側前有浴室再後是一間小臥房,正門設在起居室角落,與後門成對角位置。繞屋轉了一圈後,她馬上溜進廚房。

冰箱裡只有啤酒和汽水。餓比渴急,拉開一罐橙汁,不理二氧化碳對喉道的刺激,“咕嚕咕嚕”一口氣把它喝完,嗆得兩眼泛水。接下來搜刮食櫥,裡面堆滿形形式式的罐頭:蔬菜、水果、辣椒罐頭,還有各種豆類罐頭:黑豆、白豆和菜豆都有。

從抽屜裡翻出個開瓶器,把一罐豆泥罐頭打開,兩根手指插入把食物兜出,急不及待地馬上塞進口裡。吃到第五口時,記起抽屜裡還有別的器皿,一輪翻弄後她搜出個湯匙,馬上用手上‘利器’繼續對那罐豆泥的炮轟。

刮光罐裡最後一點食物,舔淨湯匙上的殘汁後,肚子還餓得很,但想到長時間空腹後進食過多反更危險,她唯有暫時打住。拉緊毛毯走進浴室,她想沐浴,想穿潔淨的衣服。淋浴的想法太誘人了,但一想到‘嘩啦啦’的水聲會蓋掉其他響聲,那太危險了,她只得選擇泡浴。打開水龍頭,她希望流出的是溫水,可惜湧出的是刺骨的冰冷,在她失望想撤手時,卻感到流水漸變溫熱,迎臉撲來騰騰水汽。她欣喜地把木盆邊的塞子堵住下水口,然後到臥房找衣物。離開浴室時也不忘把門帶上,好減弱水聲,這樣即便有人闖入她也較易聽見聲響。

走進浴室隔壁的小睡房,把梳妝檯與衣櫥的抽屜一一打開,裡面就像她一刻鐘前的胃部──空空如也。主睡房要有‘人氣’得多,可惜剩有男人衣物──T恤、汗衫和孖煙通,她拿了幾件衣物後返回浴室。關上水龍頭,用手輕拂水面──溫熱適中。樹林的艱難時日掏空了她的胃也扯破了她身上的衣物,脫下那塊碎布,把它卷作一團塞入馬桶旁的垃圾筒裡。

踏入浴盆。手感適中的水溫對身體來說卻太熱了。但熱水有殺菌的功效,皮膚的灼痛帶來欣慰的舒坦。身體沒入水中,熱水辛辣的刺激著身上各處傷口。

躺在木盆裡,神經得以松馳。她那可憐、倦怠的身體繃緊多日,掙扎在探索前路與躲避追捕上。如今在木盆溫暖、寧靜的懷抱裡,天地間彷彿只剩這木盆、這浴

室、這小屋,林木、枝葉、碎石不再是意識的一部分。沒別的感覺,獨餘溫暖。沒別的聲音,只剩脈搏的跳動。烏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合上。躺了一會,竟睡著。待水溫轉涼她才醒來,撥開下水口的塞子,站起,擦乾身體。

門後的全身鏡映出她赤裸的身體。她出神的走近境中女孩——那是她自己的倒影,感覺卻很陌生。月光從上方的開陽窗灑下,給境中的她幽靈般的映象,蒼白的身體泛著微弱的光。

這副陌生的軀體,盡顯成熟女人的丰韻──肉感、嬌豔、是副誘人的女體。

她的胸部。

發育後,她觀察過無數遍,開始時它們慢慢脹大鼓起。她每月察看一次形狀的變化,到發育完後,她漠然發現它們豐滿圓潤,乳暈與乳頭的顏色特別深,這深色的部分突出在精巧的錐體上,讓雙乳看起來尖尖的微嘟,一副刺激過後被喚醒的嬌媚。

現在,在它們被撫摸、被挑逗過後,在乳尖被捻弄至發硬脹痛過後,在她感受到它與性之間的微妙聯紐以後,她不能再處之漠然。對她來說,這肉質兩團的存在有了全新的意義,它們不只是女性的體徵,而是她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是她經歷的重要一環。現在,看著鏡中赤裸的豐滿,她不能不想起他——想起他的手,他的嘴,他的氣息,以及被他煽起的陣陣酥熱。

她的下體。

也為他所改造。這柔嫩雪白的身體中心從未長出恥毛。母親為此還特地帶她求醫,醫生說某些女孩會這樣,無需擔心。其他的一切也很正常。至於雙乳,德芬曾對它們的發育倍感好奇,但形狀的改變並沒有困擾或取悅她。它們與她的生活並沒太多聯繫。

但現在,它們是她的,是她的一部分。她深切體會過,它們怎樣因極致的快感而悸動、而發硬、而疼痛乃至抖蕩。這隆起的兩團對她有了全新的意義。當意志對他作最後的抵抗時,乳肉卻溼熱地緊粘著他。當她說不要時,它們卻高高翹起呼求著更多。它們出賣了她。但她已愛上了這陌生的一對,一如她愛自己的思想,愛自己的靈魂一樣,就象她愛自己一樣,她愛上了眼前這對渾圓——深深愛上。

她的手。她的手的觸撫以及那觸碰帶出的快感。

她的腿。她的雙腿曾大張著,展露身體的脆弱。

她的腹部。腹部填滿待爆的氣泡,緊縮——緊縮在恐懼下,緊縮在愉悅引發的激顫下。

她的腳。她的腳帶她逃出他的魔掌,帶她來到這兒。

看著鏡中的映象,腦裡抹不去他的影像,憶起他的嘴在身上流連,憶起他的手覆蓋胸前,乳頭為他指尖逗弄夾玩,腿間有他凌亂的指動。甩甩頭,她要結束這無止盡的猥褻回憶。

目光上移。

溼淋淋的黑髮像布幕般緊貼額前。那是張異樣的臉,教她差點辨認不出。被這張陌生的臉孔吸引,她一步步走至鏡前,直到鼻尖差點觸上境中女子。那五官還是她的五官。纖細的彎眉,灰色的眼珠,眼睛在臉部的比例略低顯得有點孩子氣,也稍大了點。鼻子筆直卻不張揚。唇瓣窄小,唇肉豐潤,近似圓形。所有這些都是她的。但當她凝神審視著境中的自己時,有些地方卻不同了。抑或是她從未真切的看過自己?

疲累至極,她拋下境中裸女穿上衣物。褲子太長,唯有捲起褲管,那件加大碼T- 恤的衣袖也太

長了,但為求保暖她沒有挽起。帶著滿身的疲憊,她蹣跚著走進小臥房,爬上床倒頭便睡。

第二天醒來時已是午後。下床的動作引發肌肉一陣痠痛。四肢麻軟,背部刺痛,肩膀發硬。她拖著腿走進浴室,接連幾天的蠻荒生活過後,重又可用上馬桶,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感激。

烏雲閉日,廚房昏暗。按下火爐開關,奔出一圈藍焰......撬開一罐辣椒罐頭,把內容物傾進平底鍋內。香氣撲鼻,想到可吃上熟食,讓她雀躍不已。攪拌了幾下那熟透的辣椒,把它們倒進碗內,坐到沙發上,心急的第一匙灼痛了她的嘴。

她只得把碗捧在手裡,讓它慢慢降溫,讓碗的熱量流入手心。在這不比外面溫暖的小屋內,手捧美食,感覺太好了。她又試了一口,這回沒被燙著,於是一匙一匙,辣椒頻頻進嘴,直至碗底朝天。

渾身潔淨,養足精神,又填飽了肚子,她開始思索本能以外的事情。這小屋會有電話嗎?放下碗,披上毛毯,她在屋內四處搜尋。沒有電話,有電,但沒有電話。她不知身處何處,當然是那兒的下游,但她也不知道那裡是哪裡。在叢林中走了三天,這所小屋是她所見的唯一建築,沒有公路,沒有車聲。連家禽也沒見上一隻。

她想到地圖,屋裡或會有地圖,地圖會告訴她這兒的位置。壁爐旁有個大書架。她將上面的書掃視了個遍,想找本‘徒步涉足太平洋西北部某陰暗林區技巧指南’之類的書,又或者其他可透露這叢林位置的書。沒有捷徑指南,沒有地圖冊。她改為翻找抽屜,希望可以找到公路圖什麼的。背,只有一大疊開封了的信件,她隨便抓起一封,想從郵戳上找出點頭緒。可惜全部翻了一遍,上面不是西雅圖的地址就是西班牙某城鎮的地址。她把信扔回抽屜內。

有樣東西吸住了她的眼球。不是地圖,是桌上的一本筆記,雪白的紙頁被螺旋形的金屬線捆在兩塊硬紙板間。她沉思著讓食指撫上它。沒把它拿起,只是試探性地翻開第一頁——空白。馬上拿起本子又翻了幾頁——空白,空白。把找地圖的事拋到一邊,拿起一支筆,一屁股坐到飯椅上,像入定了般在上面疾寫起來。

到她寫完已是個把小時後的事了,手部肌肉微攣,襲來新一輪的驚懼,心跳加速,她的下體,那意志薄弱、專愛與她作對的陰道泛溼帶酸。一股熟悉的自我憎厭與焦慮把她扯回現實。眼神驟斂——她要走出這片叢林,她要到安全的地方,她要返回真實的世界。

坐回沙發上,裹上毛毯,她開始盤算起來。她會在這多住幾天,讓元氣恢復。

她會打包一些食物和補給,當一切就緒,她會繼續沿河而下,直至找到城鎮。總不能在這鬼地方呆上一輩子吧。

顫抖著凝視那蟄伏的壁爐,她能冒險生火嗎?入夜後即使有煙也不會被遠處的人發現,尤其是在密雲滿布的天空下。記起門外那堆木柴。一想到要走出這屋子,身體竄過一陣戰慄,這是幾天以來唯一讓她感到安全的地方。突然想到外面可能有人在窺視這屋,就像她昨天那樣,潛藏在林木裡,樹叢邊。但想到可以跟昨天泡熱水一樣溫暖,而且可以持續更長的時間,勇氣不由大增,是與顫抖說再見的時候了。走到後門,從廚房的窗偷瞄外面的動靜。日

薄黃昏,一片寧謐恬靜。

木柴就堆放在門外幾步外的位置。讓思緒與心跳平伏,她旋開門閂,把門打開。

站在門口,她再次環視四周。沒有聲響,沒有異動。讓門大開著——那樣有需要時她可以更快速的回到屋裡。走到門廊上,背對著門,她一步兩臺階的往下跳。

眼球再向周遭掃上一遍,她彎腰撿起一堆木柴,然後屁滾尿流的衝回屋內。掃腿把門踢合,再用手肘旋上門閂。她站了好一會兒,等待佈滿全身的恐懼退卻。然後走向壁爐,把木柴放入爐邊的箱內。

撿回的木柴只夠燒很短的時間,可能在房間暖和以前已熄掉。雖然昨晚也在這冰凍的斗室睡過去了,但醒來時的渾身僵凍,叫人痛苦不已。她發現兩間睡房都有壁爐。縱然樹林裡有萬千雙眼盯著,她也要到外面多拿些木柴回來。她又來到後門,再次往外凝望,一切恬靜如昔。旋開門閂,讓門大開,踏前數步,環目四下。疾跑下臺階,撿起一大堆木柴,迅速奔回屋內,扔下木柴,衝到門口,使勁把門關上——要是樹叢裡有人跑出,膽敢尾隨她入屋,她要煽他一鼻子門灰。

但,沒有人。她如是者又多拿了兩遍木柴,才把門鎖死。

當夜幕再次籠罩大地,在火柴和報紙的幫助下,她在小室內生了個火。盤腿坐在爐前的地上,伸出雙手,感受那份溫暖,臉上也有暖烘烘的感覺,舞動著的火焰叫人舒心。她希望有窗簾,但沒有,她唯有把可能有人在外,在黑暗中窺視著她的想法拋開。

在毛毯下縮作一團,怱明怱暗的火焰閃爍眼前,種種影像隨之滲進腦海。和他一起的日子揉合著叢林中的惡夢,鑽滿她的思緒與知覺。他的手在她身上徘徊,他的唇在她身上吮吻。她的驚恐,她的渴望。他的溫柔,他的殘酷。他的指尖拭去她淚花時的柔情。但也是那指尖,滿帶嘲弄的在她雙腿間肆意滑行。那揪心的、教人酸悽的親密撫觸,她似又感到他的唇、他的身體按壓著她。她又感到在他鉗制下那絕望的恐懼,她又感到他的進犯所帶來的陣陣暈眩。

搖一下頭,她要結束這徒令恐懼升級的幻象。她要想些別的事情,別的不會引發焦慮的事情,別的與他無關的事情。她想到書,來到書架前,瀏覽書目。《罪與罰》很久以前就看過了,而且身處這樣的環境,犯罪題材的作品實在不對味兒,但她還是取出了那本書,坐到壁爐前,一讀就是幾小時,期間偶爾往爐裡添些木柴。困了,她想到拉斯柯爾尼科夫,想到當鋪的老闆娘,然後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他——康奈德。這樣胡思亂想地終於閤眼入眠。

醒來時外面還是一片漆黑,幾乎是立即的,直覺告訴她室內還有另一個人。

心臟幾欲裂胸而出,呼吸急速,她坐起,惶恐的在迷濛的月色下,辨別每團黑影。

一把柔和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她循聲往窗口望去,然後——被冰封的感覺由腿跟漫上全身。那個朦朧的身影伴著輕柔的腳踩木板的聲響,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

“沒事了,德芬。沒事了,別怕。”

是康奈德!——還是另一場僵夢?

(4)

“我沒打算吵醒你的。可我得看看你,看你有沒有受傷。”

他的語調是如此柔和,柔和得像小孩病床前的慈父。他從容的坐在床邊,像她絕不會反對般

。她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感到床墊的輕斜,心臟怦怦亂跳,肺部噴出陣陣恐怖氣息。

“德芬。”

他微笑著,溫情默默地把她額前的頭髮拔到耳後。她驚訝的發現,那手的融暖觸碰沒激起新的恐慌,反帶出奇異的舒適感。

“有沒有受傷?”

“沒有。”

他的表情、身體似乎放鬆下來。

然後突然地,他瞳孔收縮,眼斂成線,露出滿臉的卑鄙。她的心隨之一緊,但不是因為害怕,下體陣陣激盪,身體各處泛起纖細的震顫,並慢慢地集結膨脹,不斷長揚。天,又是那種不文的微笑。她被那張笑臉攝住,驚訝的發現自己也想回以一笑。剎那間她發現自己此刻只想做一切他想她做的事情,她想做那事情──就此一次,心甘情願的一次。毫無保留的把他想要的全給他。

拉開床單,雙膝並跪,臀坐在腳踝上。她抓住T恤下襬,緩往上掀,康奈德注視著──毫不驚訝地注視著。衣襬往上,露出平滑雪嫩的腹部,昏暗下的肚臍是潭幽暗小池。往上,露出筋骨,微光下骨與肉明暗交錯,活像沙漠上的皺丘。

往上,露出乳肉兩團──柔軟而沉甸,結實又豐盈。往上,羞答紅莓俏現。再往上,繞過頭頂,然後鬆手,任它滑落,滑落,落在右側床緣,再滑落,落到地板上。

他從前也是這樣命令她,他要她這樣做過,但她未曾像現在般,自願的裸呈在他面前。投注身上的他的目光讓她感到一波波的震顫和漸煽漸旺的──酸熱。

當她發現他赤裸裸的視線正停駐在自己赤裸的胸前時,體內湧出新一輪的戰顫。

他視線上揚,觸上她的,她像是看到了讚賞的目光。薄弱的理智包不住猛烈的慾火。她想要他的觸碰,他的愛撫。那撫觸她曾劇烈抵制過、曾害怕過,但現在她害怕不再,她只想重溫一遍。她想要他手的輕撫。可他只是坐在那裡,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她下一步的動作,測試她,考驗她。

她不能只是坐在床上,裸著雙乳坐在他徹底的巡視下。她羞怯於自己的裸露,羞怯於寒氣與興奮刺激下高翹起的乳蕾。她猶疑著上移雙手,看著他的視線隨她手的動作來到乳肉下緣。雙手托起兩團雪肌──他唇角微揚。手掌上滑,覆上雙峰。感覺流淌指間的肉乳凝脂。指尖擦過乳首時,像擊動了某個開關般,神經‘啪’的一聲輕響,灼熱電流直劈腹下,情潮泉湧。繼續那輕柔的撫弄,把手升起、收緊,鬆開、下滑。天,她多想覆在身上的是他的手,她想他接替她的揉弄。她渴望他的唇,他的吻,他的舔弄與吮咬。在他的注視下這樣淫蕩的撫摸自己,令她羞愧欲死、無地自容,但她不能讓他眼裡剛躥起的欲苗熄滅。雙手揉擠乳尖時她臉紅似燒,讓軟肉從指間鼓起,乳尖向他直挺——硬又突出。然後微松抓握,像搖籃般輕托起雙乳,感覺它的圓潤、綿軟。

她的下體,她的性器。疼痛著渴望,渴望得發燙。只靜坐著,也知陰穴水樣溼澤。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困窘總能旺燒她的興奮,讓欲潮激脹?

他看著她,眼帶挑釁。她要誘惑他,真正的誘惑,在他把她從羞愧中解救出來以前,在他給她愛撫、舌吻以前──她要徹底的誘惑他。但她迷茫,不知該撫弄哪兒,該如何撫弄。以前他會告訴她下一步怎樣做。但

她知道,現在的他享受她自撫乳首的淫媚,但他更愛看她的窘態。所以他不會給出任何指示,他不會讓她好過一點,因為那隻會銳減他的享受。他要讓她自己去發掘那性感,那效果或許會更甜,更美──或許。

臉頰與水穴正發著燒,她開始捏擰乳尖,第一次的溫柔擠捏讓它們變得更硬,雙腿又湧出一股蜜潮。他的呼息急促了一點,也響亮了一點,他的反應就是最大的嘉許。搓擠乳尖深色的紋理,感覺那獨特的膚質在扯拉下敏感地收縮。天,她想要他的掌控,想得快瘋了。她想用雙手堆高雙乳,把其中一顆蓓蕾喂入他嘴裡,懇求他的品嚐、他的吮舔,懇求他舌尖的挑弄。他唇角的肌肉往上輕扯,露出一副自得的微笑。他是否已看穿她的想望?

終於,他大發慈悲的說道:“把內褲脫下來吧,德芬。”

重又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的需求──那是一種解脫。身上的重擔象已卸下,她跪起把內褲退到膝蓋,退到腿肚,翻過腳踝。然後她等待,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但他只默坐著,凝視著她。那是唯一的指引──現在又只剩她,只剩她一人去完成所有。

跪坐回床上,凝視著他的注視,心臟無律亂跳,身體深處顫抖著。她展開雙腿──他似被取悅。肉穴正在悸動──他是否看到?手往下滑,快要觸上花蒂時,兩指張開成‘V’字型的把嫣紅肉瓣扳開,為他展露玫色的溼濡。一隻手指為他描摹下體雪白外唇的輪廓以及內側那深粉色的折縫,每個細節均瀲灩著水光閃閃。

她摩擦肉芽,紅唇輕吟低哦,她已愛上這感覺,這種展露自身歡愉的感覺。手指次次掠過敏感嫩蕊,唇瓣囈出聲聲嬌啼。腰就著手的動作輕搖旋扭。她用眼神懇求他,懇求他要她。‘求你了,嗯──啊,快──快點。’她想要他的靠近,想要他的插入,快至瘋癲。但他只是坐在那裡,冷冷的、淡淡的,等著她展露更黑熾的慾望。

她想要他的欲根,想要那粗硬的肉柱抵著她,撐開她,填滿她。手指不能滿足所有,徙把慾火煽旺,卻又不能讓它真正燃燒。但在他出手以前,她只能繼續任手指流連腿間,分開花唇,讓他看真切她為他蜜津四溢的妖嬈。它熱熾的期待著,花蒂肉緊地嘟張著,她用眼神乞求他。他的眼波轉動了下,冷淡地,幾乎是漠不關心地,流轉在她的媚眸與陰花間。看著他,手指燥動不斷,身體卻更覺騷楚,為他痠痛。她試著用眼神拉近他,但他只靜坐著,坐在那遙遠的一角,無言的看著她。

渴求已無可忍耐,已達爆炸邊緣。但她需得先贏回他,有什麼辦法可贏回他的觸碰呢?眼角似瞄到什麼,轉頭望去,是床頭櫃上的兩支蠟燭。看著它們,再回望康奈德,他正微笑著。哦!如果那樣可以取悅他,可以令他高興的話,那他就會給她,把她想要的全部給她。面頰赤紅如焰,她取下一支蠟燭,蠟白色的粗長柱體,燭芯沒燃燒過的痕跡。把它挪近穴口,低頭看到那乳白色的圓蓋正抵在花唇間,抬頭看向康奈德,看到他在蠟燭圓滑頭部沒入肉穴時那猥褻的興奮。

那不是他,不是他的分身、不是他的肉刃。它冷硬平滑,死氣沉沉。但,天!

有這粗圓的硬物搗弄下體,感覺空虛被填滿,感覺蠟燭在他眼前漸失寸寸

──感覺太棒了。她開始扭腰蕩臀,一隻手把蠟燭當陽具般插入抽出,另一隻手捏弄花蒂,沿花瓣滑行,沿著那臨時頂替男根的圓柱,輕揉折縫內側的蜜肌,捏擰顫抖著的肉核。她低下頭,看到兩顆紅莓,剛才只顧泛酸的騷穴,差點把雙乳給忘了,乳尖因強烈的興奮而高高突起,乞求著憐吻。再抬起眼瞼,發現他正看著她的臉。

剛才她低頭查看自己時,他已在研讀她的表情,他細緻的觀察著用蠟燭自慰的她──沒遺留半分精彩。

終於,他站起,走向她。一陣抖索激泛全身,從被蠟燭貫穿的下體到腹部,再擴散到四肢。終於,終於,他會吻她,搓撫她,上她──是的,上她。

可她錯了,他只移近到手可碰上蠟燭的位置便停下。輕撥開她的手,他抓住蠟燭,卻沒把它泵入她體內,他只是停住不動,看著她,用他那貫有陰俊笑容揶揄她。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折磨她?拒絕她?

她開始擺弄身體,臀部飢渴的舞動,上上下下,讓蠟燭滑出,再降下身體把它旋入。他捉住蠟燭凝視她。她的視線離開他,往下看去,看到他捉住蠟燭的手,但看不到他的手指,它們擱在下方,他的拇指就在離肉蒂不遠處,但她就是夠不著。她降下身體在蠟燭上扭舞。

馳騁在蠟燭上,她絕望的用花蒂尋覓他的拇指。天,很近了,如果可以摩擦他的指尖,那怕只能用肉瓣研磨指甲,她也可高潮了。把身體壓下,感覺蠟燭又深入了一點,再一點,每一微米的沒入都在擴張花穴,肉穴被貫滿,已達疼痛的地步。身體上移一點,再下滑幾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持多久,她快散架了,可她想要,她啜泣著哭喊出聲,她想要摩擦他。她盤旋研磨而下,好讓蠟燭再深入些。哦,天!她終於觸上他的指尖了。她低聲嘀咕,然後瘋狂的顛簸身體,她的動作細碎、狂亂又絕望。下身吞吐著那蠟質的圓柱,感覺花唇上的甜蜜磨擦,快到了,快到那一點了,她開始拉弄乳尖,當著他的臉,無聲的哀求他,請求他把其中一顆納入口裡,──當她在他另一隻手上達到高潮時,求他舔吮她的乳尖。

但他的唇沒有降下,他的舌沒有扯咬乳首。她用小幅度急頻率的晃動抗議他的靜默,一面追尋歡愉,一面羞慚媚吟。乳肌抵著他的下巴擠碾蹭動,狠捻乳尖,用最平滑的肌膚感覺胡茬的騷刺,感覺輾轉在他手指與蠟燭下花穴的泊泊春鳴。終於,她高聲尖呼,那是抵達高潮時揉合著痛苦與興奮的蕩啼,密穴激縮,裹著深入體內的硬質蠟柱,抵著那微曲的手指不住痙攣,連續抽搐......

“啊──!”

她尖叫著坐起,溼發緊貼額前,腿間震顫猶在──被自己的尖叫驚醒,她呆呆的坐在床上,讓思緒從淫靡的夢魘返回黑暗的現實,竭力抑制由夢而生的羞恥。

思想是無恥的叛徒,竟又夢見那淫魔──而且還──可惡!為什麼在夢裡她會如此渴望他?竭力承迎他?甘為他寬衣解帶,翻來覆去,觸摸自己,甚至為他──自慰呢?想到夢中與蠟燭的交媾,她渾身一僵。顫抖異常猛烈,猛烈到有一剎那她以為自己要吐。腿間猶留高潮後的餘悸,迫她回想起夢中的自己有多亢奮,回想起當她為他擠搓雙峰,捏捻花蒂,在他抓住的蠟燭上婆娑時

,她是多麼的──快樂,回想起她何等拼命的在它上面磨擦出高潮。她必定是個變態,要不怎會作那麼噁心的夢?但令她更噁心的是——她的身體很樂在其中,她的身體希望自身的淫蕩可以讓康奈德觸撫她,操她。當她意識到夢中的他甚至沒要求她做任何事時,她再不能自己的在漆黑中悲泣。她夢裡所做的一切,是因為她想那樣做,沒有人強迫她,她大哭起來。她是怎麼了,是不是真的有病?

她想馬上離開。媽的,夢裡有明亮的月光照耀她的醜陋,醒來時它卻躲進密雲背後,銷聲匿跡。四周一片烏黑,大概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吧。她得等到天明,當第一線曙光灑落地面,她便會出發,離開這片叢林,重返文明世界。一個小城鎮──在河下游的某處。然後她會返回西雅圖──返回現實。

但命運,或純是偶然,又或者是她自己的身體要跟她作對。被那惡夢折磨著,德芬驅不走那猥褻的影像,身體對他的慾念讓她齷齪,她為取悅他而觸摸已身時生出的快感。到現在那催人慾吐的感覺還纏繞著她,噁心得讓人戰慄,一遍又一遍。就像殘留嘴裡的腐肉味道──揮之不去,反覆出現。

(5)

幾小時後,快將拂曉時,她輾轉著從墮不安的睡夢中。

再醒來時白天已過大半。要不是漫天烏雲遮去陽光,她大概不會睡得那樣沉,醒得那麼晚,屋外大雨傾盆,她幾乎要妄顧暴雨,妄顧還剩幾小時又將天黑的事實,決意離開的了。但僅存的一點理智告訴她,艱難跋涉在溼滑的泥坂上,走沒幾小時又要在雨夜中停宿,是極不智的做法。

如被幽禁般困在這小屋內、這叢林裡,一股鬱結之氣油然而生,把她壓得快喘不過氣來,得找些事情來分散心神。給自己定項任務——她要找一把槍。想到能有槍旁身,精神不覺為之一振,穿上衣服,早餐混著午餐匆匆處理一頓,碗碟洗好後,她開始搜索。在這鳥不生蛋、雞不拉屎的樹林裡(恐怕連雞也不會有,就更不用提拉不拉屎了),建有這樣一間與世隔絕的小屋,住在裡面的男人必定會有武器——悶到極限時起碼可吞槍自殺。

先從那大儲物櫃搜起,裡面有個行山背囊,背囊後面是個睡袋。她之前怎沒想到這些呢?把它們拉出扔到地上。再搬來一張木凳墊腳,往更高一層的地方搜去。把形形色色的盒子全搜了一遍,除了還算有用的一盒彈藥外,裡面可謂五廢俱全,什麼垃圾都有,就是沒有槍。爬下木凳,繼續她的搜索。

費了一大把勁,終於在主臥房的床頭櫃裡找出一把手槍。

她不喜歡槍也未曾使用過。但她多少知道一些用槍守則。

即使肯定槍沒上膛,也不要把它指向你無意射擊的物體。即使保險制沒開,也不要往上了膛的槍筒內看。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那把槍,槍管安全地沒對上任何物事。把槍膛打開,裡面上滿了子彈──與彈藥盒內同一型號的子彈。

她想練練射擊,又怕槍聲洩露她的行蹤。唯有暫把心思放在蒐集物資上。把幾個水果罐頭、豆類罐頭和新發現的蛋白棒整齊地放在廚房的櫃檯上,加上開罐器、湯匙和兩把刀——一把小刀和一把屠刀。把幾盒火柴放進塑料袋內結牢袋口。

從書架上取下兩本小說放在那堆食物旁。清點一遍後把物資

全塞進背囊裡,再用皮帶將睡袋捆在背囊上。那把槍她打算攜在腰則。把槍和揹包放在小睡房的角落裡,但看著躺在地板上的赤條條的槍,讓她很不自在。彎腰把它撿起,拿在手裡惦量了下,然後把它塞入捲起的睡袋裡。剩下的午後時光,她用《罪與罰》來打發。外面的滂沱大雨未有稍停,這教她略覺寬心,剛才沒走是明智的。夜幕降臨時她生起了壁火。

拉斯柯爾尼科夫快將實行他那殘酷的罪行時,她口乾異常。離開毛毯裹成的繭,拿起空杯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一陣冷風突然襲來,她吃驚的轉身,玻璃杯滑落指尖,“嘭”的一聲碎落在水槽裡。

他──終於來了,他就站在大開著的門口,正用槍指著她。

“舉起雙手!”他大聲吆喝道。

他逮到我了。但又有把模糊的聲音告訴她,那不是他。

“媽的!給我舉起雙手!”這次的口吻更充滿了憎恨、厭惡。

他仍站在後門口。她看著他,眼角卻瞄向離自己不遠的正門。她想,或許她可以,跑到前門,打開它,在他抓住她前跑掉。他不見得就真的會開槍打她。主意一定,她猛向前門衝去,發狂的要抓住門閂。它已在她手裡了,旋轉,但在它打開希望的一線以前,他的雙手已壓在門板上。她被困在門與他的身體之間。當他慢慢靠近,把鉗制她的牢籠收窄時,她渾身一僵。他沒有接觸她的身體,卻用他的體熱、他的氣味籠罩著她。他的唇降到她耳伴,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打在耳垂上的他的溫熱氣息,只聽他低語道:“憑什麼?你憑什麼以為自己可以在這裡自出自入?!”

她抬頭望向肩膀上方的他,望向這個帶著灼熱、溼潤氣息與憎恨嗓音的男人。

不是他,另一個人。她彎身在他的腋下穿過,向大開著的後門衝去。她成功地穿過了門口。繼續跑,在門廊上往下一跳,躍過好幾級臺階落到地上,繼續跑,短襪瞬間沾滿泥水,她沒命的繼續跑。

他“砰”的一聲把槍擱在櫃檯上,緊隨其後追她。他有信心可以在她跑入樹叢前捉住她。

她,把全身的力量投注腳上,沒命的跑,她聽到身後他的腳步聲。那聲音近了一點,又一點。她更使勁的跑,她懇求命運,懇求她的身體可以跑快一點讓他追不上。

夠近了,他伸手一把捉住她恤衫的後領,往後一帶,把她雙腳扯離地面。她本能的轉身,手肘往上頂,希望可以打中他的臉,希望可以打開他的抓爪。他抓住她揮過來的手,另一隻手抓緊她另一條胳膊,在她身後牢牢的鉗制住她。把她雙手鎖在她腹下,他掃了她的腿一下,讓她硊到地上。

這個人不像他。沒有對話,沒有前戲。他要直接的在這裡做,在泥濘上雨水中,在這一秒鐘做。

他身材的魁梧,讓她更感自身的渺小,和他比起來,她像無重無形般。屈跪著的雙腿承受著他倆的重量,被他雙腿牢夾著,手臂被鉗制身下。他就覆在她背上,劇烈地喘息著。她也在急劇的喘息,突然她倒抽了一口氣,感到抵著臀瓣間的他的硬挺。她沒有哭泣,沒有尖叫。她的內裡與外在一樣已凍結成冰,如死水枯木般──一動不動,靜待即將發生的一切。

他感到身下的她──嬌小、僵硬、顫抖。他意識到他可以現在就幹她,伴著泥漿和雨水,羞

辱她,盡情的傷害她。

這是她應得的。

把她壓在身下,想象著把她的內褲撕碎,露出她光裸的臀部,想像當他解開皮帶,拉下拉鍊時,她在他身下絕望的掙扎,他掏出他的硬挺,男性在她的扭動下繼續火熱漲大......

瞬時的心理衝動讓他一陣噁心。抓住她的手肘拉起她,再把她雙臂反剪背後,粗魯的推她向前,緊跟在她身後進入屋內。

通過門口時,他迅速抓起留在櫃檯上的手槍,另一隻手用力推開她,把身後的門關上,再轉向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面無表情地──唯有略向下彎的唇角洩露出心中的嫌惡,手裡的槍輕晃了一下。

與他臉對臉的對視著,眼睛再次證實被他困鎖門前、按壓地上時的感覺,他真的很──壯碩,六尺有餘,粗壯、結實。無論他想對她做什麼,根本無需用槍。

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有一雙能發光、放毒的銀眸。

微微顫抖著,他緊繃著嗓音道:“說,你在我屋內幹什麼?”

第二章陌生人。1腦袋象被狠敲了一下般,竄過瞬時的空白。

他的屋。

她注視著他,他的體型,他的手槍,他的厭惡。

他的屋。

“我在他媽的問你問題。”他嗓音嘹亮,木屋似也應聲微蕩,只差沒灑下縷縷塵絲。

“你的屋?”她笨拙地低聲反詰。

“是我他媽的屋子。你在這裡幹什麼?”

哦,當然了,她真笨,早該猜到的。這很合理,不是嗎?比起有另一個像‘他’那樣的人出沒在這片林區來得合理,合理多了。

“我──”

這是他的屋,他不是連環強姦殺人犯。他光火,是因屋子被闖,這可以理解。

但在他的怒目注視下,恐慌並未稍減。他的憤怒遠超出一個男人發現一個女人闖入屋時會有的憤怒。另一種想法躥過腦門,把她羸弱的希望扯進絕望的深淵:她逃跑時,他為什麼不讓她跑掉呢?

“我在──樹林裡──迷──迷路了,”她結巴著說道,“無意間──來到這裡,我在樹林裡好幾天了,又冷又餓。沒有人在屋裡,我就闖進來了。我很抱歉。”開始的口吃到後來變成連珠疾說。

他一臉狐疑的看著她。在他徹底的巡視下,連她自己也覺得那說辭毫無說服力。

“你只是在樹林裡迷了路,才偶然發現這屋子的?”

“是的。”

“那你在樹林裡幹嘛?”

即使說出真相,他也不會相信的。她瞎扯道,“我跟朋友去露營,我到附近散步。”她越說越快,嗓音聽在自己耳裡,也覺刺耳突兀,“然後我就迷路了,我找不到營地,越走越遠,最後來到這裡。”

“什麼營地?”

猶豫了該死的幾秒後,她說道:“我把名字忘了。”

“哦,真巧。”他的口吻滿是不耐,好像她口裡吐出的每個字早在他意料之內。“從哪來的?”他嗓音緊繃,言詞簡潔,繼續挑釁著她的謊言。

“西雅圖。”

“很好,那你是怎樣到達那營地的呢?”

“我不知道,開車的不是我,我也沒留意。我的方向感向來很差勁的。”

“呣──哼。”

他盯著她,盯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把她僅餘的鎮定逐層剝走。

“你叫什麼名字?”

“德芬。阿斯特。”

他看著她。

德──到她,芬──開她,斯──裂她。

他放任她在焦慮中浮沉,沒下定論。只直直的盯著她的臉,想揪

出她說謊的痕跡。然後,目光下移,轉到她溼漉漉的身體上,最後落到那沾滿泥水的襪上。

他憎厭的看著地板上的兩排泥印。

“脫下襪子。”

一陣癱軟後,她脫下短襪。這是他的屋,她才是入侵者。但他滿帶憎恨的口吻、表情,他魁梧身體的緊繃態勢,還有他手中微顫著的槍,感覺脫離危險的希望實在渺然。

眼睛緊盯著她,他也探索著把鞋蹭掉。

“還有褲子。”

恐懼已入骨髓,渾身乏力,她有點奇怪,奇怪自己怎還沒倒下──虛軟著脫下泥水淋漓的運動褲,露出裡面那原條本屬於他的四角褲。

一陣激怒攻心,他怒道:“你自己的衣服呢?”

好不容易找回嗓音,她抖索著答道:“在──在垃圾籮裡。”

“哪個垃圾籮?”

“浴室裡那個。”

“去,把它拿出來。”

她轉身搖搖欲墜地走往浴室。他跟在後面,槍垂腰側。

進浴室後她俯身從垃圾籮裡取出那團破布。

“算了,把它放回去。”看見那衣物的慘狀後他說道。

她象機器人般,僵硬地把衣物放回垃圾籮裡。

“來,”他邊退出浴室邊說道,“去睡房。”

‘去睡房’──這簡單的三個字激發新一輪的恐慌,奪人鼻息。走出浴室,她向小臥房走去,想到藏在睡袋裡的手槍,心中重燃一線希望。

“不是那間。”

──希望破滅,她停住,像被送往斷頭臺般,轉身走入主臥房──他的臥房。

他從衣櫃內取出T恤和運動褲。

“好了,回浴室去。”

折返浴室後,他說道,“站進浴缸裡。”

她不敢違逆,恐懼凝結喉頭,像要把她活生生勒死般──無助,無望。他拉上浴簾,豎起一道朦朧的褐色屏障──在他倆之間。

“把衣服全脫下。從上衣開始,脫了以後遞給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脫運動衫時連帶翻起裡面的T恤。她連忙把它扯下,雖然明知這樣做並無補於事,到最後他還是會讓她一絲不掛的。恐懼已無以復加,他是不是要開槍了?

透過浴簾讓子彈一顆顆打進她的身體?下一秒,他就要開槍了吧。手顫抖著穿過浴簾遞出運動衫。

“有沒有其他襯衫嗎?”

她沒吱聲。

“遞給我。”

脫下恤衫遞給他。

“現在到短褲。”

脫下短褲後,身上再無片縷,她等待著,等他拉開浴簾,看站在浴缸內赤條條的她。拿著短褲的手麻木地伸到浴簾外,感覺它馬上被奪走。

“還有胸罩。”

她沒哼聲。

“把胸罩給我。”

他從容的嗓音裡透出明顯的敵意。

“我沒有。”

她儘量平靜地、快速地、保持音調平穩地說出那三個字。她靠在牆邊離他儘量遠的地方。她不會哭,絕不會哭的。過了一會,一隻手穿過浴簾伸了進來,上面有他從衣櫃取出的乾淨衣物。她試探著把它們取走,馬上穿上。

重又穿回衣服,這突來的釋然差點讓她啜泣出聲。自被他逮住後,她腦裡閃過無數個與他搏鬥的片斷──她發狂但圖勞的掙扎場面。來得及制止以前,幾滴淚珠滑下眼瞼。

“穿好了沒?”她沒答話,趕忙拭走淚水,那樣他就不會知道她哭過了。

叫他去死,叫他下十八層去!把我嚇成這樣,他憑什麼?

“我要拉開浴簾了,聽到沒有?”頓了一會,然後是浴簾被拉開時金屬圈

刮擦鐵線的嗚嗚聲。

“好了,出來。”

把她引到起居室的沙發前,他說了聲“坐”。

她坐下,看著他走到後門,開門,探身往外拖進一袋東西,然後把門鎖上。

他站了一會,似在猶豫什麼。一輪靜默後,他突來的動作顯得有點嚇人──雖然他只是走進廚房。他的視線離開了她一會,她想衝到門外逃跑,或者衝進小臥室把槍取出。廚房裡的他回頭望向她,她沒動。在食櫥內取出一隻平底玻璃杯,再拿出瓶威士忌,斟上半杯。他走回起居室,把兩塊園木投進快將熄火的壁爐裡,然後坐在壁爐旁的地板上正對著她,他呷了一口酒。

他靜靜的坐在那裡,飲著他的威士忌,不時向她投來懷疑的目光。

她看著他,他的身體好像本就屬於這裡、這片森林。堅硬的樹木、巨大的鵝卵石像他的密友,而那些‘自然風光’卻能隨時置她於死地。他尖銳的眼神象要把她撬開般,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檢視目光,她像件待檢的物品,而他是檢查員,要把她層層剝開,徹底研究。不安再度來襲,鎮靜逐步流失。

“知道我是誰嗎?”

這突來的問題叫人措手不及。她低聲應道:“不知道。”

“你來這裡,不是要偷紀念品,或者看上我幾眼,照幾張相片嗎?又或者捕捉些我不為人知的醜態?”

她看著他,搞不懂他在說什麼,然後腦內憶起些影象,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她記起那些被她翻弄過的信,上面的名字也有點似曾相識。

“我會四處看看,要是給我發現有什麼不見了,或是找到你偷藏起來的相機的話──就什麼也不用說了。”

“沒有相機,我也沒拿你什麼,”她衝口而出──腦裡只想到他說的所謂紀念品。

但她突然想到那個盛滿物資的背囊。還有那把手槍──他會發現的。

“我是說,我不是想偷你東西的。我只是想回家──從這裡走出去,我打包了一些──必需品。”

“必需品?”

“我在你的儲物櫃內找到一個背囊,便把食物什麼的放進去。我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就離開的。”

“離開?去哪裡?”

“想辦法找個城鎮什麼的。”

“給我看看──那背囊。”

她站起向小臥室走去。他就跟在後面,一手提酒杯,另一隻手拿著手槍。她徑直走到放著揹包的牆角。低頭看著它,想著那把卷在睡袋深處的手槍。如果抓住它,她又該怎做?迫他放下手槍?綁起他?還是開槍打他?擅闖民居,再射殺屋主?不過多半情況是他看到她取槍的動作,先開槍打她。她把睡袋輕放地上,提起背囊。

“拿它出來。”

他們回到起居室各自的位置上。

“打開它。”

她鬆開背囊,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罐頭,衣物,火柴然後是刀。他站起用槍指著她的臉。

“放下。”

她把一大一小兩把刀放到地上,然後一動不動的靠在沙發上。他俯身撿起那兩把刀,拿到廚房放進抽屜裡。返回時,槍仍指著她,他伸手拉過背囊,把剩下的兩本書取出──《八月之光》和《陌生人》。

他看著她,突然爆笑起來。

“你沒可能就這樣‘走’出去的。”

“你什麼意思?那你是怎樣來的?”

“我開車顛簸了20多哩,到地形再不許行車時,就徒步走餘下的9哩路。起碼要在30哩以外才有

公路,或者──”他露出個了無笑意的笑容,嘲弄道,“營地,最近的城鎮起碼在60哩外。”他像律師作結案陳詞般,道出不容反駁的事實──證明她在撒謊。這次換她來質疑了。這間與世隔絕的小屋,他的猜疑──怕她窺視他,或者偷他的東西作紀念品,這簡直是瞎扯。她又憶起自己是掉進一條瀑布後才來到這裡的,也許他說的是事實也不一定。

“那你是誰?”

他滿懷猜疑的凝視了她好一會,才答道:“華高?都。”

“華高?都?”

那是信封上的名字沒錯,但她還是弄不懂他是何方神聖。他一面嘲諷的微笑著,一副明知她是在做戲,還放任她繼續玩下去的樣子。

“是的,華高?都,翡翠鳥的主音歌手。”

“哦,”她當然聽過他們的音樂──他們可以說是無處不在,紅得發紫──但對那樂隊的主音歌手她只有模糊的印象,好像在某雜貨店的雜誌封面上見過。

他走到書架旁的一個箱子前,打開並取出裡面一隻CD盒,走回,遞給她。

她接過低頭細看,他真的在裡面,在設計精巧的封面上,他就站在三個男人旁邊。

他高大的體格,濃密的黑髮,還有那異樣溫柔的眼神。

“真的是你!你剛才真以為我是個變態粉絲?擅闖入你屋然後──”

“我現在還是這樣認為的”,他毫不客氣的打斷她道。

如果不是受驚過度,她早大笑出聲了。一條粉絲!在學校裡,有關流行娛樂方面的話題她是從不過問的,她對流行二字絕不感冒(雖然她也會得流感)。但現在在他灼灼的注視下,哪裡笑得出來。那雙緊盯著她的眼球異樣閃爍,好像隨時要把她焚化般,她感覺自己像條噁心的毛蟲,被擺在烈日下,他的注視就是身上的一面放大鏡,它把強光聚焦,熱熱的煎灼她,直至她冒煙,燒焦,化灰。他的仇視和夜涼的空氣戳刺著她的身體,讓雞皮疙瘩佈滿光裸的前臂,再蔓延至頸和背部。在他的注視下感覺像身無寸縷般,她想把手臂交叉胸前,沒戴胸罩,只穿T恤,雙乳的形狀在單薄的衣料下一覽無餘。她留意到自己的‘暴露’,他一定也注意到了。但為了不讓他察覺自己的不安,不讓他看出她此刻的無助,她改用雙手擦拭臂膀,想把寒氣及他凝視引發的冰冷搓走。

“那──那個背囊呢?我為什麼要偷你的背囊、睡袋還有20幾磅重的罐頭而不偷其他東西?”

“也許你特地把那些打包好,為的就是給我編個──少女森林落難記。”

他臉上突然露出刻薄惡毒的神情。

“也許,”他挪到她身前,用槍尖扳開她雙腿,傾身向前,直到兩人的臉僅一寸之隔,“那個落難少女幻想著想跟搖滾明星──大幹一場。”

他的體溫輻射到她皮膚上,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微顫的唇瓣上。他的身體置在她被迫打開的雙腿間,他下巴緊鎖。他要麼是個即將強暴她的惡男,要麼是頭快將咬她喉嚨的猛獸。他像頭兇殘的獵犬,要像撕殺獵物般把她活剝生吞。她臉色煞然涮白,雙眼盛滿將出未出的淚水,渾身打顫。

看到她蒼白的表情,胃部像被重擊了一下般,他馬上退開。“也許,是我在亂髮神經。”那話音低不可聞,他站起。

“你冷了。”他茫然笨拙地說道,看唇形象原本要說的是另一句話。

他大步走回主臥室,回來時手上多了件秋衣,他遞給她。小心翼翼的接過那衣服,她沒穿上只把它抓在胸前。抬頭髮現他正看著她,突然間,她再受不住了──受不了他的凝視,他的存在,他的威協。僅有的自制也棄她而去,眼淚奪眶而出。

“求求你,”她低聲道,努力不讓啜泣變成號淘,“放我走。”

他臉上現出奇特的表情,這表情在可怕的靜默中持續了很久,然後他柔聲道:“對不起。”那奇特的表情好像也滲進他的嗓音中,教她的心沒來由的緊抽了一下,那三個字更像一連串恐怖話語的序幕。“很抱歉,我不應該這麼──粗魯的。”他繼續那柔和的語調,奇特的神情裡摻入奇特的恐懼與憐憫,“你沒可能就這樣走出去的。光靠一雙腿你是走不出去的,森林裡也很危險──樹熊、柴狼、美洲豹。我沒可能讓你這樣走出去的。你也不用哭,我不會開槍的,而且,我也不會──”他頓了一下,似在掂量著合適的措辭,“騷擾你,如果你是這麼想的話。”

“那我為什麼會這樣想啊?”她想高聲尖叫,但憤怒的嘲諷立即被恐懼覆蓋,她低頭沒再作聲。

“我知道我像個變態,但是,闖入我屋裡的人是你。還有我不會買你那迷途故事的帳,我不相信你──可我也不會傷害你。”

似在對自己而非對她說般,他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會傷害你的。”那是令人信服的口吻,有一定的安撫作用。等著洶湧而出的淚水悄然隱退,顫抖漸趨平靜。

一輪長長的靜默過後,他又說道:“你可以留下來。”

他說‘可以’,那是不是說她也可以選擇離開?他邊取出槍內的子彈邊說道:“我會把槍放下,那你就不用那麼害怕了。另一個原因是拿著把上滿膛的手槍走來走去,其實怪不舒服的。”

又是一陣沉長的寂靜,之後他看向她,她也正看著他,眼神交會的剎那,他一改之前憤怒或憐憫的語調,改用嚴厲的口吻說道:“可我警告你──別指望我會跟你上床。”

換作是兩星期以前,聽到這種自以為是的恫嚇她不笑個半死才怪。可現在她感到的只有恐懼。

喝光杯裡的酒後他站起,走進廚房,取出另一瓶威士忌。

“要一杯嗎?”他心不在焉的問道。

她沒作聲,他回頭看她時,她搖了下頭。華高喝完那杯酒後,便走進自己的臥室,‘咔嚓’一聲,他鎖上房門。

她微顫著坐在沙發上,渾身疲乏。對上一次沒活在驚懼之下是哪時呢?一個星期前?還是更久以前?恐懼教她疲憊不堪,坐在沙發上,看著前方的火,下一步又該如何?背囊就在腳旁,內容物被翻出。但她可以重新紮好背囊,取出臥室睡袋裡的手槍,然後逃跑。遠離這個神經漢,在荒野中尋找出路。康奈德會不會就在外面找尋著她呢?如果華高說的是實話,光靠走真的走不出去,她會不會死在森林裡?她轉頭望向窗外茫茫黑夜──暴曬而死或者餓死,如果她不小心受傷了,野獸會不會循著鮮血的味道找到她,把她活剝生吞呢?有了手槍她可以自保。

或者自殺。

或者她可以選擇留下。希望那男人的粗暴純是盛怒下的一時發作,屋子被個來路不明的人擅闖,任誰都會生氣的,那憤怒她可以理解。而且他說他不會傷害她。

那就是說他不

會傷害她。

要相信他並不容易。一星期以前或許不同。可現在,在發生了那許多事以後,她很難說服自己,去相信這個男人,信他會讓她獨處而不來──搞她。在那片泥濘地上,被他壓著時,她真實的感覺到他的硬挺。那時候他在猶豫──她知道──他也在掙扎,掙扎著是否把她拖入屋內,對她上‘另一堂課’──而非單純的審問。

但他畢竟沒做其他事。如果他想要傷害她,他早就可以了,但他沒有。而且他沒有囚禁她。她曾是另一人的囚犯。但這個男人把她留在起居室,任她自由出入。而且她有槍,要是他夜裡來襲,至少她還有槍。不情不願她還是決定留下,走進小臥室把門關上──可惜門鎖早壞了。在火爐內生了個火,把手探入睡袋內取出手槍。她檢查了兩遍確認槍上滿子彈,保險制也沒拉開後,才把它放到枕頭下。爬上床,被單拉至顎下,側身,手探入枕頭下,直至指尖觸到槍身冷硬的金屬,保持著這姿勢她慢慢睡去。

(2)

在自己房間裡,華高喝完第二杯酒。

沒可能的──第三次,第三次了!

應該殺了她的,但他沒有,為什麼呢?在窗外看到她的剎那就該扣下板機了。

是她驚懼的眼神讓他疑惑,令他收回拳頭,撤走子彈。現在還與她共處一屋,媽的,她是怎樣來到這裡,找到他的呢?就垃圾筒裡那團破布和她腳上的傷痕來看,無論她從哪來,必定吃了不少苦。雖然很想把她轟走,但他沒可能讓她光著腳的跑到樹林裡──不死在那裡才怪。

他回想起她沒命逃跑時的情景,她驚惶的尖叫,那是假不了的。他如何逮住她,把她按在地上──她在他身下,羸弱的掙扎。隨恐懼飆升的腎上腺素,因狂奔引發的血脈奔騰,還有急劇的喘息。

下身一陣發緊。

他不會──倘若她膽敢像那些人一樣對他,他會豪不手軟的殺死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可他也不會──意識到她的驚惶後他用了‘騷擾’兩個字。她的眼淚,她的驚斥讓他愧疚。他說不出其他話,唯有保證自己不會騷擾她。

又吞下一杯酒。雖有歉疚之情,猜疑卻未減半分。即使是她的眼淚,也未免湧出得太多太易,就如她那通營地走失的慌話般,讓人難以信服。

又憶起那嬌小身軀震顫在他臂下的情景。想到這裡,下身更形鼓脹。心底一陣厭惡,卻又揮不開那股興奮。在那片泥濘裡,她就緊貼在他身下,雨水打溼她纖細的頸項與手臂,打滑皮膚。她的生與死,由他主宰。不自覺地,手已滑至堅挺下緣。把噁心感壓下,欲焰再揚,想象粗挺抵著她粉嫩臀瓣的感覺,他知道,對他想做的一切她無從抵抗,任想象馳騁,拉開腰帶,他開始──撫摸自己。

腦海裡,他倆還在外面那片澤國中。雨水打在他倆溼冷的身上,把宇宙縮窄,只有雨水,他和她──一切變得更暗、更貼近,只有嘩啦啦的雨聲與彼此不規則的粗喘。

她是來傷害他的。那些人毀了他,而她緊隨其後,她也要分一杯羹,她要踐碎他靈魂的最後一片淨土。一年了,對他們的憎恨,他壓抑了整整一年,現在他要懲罰她。怒火在心中狂燃,吞沒憐憫,繼續熾燒。他像火山裡的岩漿,滾熱灼燙,他要撕裂、熔入她每道裂縫、每個缺口。她最劇烈的

掙扎也不過是個顫抖,他的鉗制只容得下她嬌弱的蕩喘。他要撕碎她,焚化她──無論身體還是靈魂──讓它一起成灰。

指尖一面滑過柔嫩的身軀,一面品玩她的震顫,最後落到粗厚的運動褲上。

拉下褲頭,扯裂內褲。他的內褲裹著她的臀──白皙柔滑的圓臀。腿間深色的陰影是他報復的秘地,是他洩火瀉欲的妙境。他想象當他解開皮帶,緩緩拉下牛仔褲拉鍊時,她死命的掙扎,她驚惶的求饒。一手按著她的背,另一隻手隔著內褲揉搓硬挺,來回幾下後把它掏出,插入他圈著的手中,怒漲硬熱的觸感燙滿掌心,手感傳至腦門,神經像電線一樣再把那股熱匯入下體,讓肉柱更硬頑、更粗長、更熱。火候到了,先捅她的陰穴。壓下她的肩,壓下──直到她蒼白的臉頰觸上溼淥淥的地面,粗腿擠開她竭力緊夾的雙腿,他從後面貫入她,沒有前戲,只有蠻橫的搗入。她身體猛震了一下。插進她陰穴時,緊握她腰的手同時往後推,讓私處的擠撞更滿、更深。伴著每下戳刺他粗喘,他呻吟,他狂怒的操她——劇烈又從容,每次獸性的抽插引發慾火更熾,引爆新的抽插渴望。

多,更多,他要更多,他以極度的緊迫感操她,但還不夠,他要更狂、更激的享受,他要更緊、更窄的——她的後庭,那更禁忌的地方,更羞恥,可讓他享受更多。媽的,就是那裡。

肉龍狠狠地自她花唇間拔出,上面沾滿她的蜜液,在雨水打散那香甜的粘膩前,他用冠部急速頂弄菊穴入口。光是想像,想象把怒龍的頭部塞入那抗拒的一環,已令他險些噴出。等,先緩一下,他要慢慢享受,緊握她的腰,把熱鐵一寸一寸的喂入她的後庭。迫使她被圓潤的頭部撐開,終於突破外圍最緊膣的一圈,感覺龍頭被箍緊,似要把他擠出又象要把他含入。

“嗯──”他仰首嘆息,再低頭看向肉龍,看著粗脹的紫紅慢慢地整根沒入。

“啊──”

“哦──”

她痛呼,他嘆吟。

他開始癲狂的抽頂,狂暴的高潮來襲,快而深猛。肉刃拓寬她的嫩槽,扯裂內裡軟嫩的媚肉,塞滿整個幽深處,她柔弱的脈博隨之膨脹加速。她想尖叫,但聲波在觸上空氣前凝潔,沒能哼出半聲。她軟癱在他身下,肺裡滿是他給與的熱,下體有他粗暴的進出。他看著她貼在地面的可憐巴巴的側臉,小嘴微張,雨水打進她的嘴裡,但她無力吐出,就像她的下身吐不出他的壯頑一樣,她渾身上下,只剩呼吸的力氣。那股主宰一切,操控一切的快意自他心田源源湧出,席捲她、撐爆她、吞沒她......

他幻想,他套弄,直至射出。

意識返回──他變回一個人,在自己房間裡,坐在床緣。套著他下體的那圈緊窄不是她的菊穴,只是他肉緊的手。脫下汗溼的T恤,清理掉腹部與胸口的遺液。憤怒馬上被痛苦的羞漸和自我憎厭淹沒。

我是誰?他媽的強姦犯嗎?

幾個月沒碰女人了,第一件會讓他勃起的事自然是個掙扎在身下,想逃出他制爪的女人。他自慰的第一個幻象是強暴一個沒傷他分毫的女人。他以為自己會吐。

猛灌入三杯威士忌,想把那股噁心感驅走。把空杯擱在床頭,他癱在床上,眼神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知道等待自己的又將是數小時的無法

成眠。

媽的!

第二天醒來,記起另一個臥室內睡著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喉嚨升起一股揉合著憤怒、怨恨與悔疚的肝火。在這狗屎地球上,這所林中小屋是他唯一的避難所,現在卻闖進個陌生女人,象他知道的那邦人一樣,她要撕損他的平靜、他的獨處,他難得的安全感。

但她又顯得那樣嬌弱、象個易碎的花瓶,而且很怕他。他慣於被制服,被人張牙舞爪,差點忘了自己是個體格魁梧,足可把女人嚇壞的大男人,而且手裡還拿著槍。他記起昨晚手淫時的幻象,羞恥感象只溼冷的手緊抓他的內臟不放。

起床穿上乾淨衣物,到浴室解手,順便把殘留口中的威士忌味沖走。走向廚房時發現她正坐在餐桌上看《罪與罰》。

她抬頭碰上他的凝視。初生的短茬令他的臉孔看起來更蒼白,頭髮蓬亂,他看起來憔悴、粗獷,比昨晚更嚇人。但同時,這個強壯、高大、粗暴的男人看起來又是那樣──脆弱,宛如一尊帶著裂紋的巨大石柱,彷彿稍一觸碰便會碎裂般。

“我借了這個,”她靦腆地說道,指的是那本小說,“希望你不會介意。”

她希望馬上消失,消失在他面前。昨夜怕他來襲。現在,被他這樣睨視著,她才感到自己是個入侵者,她也覺察出他的厭惡。

“不會,只是別打外面那斧頭的主意。”他對著那本書點了下頭,擠出個微笑,想消除彼此的侷促。不確定是什麼令他有那番看似有趣的言論,還有那個不自然的微笑,她也試著回幽他一默。“苦頭昨晚吃夠了,不需要再多一個。”

這回他的笑容來得自然多了。

“要吃早餐嗎?”

“好啊,謝謝。”她努力保持嗓音的平緩。

“想吃什麼?奄列還是麥片?”

“麥片。”語調溫文有禮卻還是有點生硬。

“在城裡我總是吃麥片,到了這裡反而想吃些肥膩的早餐。”他試著找話題,好讓兩人自在點。

他把麥片倒進碗裡,加入牛奶浸泡,然後遞到德芬面前。

“我幫你拿湯匙,要橙汁嗎?”

“好,謝謝。”

她吃麥片時,他為自己弄了份奄列,然後捧著食物坐到她對面。

“三星期後,司機就會來。如果你忍得了我那麼久,那天早上我們可以一起步行到約好的地點,當天下午你就可以回到西雅圖了。”

“三星期?”

困在這裡這麼長時間——還要和他在一起,想不沮喪也難。

“大家會以為我死了。”

“你沒發現搜救行動嗎?”

“沒有。”她低頭道。當然不會有人來到河下游那麼遠的地方找她,人們甚至不會來這片森林找她,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除了那個人。她想拿起那杯橙汁,卻發現手抖得異常厲害。

“冷嗎?”

“有一點。”

他在壁爐內生了個火,然後進了廚房,出來時手裡多了兩個鮮嫩的肉桃。

“來一個吧,放久了也不新鮮。”

“謝謝。”

桃子肉質結實,果香撲鼻。她咬了一口,享受著那酸酸甜甜的滋味。

“你在西雅圖是幹什麼的?”

“我是個學生,主修文學。”

“哦,陀思妥耶夫斯基。”

“是啊,我就是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學院唸書的。整天就是和犯罪、懲罰、癲癇還有肺結核打交道。”

冷嘲熱諷是她貫用的答辯風格。象他一樣,她努力讓自己健談些,好讓他也自在點。她還是很

怕他,他昨夜是那樣的粗暴,今早卻又如此友善,叫人一時難以適應。“與你相反,我在米勒念大學,那裡多的是食客、酒鬼和性病。”

“哦,聽說現在只有畢業生才有那種‘待遇' 呢。”

他倆會心一笑。注視著她,很難把這副無邪的樣子和她的‘本質’扯在一起,在這所小屋裡,也許她是個瘋子,真正的瘋子。另外那些人是罪犯,他們象強盜一樣奪取他們想要的,闖入然後離開。也許這個人有不一樣的計劃。真有人會為一個陌生人而如此狂熱嗎?接近他,千方百計地,想讓他愛上她?或者比這更糟——他想起《本能》和《危情十日》兩部電影。她發現他正觀察著自己,一副要把謎團解開的表情。大口啃咬桃子時,他的思維遊離開去,沒再留心閒談。

他張口向桃子咬下,牙齒撕開嫩滑的果皮陷進柔軟的果肉中,金黃色的果汁打溼他雙唇,德芬驚覺自己雙頰發燙。一種他會用他的嘴對她做同樣‘恐怖' 動作的想象直插入腦門,她幾乎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他的唇。她覺得他是故意的——故意那樣性感地大口狠咬桃肉。她紅著一張臉緊張的站起。

他這才注意到她突來的不自在,卻不知所為何來。

“吃完了嗎,我來洗碗吧。”

她收起他的餐盤,同其他餐具一起拿到廚房清洗。“待會洗完碗碟後,便拿起飯桌上的書,馬上回到小臥室裡”她這樣告訴自己。

吃完桃子有點口乾,他也走進廚房為自己倒上一杯橙汁。背斜倚在櫃檯上,眼神不由漂向身前的她,她正背對著他洗碗。他這才發覺,他給她的那件恤衫上破了個小洞,就在右肩後側,通過那不到一釐米寬的小洞他清楚的看到內裡白皙的肌膚。斷開的白線鬆垮垮地捲曲一旁,只要稍一拉扯,破口便會擴大,露出她的背,擴大露出整個背部和她的肩膀、手臂還有更多——她的鎖骨、胸部、腹部,她所有灼熱柔嫩的水膚。他著迷的來到她身後,她正用水沖洗碟子上的泡沫,他的身體斜靠上前,手臂越過她肩膀把空杯放進水槽裡。有那麼一剎那,他不能自己,只能痴痴的凝視著她的後頸——兩條整齊的瓣子很可愛,一縷散落的青絲輕垂頸側,隨著他呼吸誘發的微弱氣流輕輕搖晃。他的氣息好像也改變了她頸後皮膚的肌理,讓它泛起一層迷人的疙瘩,一股少女體香隨呼息沁入肺腑,心如意蕩。

他急忙退出廚房,走進自己臥室,‘砰' 的一聲把門鎖上,然後儘量保持安靜,安靜......

(3)

在兩人的小心迴避下,這天餘下的時光總算安然渡過。如果發現她偷瞄自己,華高會馬上猜疑她此行的目的——無論為公還是為私,她在默記他的行為模式。

當德芬發現他投來的窺視時,骨髓如被注入冰霜般,透體通寒,與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共處一屋,安全是那樣遙遠。

雖然各有所思,表面上他倆還是盡力保持平靜,只有感到另一人射來的目光時,才會回看對方。

對她來說,第一個漫長的一天和隨後的幾天,他每分每秒的存在都是一種威脅。每次她返回臥室,都怕身後會響起他的腳步聲,怕他緊跟上來,把她推進房裡......

每回打開房門,她都害怕,害怕他會等在那裡——站在門邊,就等她開門的一刻,

把她按在過道的牆壁上,把她身上的他的衣服撕碎,把她推到地板上,壓向她......

她被無止盡的恐怖想法折磨著,想象他在某個角落逮住她,扼住她的喉嚨把她按在牆上,猥褻地看著她。和他共處在這荒間,她是徹底的孤立無緩,這點他們倆都很清楚,他主宰了一切。她驚悸的表情,戰慄的身體,絮亂的呼吸只會讓他獰笑更濃。他抓住她運動衫的拉練,當它被緩緩拉下,他細看她恐懼得快變形的臉。然後,扼著她喉嚨的手未撤,另一隻手扯下她的運動衣,再抓住T恤下襬,向上掀,翻過她頭部時,她身子跟著被提高,運動衫滑過她手臂,被無情地甩到地板上......

她不敢反抗,連想也不敢想──反抗只會換來更殘暴的對待。如果她捶打他,推開他,那等待她的將是一輪毒打。如果她把小刀藏在身上,他多半會先奪走它,再用它來劃她的臉、她的身體。如果她用槍指著他──她敢肯定,他會猛力掀翻桌椅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後把槍奪走,反過來用槍指著她,脅迫她觸摸他......

沉淪在思緒的陰霾下,她無法自拔,感覺是無盡的脆弱,感覺自己的命運落入別人手裡。康奈德已證明過,她反抗不了,也抗拒不了。現在和另一個男人困在這裡,感覺同樣的無助。可是還不只於此,還有另一種她無以名狀的東西在折磨她。撇除孤立的無助感,她對華高的害怕還揉合著另一份情愫──一份微妙的渴望──難以言喻,又無從抵賴。

這林中怪人本身就是件矛盾的綜合體──壯碩的體格,沉著的思緒,驚人的優雅舉止,三種特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感覺就夠不協調的。嘹亮的嗓音除去初次碰面時的尖銳,平素是那樣的低沉柔和。那鋒利的眼神,剛正的下顴,繃緊的臉,還有不時無端現出的自我憎厭表情,不協調。

年輕的生命裡,從未如此濃烈的感受到另一個男人的存在──尤其是他身體的存在。她害怕他的凝視、他的觸碰。每當兩人靠近,近到可以覺察他體熱的時候,身體便會升起一股衝動,讓她想更貼近他。他做的每件事、每個動作──滿是撩人的誘惑。二人靠近時她情不自禁的會看向他的手,那些長而優雅的手指,看著它們翻書,看著它們搓揉麵團,或者熟練地彈奏吉他。她有時幻想他撫弄的是她──指腹對她手臂不帶雜念地輕撫,指背對她喉嚨的輕挲,還有在她身體別處醉人的揉弄。

那晚躺在床上,滿腦子是他──華高。都。他和那些人不同,卻同樣令她害怕,但對他,還夾雜著另一種情緒──她也不清楚那是什麼,只知道那不是恐懼。

那攝人的銀眸,冰冷地閃爍著,有時像一池水銀,有時像一枚銀幣,似要以尖酸的眼神戳破她脆弱的皮膚,讓她灼痛酥麻。有很多次她發現他在注視自己,她回看他時,他甚至不把目光挪開。凝視她時他心裡在想什麼呢?她想知道。

她想到他的身體──高大、偉岸、健壯。還有他的臉──當他靜靜地看書或彈吉他時,他看起來活像荷馬筆下的主角。竟把他與古希臘神聯想在一起,她不禁想笑自己花痴。但,是他那充滿爆發力的體魄、茂密的黑髮、高聳的鼻樑以及方正的下顎,是他的外形誘發那種聯想。當一個人

揉合了壯碩的體魄與沉著的思緒,便很難不把他與神祗聯想到一塊。一想到他的體形、他的力量,腹部泛起微酸的酥癢。現在他對她還算客氣,但明天,他會不會獸性突發,對她大施撻伐,恐怕只有天知道!他可以對她為所欲為,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想到這裡,慾念更熾。

她躺在床上,想摸自己。這奇特的想法,以前從未有過──除了跟‘他’在一起時,搖首把康奈德的影像掃走。兩手閒散地疊放在肋骨上方,雙腿緊閉再滑開,腿心回以溫潤的悸動。把膝蓋抬起,打開,感受那份‘開放’以及它帶來的羸弱感──雖然是獨處室內,又有被單的屏蔽。手臂高舉過頭,往外伸展,拱背,想象因這姿勢而隆起的雙乳、翹挺的臀,還有胃的微繃。平躺回床上,手下滑至腹部。那裡很溫暖,正規律的起伏著。

讓思緒沉浸在恬靜中,把一切有關康奈德的記憶刪除,一隻手滑動著慢慢移向私處,往下滑,手指滑過運動褲的腰帶,感覺盆骨的微凸與下腹形成的淺窪,下體微鼓起的外唇瓣。再下一城,手隔著華高的內褲輕覆腿間,手掌與指尖略施力按壓其上,慢慢的往前潛移,再緩緩的往後拖曳。引燃官能性感的只是自己的手,多叫人詫異。那最最細微的觸碰,觸感源自媚肉而非指尖,攪和出甜美的渴望。她還沒完全打開自己──那最精緻、敏感的地段還藏匿在手指的觸碰外,滿帶欺弄的指尖隔著四角褲逗弄陰花,指尖沿唇瓣輪廓慢慢下滑,漸行漸遠,來到大腿交匯處,越過密肉,在兩股臀肉擠出的溝槽間止步,折返──多一份急躁,加一分壓力,徐徐摩擦隱身於手指與恥骨間的粉瓣。

無需觸碰,也清楚蓓蕾已發硬,且曖昧的抖蕩,等著她的垂憐。嬉戲蜜唇的手稍停,停在那兒。注意力又回到雪丘峰上,想象這姿勢下它的模樣,圓潤略減,但乳首高高豎起,兩個玫色小點承託在兩團雪肌上。兩手抓著T恤下襬往下扯,任粗糙的衣料擠擦乳尖,感覺那微妙的搓迫。僅如此,感覺已很醉人!雙手沿腹部緩緩上移,罩上乳肉,體驗充積掌心的溫暖、鬆軟。兩隻食指分別旋弄緊縮突起的粉點,感覺強烈的酥楚與亢奮自繃緊的乳尖通過肚皮傳至性器。繼續徐緩的自撫,讓指尖輕拂敏感的突起,然後,差點忘了這動作有多──古怪,在被單下,搓捻乳蕾,體味身體的每根弦隨指尖的每下拂弄而繃起,感覺加諸乳尖的每下擠捏,感覺私處對每個扯弄的淋漓回應。顫抖著的是下身某處──兩腿間。她想要,想要達到高潮,展開雙腿,手在微燙的蜜肉上摩擦。她不能自己,左手扯起四角褲的腰帶,右手暗訪其間。灼熱、光滑的下體正焦躁地等著來客的造訪。指尖沿肉縫盤旋而下,勾出撩人的圓弧,落下第一道觸撫,再滑回熱熾期盼著的溼濡間,打開它,尋覓敏感不已的玫核。

她在想華高。想象的田園裡,他倆正在起居室內──她坐在沙發上,他站在壁爐旁,手裡拿著杯威士忌。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當她察覺並回望他時,他濃烈的注視未撤。彆扭又有點不安,她站起。強作鎮定的走到餐桌前,拿起上面的書。

華高迅速來到她身後,身體壓向她,把她困在飯桌與他的身體間。他施在她身上的壓力激起惶

惑的快感。上身被他壓在桌面時,透過運動褲她感到覆在臀上的他的手,他的手指在兩團軟肉間猥褻地搓擠,下流的按壓,再把它們掰開,他灼熱的下腹正正抵在她臀間,昂揚就在她私處下方,滿帶威協的壓向她。

“別──別這樣!”顫抖的嗓音透著絕望與惶惑。

當她靜躺床上自慰時,腦內幻化出的無助場景擦出一股電流,直劈媚肉。

“嗯──”,耳邊響起自己的嬌吟,她任幻想繼續奔馳:聽到她的哀求,他溫柔的扶起她,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向他。巨掌要撫上酥胸時,她猛烈掙扎,一隻大掌把她兩手反扣身後,另一隻探入她恤衫內,他的手掌滑過敏感的腹部肌膚往上游移,劃過肋骨,懸在右乳下方——打住,品嚐在他褻玩下,她神情的屈服與不甘。溫柔的握上乳峰,指尖捻弄紅莓,讓它變硬,讓她體味箇中愉悅。鉗著她雙腕的大掌鬆開,她羸弱的掙扎根本阻止不了他——把恤衫扯到雪丘上方,用下襬寬鬆的布料打結,讓它不再下滑,雙峰裸呈在他灼熱的注視下。緊繃的布料壓著軟嫩的肉球,蓓蕾更顯突出,被擠著往上翹起,一副急供品嚐的浪蕩模樣。把她雙手鎖在身側,他低頭含住一枚乳蕾,舔吮直至它更硬挺,雙唇閉合,抬首把花蕾叼起,在它再承受不了拉扯時鬆口——讓它彈回,一遍又一遍,讓她顫抖在這不情願的興奮下。

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她,欣賞為他發硬的蓓蕾,知道她正哆嗦著——因為恐懼與興奮。她眼睜睜看著他拉開褲鏈,褲子滑過腰側,露出潛伏其內的粗長。把她壓在桌上,扯下她的運動衫與內褲。

再站起時,一併把她無力的腳踝帶到他肩膀上,雙手按著粉腿讓她動彈不得。

一雙銀眸俯視著她,細讀她的緊張——與期待。雖然看不見,蜜唇卻清楚的感覺到他正用那圓滑的頭部擠打她脆弱的私花,抵著粉縫打滑,向上,教她稍稍為它打開,向上,教夜涼的空氣吹入溼地──卻把它吹得更溼更燙,往上,頂著最敏感的一點,迫出她慌亂的低吟。他笑了,卻不忘玩味她不甘的蕩韻。他就這般上上下下的磨蹭她,她覺得自己在一點一滴地溶化,在發顫,感覺心中的恐懼與抗拒揉成焦灼的熱。察覺她的動情,他會意地低笑,昂揚下滑,脅迫著就要侵入——宣告痛苦與歡愉的開始。身體極渴望,但她更害怕——怕他,怕那痛。她倒抽一口氣,感覺圓鈍的頭部慢慢打入體內,肉龍一寸寸沒入她,撕開她,直至她感到自己被填滿,然後透過水霧迷濛的雙眼,她看到他在咬牙,心中劃過一道不安。

“啊──”緊接著是撕心的痛,他的腰已緊抵著她的臀,他停下——停留在她體內深深處。她雙手爪著桌面想推離身上的他與體內的它,無耐雙腿被肌肉發達的臂彎鉗制著,小腿肚與大腿軟弱地壓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腰腹前。但她的掙扎確實推出小部分的粗長,卻把餘下的陽肉絞得更緊,他肉緊地改用手握著她的腰,往他下身一提。

“啊──”隨著一聲悶絕的苦叫。兩人的私處再無半點空隙,密實地燙貼在一起,她雙手無力地軟在身側,才抬起半截的上身如泥般癱回桌面。時間仿似在這刻停聚,她與他都沒有動。唯有那銜合著的性器──肉插著肉,肉裹著肉,隨心

跳的搏動熱熱地輕擊著彼此最敏感灼熱的一環──一個是因酥爽而靜靜享受,另一個卻為疼痛而默默忍受。他後側臀肉泛出淺淺的酒窩,臀部肌肉不自主的連連細震,讓她驚覺體內粗長的悸動,隨另一官感的滋長疼痛漸消。她低聲嗚咽,另一個獰笑滲進他五官。他臀部微細的搏動不止,力量凝聚。

熱──兩人的體熱交織在那窄小的一處,他填滿她,不讓那熱洩出,讓更多的熱停留、積聚。天,私處有種熱到要爆的感覺。他撤出少許,鑲在她深處的壯頑顫抖著引發火燒火撩的擠擦。她的呼吸頓成疾喘。他在操她、幹她!

天,她正被他抽插。他臀部的抖動加速,加劇。雙乳隨他每下抽撤而上下盪漾,她尷尬異常,把手遮到胸前,但他降下上身,把她雙腕壓在桌面、她肩側處,迫她更迎向他,戳刺更深。強烈的困窘與亢奮讓她臉上、身上密佈紅潮,她晃首、她羞吟。

然後,鉗著她手腕的一隻手鬆開,來到她正被他進出著的腿間,手覆在她的小陰唇上,兩指並起夾著兩瓣紅豔的媚肉往上扯,鮮嫩的肉被拉緊。

“嗯”──她蠕動著身體卻無法逃開。他進出的動作突然放緩,拇指同時下滑,輕挑水豔淫肉,她情難自禁,連連蕩喘。他慢慢撤出,幾乎完全抽出,讓她體味剎時的虛空,然後又徐徐插入。他撫弄肉蒂——柔情蜜意,又嘲弄之至,難以言喻的歡愉讓她凌亂嬌吟。

她的興奮撼動了他,富節奏的抽插未變,愛撫她讓她在癲狂的欲潮中翻波。

溫柔地擠搓肉核,伴著肉龍的強硬搗入搗出,他知道她受不了這雙重的夾擊。他突然把節奏從和緩的慢拍變成狂亂的快板,她別無他擇,唯有與他共振。

“啊——”她尖嚷出刺耳的斷音符號。當他沉下臀部,更深入、更塞滿她時,她的吟哦也跑到了天平的彼端,仍舊短促、低逸,音階卻更往上爬,直至最後,她在一聲帶哭腔的尖嘯下達至高潮,她滅頂的剎那他也射出濃熱的精華。幻想的癲狂與自撫的狂喜同步。當身與心的高潮漸次退卻,她靜靜的躺著,感覺手掌覆蓋下蜜肉熱潮的緩緩消退。肉唇在指間自顧自地抽搐,感覺很奇特,肉蒂像抽筋般顫抖不已。

自出娘始以來,她的性幻想就沒正常過,總帶著被凌虐、被主宰的味道。她羞恥,覺得自己有病。在發生了這許多事以後,現在,這感覺顯得更怪異。她怎麼能那樣害怕華高,卻又如此──渴望他呢?他真的嚇壞了她,但一想到那威脅,想到他是個她無法抵禦的壯碩男人,對他便渴望更甚。在眼臉合上前,她不斷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

第二章陌生人。2在倆人艱難同居的第三個晚上,捲縮著身子的德芬坐在沙

發上讀書。

華高則坐在飯椅上,看著她,細察她。他仍堅信她是帶著某種目的而來的。

她冷靜地玩著她的遊戲——他想。她沒翹首弄姿,沒問及關於他的事。他憤怒的發現她快要贏了,他清醒時想著她,夢裡也只有她。過了數月的獨居生活,現在和她獨處,他發現身體被徹底喚醒。每晚入睡,每朝醒來,他發覺自己在劇烈地手淫,高潮過後又滿懷自責與厭惡。即使在大白天,有時身體沒來由的一陣衝動,他會突然勃起而不得不退回房裡,好讓自己冷靜。到他再從房

裡出來時,他又看到她,她看起來是這樣天真,這樣無邪,一如往常的在看著散文。像他一樣,她更偏好俄國文學。

當她坐在飯椅、沙發或壁爐邊的地板上時,他會凝視她,她沒抬起眼瞼,但他知道她已察覺他的注視,然後思緒——他的思緒會把她捲入他想象的黑暗深淵。

他不是個天性暴虐或嗜血成性的人。自14歲起,他就從沒迫女孩做任何她們不願的事,若發現對方有絲毫不願,他也會興致全失。即使成名後,後臺總有大堆美女等著他,他也會避開那些太稚嫩、太痴狂或爛醉如泥的女孩。有生以來,他總是小心翼翼地不去傷害任何人。

但此刻充斥腦門的唯一念頭就是傷害她。

也許是因為發生過的那些事,以及她闖入他屋裡的事實。讓他懷疑她是為跟蹤他而來——就象另外那些人一樣。

她甜美的外表,獨特的性格或者說策略,還有她的孤立無援,對他而言全是種無聲的誘惑。

但這僅是原因的一部份,一小部份。真正的答案或許是他憤恨與好奇的餘燃滋長出的,他人性的黑暗面,他對殘酷的漸次迷戀,也許是與外界的隔絕。在這叢林深處的斗室裡,沒有法律制裁,更不用提社會道德。百里無人,她只能苟且在他的憐憫下。就是這種力量,在他心中燃起無盡的魔幻欲流,讓他勃起也讓他憎厭自己。

看著眼前嬌小、慌亂的她,他會想象如果他直接走上前——操她,那會是何種滋味。不是言情小說裡的動情做愛——是把她束胸撕碎的野蠻操法。當他想到操她時,他眼裡看到的不是她,而是一件供他洩慾的玩意。在這遠離塵囂的世外,他差點忘了她是一個人,是屬於她自己的。

想象自己走到她面前——在散發著熔熔暖意的火爐旁,她雙腿屈在身下,手託著頭,手肘抵在爐邊。大踏步走到她跟前,俯視著她。她抬起頭——帶著一臉純真的疑惑,他跪到她身前,一言未發,連她手中的書也懶去拔走,直接把她推到地板上。他不以為她會說不,或者哭泣。但他喜歡這樣去想——她口裡聲聲說‘不’,頭顱左右搖擺,臉色灰白,淚跡斑斑。要脫她的衣服就如給水果剝皮般——易如反掌,卻太俗氣。他會慢慢來,只扒她的下裳——裹著她俏臀的他的運動褲和內褲。拉開她雙腿,沒入,抽插,或徐緩或急速,直到結束。也許她會不吭一聲,也許他根本忘了她的存在,一切只剩肉棒——和它的愉悅享受。如果他把她拉得更近更緊,感覺便會和手心緊圈怒棒時的觸感一樣。這就是幻想——中的一個。

另一個:當他倆在起居室——或者在沙發旁擦身而過時,他停下,攔住她。

讓她看著他,讀他眼中的慾念。扳轉她身體,讓她面對壁爐,把她按在沙發背上,纏住她腰身的手收攏,把她的褲扯下,掏出硬挺,衝向緊膣窄穴中的任一個,搗入,操她直至噴射。一逞獸慾,泯沒良知。

幻想可以更精細、更具體——更操她媽的!此刻,盤繞他腦際的只有那罪惡的場景:猜疑堆滿他的幻想。他想象自己外出,走入樹叢裡。她看著他穿鞋、開門又關上。她小心的挪到窗前,窺著他穿過空地,背影沒進斑駁的樹陰裡。抓緊這期待多時的良機,她直往他臥室奔去,門沒上鎖,打開,闖入,希望在他

回來前有所發現。

她畢竟不像那些人,她是個自由記者,剛出度,想挖猛料,想爆驚天內幕,想成名。對他的事她瞭如指掌,但她不明白,和外界所有人一樣不明白——一年前,為什麼紅極一時的翡翠鳥樂隊會突然取消環球音樂巡演,會解散;他為什麼要離婚,是什麼造成他的行為突變,他為何要歸隱,放著萬貫家財不理而獨居荒間。外界揣測不斷——有說他壓力過巨而致精神分裂,有說他患了絕症將不久人世,甚或說他為外星人所擄,被侵犯後洗了腦,眾說紛紜。她來就是要找出流言背後的真相,她是來蒐集資料、找尋證據的,不是針對他本人,所以她才會這樣,每當他接近她,她就把自己收起......

一陣激動過後她開始搜索。搜尋證物,信件,照片,所有。打開床頭櫃、衣櫥的抽屜,扒開他的襯衫與內褲,翻開舊雜誌與歌詞草稿。她查看床底,卻只看到一隻鋪滿塵的蹦尼兔。她來到壁櫥前,翻開夾克、牛仔褲,查看鞋襪與每件髒衣,終於——在最底層處她找到她想要的:他的日記。

她興奮得馬上打開它,翻過幾頁,瀏覽他潦草的筆跡,秘密被一一揭開。那個毀他一生的秘密,摧毀了他的婚姻,把他從活躍好動的巨星變成沉默寡言的隱士,剪斷他與其他樂隊成員的堅韌紐帶,絞碎他曾有過的幸福。

她知道了,她全知道了。她會把它帶走,把所有醜陋的細節公開。然後所有人都會知道。然後——他生命中僅剩的最後一抹寧靜也將被毀!

就在這一刻,站在那被掏空了的壁櫥前,他隱秘的自白就握在她手裡——他走了進去。

有一把聲音告訴他要靜靜折返,看她在他離開後會幹什麼——這就是他看到的。

她沒發現他的靠近,還津津有味地讀著那本不該被看到的句子。他靜靜地走上前,慢慢推開房門。然後,視線落到她身上,門被掃到身後,‘咔嚓’一聲門鎖自動閉合——打碎倆人各自的靜默。她抬頭,看到他,她臉上現出各種表情。

如果只是潛入他房裡被發現,她只會感到尷尬、彆扭。但她明白,她所看內容的分量,會為她帶來莫大的威脅,甚至殺身之禍。

她沒編藉口,也沒設法奪門逃走。她靜止,她不動,她臉色灰白,如石像般。

他走上前,從她手中奪過日記,目光落在她剛看到的內容上,他看到自己的筆跡,再次面對那醜陋的述憶,她知道了,他想他會殺死她。他冷靜得恐怖,合上日記,把它擱在梳妝檯上,轉身看著她。即使他表情沒變,她還是看到了深藏在他眼中的憎恨——恐懼從未如此深刻。

不知何時,他手裡多出一根長繩,手指捏緊繩的兩端,一把抓住她手腕。她看著鉗住自己雙腕的大掌,看著另一隻巨掌落下,把繩繞到纖腕上。他要挷起她,恐懼飆升,她開始哭喊,開始拼死掙扎,想掙脫他的制爪,但最激狂的掙扎也撼動不了他分毫,她踢腿。

他提起她的腰把她扔到床上,再迅速的爬上床跨坐在她身上。被釘在床上,她只能無助抽泣,任他把被縛的雙腕攛到床頭的護欄上。接著是腳踝,她更怕了,如困獸作最後掙扎,她亂磳亂踢,把皮膚磨腫了,腳踝還是被固定在床尾的兩邊——婀娜嬌軀呈任君採摘的‘人’字型,中庭大開。

他看

她的表情,她的瞳孔已失焦距,像沒看到他一樣,她發癲般猛烈掙扎。

他起身走出房外,‘嘭’的一聲把門關上,留她獨自想像——他將對她施行的種種酷刑。

第二章陌生人。3三小時後,他回來時她已回覆平靜。她努力說服自己,他

只是想懲戒下她,給她點顏色,嚇唬一下她。

但他亮出一把刀,一把帶著厚重手柄的獵刀,鋸齒狀的刀鋒寒光閃閃。他慢慢爬上床,置身在她被迫分開的腿間。她心膽俱裂,魄散魂飛,她想他會折磨她,甚至切開她。他知道她會這樣想。可她的恐懼喚不起半點憐憫。

抓住她長褲的腰帶,獵刀一揮,接著雙手一扯,腰帶應聲斷裂。知道他只是要撕衣服而不是刺她,意識稍回——她開始啜泣。刀鋒下滑鋸開一隻褲管,接著是另一隻。抓住殘連的碎布,目光鎖住她的,看她瞳孔因他猛力的撕衣而放大,礙事的布料被剝走。他眼下的這個女人——哭泣,癱軟無力,手腕、腳踝現出清晰的瘀痕。視線從她的淚顏下移到她的私處。失去長褲的屏蔽,大開的腿間,內褲緊扯著的布料下,蜜肉輪廓清晰可見,外緣的肉墩,內裡的嫩唇,還有夾在中間的那道隱約裂縫,雪白的臀肉被遮蓋著。這視覺的盛宴讓他下腹繃緊。他想套弄肉棒,卻不想讓她看見。停駐他身的她的視線,和她停留在日記上的目光一樣——是種褻瀆。

從抽屜取出條手帕,接疊,坐上床緣,略抬起她的頭,手岶蒙上雙眼。她說話了,絕望的情緒滲進顫抖的嗓音裡,潔白的布料馬上被淚水打溼。

“求求你,都先生,求你別這樣。我很抱歉,我知道我侵犯了你的私隱。對不起。求求你——別傷害我......”

結已打上,十分牢固。他站起,從抽屜取出另一條手岶,這條是用來捂她嘴的,看著布料陷入唇瓣,他滿意的打上活結。布料的阻隔模糊了她的哀求與啜泣。

再次站起,俯視著她——四肢被挷,口眼被矇。她動不得,看不見,也說不出話。

他可以為所欲為、予取予求,這絕對的生殺大權給他前所未有的快感。下身漲痛,持續抖動,催迫著要他做點什麼。

但他想慢慢來,他想細細體味這全能的主宰快感。

他想要她一絲不掛,他想剝光她。但他更欣賞內褲圈緊媚肉的美景——那樣飽滿又帶點溼濡。他改從恤衫下手。跨坐上她腰身,把獵刀放到床褥上。然後,雙手直接罩上她雙峰。溫柔地捏握,體味圓乳被撫的反應。手帕下沒有尖嚷——也許她終於開竅,明白叫也沒用。她只是全身僵硬的躺在他身下,四肢不自覺地更扯緊繩索。

徐緩地,溫柔地,他撫弄雙乳。豐滿結實的軟肉充積掌心、指間。天,他更硬了。但他甚至還沒碰乳尖,它們在單薄的布料下高高豎起,在他拇、食二指圍成的細圈裡凸出,直指天花。他輕掐它們,手帕下那小嘴旋即低哦——他知道她已極力壓抑,可吟哦還是異常清晰。他喜歡那淺吟,當手指再度收攏,想感受更多的軟肉溫香時,下身,那還被內褲縛著的火棒卻鼓躁著,在身體的彼端鼓躁不已。當手指略拖小力扯弄乳首時,“嗯——”他的耳膜酥酥地隨她嬌啼微震。

他起初真的只是想嚇嚇她,甚或傷害她。但她不情願的情慾勃發讓他初衷大改。他開

始意識到,激出她身體的歡愉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他要取悅她——只為更好的懲罰她。

手從恤衫下襬潛入,感覺掌下溫熱的膚觸。感覺每次艱難呼吸間她腹與肋的上下起伏。再度罩住乳尖,用拇指搓捻發硬的乳蕾,感覺她身體的輾轉——輾轉在他胯下,無措地蠕動著,她在竭力抵抗他給予的刺激。

拿起床上的獵刀,把衣袖一隻一隻地割開。把刀放回床上,兩手抓住領口,猛力一撕,衣線齊聲尖叫,應聲而裂,露出雪丘,露出腹部,碎成兩半,冷漠的遺棄她,飛落地面,丟下光裸著上身的她。

他坐在她身上——默不作聲,讓她感覺巡梭己身的他的視線。雪白的膚肌,乳蕾豔如櫻桃硬如果核。象困獸作瀕死的掙扎般,她四肢扭動又起,豐滿乳肉隨之輕搖晃盪,那淫靡模樣只有她看不見。

他享受著下身那焦灼的痛。

他不會搓揉它,也不會馬上操她,不急,他要慢慢來。

他稍抬起身,更打開她雙腿,跪坐其間,她掙扎得更激烈,繩索緊縛下的無為抖動,徙令手足更瘀更傷。她感到大腿被抓住、扳開、提起,臀部離開床褥。

獵刀迅疾兩劃——內褲脫落。

不給她喘氣的機會,手指迅速撫開恥毛,拇指直插入穴,一進入便又馬上撤出,來來回回,往返不斷。然後抽出,把攪和出的蜜液上上下下的塗抹在花蒂上,指尖前前後後的刮挲肉瓣,再畫圓圈——一個又一個。沒了,拇指重投那滿帶期待的溼穴中。

她的氣息由緊張、滿帶恐懼的期許變成對肉慾的最後抗拒。象孕婦以粗喘減弱生育的痛般,她想憑大力的喘息驅走他燃起的熱。與肉慾無關的狂怒激發出更狂熱的性衝動,讓他下體腫脹,腫脹欲裂。跪在她大開的腿間,拇指抽離肉穴。

他靜默無聲,讓她不安更甚,然後他開始除牛仔褲——慢條斯理地,知道她聽見拉練徐徐下滑的瑟瑟聲響,知道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把內褲與牛仔褲一併脫下,男性雄風如長矛般直指向她。

他完全陷入那幻想中,不能自撥——經手指撫弄過後,那深邃、微腫的澤國為他門扉輕啟,硬挺尋覓著,對準她邀請的溫滑溼地——如此貼近。只需稍挪一下,他便能沒入她。然後,他將不再一樣——永遠不一樣,他將成為一個強暴犯、色魔、淫棍。

他插入她。

不是突如其來的插入,不是粗暴的搗入,是冷靜的緩緩陷入——讓她感覺所有。

前端緊抵穴口時,她知道他要進入她——在她雙腿被挷、手腕被搏的情形下,當他把粗肥的肉柱駛入她無力防禦的甬道時,她只能乖乖躺著——接納所有。

透過蒙口的手帕,他聽見她吸氣時那柔和了的尖喘,她等待著,在高潮快來臨時,氣息變成顫抖、惶惑的劇喘。乳尖熱情無限的直指朝天。

對,就是這樣——他想:當我沉入谷底時,我要聽她發出的嬌吟;當我臀部震動時,我要看那豐滿乳肉的抖蕩;還有當我令她高潮時,緊纏肉棒那水穴的抽搐......

他緩緩把前端推進——僅一點,想讓她渴求,渴求他沒入更深、更多。知道她厭惡被挑起的興奮感,知道她想他儘快了事,那她便不用承受歡愉與屈辱。他再沉入——一點,看她身體隨他每步‘進’程而漸漸繃緊,越繃越緊。然後,突然一下猛力的

捅入——給她肉棒餘下的全部,撞入最深處,股溝抵著她,迫出那被手帕抹平的哀泣,教堅挺痙攣,令欲潮更盛。

仍深入在她體內,臀碾壓著她,拇指輕擊花蒂時,他感到她極力壓抑下,身體的一僵。他以純熟、殘酷的技巧,用可怕的溫柔摩挲玫瓣。然後,輕柔地,把她下唇起端的蜜肉合上,用她溼熱的唇瓣緩慢的旋捻敏感的肉核。知道她的神經會為此火花四起,手抽離,改撐在床上,怒棒對著那顫動、腫脹的豔穴一輪猛攻。

肉囊隨戳刺不斷拍擊她的底臀——他感覺到,也聽到肉體拍擊的聲響。她雙乳象浪濤般翻滾不絕,但這乳浪不會破滅,永不會,他象匹要通過激流的野馬,拼命馳騁,來來回回,仿似略一停頓便會被洪水沖走般,沒稍停片刻。

把身體降下,讓她感到他的體熱,他的汗水,他的身體覆蓋住她——全身上下——粗腿壓著她大腿內側的嫩肉,腹部抵著腹部,胸膛擠壓乳肉、摩擦兩顆發硬的紅莓,粗硬的短茬刮擦她臉上眼與口罩間的粉膚,富節奏的粗喘在她耳邊迴盪。下腹擠擦著她的,肉柱每次投入小穴的包容,下腹也會連帶著挲磨那發燙的小花核。

他邊操她邊在她耳伴低迴訴說著他的疼痛與著迷,他的墮落與痴狂。當她抗拒著,伸長脖子想尋覓那丁點的自由時,他把手指插進她髮間,收攏,把她的耳朵帶到他唇邊。

他快要射了。

但在那以前,要先逼出令她羞恥的高潮。

他放慢抽插的速度,設法延緩自身的高潮。在她紅腫肉穴內緩慢地扭動,一隻手仍緊抓著她的頭髮,唇一邊撫揉耳垂一邊吐出串串毒語,另一隻手溜到她身下,握起小把臀肉,擠壓它,搓揉它,扳開它,鬆手,又再抓住——這華美的嫩肌。

泵入,泵入,抽出,低語,抓握,翻滾。

然後,中指停在兩團豐滿的臀肉間,宛蜒前行。他感到她縮緊,絕望的想阻止他的進入,但蜜穴流出的甜液已把第二個媚穴浸溼,給這動人的小口抹上一層水亮。手指擠壓那圈緊縮的肌肉,回應他的是前方窄道的狂熱包夾。

指尖覓到穴口,以細碎的動作撩拔它。用她自己的愛液抹揉它——用她粉臀可承受的最小幅的頻率逗弄它。這隱藏著的第二個小穴,僅容手指的侵入,在她身下,在她緊縮肌肉的防衛下,是個甜蜜的挑戰,在她被縛大開的腿間,與她微顫的動人花穴形成精緻的對比。他的粗碩、他的肉囊已準備好——爆發。

他想聽她的聲音。

緊纏她頭髮的手鬆開,把蒙口的手帕扯走,露出她紅腫的豔唇——它看起來如此美味,如此邀人吮吻。重抓起她的頭髮,在她耳邊低語道:“你想它結束,你想我結束,對吧?”

硬挺狠撞入她最深處,讓她感受他的激狂,讓她感受在臀瓣間流連的他的手指,指尖酥刮後庭。她微張的紅唇逸出一串無耐的低吟。

“我不會結束的,在手指插入屁眼前,是不會結束的。”

三下獸性的疾頂,引出她三聲共鳴的驚喘。

“求我!”

繼續磨擦她後庭,加入第二根手指,慢慢張開她,輕拍、擦弄她,刺激圈住那緊小皺摺的萬千神經。鬆開她頭髮,改罩住玉峰,手掌收攏成“C”型擠壓它,拇指摩擦硬蕾。

“求我!”

含住她耳珠,打在耳垂上的溼氣慢慢變冷,他粗喘

沙啞——伴著每下熱熾的抽插——他要聽她的聲音。

“你要是不說,我就一直幹下去,我會不停的操你,直到把你和我都操死。”

嗓音突然拔高八度,“求我!求我用手指插你。”

他知道她會說的——為結束這一切,她會說的。她終於開腔——用幾不可聞的音調說道,“求——”

“求什麼?”

唇瓣因嗚咽抽搐,她哀吟道:“啊——給我,嗯,嗯——你的——手指。”

“求我把手指插入你屁眼。”

“把手指插入——我,啊——屁眼。”她嗓音破敗,因為痛苦或者更多地是因肉慾。他還在欺弄那小口,知道那兒的感官會擴大花穴的銷魂快意。

“想我把手指插進屁眼?”

“是的——”

“求我。”

她的話語飄泊在嗚咽與呻吟的浪濤裡。

“求——求你——插——屁眼。”

他把手指插入——僅一寸。

“想插深點,是嗎?”

下身的穿刺已臻爆發邊緣。

“是的。”

“說清楚點!”

“插我,”溼發緊貼她汗溼的額,矇眼的手帕似可擰出水來,她邊搖首邊說道,“用你的手指——插我屁眼。”

“整根手指嗎?”他大聲質問。

“全給我,給我整根手指。”她肉緊回答。

臀部律動幅度變小,頻率仍熾。欺弄菊穴的手前移,找到陰蒂,沿著它來回滑動,一次,一次,又一次......她說話時再不能以粗喘承受所有。手指下滑,來到菊地後打住。然後,把手指整根沒入,在緊膣的信道里暢遊,給她後庭填上顫抖的、恐怖的、歡愉的快感。她氣息再轉,身體緊繃,他知道她快丟了。

“喜歡手指在裡面?”

“喜——”隨他一下深入的塞滿,她的嗓音戛然而止。

“現在,”他說道,“求我操你屁眼。”

她求他,嗓音透出真徹的絕望。

“求你,都先生。求你操我屁眼。”

“你也要的,對吧?”

“求求你,都先生。我要你插我——屁眼。”手指撥弄她每根繃緊的神經,慢慢自那緊縮的一圈粘連內退出,肉棒同時自前方的小穴抽出,再緩緩泵入菊穴。

指尖改在那溼滑的裂縫間——上下滑行,在她被迫張開,被充滿,被迫出呻吟前,讓她更溼更滑。他覆在她身上,肉根在她屁眼裡,手指在她花穴間,他押玩乳蕾,他讓他的低語與她的嬌喘充滿她耳膜,他讓他的體味與交歡的氣息充斥她鼻膜。

她顫抖的身體——再不屬於她自己,是他的,他已完全操控她,她卻不能自己——在他騎乘她,震動她,抽插她屁眼時——她不能自己,他知道她要丟了。

“說‘操我。’”

“操我——”

“大聲點,操我。”

“操我——操我——操我!”

他與她的聲音是兩面相映照的鏡子,反射出無盡的一系列‘操我’的句子,當他感到她終於放棄抵抗、棄械投降時,他感到她戰慄在他奔騰的身下,圈著他的男根與手指劇烈搏動、痙攣。

她高潮了,他贏了,他不再忍耐,他呻吟,他激射。她感到身上的他四肢繃緊,聽到他高潮剎那的澎湃怒吼及如瀕死般的劇喘。

她羞得想死,但她安慰自己,跟自己說,他會鬆開她的——既然一切已結束。

可事實並非如此,她感到他翻身離開她,但他沒碰她手腕與腳踝上的繩索。

當他再次在她唇上纏上手帕上時,她發出一聲尖叫。

然後,她聽到腳踏木板的聲響。門被關上,留下未完的結局......

第三章小屋灼熱。1媽的!這變態的幻想必須停止。

清理“現場”時,他又陷入高潮過後的自我憎厭中。他似乎已成了那種一想到恫嚇、傷害別人,陰莖便會勃起的禽獸,這叫他噁心。

在這渺無人煙的叢林裡,可以保護德芬的就只剩他的羞恥心與意志。她抵抗不了他,而他──已不再信任自己。如果兩人在臥室門前狹窄的信道里擦身而過,他突然抓住她手臂──除了乖乖待宰,她別無他擇。身體顫抖了一下,噁心感纏上胸口,肉莖卻抖動著再次復甦......

走出臥房時──身體再次得到滿足,靈魂卻更墜深淵。

兩人彼此靠近時,他會盡量小心──像生命裡的每一天,像對待接觸過的每個人般──小心,或者比平素更小心,小心百倍──就因那潛藏心中的罪疚感。

可以的話他會盡量遠離她,甚至避開她。但這改變不了什麼,他還是被醜陋的幻想折磨著,鬱郁終日。

一天,當他坐在地上,低頭茫然地撥弄吉他時,腦裡全是雜亂無章的音符。

然後,察覺光影漂動,他挑眉偷望向她──她正斜倚窗旁,凝視林中景緻,似陷入了某種沉思,精瑩玉指慵懶地在手臂內側上下巡挲。

他被攝住了──想象那指尖如羽毛般輕掃過的是他的手臂,想象撫過她平滑肌膚的是他的指尖。然後意識返回,他發覺自己呼吸急促,下體發硬。

對她的報復心理慢慢轉化成對她的好奇。她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她不像他見過的痴狂樂迷,正好相反。對他,她似乎連半點興趣也沒有。是有幾次他發現她在偷看他,但不是慣常遇上的那種想把他生吃掉的狂熱眼神。而且,他也有偷看她,不是嗎?

他被迫折返臥房,回應黑暗慾望的次數漸漸減少。越來越多地,他發現自己在想她──不是以入侵者、代罪羊的角度。他想的是她──德芬,這個和他共處一屋的人。想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想知道她在想什麼,尤其在她看書看到淺笑時,想知道是什麼逗出那淡笑梨渦的──是幽默的故事,風趣的筆鋒,還是什麼?

他想知道。

他的幻想,開始時填滿殘酷、暴戾的場景,慢慢的溶化成十指交纏、溫馨擁吻的纏綿影象。這改變引發華高新的憂慮:她贏了──他快陷入她佈下的羅網,不能自拔了。

德芬討厭兩人間的緊繃態勢,他總認為她是為窺視他而來──甚至懷著某種更劣質的目的。她明白隱私被侵犯的痛苦,而現在成了那痛苦的禍首,這更讓她難受。

他教她害怕。每天,他臉上突然現出的憤怒或痛苦的表情,都會把她推至哭泣的邊緣。這太多了──尤其在經歷了那些事以後。她不能放鬆,身體整天緊繃著,豎起每條觸覺,探測任何帶威協的異動,腦裡總在想若他突然來襲,她要如何逃跑如何防衛──她快繃到極限了。

但她沒有哆嗦不斷,或神經質的整天左顧右盼。所有痛苦的感知都是內在的。

表面看來她平靜如水。靈魂與肉體沒有半絲交雜。除了第一晚,在極度恐慌、脆弱下落淚,她沒再在他面前哭泣過。不會再讓他看到她的淚水了,絕不。

慢慢的她開始感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懼是多餘的。華高沒潛伏在陰暗角落

裡,伺機撲向她。他沒用淫邪的眼神看她,起初的怒目而視慢慢變成好奇的目光。他從沒在她身旁流連,從沒試圖觸碰她,更沒下流的言行。事實上,他在避開她。

也許第一晚她所看到的他醜惡的種種,純是對她闖入的條件反射。之後他再沒發怒,沒動粗,沒給她鄙夷的目光。但他的表情又總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愁。

幾天下來,這個冷漠、憂鬱的男人越來越令她感興趣。也許在發生了那些事以後,德芬特別需要一個朋友,她想找人傾訴。這太奇異了,她竟然想找他──這個漠然、多疑的怪人傾訴──她知道如果回到家裡,有親朋相伴,她會一聲不吭,把心事原封不動的藏在心裡。但難以解釋地,她就是想跟他說──只跟他說。

在想被安慰、被理解的需求下,混有另一份想望──每當彼此靠近時,下腹便會湧起某種悸動,那是一種令她困惑的想望。

但他充滿戒心又疏離,除了生硬的客套問候,兩人甚少對話。他會弄兩人的飯食,也盡力確保煮的都是她喜歡的食物。而她做好自己的角色──餐後會洗碗,也會做些家務活。

但他還是儘量與她劃清界線。

第四天午後,華高到林中散步──到可以遠離木屋和她的地方散步。他離開時,她正坐在後門外的走廊上,鼻子埋進陀思妥耶夫斯基營造的西伯利亞時空裡......

德芬合上書,終結拉斯柯爾尼科夫的命運。書一合上,視線與意識便自然而然地漂向樹叢,越過華高,漂向康奈德。一想到他,腦內影像連閃:他強迫她打開雙腿,手指滑進她底褲內;他的臉,滿帶挑釁、嘲弄,卻又那樣自信兮兮,右側唇角微翹時的邪氣;那晚他吻了她;還有另外那些人,他們把她壓在床上,康奈德被那金髮男人按著時,他臉上的表情......

“死開。”

德芬站起,水氣迷濛了雙眼。另一本書,她需要另一本書。回到屋內,在書架上搜索了好幾分鐘,最後落到加繆的《陌生人》上。望向沙發,屋內漸暗的光線,會讓她想起另一間木屋,這叫她受不了。再次走到屋外,她想讓清新的空氣、秋日的陽光還有書的異想世界驅走心中的苦。

約一小時後,華高回來了。以他平日的狼蹤狐行,他竟沒直接走回巢穴──他的臥室,而是走近並坐到她身旁,這叫德芬詫異不已。她正陷入沉思,目光穿過空地凝視著樹林那邊,翻開的《陌生人》就躺在腿上。

“我注意到你看書的style了。”語畢,華高把視線從書本移向她眼眸。

“要一個人整天只泡殺人題材的書,可不是件易事啊。”

她仍望著樹叢某處。眼角瞄到他正看著自己,心裡一窒,怎麼辦?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她想用瞎扯來掩飾彆扭,但話一開閘,便像缺堤的河水般一發不可收拾,華高也會偶爾接上幾句。

“我很少接觸這種環境,真正的自然世界。”

頓了一會,有點出神,幾秒鐘後她接著說道:“有時候我會忘了日常的生活有多虛偽。每條道路都已鋪砌好,每個地方都很乾淨。水,食物,所有東西,需要時垂手可得,總在那裡等著你,如此簡單。但另一方面,你又似乎成了公園裡的動物。穿梭在石屎森林內,睡在小斗室裡,每天三餐定時進食,但這與真實的、自然的世界又

是那樣相隔萬里。生命的本能、掙扎求存的意識被完全切斷。每天扮演著自己的小角色,讓導師滿意,令遊人開心。但這些在生命的軌跡、時間的洪流裡又得那樣渺小,那樣的微不足道。”

德芬像往常般盡力讓華高自在點,想用說話的聲音把他倆幽禁在此的孤寂感掃走。華高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他也想交流。很久沒這樣了──坐在另一個人身旁閒聊,交換想法。以前總是樂隊的事業,也有人與他交談,但內容,不是對別人的中傷就是對他的一味奉承。他想說:是的,他有同樣的想法,有時候他也自覺像被飼養的囚鳥,被迫活在有違本性的環境下。她之前的謊言在兩人間豎起難以逾越的厚牆。現在,他想把那堵牆拆下......

“你在唱什麼?”他的嗓音並沒生氣的意味。

她意識到自己唱出聲時已經太遲了,其實嗓音很低,他也是僅聽見而已。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

“那是我寫的曲。”

德芬有種行竊時被逮著的感覺。

那不是易記的曲調,旋律過於複雜。只是當音符一個接一個自吉他流瀉而出,瀰漫到空氣中時,音階跋涉前行的晦澀誘發德芬的想象。後來即使放下吉他,他還經常哼那調子──一遍又一遍,重複再重複,就在他的氣息下。從他聲帶發出的強而有力的旋律讓人無法抗拒,無怪乎他會成為天皇巨星。自喉嚨溢出的洪亮嗓音,共振在他雙唇間,讓憂鬱悲涼的氣息籠罩她,但同時,又有一份甜蜜的感動。

那些歌詞是何時在腦中形成的?她也說不清楚,但它們就在那裡,清晰可見,像它們本就是歌的一部份。現在每當她聽到那音符自吉他跳躍而出,或從他嘴唇振鳴開來時,她也會聽到那想象中的歌詞,就像由他親自唱出般清晰。

“我知道。對不起。它們總是纏繞在腦裡。我沒注意到,就哼了出來。”像往常般,一緊張她說話就會像發炮般飛快。

“你不是哼,你是在唱。”

他靠上前,她自覺的挪後了點。

“再唱一遍。”

“什──麼?”她臉紅得像被煮熟的蝦。

“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再唱一遍?”

“哦──不行,我不會唱歌的。我的嗓音可恐怖了,就像沙紙刮地板一樣。”

“不,一點也不。”

“是真的。我不會唱歌的。”

他微笑。

“好吧,告訴我這裡的歌詞是什麼?”他哼出其中一段調子。

“破碎翅膀的拍擊。”她紅雲滿臉的低語道,眼睛彆扭的漂向地面某處。

“那這裡呢?”他哼出緊接著的旋律。

“纖弱身形──冰冷的手──難掩發痛的傷口。”

“好!”他興奮的說道。

他滿帶驚異地看著她──那是研究性的估量凝視。然後,他溫柔幾乎是熱切地微笑──與幾秒前給她的沉著、耐心的裂齒而笑有著天壤之別。

“為了寫這首歌的歌詞,我頭皮都快抓破了。”他說道,還用著那奇特的眼神看她。“你知道嗎?通常歌詞會自動來到我面前,一點問題也沒有。事實上,有一半的歌,我是先想到歌詞再有旋律的。可對這首歌,我就是沒轍,半點頭緒都沒有。”

“它們自然而然地就會出現在你面前,你不覺得嗎?”

“它們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

你

──面前。“

她臉上剛散的紅霞再度凝聚。

“

可以把它寫下來嗎?”

“寫什麼?”

“那些歌詞──既然你死活不願唱出來。”他略帶揶揄的笑說道。

“好,我寫下來。”

他給她紙筆,坐在餐桌前她寫了起來。字句泉湧──一行接一行,由頭到尾沒稍停片刻。看她寫完,他自桌面拿起那張紙,凝望了她好一會,才把目光調向那歌詞。

他品嚐每個詞語、每行句子,為其中的意境吸引,就像那是她的一首抒情小詩,卻又與他來這木屋後才創作的曲調配合得天衣無縫。歌詞充滿脆弱、黑暗之美──曲風亦然。細味行間字裡他感到心中某部分在回應她。眼神從她的字移到她的臉。

“你是個詩人!”

她的臉更紅了。

“真的,德芬。這......太深刻、太感人了。可以撼動靈魂深處。真的──是你寫的嗎?”

“是的。”

“我可以留下它嗎?”手裡抓著那張寫滿她纖秀字體的紙,他問道。

“當然可以。”

“介意我用音樂伴奏嗎?”

“不。”

在她腦海裡,它們本就屬於彼此──那歌詞與旋律。她不會自發想出那歌詞的,因為有那音樂它們才會鑽進腦海。她常寫詩──體面的見得人的詩。看著紙上墨水寫就的詞句,它們只是冰冷的死物,沒有他韻律的承託根本毫無活力、生氣可言。

他坐到壁爐旁,拿起吉他,邊彈奏邊哼曲調,一遍完了後他重新彈奏,目光掃過她的筆跡,唱出她填的詞。

聽到那歌詞──她填的詞,帶著沉重的苦痛與希望,經他喉嚨的溫潤,自他唇間逸出,乘著渾厚的嗓音飛翔,那種親密就像靈魂被撫觸一樣,是她此生經歷過的最最親密的體驗。

第三章小屋灼熱。

晚飯後,華高斟酒時問德芬是否也要一杯。

“好啊。”她站起正想朝廚房走去。

“坐下吧,”他說話的方式一如往常──溫文簡潔,嗓音洪亮、柔和,又帶點低沉,“我來。”

她坐回爐火前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過了一會,他走來把酒杯遞給她。

“這是什麼?”

“威士忌加冰。”

她試探性地淺嘗了口,馬上吐舌。

“很少喝酒吧?”

“大於等於滴酒不沾。”

“那是大於,還是等於?”

“本來是等於的,剛喝了一口,現在是大於了。”

他笑著走進廚房,拿回罐可樂。

“加點可樂試試看。”把可樂倒進她的杯子內,直至氣泡泛上杯緣。

又嚐了一口,“嗯──”她讚歎性地向他點了下頭。

兩人靜靜的坐在壁爐旁,啜飲著各自的飲料,她坐在地上,他則坐在沙發上。

一杯喝罷,他馬上為她補上第二杯。

“親愛的,給你。”他彬彬有禮的把第二杯威士忌加冰加可樂遞給她。他的用語比嗓音來得親切。他在向她獻殷勤,下意識的想彌補之前對她的冷漠,想以友善的相處抹殺連日的黑暗幻想。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也想與人交談。猶疑了下,他坐下──不是坐在沙發上,而是坐在地板上──她身旁。

第一杯酒讓她小臉酡紅腦瓜昏然,把杯子放在腿上,她想先歇一會。他靠得很近,有一種害怕在心底滋生,同時又有一份騷動在心裡繚繞。斜睨他垂在軟墊上的手臂,再次為它的型格所驚異──外側肌肉即使放鬆時也自然賁起,如此強健,手臂內側的皮膚卻又像牛奶般白滑細膩,滿帶纖柔之美。目光上移,看向

他的臉,剛好觸上他投來的視線,思緒像被破譯了般,她困窘。他卻只是看著她,溫柔地淺笑。她緊張的衝口說出閃現腦海的第一個話題:“在這裡讓我想起小時候,我跟朋友珍妮,到她家的木屋裡玩耍的情形。”

“是嗎?”

“是啊。我還記得有天晚上我們生起爐火,玩過家家、拼字遊戲什麼的。然後珍妮的叔叔們回來了,他們教我們倆玩撲克。”她傻笑道,“珍妮和我覺得自己突然長大了許多,跟大人玩撲克耶!”

“珍妮的媽媽沒一起玩嗎?”

“珍妮還很小的時候,她媽媽就去世了。”

接下來是段沉長的、令人尷尬的靜默,德芬覺得自己有責任打破它。

“我和珍妮曾經還想撮合我們的父母──她爸跟我媽,可惜我媽受不了她爸爸。”

“你父母離婚了?”

“哦,嗯──不是......他們從來沒有結婚。”她揚眉,想把那份恥辱輕輕帶過。“我恐怕是年青人一時衝動的產物。我見過他──我父親幾次,可我並不瞭解他。”她是怎麼了?幹嘛要在這人面前坦呈自己──他甚至不喜歡她。

“這太──可惜了。”

“也許吧,也許──你不會懷念從未擁有的東西。”

“也許──你會。”他苦澀的答道。

“你有子女嗎?”

“沒有。”他臉上現出古怪的表情。

又是一段漫長的寂靜,這回德芬不想再囉裡囉嗦的廢話連篇,不想再問他愚不可及的問題。終於,華高大發慈悲的說話了:“我從沒跟人分享這木屋。我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住在這裡。可是,有你在感覺很好。”他猜疑終日,掙扎著不想讓自己喜歡她──他倦透了那種感覺,他只想重新開始。

“謝謝。”也許他並不十分討厭她,也許他只是說說而已。

“我想我是孤獨的。”他說道。

剛才的睡意慢慢消退,她又呷了一口酒。

“有時候我也會覺得孤單──在西雅圖的正常生活裡。”她的話音透出憂鬱、淡漠的氣息。

“沒有朋友?”

“當然有。”只是沒有真正的知交好友,她在心裡補充道。

“沒有男朋友?”

“沒有,”她希望火光沒洩露她一臉的潮紅,之後又急急補充道,“可這不是我感到孤獨的原因。”這聽起來多淒涼啊。

“那是為什麼?”

“嗯,有時候,即使身旁圍滿了人,可你還是會覺得格格不入。我想這就是我覺得孤獨的原因。”

“可以解釋一下嗎?”

她竟把話題扯到以往的境遇中。他繞有興味的看著她──他倆真能作知心的交談嗎?

“我也不知道......就像我跟很多人在同一個空間裡,但我還是孤獨的。即使跟他們對話的時候也一樣,很多時候我更像一臺自動播放器,說別人預期你會說的話。他們也一樣,根本沒有實質性的交流。”

“是的,”他說道──帶著溫柔的嗓音,溫柔的微笑“我懂你的意思。”

豎在他倆間的圍牆像已裂出一道縫。感覺他沒再排斥自己,德芬有點飄飄然。

“有時候,”她突然活躍起來,繼續說道,“我覺得與現實世界的人相比,我更能跟小說裡的人物交流──也許是因為在小說裡,你可以讀到他們的思想。可在現實生活中,你永遠不會知道別人在想什麼。”

“你是說,你不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

他搞怪的向她斥起半邊眉

毛,現出一副他力所能及的輕佻表情。

看到平素總木無表情的他突然做出這滑稽的表情,她努力憋著不笑,把臉憋成鮮紅色了,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又因為先前憋得厲害,笑聲聽起來怪怪的。

他也被她的反應逗趣,也不自禁的大笑起來。小木屋內突然充滿歡聲笑語,感覺很溫暖。他原本只想開個玩笑,但她那傻笑和剛下肚的兩杯酒溫暖了他。再一次,他發現自己為她的存在而悸動。她有一份純真的氣質,讓人迷醉又困惑。

很久沒與女人獨處,與一個沒刻意引誘他的女人獨處,就更是咸豐年代的事了。

這個靦腆女孩,如此容易臉紅,似乎也喜歡接近他,卻從不會給他暗示性的姿態或言語──這對他是種全新的體驗。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渴望過任何人,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他渴望她。他隱約感到自己對她的感覺,已不再是四天前剛遇到她時的純粹肉慾,但他努力排斥那想法,告訴自己數月的清心寡慾過後,身體需要發洩。他幾乎不介意──給她她想要的一切了。

他倚向她。

她想,他大概是要吻她了,她一陣激動──一半是害怕一半是興奮。她也不明白,但她想要他的吻。慾望溫熱了身體,讓她感到意外──出奇的意外,純粹的接近這個男人,想像他可能會觸碰她,他的唇可能會拂拭她的肌膚,便能引發身體陣陣騷動。那是她從未經歷過的慾念情挑──除了在她奇異的幻想外,除了在康奈德的協迫外。

對他的渴望令她害怕,她甚至不認識他,這一點也不合理。但所有事情自康奈德出現後便沒再合理過。在這奇妙的一刻──酒精引發融融暖意,靠近華高激起的興奮,讓她想臣服於身體的衝動,把自己給他。陌生的環境或許也能讓人產生奇異的想法。

漸漸地,他越靠越近。交談時他不時展露微笑,那平日難得一見的笑容,讓她舒心,讓她坦然。現在的他銀眸生輝,眼神像擦亮的金屬般閃爍著,似要在她眼裡尋覓什麼。

兩人靜默了一會,再看向他時她發現他伸出那如大理石般的手臂,手掌慢慢伸向她。他溫柔的輕撫她臉頰,這純真的動作叫她心如鹿撞,血液沸騰在血管裡,呼吸變得有點困難。

華高輕撫她秀髮,然後他的手慢慢滑過她頸項,經過鎖骨,沿著纖長的手臂下劃,找到她的小手,與她五指交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掉進了她設的局,還是在引誘一個純真少女。

取走她手中的酒杯,把兩人的杯子放到爐邊。再靠近一點,手掌撫摸她的頸項直至指節沒入髮間。她烏黑的眼眸是一汪深潭,攝他進入;柔軟豐滿的雙唇微啟,發出無言的邀請。他給她一個小小的吻,落到臉頰上,再落到唇角。稍抬起頭,看向她──她沒動,等待著,期盼著。

這不是他所預期的,感覺溫暖舒心。她的臉,似在脈脈含情地迎接他,如此坦誠,如此迷人,他再次微笑──陽光溫柔的微笑。

然後他吻她──完全地、溫柔地、沉長綿密地吻她。

她被那吻的力量震懾住,顫抖著的身體在回應他的觸撫、他的吻,幾天前她還以為她再受不了男人的觸碰。可現在胃部陣陣騷動,膝蓋與下體震顫著。感覺好奇怪,有好幾回她感到身體被觸撫,可實際上他並沒碰她。心臟的劇烈跳動輻

射至腿間,她猜他一定也感覺到,就像擊鼓震出的迴響般,怎會察覺不到?

她發出微細的呻吟,這讓她自己驚愕,卻更鼓舞他。他更激狂,吻得更火熱,抱著她身體的手顫抖著,他呼吸急促。感到他熾熱的情慾,讓她一陣恐慌。那恐懼把她的身體從柔和的微熱拔旺成熾灼的高溫。他可以對她做任何事,那想法引來私處一陣火辣的酥麻。康奈德說得對──在她把那想法踢走前,它已如利針般深紮了她一下──痛!

吻沒有停,他的手自她髮間下滑,逗弄脖子與肩膀上的每根神經,她的頭皮還在回味他前一刻的糾纏,他的手卻已滑下,撫過背脊,撫過俏臀,停在大腿上。

手掌所經之處,誘發肌膚萬千尖叫,激出愉悅的回鳴。

手不知該放哪裡,但它們像自有意識地,鑽進他黑髮內,德芬發覺那髮質異常柔軟。手移到他臉上,感覺下巴剛毅的稜線,沒剃鬚的臉有點扎手。手繞過他脖子,蜿蜒來到寬肩上,她沒想過原來肉體也可如此剛硬,肌肉形成的柔和曲線剛好與她掌心貼合。她把他拉向自己,或者是把自己更推向他,甜蜜的渴望讓她想尋覓更多──更多的他。他的手就在她大腿上,膝蓋上方,慢慢地他拉起她一條腿讓它跨放在他身上,另一隻手則繞到她背後,讓她更貼向自己。仍沉醉在那熱吻中,她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跨坐在他身上──兩唇相貼、胸腹互抵,他的臀就在她大開的腿間。這過於親密的擁抱讓她害怕,又讓她溫暖。

他感覺到──她火燙的身體,緊貼著他顫抖不已──這個女孩,就是那個雨夜裡被他壓在泥地上不住戰抖的女孩,就是那個讓他陷進無窮幻欲的女孩。有那麼一剎那,他想對她為所欲為。但立刻地,那想法被另一股更澎湃的蜜意柔情取代,他所有黑暗的肉慾化成稚氣的想望。

結束情深的一吻,他略往後仰,看向她。火光為她的黑髮罩上美麗的光環,她臉上的光線被他擋住,但他聽得見她微細的低喘,感覺到抵著他的這副妙曼身體在煽情地顫抖,那是渴求更多的證明──他再次把她拉向自己。

在他唇下,在他溫暖的懷抱裡,相互倚慰,那比喝酒更教她醺然,又夾雜著某種渴求與奇異的甜滋滋。感到他一隻手撫弄她的頭髮,另一隻手滑過她背臀與大腿;感覺他吻她時胡茬對頸項、下巴及喉嚨造成的酥癢,那感覺凝匯至腿間,再盤旋著慢慢上升;但遠不止這樣,她還感覺到他──華高,他的臀在她打開的腿間。硬挺自牛仔褲內窿起,壓向她私處,她穿的運動褲根本起不了阻隔作用。

想到陽具正堅硬的抵著花谷,她胃部一陣翻騰,感覺自己似越過了某座高峰,正墜向甜蜜的深淵──傷害已無可避免。只是個吻而已,她竟如此激狂,那教她害怕。下體卻自有意識的擠擦那碩大、危險的隆起,在她來得及制止以前,嬌媚的嚶嚀已自喉間發出。突來的羞恥讓她身體更熱,她試著想推開他一點。

察覺她的興奮,聽到她可愛的淺吟,他飢渴的陷進她頸側,用舔吮嘆息回應她。她後退時他把她拉回──近乎粗魯地,一隻手把她的頸項鎖到唇前,另一隻手撫揉俏挺的圓臀,抓狂的把她按向自己,想聽到另一聲低吟,她嬌羞的嚶嚀。

即使在他吻著她,抱著她時

,她仍感到困窘臉紅,然後他雙手同時落到她臀上,把她按向他,她順著他的動作移動,再靠近一點,小小的挪動,稍往上移,這細微的動作像把她整個下腹給灌滿般,匯灌而入的是無盡的喜悅。她喘息不已,那份狂喜還在不斷上漲,讓她身體變僵──在期盼中發硬。她快高潮了,身體再不受控,它羞赧地挪動,不自覺的任嬌臀款擺,隔著硬質牛仔布,模糊的以花蒂磨蹭他,然後那爆裂的歡悅像激流般沖刷全身,她突地一挺,像有一段美妙的旋律在萬千根神經中迴盪般,她一聲呢噥──不同於剛才的吟哦,似歡吟又像哀鳴,卻同樣的悅耳,她渾身乏力的躺在他懷裡,他把她拉近一點,靜靜抱著她。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身體發生的所有變化──她敢肯定。在那極致的剎那,他停下所有動作,因為他清楚此刻多餘的愛撫只會分散她的愉悅,而非營構它。

她羞愧欲死,他甚至還沒真正的觸碰她。他會怎樣想她,只是一個吻而已,而她竟磨磳他直至自己高潮,羞慚更火紅了雙頰。

“你太棒了!”他發出暖和的嘆息,給她無保留的誠摯,連他自己也感到驚訝,被她的羞澀吸引著,感到莫名的甜蜜與興奮。

他溫柔、坦誠的嗓音抹去她大半的疑慮。讓她離開他溫暖的懷抱,他低頭看著她。他的樣子盛滿甜蜜的幸福,她幾乎要相信自己沒做錯什麼了。高潮的餘韻與自責的心理讓她顫抖。他溫柔地微笑,那柔和的表情化掉她餘下的尷尬與不安。

他沒再把她拉近,只是降低身體,索個甜吻。鬆軟的身體察覺他震顫的緊繃,慾望再次凝聚。她用滿腔的激情回應他。熱吻過後他抬起頭,用另一個溫暖的微笑撫愛她。從沙發拉過一隻軟墊放到地上,一隻手扣著她的腰,他讓她慢慢躺到軟墊上。

“舒服嗎?”他問道。

她微笑點頭。

他的唇再次落下,給她截然不同的吻──一個做愛式的吻,舌頭伸進、翻攪、再抽出。他聽到她呼息的轉變,感到她火熱的身體在他身下顫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