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劫

風塵劫

陸玄霜二話不說,立刻起身往地窖出口處衝去,才跑了幾步,陸玄霜才知道自己上當了。貞操帶深深地卡在陰唇,兩腿的活動,導致陰唇與貞操帶劇烈摩擦著,產生了強烈的快感,快感直衝腦海,陸玄霜感到一陣暈眩,忍不住蹲了下來,豈知這樣一來,貞操帶更是深深陷入。「啊......」她的陰部頓時產生了劇烈的爆炸,淫水不斷地從貞操帶的兩旁溢出。陸玄霜受不了貞操帶一再地侵犯,急忙像狗一樣趴跪在地上喘息著。

阿卓笑吟吟地把陸玄霜攙扶起來,扶著她一路走回到床上,笑道:「怎麼樣?剛剛很舒服吧?」陸玄霜終於明白阿卓讓她穿上貞操帶的用意了!由於陰唇緊咬著貞操帶,稍一摩擦,便會產生快感,是以走路都有點困難,更甭說逃走了。阿卓知道陸玄霜並非一般的弱女子,無法強制她的行動,便利用貞操帶,讓她變成一個行動不便的女子,如此便可完完全全成為自己的禁臠了。

陸玄霜氣憤地說道:「請你把這個鬼東西取下來!」

阿卓摟著陸玄霜的腰,柔聲道:「你穿的這件褲子,叫做『貞操帶』,是我相公從天竺國買來的,穿在你身上很合適嘛!以後除了作愛外,你就一直穿著它吧!」一隻手往緊貼在陰戶上的金屬用力一壓,另一隻手則開始把玩著她的乳房。「不要!不要這樣!」陸玄霜憑著僅剩不多的理智,拼命抗拒著。

阿卓冷笑道:「你可真能忍,不過,在你昏迷的時候,你全身的敏感地帶早已被我塗上了催情淫藥,忍得越久,會變得越飢渴哦!」阿卓從貞操帶僅有的空隙插入手指,玩弄勃起的陰核,更低頭在她的乳頭上用舌尖輕輕撥弄著。

「我......我受不了了,快來玩弄我吧!」陸玄霜勉強維持的理智終於崩潰了,拋棄所有的自尊心,緊緊地抱住阿卓。阿卓的嘴唇壓在陸玄霜的紅唇上,兩顆舌頭拼命地廝纏在一起。阿卓一手揉捏著她的乳房,另一手用中指鑽入貞操帶和陰唇的縫隙,翻攪著她的陰道。淫水不斷溢出,在大腿上形成一條水路流下來,陸玄霜抱著阿卓,快樂地升了天。

阿卓扯下了陸玄霜身上的蟬翅裝,也脫下了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件衣物。她叫陸玄霜張開大腿,拿出一支鑰匙插入貞操帶的鎖孔,取下壓在陰戶上的貞操帶時,陸玄霜產生了筆墨難以形容的快感。出現的陰戶,因

為一連串的刺激而充血,兩片溼透的陰唇也完全分了開來。

阿卓在她耳邊吐氣道:「我的小寶貝,以前咱們玩的都是『磨鏡』的遊戲,現在咱們來扮真正的夫妻吧!」手頭已多了一個東西。陸玄霜看到阿卓手頭拿著栩栩如生的假陽具,兩端盡是男人勃起時龜頭的形狀,中間有兩個凹槽,分別繫著兩條肉色的帶子。陸玄霜盯著假陽具,露出了害羞恐懼的神情。

阿卓笑道:「這是雙頭假陽具,叫做『肉質雙頸龍』,是我相公從『交』買來送我的,可以讓兩個閨中密友假扮夫妻,比和男人一起還有趣呢!咱們也來玩玩看吧!」便把假陽具的一頭插入自己的肉洞中,用四條肉色的帶子系在自己的腰枝及屁股上,假陽具另一頭從阿卓的下體崴峨聳立著,陸玄霜看在眼,倍感無比的新奇。

阿卓將假陽具突出的一頭移向陸玄霜的紅唇,陸玄霜伸手握著,但覺觸感極佳,如同握著男人勃起的陽具,頓時春心更加盪漾地把假陽具的龜頭含在嘴,用舌頭挑動著。阿卓抱著她的頭,扭著腰,前前後後地移動,讓假陽具在陸玄霜的嘴進進出出。

以前被雷一虎及何三郎控制行動時,陸玄霜都曾被迫用嘴含著假陽具玩弄,只是雷一虎用的是木頭削成的,何三郎用的是牛筋製成的,感覺上與真貨相差甚遠。而現在阿卓的假陽具,除了沒有男人肉棒的熱度外,不論形狀、尺寸、質感、軟硬度都幾可亂真,使陸玄霜才剛含在嘴便陶醉其中了。

「嘻......好可愛......」阿卓見陸玄霜拼命地舔弄著,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便伸手撫摸著她酡紅的面頰,另一隻手揉捏著她充血的乳頭。陸玄霜的下體不斷地爆炸,淫水已流滿了大腿。

「好,夠了!」阿卓從她口中抽出了雙頸龍,把跪在跟前的陸玄霜扶了起來,抱著她左腳大腿,對準她分開的陰唇,移動假陽具緩緩插入......

「啊......噢......」陸玄霜瘋狂地浪叫著,不自主地扭動著嬌軀,阿卓緊緊抱著陸玄霜,下體不斷抽送著,吐出的舌頭也不斷纏繞著陸玄霜的。在肉質雙頸龍的威力之下,兩個女人達到了好幾次前所未有的高潮。

就這樣,陸玄霜開始被囚禁在酒窖中,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除了作愛和大小便外,陸玄霜始終被迫戴著貞操帶;為了開發她的性慾,阿卓會在她的敏感地帶塗上催情淫藥,使她無時無刻都必須活在性的需求中;只要一有空,阿卓便會強迫陸玄霜搞起同性的遊戲,或用雙頸龍,或用磨鏡的方法,玩起各式各樣的花招。一開始陸玄霜的心中大為抗拒,但意志薄弱的她,終究抵不過淫藥的控制及各種花樣的誘惑,當有一天阿卓告訴她,薛劍秋曾來找過她,但被阿卓騙走了,她已知道再也不可能離開這了,便開始溫馴地服從阿卓的每一句話,成了阿卓不折不扣的性奴隸。

阿卓為了試探陸玄霜是否真心屈服,曾經好幾次故意大開酒窖出口,然後躲在暗處,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每一次陸玄霜雖然看到大門是開著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受制於貞操帶,便放棄了逃走的念頭,乖乖地待在酒窖自慰或睡覺。經過了幾次的考驗,阿卓確定陸玄霜已經成了自己的性奴隸了,於是便把陸玄霜放了出來,讓她重見天日

,但依然穿戴著貞操帶。白天幫忙老店東及阿卓掌理店務,如果沒什麼事,兩個女人便一起作愛;到了晚上,便完完全全是阿卓疼愛陸玄霜的美好時光了。

老店東駝著背,蹣跚地走到後院阿卓的房門外,只聽到房門內傳出兩個女人此起彼落的浪叫聲。老店東不疾不徐地朝門縫中一瞧,只見阿卓和陸玄霜全身光溜溜地趴跪在床上,兩個女人屁股緊貼著屁股,你來我往地瘋狂扭動著身體,兩人的下體分別被雙頸龍的兩端深深插入著,汗水流得兩人全身都溼答答的。

老店東窺視了半晌,便即敲門道:「阿卓,別再玩了,今天來了好多客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快來幫忙啊......」

門內阿卓喘息道:「好......好......啊......您......先去忙......媳......媳婦一會兒就來,噢......」老店東無奈地搖搖頭,蹣跚地離開。

對於這兩個女人病態的行為,老店東早已見怪不怪了。自己的兒子長年在外經商,留下了成熟嬌媚的媳婦,每天獨守空閨,春宵虛度,與寡婦無異,心中總是存著一份歉意;如今有個閨中密友,得以陪媳婦共度春宵,排遣寂寥,老店東自然不會反對,即使他認為這個媳婦已經過於沉迷其中了,但只要她不揹著兒子紅杏出牆,老店東自然也就不以為意了。

正當老店東獨自一人外外忙個不停,正值焦頭爛額時,阿卓牽著陸玄霜的手從後院走了進來。當時正值日上三竿,陽光照射在兩人酡紅的臉蛋上,更加顯得嬌媚動人。

平時的生意,可說是門可羅雀,乏人問津,正因為如此,阿卓才會大白天把陸玄霜帶到自己房間作愛。如今見到十幾張的餐桌板凳都坐滿了人,阿卓大感意外,急忙留下陸玄霜招呼客倌,自己和公公到廚房去料理酒菜。

陸玄霜忙著前前後後地招呼客人,頓時發現進出客棧的,或是持刀,或是握劍,端的都是江湖人物,心中大感好奇,不知為何突然間來了這麼多武林中人。客棧內人聲吵雜,或是說話,或是划拳,和以往的冷清比起來,現在可以說是相當熱鬧了。

陸玄霜端著酒菜,小心翼翼地往一桌三個男人同坐的桌子上放。那三個男人見陸玄霜長得十分嬌美,六顆色眯眯的眼珠子直盯著她瞧,其中一名禿頭漢子伸手握住了陸玄霜的手腕,淫笑道:「嘿嘿,想不到這種荒郊野店,竟藏著這麼標緻的女人。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大家做個朋友好不好?」

陸玄霜掙扎道:「客倌,請別這樣,放手啊!」

禿頭漢子邪笑道:「可以啊!你讓我親一下我就放手!」其他兩人立刻仰頭大笑。

陸玄霜掙扎不開,急得脹紅了臉,大叫:「放手!」一掌擊向他手腕上的「三關穴」。禿頭漢子手腕一麻,不覺鬆了手,陸玄霜急忙抽手躲開。鄰座的各路好漢看在眼,都哈哈笑了起來。

禿頭漢子愣了一會兒,不禁滿臉通紅,望著陸玄霜忙來忙去的身影,暗罵道:「她奶奶的!被這騷貨誤打誤撞撞到了『三關穴』,別人還以為我連個弱女子也捉不住。媽的,這女人實在夠味道,搞得我心頭癢癢的,得想個辦法把她弄上床,好好地搞她一搞才甘心!」

那禿頭漢子見陸玄霜走回了櫃檯,便向同桌的兩人使了個眼

神,笑吟吟地走向陸玄霜道:「姑娘,剛才跟你開了個小玩笑,很對不住!你不會介意吧?」陸玄霜低頭忙著,並不理睬。

禿頭漢子碰了個釘子,大感無趣,又陪笑道:「你叫什麼名字?大家做個朋友有什麼關係?明天有場很熱鬧的盛會,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陸玄霜聽到有場盛會,心中起了狐疑,問道:「是什麼盛會?你們這些江湖人物,都趕著去叄加嗎?」

禿頭漢子見她開口說話了,不禁欣然道:「怎麼?你想去嗎?『百劍門』的薛劍秋薛門主和『雷霆幫』的熊武生熊幫主明天約在『十里墩』談判,談不攏就會幹起架來,這兩位都是武林中響叮噹的人物,所以這場好戲千萬不能錯過!你和我做朋友,我就帶你去看熱鬧!」

陸玄霜聞言一驚,呆了良久,才脫口問道:「他......他們為什麼要打架?」

禿頭漢子笑道:「聽說是為了個女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有好戲看就好了嘛!」

陸玄霜心亂如麻,尋思:「薛大俠都是為了我,才惹上麻煩的,這一帶都是『雷霆幫』的地盤,薛大俠不免要吃虧,怎麼辦?我得阻止這場決鬥,可是......穿著貞操帶,我根本走不遠,卓姐也不可能會放我走的,我......怎麼辦才好?」陸玄霜心中兀自焦急,那禿頭漢子後來露出淫猥的笑容,在自己耳邊嘀咕了什麼,陸玄霜一句也沒聽進去。

陸玄霜和阿卓公媳兩人忙了一整天,把住店的客倌安置妥當後,才算鬆了一口氣。時已步入一更天,由於白天過於忙錄,阿卓只和陸玄霜洗了頓鴛鴦浴,並未打算纏綿一整夜,但也不因此而輕饒了陸玄霜,阿卓瘋狂地對陸玄霜的紅唇又舔又吸,並且廝纏著她的舌頭,整整纏綿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肯罷手。陸玄霜失魂落魄地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心中正為著明天的「十里墩」之約而煩惱。

陸玄霜走進自己的房間,才剛關上房門,突然間一隻粗壯的手臂從她背後將她緊緊摟住,另一隻手則住她的嘴巴。黑暗中陸玄霜拼命掙扎,也想大聲呼喊,卻是一點用也沒有。只聽得背後那人對她吐氣道:「小騷貨,我等得你好苦啊!快給我幹一次吧!」聽這聲音,陸玄霜便猜想出這人就是白天騷擾她的那個禿頭漢子。

陸玄霜沒命地掙扎,身上的衣物卻一件件被剝光,那禿頭漢子瘋狂地吻著她的臉,抓住她的乳房左右推移;當手指摸著她下體時,卻碰到了金屬般的硬物,大感不解,搔頭道:「咦?什麼東西?」陸玄霜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停止了掙扎,乖乖地任由他擺佈。

禿頭漢子見陸玄霜不再抗拒,便抱起她放在床上,脫光自己的上半身,伏下身來親吻著她的臉蛋。陸玄霜吐氣道:「你愛怎樣便怎樣吧!最多也不過讓你輕薄一陣罷了,想強姦我?只怕你辦不到!」

禿頭漢子淫笑道:「是嗎?我床上功夫是一流的,你這就見識見識吧!」說罷拉下了褲襠子,挺著硬梆梆的肉棒便往她下體插去,卻又被金屬般的硬物吃了閉門羹。怒道:「搞什麼東西?」飛速從床上跳起,點燃了桌上的燭光,往床上一看,卻看見全身赤裸的陸玄霜,竟穿著一件金屬製的貞操帶,不禁失聲道:「你·..你穿的是什麼褲子?」

陸玄霜扭動著裸軀,無奈地嘆

道:「我穿的是貞操帶,必須要有鑰匙才能解開它,你要是沒本事解開,就回你房間睡大覺吧!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那禿頭漢子見陸玄霜嬌豔動人,皮膚光澤晶瑩,曲線凹凸有致,兩顆乳頭在豐腴的乳房上顫動著,不禁血脈賁張,那話兒翹得高高的,又硬又粗。

禿頭漢子迅速跳上了床,張開她的大腿,跪在她的胯間低頭端詳著,陸玄霜索性任他擺佈。禿頭漢子見兩片陰唇緊咬著貞操帶,便急忙從縫隙中插入小指頭挖弄著陰唇和陰核。

「啊......」一陣陣甘美的刺激,陸玄霜不禁皺眉呻吟著,嬌軀倦懶地扭動。禿頭漢子更加興奮,不斷用力把貞操帶向陰唇一壓再壓,淫水慢慢從陰唇的縫中滲了出來,他便伸出舌頭不停地舔著。

陸玄霜喘息道:「如......如果這樣你就能滿意的話,那也由得你......」

禿頭漢子急道:「可是我該怎麼辦?我又沒鑰匙!」

陸玄霜道:「想辦法啊!只要你能解開貞操帶,我就是你的了!」

禿頭漢子搔搔頭,立即跳下床來,急道:「好!你等我,我一會兒就來!」隨便穿了褲子就跑了出去。

陸玄霜躺在床上,徐徐閉上了雙眼,眼角閃出了一滴淚光。她心中早已做了打算,反正自己本來就不是乾淨的女人,只要能夠解開貞操帶恢復自由,自己再被奸辱一次又何妨?薛劍秋是自己的恩人,說什麼也要阻止這場決鬥。

過不了多久,禿頭漢子又開門進來,只是後頭跟來了兩個男人,正是白天與禿頭漢子同座的那兩人。那兩人見陸玄霜裸軀橫陳,兩條雪白的大腿又淫蕩地張開著,穿著一件金屬的褻褲,不禁驚喜交加。

陸玄霜驚道:「你......你帶他們進來幹什麼?」

禿頭漢子指著其中一人道:「我這兄弟幹過沒本的生意,學了些開鎖的功夫,你這個怪東西一定難不倒他!」三個男人便爬上了床,圍著赤裸的陸玄霜。

那學過開鎖的漢子整個臉埋在她的胯間,兩手東摸摸西摸摸;其他兩人可也沒閒著,禿頭漢子貪婪地吸吮著陸玄霜的兩片紅唇,另一個男子更是拼命地搓揉著她那一對既高聳又柔軟的乳房。陸玄霜認命地閉上了眼,任由三個男人擺佈。反正自己是個苦命的女人,除了逆來順受外又能如何呢?

隔了半晌,開鎖的漢子叫道:「啊哈!我抓到竅門了!」抱起她的屁股翻轉過來,讓她翹著屁股趴在床上。禿頭漢子索性坐在陸玄霜面前,聳立的肉棒往她亮紅的櫻唇上移動。陸玄霜握著肉棒,吐出舌頭賣力地舔著紅通的龜頭,豐滿的雙乳依舊被另一個男人大肆玩弄著。

只聽到「喀喳」一聲,陸玄霜覺得下體突然獲得瞭解放,快樂地張嘴把龜頭含入口中吸吮著,發出「啾啾」的聲音。那開鎖的漢子解開了貞操帶,立即抓住豐滿的兩顆肉丘,撥開到極限,然後開始瘋狂地舔著中間溼淋淋的花瓣。

陸玄霜感到火熱的東西在下體蠕動著,不由得想喊叫,可是被禿頭漢子用力抓住頭髮,粗大的肉棒立即直逼喉頭,陸玄霜痛苦地扭動腰枝;開鎖的漢子挺著硬梆梆的肉棒,從背後刺入她溼淋淋的花瓣洞口。

「喔......」原來已經十分興奮的陸玄霜,從背後受到強烈的衝擊,身體不禁向前傾,嘴的巨大肉棒立即

深入她的喉嚨,使她發出青蛙般的叫聲。每插入一次,開鎖漢子的動作就更熟練,開鎖漢子的下腹部碰上陸玄霜的圓潤屁股上,她的身體就向前衝,而禿頭漢子又配合這個動作向前挺,所以肉棒一直深深地刺入喉嚨。第三個漢子也不甘示弱,抓起陸玄霜的左手握住他火熱的肉棒,強迫她賣力套弄著,兩手更加不停地揉捏著她的乳頭。陸玄霜猶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飽受三根肉棒的摧殘,隨時都會遭受男人的吞沒。在陸玄霜的服務之下,三根肉棒前後都達到了顛峰,黏黏的精液噴射在她的嘴、臉上、手、乳房上、陰唇、大腿上。

不待陸玄霜喘息片刻,三個男人立即換了位置,禿頭漢子把她推倒在床上,張開她的大腿把肉棒插入兩腿的肉瓣中;開鎖漢子則將肉棒壓在仰握著的陸玄霜的紅唇內;第三名男子則抓住她豐滿的雙乳,讓雙乳夾住自己的肉棒,然後蠕動著屁股,讓肉棒在乳溝的縫隙中抽插著。再度遭受三根肉棒的攻擊,陸玄雙早已精疲力盡,全無招架之力。不消說,三個男人又分別登上了天。

之後,三男一女又前前後後換了好幾種姿勢性交,每一種都是淫穢不堪的行為。陸玄霜窮究心力,讓三個男人滿足地呼呼大睡,自己早已累得動彈不得,全身沾滿了精液,又黏又噁心,實在難受,而且天也快亮了,再不走,只怕又逃不出阿卓的控制。於是陸玄霜拖著疲憊已極的裸軀,洗淨了全身的穢物,趁著東方魚肚白時匆忙離開,往「十里墩」的方向而去。

「十里墩」距客棧有十數里之遙,天才剛亮,已有江湖人士陸陸續續向「十里墩」而行。陸玄霜隨著路上的人潮漫步而行,遇到有人前來搭訕便急忙閃躲開來。由於自己身心俱疲,且走且休息,腳程又慢,直到了未牌時分,才終於抵達了「十里墩」。

這「十里墩」是一塊突起的巨大土墩,墩上草木不生,約有百來丈見方,墩外四周被一株株茂密的樹叢圍繞著,形成了特殊的景觀。墩上人馬眾多,男男女女少說也有數百人。

陸玄霜攙雜在人群當中,東張西望地尋找薛劍秋,可是人潮如蟻,密而難尋,陸玄霜遍尋不著,心下頗為著急。有人見陸玄霜神情著急,想要上前詢問幫忙,但只要一有人搭訕,陸玄霜便立即鑽入人群之中,避不回應。

當陸玄霜好似無頭蒼蠅般東尋西找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啊!『雷霆幫』熊武生熊幫主一干人到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西首林中一干藍衣人遠遠而來,為首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灰髮灰須,約莫五十來歲的老者,身旁隨行著一名銀鬚老僧。

一名漢子見到老僧,不禁脫口叫道:「啊!是『莆田』少林寺的見性大師!」群豪一聽,不禁聳動起來,頓時人群嗶然。這位莆田少林寺的見性大師,乃是南少林的宿,更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輩,曾經以一套「佛手十八打」降服了不少危害武林的問題人物,江湖中人無不崇敬七分;近幾年專心禮佛,已很少在江湖中走動。如今與「雷霆幫」同時出現在「十里墩」,群豪均大感意外。只見識得見性大師的人,紛紛上前行禮寒暄,仰其聖名的,也不忘拜見。

「雷霆幫」那名身材矮小的老者環顧四周,不禁皺眉道:「『百劍門』薛門主還未到

嗎?」雖然話聲如平常音量,卻清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陸玄霜聽到身旁幾名漢子竊竊私語道:「傳說『雷霆幫』熊幫主身材矮小,無幫主之風,實則武功了得,內力驚人,今日一見,果然不虛!」「熊幫主坐擁『雷霆幫』,二十年來無人敢惹,『百劍門』薛門主怎地得罪了他?『百劍門』之所以名聲響亮,實在是庇廕於『神龍劍客』的威名,現在薛門主雖少年得志,繼承了『神龍劍客』死後之績業,但只怕這次要大栽跟斗了!」陸玄霜聽在耳,心中更加為薛劍秋感到擔心。

見性大師合十道:「阿弭陀佛,薛門主想必是有要事纏身,以致延誤了會面的時辰,熊幫主不妨再多待片刻。」

熊武生哼道:「該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薛劍秋遲來片刻,請前輩見諒!」東首林中傳出宏亮的說話聲,眾人急往東邊望去,只見一白一黑兩道影子疾飛而來,正是薛劍秋和一名玄衣老尼。

薛劍秋見到見性大師,不禁拜倒道:「原來是見性大師,晚輩有禮了!」

見性大師笑著扶起薛劍秋道:「不敢當!不敢當!薛門主快快請起!」轉而向那名玄衣老尼合十行禮道:「原來是『峨眉派』了凡師太,八年不見,你依然安好!」

了凡師太回禮道:「彼此彼此!」又向熊武生道:「薛門主途中遇到了貧尼,幫貧尼處理點事情,所以來晚了,他可不是不敢來了!」熊武生哼然不答腔。了凡師太白眉入鬢,目露精光,約有六十歲年紀。

眾人均知那了凡師太劍法如神,是「峨眉派」的第一把交椅,江湖中一向少有敵手;只是個性孤僻,不擅結交,八年前她的一名愛徒無端失蹤後,性情變得更是乖戾,江湖中人很少有人敢輕惹於她。

陸玄霜見到薛劍秋,心中大喜,正想從人群中擠向前時,突然覺得有一隻手探入了她的裙襬中,撫摸著她的屁股。陸玄霜又羞又怒,正想推開那隻手時,竟有另一隻手卷起了她的裙子,在大腿上愛撫著。

「啊!」陸玄霜差一點就要叫出聲來,她氣急敗壞地握住前後亂摸的兩隻不速之手,豈知第三隻手竟然探入了她的褻褲中,並將大姆指插入了她的陰唇。

陸玄霜不禁全身哆嗦,柳眉微皺。自己置身在擁擠的人群中,如果極力反抗,自然可以嚇退淫徒,但眾人勢必就會知道自己的私處被侵犯了,這將是一件十分丟臉的事,在薛劍秋面前更加無地自容。

此時第三隻手在她的陰唇間一瓣瓣地輕撫著,陸玄霜全身燥熱,雙頰酡紅,不自主扭動著下半身,心中不斷祈求著這隻魔手趕快停止淫猥的動作。可是,那隻手竟變本加厲地捻轉起兩片陰唇頂端的陰核來了。

陸玄霜皺眉咬牙忍耐著,全身沒了力氣,被她抓住的那兩隻手又開始不規榘地撫摸起她的屁股和陰唇。陸玄霜暗中掙扎了好一陣子,卻始終擺脫不了三隻手的攻擊,只好放棄了抵抗,任其玩弄,希望淫猥的行為儘快結束,表面上卻故作鎮定,留意著薛劍秋等人的對話。

只聽得見性大師道:「今日兩位掌門人既已親臨,貧僧倒希望大家能夠心平氣和地把誤會解釋清楚。貧僧不才,願與了凡師太充當和事佬,恢復『雷霆幫』與『百劍門』兩派之間的和氣。」了凡師太點頭應諾。

卻聽得熊武生冷然道:「我『雷霆

幫』與『百劍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恢復兩派和氣之云云,那倒不必了!只不知薛門主哪一點瞧本幫不順眼,竟在我幫轄區內,用他那高明的劍術在我三名弟子的臉上留下了記號!各位請看!」揮手一指,眾人順指而望,卻看見熊武生背後三名藍衣人的臉上,都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劍痕;「雷霆幫」眾人瞠目咒罵薛劍秋的聲音,不絕於耳。

薛劍秋抱拳道:「前輩言重了!晚輩經過貴幫轄地,未能撥冗謁見前輩,早已甚感抱憾,豈敢多生事端,找貴幫弟子的麻煩?只是路見不平,撥刀相助,我輩俠義中人,又豈可坐視他人有難而不相救呢?」

熊武生哼道:「薛門主開口閉口俠義中人,倒似本幫人眾盡是卑鄙小人一般。我且問你,他三人究竟犯了什麼錯,要你這般『撥刀相助』?」

薛劍秋皺眉道:「難道他們三人沒將詳情稟告前輩嗎?四十幾天前,他三人於溪河之畔,企圖強姦一名良家淑女,若非晚輩即時搭救,那名女子的清白早已毀在貴幫三人之手了。晚輩在他們臉上各劃一劍,略施懲罰,實已看在前輩您的金面,手下留情了!」

群豪一聽,頓時嗶然。要知道江湖中人最忌採花淫行的無恥勾當,倘若薛劍秋所言屬實,那麼「雷霆幫」從此將被武林同道所唾棄。

只見熊武生鐵青著臉,轉身怒視那三名肇事之徒。三人全身顫抖,害怕地低下頭來。

見性大師合十道:「罪過罪過!茲事體大,薛門主你可不能搞錯。」

薛劍秋斬釘截鐵地答道:「晚輩句句實言,願以性命擔保!」此言一出,眾人嗶然,紛紛出言指責「雷霆幫」那三名弟子。

熊武生咬牙道:「敝幫上下雖不敢自封為俠義中人,卻也不做那人神共憤的無恥行逕!本幫幫規第二條有云『姦淫良家婦女者,當受萬劍穿心而死。』我這三名弟子雖然不肖,卻也不至和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薛門主口口聲聲指控他們姦淫良家淑女,請問,可有證據?那名受害女子人在哪?可否請她出面對質?」突地全場肅靜,現場數百人屏氣等候薛劍秋的回答。

了凡師太見薛劍秋面有難色,心生維護之意,便開口道:「女人家最重貞操名節,那名女子差點遭到你那三名淫徒的染指,內心早已受到難以形容的創傷,今時今地,又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面指證他們的罪行呢?」

熊武生怒道:「這分明是狡辯!」

了凡師太白眉倒豎道:「你不服氣嗎?」

熊武生再也按捺不住,破口罵道:「你奶奶的熊!本幫與『百劍門』的恩怨,要你老太婆多管閒事嗎?別人怕了你了凡,我熊某人可沒把你放在眼!」

了凡師太勃然怒道:「你說什麼?找死!」正欲撥劍,見性大師與薛劍秋急忙出手阻止,頓時現場一片混亂。

「啊......啊......快停止啊......」陸玄霜心中吶喊著,痛苦地扭動著屁股。只不過短暫的時間,侵入她裙子的手已增加到五隻。有一隻手摸著兩個圓屁股,沿著股間,將手指鑽入了緊縮的肛門中抽插著;有一隻手撫摸著光滑的恥丘及毛絨絨的草叢地帶;有一隻手擰住溼熱的陰唇轉動著;有一隻手揉捏著那顆充血的陰核;更有一隻手將中指插入流出蜜汁的花叢中抽送著。陸玄霜臉上

泛紅,雙頰發燙,汗水直流,咬牙忍受著一波強過一波甜美的快感。

「啊......啊......」陸玄霜低聲呻吟著,站在身旁一位老拳師窺視著她道:「姑娘,你不舒服嗎?」

「不!沒......沒有,沒什麼......」

「可是......看你都冒冷汗了!」

「沒有!真的沒關係,謝謝你!」

看在見性大師的面子上,了凡師太及熊武生才願各退一步。薛劍秋無奈地道:「晚輩原已將那名女子安置妥當了,十天之前晚輩曾去找過她,可是她卻早已離開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她的行蹤。便是知道,我也不會要她當著諸位朋友面前出面作證!正如師太所言,女人最重貞操名節,我實在不願見她再度受到傷害。」

見性大師點頭道:「薛門主果然英雄仁義,悲天憫人,善哉善哉!」

熊武生冷笑道:「好一個『英雄仁義,悲天憫人』,凡事都要講求證據!薛門主指控我三名弟子幹下采花淫賊的勾當,卻提不出證據;口口聲聲說那名女子險遭染指,卻找不到人。各位好漢評評理,他傷我弟子在先,提不出證據在後,卻在我地盤上大言不慚,今日熊某人若不討回公理,將來還有臉在江湖上立足嗎?薛劍秋,何必多費唇舌?劍下見真章吧!」刷地一聲長劍出鞘。

薛劍秋見熊武生強詞奪理,不可理喻,心中氣惱之下,背上的青穗劍亦奪鞘而出。群豪大為震驚,見性大師急道:「兩位有話好說,別傷了和氣啊!」

了凡師太道:「大師,現在雙方各有堅持,難分誰是誰非,也只有成敗論英雄了!」了凡師太心中早有了底,要是薛劍秋一有危險,立即出面相救。

正當兩人呈現劍撥弩張的緊張狀態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名女子的嬌叱聲:「住......住手啊!」數百道目光射向說話聲音的方位,只見一名絕世美女正自面紅汗流地喘息著,正是陸玄霜。

原來陸玄霜在人群中一直被淫猥地玩弄著,卻一直不敢叫出聲,心中一直努力壓抑著爆發的情慾,只覺得自己已經步入了快樂的顛峰。另外,又為著兩派劍撥弩張的局勢緊張,在屈辱、快感、緊張的衝激下,心中的堤壩終於崩潰,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藉著一聲的嬌叱發洩出來。當然,在這種情況下,五隻魔手早已爭先恐後地移開,還有誰敢留在陸玄霜的裙子呢?

薛劍秋見到陸玄霜,又驚又喜,脫口叫道:「陸......陸姑娘!」

陸玄霜喘著氣,低聲苦笑道:「別再為我拼命了,不值得......」

薛劍秋並未聽見,倏地來到她的身邊,歡喜道:「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發覺陸玄霜雙頰泛紅,額冒冷汗,急道:「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陸玄霜忙搖頭道:「沒有!沒什麼!」看見薛劍秋真心關懷的眼神,不禁低下頭來不敢正視。

了凡師太道:「薛門主,遇上熟人了嗎?可否為貧尼引見引見?」

薛劍秋笑道:「這點晚輩倒疏忽了!」便領著陸玄霜拜見了見性大師和了凡師太。

熊武生心中有氣,沉聲道:「薛劍秋,咱們的恩怨可尚未了結呢!」

不待薛劍秋開口,陸玄霜搶答道:「熊幫主,你不是要證據嗎?你不是要找受害者嗎?現在這名受害者,就站在你

的面前和你說話呢!」

熊武生大吃一驚,囁嚅道:「你......你就是......這可不能開玩笑啊!」

陸玄霜淡淡說道:「你若不信,可請你那三位『高徒』出面對質。」

熊武生轉頭見那三名弟子驚慌失措的神情,又不敢正視這位說話的姑娘,心中便已瞭解了七、八分,一時之間感到左右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陸玄霜溫聲道:「今日小女子也不想在諸位前輩面前討回什麼公道,只希望熊幫主您能好好管束屬下,別再有其他無辜女子受害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大家化干戈為玉帛吧!」群豪聽了,均覺眼前這名女子以德抱怨,化解了一場干戈,皆異口同聲讚許不已。

見性大師合十道:「阿弭陀佛,這位女施主胸懷廣闊,不記前愆,大有佛家慈悲之心,貧僧代為謝過!」

陸玄霜紅著臉道:「不敢。」

了凡師太笑道:「還不知這位姑娘芳名呢!」

薛劍秋搶答道:「她的名字叫『陸玄霜』!」

此言一出,群雄又喧嗶了起來。見性大師愕然道:「『陸玄霜』?可是福州『威遠鏢局』陸德威陸總鏢頭的獨生女陸玄霜陸姑娘?」

見性大師可把薛劍秋問倒了!他除了知道陸玄霜的名字外,對於她的身世來歷並不熟悉。見到眾人用極為異樣的眼光瞪視著陸玄霜,薛劍秋的心中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陸玄霜顫抖著紅唇,如臨大敵般吐出話來:「是的,家父正是陸德威先生。」倏地全場眾人更加聳動。

見性大師皺眉道:「令尊與令叔置身囹圄之中,女施主是否知情?」

「是的,我知道。」

「那麼,女施主可曾探望過兩位尊長?」

「沒......沒有。」

「為什麼呢?」

陸玄霜低頭道:「我......我身不由己。」

了凡師太眥目大吼:「好個寶貝獨生女!有了男人,就不要老父了,連親爹的屍體都要別人代為收殮!」

陸玄霜聞言大驚,急道:「師太您說什麼?誰的屍體要別人收殮?」了凡師太哼地不答。

見性大師搖頭道:「罪過罪過!看來女施主真是毫不知情。一個多月前,令尊陸德威與令叔陸德遠,雙雙在福州府的牢獄中自殺了!」

頓時,陸玄霜如五雷轟頂般呆立當場,淚水奪眶滾滾而出,顫聲道:「為......為什麼?兩位老人家含冤入獄,女兒正想辦法為你們洗刷冤屈,為什麼你們要輕生自殺呢?為什麼?」頓時「哇」地跪地嚎啕大哭。薛劍秋既傷心又失望,心想:「原來她就是最近江湖中盛傳的淫娃蕩婦,那個『威遠鏢局』的陸玄霜,難怪總覺得她的名字挺熟悉的,唉......」

自從陸玄霜被史大、陳忠挾持離開福州府後,當地便開始流傳著她和兩名鏢師盜寶私奔的流言。隨著人口的流傳,很快地消息就遍及了整個武林,許多不堪入耳的荒淫事蹟,也被滋事份子加油添醋地大肆宣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威遠鏢局」陸德威總鏢頭的獨生女兒,是一個淫娃蕩婦。

熊武生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來。薛劍秋怒道:「熊幫主,你笑什麼?」

熊武生冷笑道:「薛劍秋,你一再宣稱我三名弟子企圖強姦陸玄霜,可是,熊某人所知道的事實可不是這樣子啊!」

薛劍秋疑道:「但聞其詳!」

熊武生指著陸玄霜,厲聲道:「是這

個女人勾引我這三名弟子的!」

薛劍秋大怒:「胡說!」

陸玄霜噙著淚水,氣得顫抖道:「你......你怎可指鹿為馬,誣衊於我呢?」

熊武生冷笑道:「不是嗎?你淫蕩無恥,見我這三名弟子身體壯碩,便對他們百般挑逗,勾引他們在溪旁和你野合。你容貌嬌豔,體態妖冶,有幾個再世柳下惠能夠坐懷不亂呢?你百般挑逗,他們自然剋制不住了!」那三個禍首紛紛點頭道:「對!是她勾引我們的!」

陸玄霜火冒三丈,氣得兩腿一軟,便要暈厥,薛劍秋急忙上前攙扶。

熊武生看在眼,不禁陰沉笑道:「薛門主,你年輕氣盛,義憤填膺,正是咱們行走江湖所見備的,但可別一時貪花戀色,失了理性,被別人所利用,使得令師『神龍劍客』生前創下『百劍門』不墜的威名,就此毀於一旦啊!」

薛劍秋咬牙道:「『百劍門』之事,不勞幫主費心!」

了凡師太皺眉道:「薛門主,你這次幫錯了人,做錯了事,只怕熊武生不會對你善罷甘休了......」

見性大師低聲道:「薛門主,不如你和陸姑娘當著眾人之面,公開道歉,消消熊幫主的怒氣,貧僧保你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如何?」

陸玄霜聞言大怒,用力推開薛劍秋,顫抖道:「原......原來連大師也料定了是我勾引他那三個弟子的?好!好!」倏地對熊武生沉聲道:「你說我淫蕩無恥,勾引你的弟子?好!我且問你,你可有當場看到?證據呢?拿出來啊!」

熊武生輕鬆應道:「你的荒淫事蹟,早已家喻戶曉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又何必要我拿出什麼證據,自尋難堪呢?」

陸玄霜咬牙道:「以訛傳訛的小道流言,怎可以此論定陸玄霜?今日熊幫主若不提出具體證據,陸玄霜誓與幫主周旋到底!」

熊武生哼地說道:「小小女娃,不自量力!你想要證據嗎?好!我給你!」說罷雙掌疾拍,霎時從「雷霆幫」人眾中走出兩名弟子。

陸玄霜一見,嚇得全身哆嗦,面色蒼白。兩名弟子一個黃面,一個黑麵,拜見了熊武生後,對著陸玄霜嘿嘿邪笑道:「久違了!陸玄霜姑娘......」這兩名弟子,正是丁七和通仔。陸玄霜萬萬沒有想到,這兩個男人,居然會加入「雷霆幫」;看到熊武生有恃無恐、得意洋洋的模樣,可以猜想出丁七、通仔已經把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告訴熊武生知情了。

通仔見陸玄霜神色頗為緊張,不禁邪笑道:「怎麼?把我們給忘了?莫非要到床上去,才能喚起你的回憶?」

薛劍秋叱道:「你在胡說什麼?」全場噓聲不斷,喧鬧不已。

熊武生道:「你們就把和她發生的香豔故事,一五一十、鉅細靡遺地向大家分說清楚!」

陸玄霜忙道:「不!不要說!」急得垂下淚來。

丁七道:「我們以前是『威遠鏢局』新任的鏢師,大概在兩、三個月前,奉命到『福興鎮』辦點事,公暇之中,便到賭場調劑調劑,結果一個老郎中輸了我們一屁股債。」

人群中有人不耐煩地叫道:「講了半天,這和陸玄霜有什麼關係?」

通仔接口道:「大有關係!那老郎中賠不出錢,眼見我們脾氣就要發了,便說他有一個年輕貌美的情婦,床上功夫一級棒,可以用她的身體來抵債。我們想這老頭子必

定是吹噓誇大,但隨他走一趟也無妨,便和他一起回家了。」

人群中有人插口道:「那老頭子的情婦就是陸玄霜對不對?」頓時眾人破口罵道:「你奶奶的!插什麼嘴?」「大家都在聽呢!你閉嘴好不好?」「君子動耳不動口,閉嘴行不行?」「咦?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嗎?什麼時候改的?」

通仔笑道:「這位兄臺真聰明,一猜就中,那個老頭子的情婦就是她!」往陸玄霜一指。陸玄霜雙掌掩面,羞赧不已。

通仔續道:「這麼一個妖豔的女人,我們倆豈有不要之理?於是便答應了老頭子開出的條件,讓她陪我們玩五天,賭債就不用還了!」

「夠了!」了凡師太皺眉道:「越說越下流,不許再說下去!」一言既出,居然引起了公憤:「喂!你不聽就走開!幹嘛管閒事?」「人家才剛說到重點,你老尼姑廢話什麼?」「滾開滾開!你不想聽別人可要聽呢!」「別理她了!快點繼續吧!」指責之聲此起彼落,矛頭一致指向了凡師太。了凡師太雖然個性偏執,卻也明白眾怒難犯,頓時長袖一揮,鐵青著臉道:「算了!我才不屑管呢!」

丁七道:「接下來讓我說吧!各位別看這妞兒年紀輕輕,她可媚得很!身體熟得可以掐出水,叫床的嗲勁更是令人吃不消,不但舌頭的功夫一級棒,和我們倆一起搞更是熱情帶勁!」便把五天以來如何和陸玄霜溫存風流的淫猥事蹟,當著眾人之面詳細描述。眾人之中,男的是聽得如痴如醉,張口結舌;女的是聽得面紅耳赤,渾身發燙。

熊武生冷笑道:「陸玄霜,你怎麼不說話了?他們如果言不符實,你可以反駁啊!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陸玄霜雙手掩面,緊咬下唇,除了流淚外,無法可施。

通仔淫笑道:「陸玄霜,你陪了我們五天,算是抵債,五天以後發生的事,我說是不說?」

陸玄霜急道:「不能說不能說!我求你別說出來!拜託你!」

眾人見她如此緊張,更是好奇,嚷道:「快說快說!」「後來的更是非說不可!」「說啊!別停止!」

熊武生看到陸玄霜即將崩潰的模樣,便笑著走到她身旁,在她耳邊悄聲道:「你只要當著大家的面,說自己是個淫娃蕩婦,說你勾引了本幫三名弟子,我就命令他們不準再說,如何?」

陸玄霜傷心地點點頭,噙著淚水道:「各位請聽我說......」眾人聽到陸玄霜開口說話,盡皆靜了下來,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陸玄霜忍著屈辱,羞赧地說道:「我......我承認是我一時春心蕩漾,寂寞難耐,才會勾引『雷霆幫』那三名弟子和我交歡。我......我是個淫蕩的女人,一切都是我安排的!薛門主並不知情,這件事和他一點也扯不上關係!」話才說完,全場騷動,咒罵之聲不絕於耳。陸玄霜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在江湖上立足了,但卻不能害薛劍秋也跟著抬不起頭來。

薛劍秋怒氣沖天,仰天大吼:「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一切都是騙局!是詭計!絕不是真的!」

群眾中有一名留著胳腮胡的紅面大漢走了出來,向眾人做了個四方揖,宏聲道:「在下與陸玄霜姑娘也有一夜之緣,願在此做見證!」眾人轟然稱好。

陸玄霜叱道:「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那紅

面大漢促狹道:「稱呼你『陸玄霜姑娘』,你說不認識我;倘若叫你一聲『愛奴』,是不是就想起來了?」

陸玄霜頓時嚇得冷汗直流,心中大驚:「他......他嫖過我嗎?我完了......」

只聽得紅面大漢宏聲道:「方才見到陸玄霜姑娘,我便覺得十分面熟,似乎在哪見過,想了一陣子,才叫我想起來。原來陸姑娘就是我以前在『福田鎮』的妓院『怡情樓』嫖過的妓女『愛奴』!當時她濃妝豔抹,穿著香豔撩人的衣服,妖冶淫蕩的模樣,當然與現在的她判若兩人,所以一開始我也沒認出她來。」

眾人聽了,不禁竊竊私語:「乖乖隆的咚!這個女人居然也幹過妓女!」「和男人私奔、當老頭子的情婦、和兩個大男人雜交,現在又幹過妓女,這個淫娃還有什麼沒做過的?」「難怪!剛剛我見她體態撩人,一時起了色心,便伸手去摸她的屁股,她一點都不反抗,原來是妓女出身的。」「既然如此,咱們也不需顧忌太多,待會兒一散場,咱們便付給她一筆夜渡資,讓她陪咱們大搞特搞吧!」

紅面大漢繼續說道:「在下嫖過的妓女無數,對『愛奴』卻是印象深刻。是因為一來她是我所嫖過最漂亮的妓女,二來她床上的功夫還算好,並不像方才『雷霆幫』的弟兄所說的一級棒這般誇大其詞,但她對恩客有耐心,任勞任怨,不像一般的妓女這般現實。人家說『婊子無情』,用來形容她就不恰當了......」

紅面大漢又道:「說來也不怕醜,記得有一次我才剛愛撫她全身,連正戲都構不到邊,在下就已一洩千里,棄甲投降了。我恨我自己這般無能,她卻相當溫柔地勸我不要灰心,鼓勵我重新再來,可是我用盡了各種方法,我那話兒依舊不爭氣,眼見時間就快用完了。她最後用她的嘴和手,慢慢地讓我又振作起來,當時時間已經超過了,她卻自願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讓我又多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和她交合,也不多收我的錢。各位嫖過妓女的朋友們,這樣有情有義的妓女,你們可曾遇到過嗎?我當然對她印象深刻!後來我再去嫖她時,卻聽說她已經逃走了,我當時很失望,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不料今天竟能在這『十里墩』相遇......」含情脈脈地望著陸玄霜,柔聲道:「我的好愛奴,你找得我好苦啊......」

眾人無意之間,竟又聽到了這麼一段香豔的故事,盡皆如痴如醉。大多數的男人都妄想著,也能和陸玄霜痛快地搞一次。

自己當過妓女的秘密,竟被這個男人洩露了出來,陸玄霜恨得咬牙切齒。經這紅面大漢一番陳述,陸玄霜也逐漸想起了這件事。陸玄霜記得這件事情過後,竟遭到「怡情樓」的幾位姐妹們凌辱了二個時辰。因為自己擅自挪用休息的時間給嫖客,完全破壞了接客的規榘,所以受到了懲罰。陸玄霜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一切的陳述都是事實!陸玄霜相當後悔當初的一念之仁,竟種下現在這樣的惡果。不可告人的故事一件件被揭發,陸玄霜面對數百道有色的目光,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薛劍秋再也按捺不住,咆哮一聲,緊緊抓住陸玄霜的雙腕,厲聲道:「究竟還有多少亂七八糟的故事,我看你還是自己說出來吧!說啊!」

人群中,有幾個人也附和道:「對!說啊!」接著又有更多人齊聲道:「說!說!」每喊一次,就有更多人加入。最後全場都異口同聲地高喊著:「說!說!」陸玄霜早已淚水縱橫,幾近崩潰。

見性大師搖頭嘆道:「『威遠鏢局』陸氏兄弟,就是聽說了自己的女兒在外面盡做些荒淫無恥的行為,才會羞憤自殺的。唉......」

了凡師太一臉鄙棄的神情,冷然道:「要是誰知道自己生下了這麼寡廉鮮恥、泯滅名聲的女兒,都會羞得自殺的!」

正當陸玄霜被逼得精神渙散,幾乎快要崩潰時,一個帶有磁性嗓音的說話聲劃破眾人的叫喊聲,清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既然大家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就由我來揭曉這個謎底吧!」這道說話聲如平常的音量,居然能夠突破眾人鼎沸的呼喊聲,足見說話者的內力著實深不可測。在場見性大師、了凡師太、熊武生、薛劍秋及江湖經驗老練的人士,均知高人到場,無不把注意力轉移到說話者身上。只見一名藍衫青年摺扇輕搖,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見性大師合十道:「阿弭陀佛,施主業藝當真驚人!恕貧僧眼拙,敢問施主尊姓大名?」見性大師知道此人武功極高,卻一點也想不出江湖中有這麼一位高人,是已客氣詢問。

豈知這名藍衫青年竟對見性大師視若無睹,只是對著陸玄霜吃吃笑道:「你失蹤了好久,今日總算讓我給找著了......」

陸玄霜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地說道:「都是你!害得我爹在牢獄中自盡,害得我家破人亡,花弄蝶,我恨你!」此人正是花弄蝶。

花弄蝶道:「過去的事,又何必重提呢?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人!這些臭男人剛剛這樣羞辱於你,我可不能坐視,我這就為你洗刷滿腹的冤屈吧!」說罷朗聲道:「各位聽了!陸玄霜方才承認自己勾引了那三個男人,實是受了熊武生這個老傢伙的威脅,至於事情的真相,就他那三個弟子最清楚了!」眾人聽他出言不遜,竟敢稱熊武生為老傢伙,不禁佩服他的膽識。熊武生鐵青著臉,不發一言。

花弄蝶摺扇輕搖,微笑道:「究竟是陸玄霜勾引他們,還是他們對陸玄霜起了淫心,企圖強姦她,就讓他們三人親自回答吧!」於是對那三人道:「你們還在等什麼?說啊!」只見三人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哆嗦得厲害。

熊武生看在眼,心中大感震驚:「這三個不肖徒向來膽大包天,為何看到了這名書生,居然像看到鬼似的?奇怪......」於是拼命向三人使眼色,意指三人必須堅持剛才的立場,不可動搖。

怎知這三人曾經親眼目睹花弄蝶在瞬間殺了「百劍門」四人的恐怖經過,如今花弄蝶要自己說出真相,三人怎敢打一絲的折扣?只聽得其中一人雙唇發顫地說道:「是......是......是我們想要強姦她......不是她......勾引我們......」

「渾帳東西!」只見熊武生一個轉身,劍光三閃,那三名弟子倏地倒地身亡,咽喉上各有一道血流如注的傷口。

陡然生變,全場嗶然。有人驚歎熊武生的快劍如神,有人則懾於熊武生的心狠手辣。薛劍秋叫道:「熊幫主!你竟然殺人滅口!」

熊武生森然道:「三個孽徒違我

門規,死不足惜!倒要請問這位公子,你究竟是哪一派的高人?短短几句話,居然就扭轉了整個乾坤?」眼中充滿殺機,似乎隨時都會發難。

花弄蝶不予理睬,只對著陸玄霜道:「小霜,我為你洗刷了冤屈,這下你應該能夠了解我對你是真心的了吧?」

薛劍秋抱拳道:「多謝花公子仗義直言,竟能叫那三人說出實情,否則陸姑娘和在下便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花弄蝶淡淡笑道:「這也沒什麼,只不過我殺貴派那四個渾漢時,他們三人正好也目睹了,所以我要他們說出實情,他們不敢不從。」

薛劍秋聞言,驚怒已極,顫聲道:「原......原來我那四位同門弟兄,竟是被你所殺?」

「不錯!」花弄蝶回答得很乾脆。

薛劍秋倏地長劍一撥,森然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下此毒手?」

只聽得陸玄霜恨恨然道:「她就是『百花宮主』花弄蝶,為達目的,她一向是不擇手段的!」

霎時群豪驚恐不已,了凡師太更是吃驚道:「什麼?你是百花宮主?那我的徒兒呢?還我徒兒來!」

花弄蝶笑道:「你這老尼姑可真有趣,徒弟不見了,竟然找我要?我怎會知道你徒弟在哪呢?」

了凡師太白眉倒蹙道:「我的徒兒是『玉女神劍』蕭玲!八年前她無故失蹤,只留下了一封書信,說她厭倦了險惡的江湖,已經投靠『百花宮』了。你百花宮人行跡詭密,八年來我遍尋不著。今日你百花宮主既然出現了,不把我徒兒交出來,我可饒不了你!」

花弄蝶慢條斯理道:「蕭玲?哦,你是說她啊!她現在和『天山妖尼』已結成同性愛侶,在我『百花宮』過著鴛鴦般的甜蜜生活呢!老尼姑,你還是忘了這個徒弟吧!」

「荒唐!」了凡師太大怒道:「她和『天山妖尼』,有著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怎麼可能結成什麼愛侶?兩個女人,又如何結為愛侶?下流!荒唐!」

花弄蝶道:「這就是我『百花宮』的厲害之處了,只要到了『百花宮』,便可消弭一切的仇恨、殺戮,化暴戾為祥和,由敵人變愛侶。蕭玲和天山妖尼到了『百花宮』後,終於大徹大悟,不僅化敵為友,更是結成了形影不離的伴侶呢!」

「荒唐!我不信!」了凡師太抽出長劍,叱道:「快帶我去『百花宮』!」

花弄蝶搖頭笑道:「老尼姑,你太老了,要加入我『百花宮』,你不夠資格!」

了凡師太大叫:「找死!」長劍陡然刺出。

這一劍又快又急,劍尖指向花弄蝶周身五大要穴,後面還有更厲害的殺著,傾刻間花弄蝶已被劍氣罩住全身。薛劍秋驚道:「啊!『五鳳朝陽』!」正是了凡師太成名的慣用招式,江湖中能躲過這一招的,聽說只有「百劍門」的前門主「神龍劍客」而已。

只見了凡師太一劍幻化為五劍,分攻花弄蝶五大要穴。花弄蝶形影急退,摺扇抖動,倏地點向齊攻而來的五劍,招招破解了急攻而來的劍勢。少人能敵的『五鳳朝陽』劍招,竟被花弄蝶給拆解了。

「這怎麼可能呢?」正當了凡師太心中大驚時,熊武生冷不防一劍掃出,施展「雷霆幫」的成名劍招「雷霆斬」,往花弄蝶背後橫削而去,眼見劍光已在花弄蝶背後橫腰而至,花弄蝶斷難倖免。眾人驚呼一聲,緊張不已。

原來熊武生

利用陸玄霜的弱點,逼使得她自認罪行,保全了「雷霆幫」的聲譽,不料半路竟殺出花弄蝶這個程咬金,使原本的努力功虧一匱。今日過後,「雷霆幫」的名聲勢必狼藉,熊武生怎能不懷恨在心?他見花弄蝶被了凡師太攻得急速後退,心中陡起殺意,見花弄蝶的背影越靠越近,於是制敵機先,發難偷襲。

只見花弄蝶也不回頭,雙足一點,倏地如鬼魅般飛身而上。這一著變化太快,熊武生引以為傲的劍招「雷霆斬」,居然一劍揮空。薛劍秋二話不說,躍起揮劍,一招「怒潮逐波」一劍劍疾刺花弄蝶,每攻一劍,後一劍又有更厲害的殺著。花弄蝶的摺扇劍來就擋,見招拆招,在空中連擋薛劍秋一十三劍。

在場數百人看得瞠目結舌,詫異不已。見性大師見花弄蝶竟能抵得住三大高手的連環攻擊,心中大為震驚。了凡師太、熊武生、薛劍秋三人更是驚駭不已。

花弄蝶微笑道:「各位的劍招如此凌厲,花弄蝶還能站在這理說話,當真僥倖!」大家看花弄蝶一付輕鬆自在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個從驚險的劍招中僥倖活著的人。

見性大師道:「宮主神乎其技,今日貧僧算是開了眼界了!貧僧不自量力,願向宮主討教幾招。」

花弄蝶笑道:「見性大師以一套『佛手十八打』威震武林,使得你南少林長久以來,還能與北少林『嵩山少林派』爭個平起平坐。這套駭人的神功若是用在花弄蝶身上,只怕花某今日要大栽跟斗了!」

見性大師知道花弄蝶說的是反話,意指自己若是不用『佛手十八打』對付花弄蝶,那也是非敗不可。見性大師微笑道:「你客氣了。」倏地雙掌合十,口喧佛號,僧袍兩袖傾刻間鼓脹了起來。花弄蝶嘴角一哂,左袖一翻,一道掌氣擊向見性大師。

見性大師一聲巨吼,雙掌推出,一股強大的內勁碰上花弄蝶的掌氣,爆出轟然巨響。見性大師雙掌如雨點般重重擊出,一十八道巨大的內勁分向花弄蝶全身攻至;花弄蝶眉頭一皺,身形電轉,兩袖揮出,連出一十八掌,掌掌拍向襲來的強大內勁。只聽得震天大響,頓時飛沙走石,塵土瀰漫,霎時眾人的視線被塵沙所阻,整個「十里墩」如同置身五里霧中,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了。

混亂當中,一隻手托住陸玄霜左腋,陸玄霜大驚,正欲叫出聲來,又被另一隻手抿住嘴巴。陸玄霜突然感到雙足騰空,整個身體飛了起來。挾持著陸玄霜的人,趁著混亂之際,施展高明的輕身功夫,把陸玄霜帶離現場。陸玄霜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忽高忽低,忽起忽落,四周景物在眼前瞬間掃過,耳邊也不斷傳出呼嘯的破風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飛騰的身體停了下來。陸玄霜定睛一看,眼前是一個穿著紅色夜行衣的人,頭上蒙著紅巾,只露出了一對眼睛。胸前雙乳突出,身裁窈窕,端的是名女子。

陸玄霜驚魂未甫,顫聲道:「你......你是誰?」

那蒙面女子嘆道:「傻丫頭,你不趁亂趕快逃跑,等著那些人繼續羞辱你嗎?」

陸玄霜擔心道:「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花弄蝶武功高強,薛大俠不知道是否應付得了......」

蒙面女子哼道:「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擔心別人的死活幹什麼?你就是這樣分不出輕重,毫無判斷力,才

會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這可要怪你爹,凡事都幫你料理得好好的,你就像個嬌縱的小公主,什麼也不會,以致現在經歷了一點小挫折,便不知如何自救,只好被別人給吃定了!」

陸玄霜聽了,不由得悲從中來。回想自己從小便受到父親及叔父的寵愛,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有白少丁為她分憂解勞,每天過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遭此丕變。如今情郎慘死,自己歷經波折,現在父親及叔父又自盡了,念及於此,不禁放聲大哭。

那蒙面女子輕撫著陸玄霜的頭髮,安慰道:「死都死了,哭有什麼用?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陸玄霜淚眼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那蒙面女子道:「日子總是要過的,你雖已家破人亡,難道就沒地方可去嗎?」

陸玄霜道:「我爹生前有幾名至交好友,我原可投靠他們,可是,我現在已經沒臉再見到他們了......」想到自己的淫猥事蹟,從此將公諸於世,頓時感到羞憤不已。

蒙面女子道:「除了你爹的至交好友外,難道就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收容你嗎?你再仔細想一想,誰對你好過?可以去投靠她啊!」

陸玄霜想了一陣,正欲開口說話時,突然空中響起一個嬌媚的說話聲:「到『百花宮』來吧!我們隨時歡迎你呢!」

陸玄霜和蒙面女子大吃一驚,只見一個身穿紫衣的女子,倚在樹旁笑吟吟地望著兩人。蒙面女子失聲叫道:「啊!紫羅蘭!」

紫衣女子笑道:「正是我紫羅蘭!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對我『百花宮』也有相當程度的瞭解吧?」突然臉色一變,叱道:「你究竟是誰?莫非你也是我『百花宮』的一份子?」蒙面女子沉默不語,兩顆眼珠子不停地注視著四周。

紫羅蘭蹙眉道:「你在擔心什麼?擔心『紅玫瑰』躲在附近嗎?你居然知道我和紅玫瑰焦不離孟,那你必定是我『百花宮』人絕對錯不了了!」

陸玄霜心生惶恐,尋思:「百花宮人各個神秘詭異,武功高強,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她們為何老是纏著我不放?我......現在我該怎麼辦呢?」

蒙面女子形影一閃,一掌擊向紫羅蘭。紫羅蘭一拳揮出,掌拳相擊,雙方都退了一步。蒙面女子冷笑道:「紅玫瑰若是在附近,不可能放著讓你獨自迎敵的!沒有了她,你紫羅蘭就沒什麼好畏懼了!」

紫羅蘭叱道:「叛徒!今日我要掀開你的面巾,看看你究竟是何許人也!」雙掌向蒙面女子擊出。

蒙面女子見招拆招,拳掌相對,傾刻間兩人已拆了十餘招。過招之際,蒙面女子喊道:「陸玄霜,我絆住她,你趕快逃走!快一點!」陸玄霜猶豫片刻,撥腿就跑。

當陸玄霜逃得再也聽不到打鬥聲音時,天色已逐漸暗了。一整天未曾進食,也不曾休息,陸玄霜飢疲交迫,雙腿一軟,頓時暈了過去。

一個老樵夫經過,發現陸玄霜暈厥在地,便把她扛回家中。老樵夫的家兀立林中,家中只有一個老伴,陸玄霜幽幽轉醒,知道自己被老樵夫所救,不斷稱謝。老夫妻倆為陸玄霜準備了豐富的山珍佳餚,讓她飽餐了一頓,又閒聊了一陣後,夜已深了,於是便各自回房安寢。

陸玄霜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微微嘆息。突然間聽到房門

外傳出細微的說話聲,陸玄霜心下好奇,便躡手躡腳地步出房間,發現話聲是從老夫妻的房內傳出。

只聽得老婆婆道:「這位陸姑娘生得好漂亮,你說是不是?」

老樵夫嘆道:「漂亮是漂亮,不過像她這種年紀,是不應該有這麼濃郁的女人味的,我看她眼角帶媚,面如桃花,八成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也許是勾欄妓女。」陸玄霜聽了,心中不由得一顫:「我真的這麼像妓女嗎?」

老婆婆道:「既然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幹嘛帶她回家?你想對她幹什麼?」

老樵夫嘆道:「咱們都老夫老妻了,你還吃什麼醋?她暈倒在荒郊,我能放著不管嗎?」

老婆婆道:「哼!算你有理!」停了片刻,又道:「這麼漂亮的女孩,如果真是個妓女,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老樵夫道:「為什麼可惜?」

老婆婆道:「她應該嫁給一個家財萬貫的財主,一生享受榮華富貴,不應該出賣靈肉,讓男人糟蹋的!」

老樵夫道:「嫁給家財萬貫的財主有什麼好?每天和財主的妻妾爭風吃醋,有錢也不快活!」

老婆婆不服道:「難道要當個妓女才能快活嗎?」

老樵夫道:「當妓女未必能快活,但想必有快活的妓女。譬如李唐時代的名妓『魚玄機』不就是嗎?倚門賣笑的妓女,沒人瞧得起,但是她們能夠撫慰鰥寡寂寞的心靈,卻是不爭的事實。更何況她們也是憑勞力謀生,憑什摸輕視人家?那個女娃兒如果能夠拿這上天所賜的容貌,善加利用,定能做一個青樓妓館中撥尖的佳人!」

老婆婆嘟嘴道:「幹嘛?到時你要去嫖她嗎?」

老樵夫急道:「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玄霜不再聽下去,悄悄地回到了房間,心中激動異常,手心直冒熱汗,細細地回想著老樵夫的每一句話。

以前自己是個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最鄙視的就是倚門賣笑的娼妓;直到自己被賣到「怡情樓」,每天被淫狹猥褻著,才發覺妓女真是一種既可悲又可憐的行業。方才老樵夫所說的一字一句猶如在耳,細細品味著,突覺妓女也是一種神聖偉大的工作。眾人都輕視妓女,實在沒道理。

回想著過去在「怡情樓」接客時一幕幕畫面,一段段時光,陸玄霜突感福至心靈,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念頭......。

薛劍秋將杯杯水酒一飲而盡,神色蕭然,對於客棧中的嘈雜之聲充耳不聞。

「十里墩」一戰,自己集見性大師、了凡師太、熊武生三大高手之力,卻依然無法傷及花弄蝶的毫毛,回想當時花弄蝶面對四大高手,談笑用兵、輕鬆應付的情景,薛劍秋心頭便已明白,除非師父「神龍劍客」復生,否則單靠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報花弄蝶殺害四位同門弟兄的血海深仇。想到這,心中更是憂煩,禁不住又傾酒入愁腸。

再則由於陸玄霜事件,自己的名聲以及「百劍門」的聲譽,已經受到嚴重的影響;雖然自己能在「十里墩」一戰中全身而退,但回到「百劍門」後,卻受到師叔「驚天神劍」歐陽嘯天嚴厲的斥責,薛劍秋有苦說不出,心中更是鬱郁。

「驚天神劍」歐陽嘯天跟隨著前門主「神龍劍客」出生入死,始創「百劍門」不墜之聲譽。十年前「神龍劍客」去世之後,歐陽嘯天心

有所感,毅然將「百劍門」門主之位交給了「神龍劍客」的徒弟薛劍秋接掌,自己則以老臣之心,盡力輔佐,以慰「神龍劍客」在天之靈。而薛劍秋雖然少年得志,繼承了「神龍劍客」死後之地位,但畢竟自己是師父及師叔一手所栽培,對於這位提攜自己長大的師叔,真是如父如師般的尊敬,是以對於師叔的教誨,薛劍秋絕對是聆聽受教,不敢有絲毫的忤逆。

其實,薛劍秋對於自己的譭譽及委屈,並不很放在心上;四位同門弟兄的血債,更是誓死必償;他最感到憂愁的,卻是陸玄霜。對於她的荒淫無恥,薛劍秋以為自己早已看破,再也不會去管這個淫娃蕩婦了。可是回到莆田,已經一個多月了,自己心中卻時時掛記著她,她那楚楚可憐的神態,始終佔據著他的心田;尤其是她在「十里墩」一戰突然失蹤後,薛劍秋的心中更是焦急,擔心她是不是被壞人擄走了?會不會被欺負?雖然薛劍秋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深深愛上陸玄霜了。

正值薛劍秋懵懂之際,隔壁桌傳來一陣暴笑聲,薛劍秋循聲望去,看見鄰桌四座一群男人正在哈哈大笑;以他們的衣著服飾,看得出是一群商賈。

只聽其中一人笑道:「太有趣了!想不到竟然有這種事?」

另一人道:「秦樓楚館,香豔的鮮事本就不少,咱們四處經商,早就聽多了。」

第三人道:「是啊!妓女為了騙咱們的荷包,什麼甜言蜜語說不出來?什麼漫天大謊撒不出來?咱們當笑話聽聽就算了,可別認真!」

第四人笑道:「可別像老唐一樣,花了大錢想嫖名妓,結果只是謠傳而已,正主兒根本就名不符實!」眾人一致將目光移向唐姓商人臉上。

唐姓商人臉上一紅,搔頭苦笑道:「也罷也罷!就當花錢買經驗吧!以後你們若到『福田鎮』的『怡情樓』嫖妓,可別花大錢找一個叫『愛奴』的婊子。她的姿色馬馬虎虎,床上的功夫也不怎麼高明,可是叫價卻高得嚇人,你們不要像我一樣被騙了!」薛劍秋聞言大驚,「愛奴」不正是陸玄霜的花名嗎?他冷汗直流,繼續傾聽。

只聽得第一人笑道:「虧你在紅塵中打滾,閱人無數,竟會上妓院的龜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唐姓商人一臉委屈道:「話不是這麼說,那個叫『愛奴』的妓女真的很有名!我有幾個江湖中的朋友,他們曾經在『十里墩』見過她,說她長得又媚又淫蕩,很多人都想嫖她呢!況且『福田鎮』當地衙門蕭師爺的公子十二少,更是對她讚不絕口,所以我才甘冒大錢試試的,豈知....唉!」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大笑。

薛劍秋聽在耳,頓時心痛如絞:「這就對了!果真是她!沒想到....沒想到她惡性不改,又重操舊業去了!可....可惡!」大怒之餘,呼地一掌拍向桌面,木桌頓時裂成兩半。客棧眾人看在眼,無不驚駭。薛劍秋丟下銀兩,忿然離去。

薛劍秋忿然遊走街頭,行了半晌,不禁心頭一酸:「我薛劍秋忝為百劍門主,居然會愛上一個不要臉的女人,真是有愧師父及師叔的諄諄教誨....」知道陸玄霜竟又回到妓院重操舊業,薛劍秋的心靈當真受創極重,真想找個地方痛哭一場。

薛劍秋一臉頹喪,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看到兩名衙門

的捕快,押著一名猥瑣的老翁經過;其中一名捕快冷哼道:「你這個老毛賊,真是惡性不改!以前大老爺是念在你年紀老邁,不忍判你重刑,沒想到你食髓知味,又去幹那沒本的生意!哼!這次大老爺若不剁了你雙手,算你本事!」

那老翁老淚縱橫道:「嗚....差爺饒命啊!小的年輕時犯過法作過牢,本想出獄後好好振作,重新做人的,怎料老伴跟人家跑了,兒子也嫌棄我,不認我這老父,想要找個工作混口飯吃,卻沒有人肯僱用我,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差爺您倒是說說看,我若不重操舊業,做那沒本的生意,豈不就餓死街頭、曝屍荒野了?我實在是不得已的,求你們可憐可憐我!放我一馬吧!嗚....」

另一名捕快冷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去向大老爺求情吧!」

薛劍秋目送緩緩遠去的三人,仔細思量著那老翁的一番自白。突然如有鐵錘般重擊胸口,心中大驚:「對啊!『十里墩』一戰後,天下人都知道陸姑娘當過妓女,是個淫娃蕩婦了,每個人都會用有色的眼光看待她。她現在家破人亡,縱使有心重新開始,她在世人面前,又如何抬得起頭來?天下之大,又有何處得以安身?重操舊業,只怕是陸姑娘最不得已的選擇了....」

想通了此節,心中大為釋懷,更對自己的一時失態感到慚愧:「薛劍秋啊薛劍秋!你雖喜歡著人家,卻不能體會人家的苦處,只知一味地怨天尤人,自怨自哀,如果連你都認為人家是淫娃蕩婦,那麼還有誰會相信她呢?」

想到這,心中更為激動:「明知她現在身陷火坑,飽受煎熬,我若坐視不管,還算是個人嗎?」

當下心意已決,毅然趕回百劍門。

「荒唐!胡鬧!」一聲厲斥,震驚了「百劍門」在場的一甘人眾。薛劍秋及在場的數十名弟子,皆抱著戒慎恐懼、惴惴不安的心情,望著坐在大廳的太師椅上,發出斥責之聲的人。

只見這人約六十來歲年紀,灰髮灰須,骨瘦如柴,炯炯有神的雙目嚴厲地瞪視著雙唇緊閉的薛劍秋。這名老者,正是薛劍秋的師叔「驚天神劍」歐陽嘯天。

只見歐陽嘯天厲聲道:「你在『十里墩』出的醜還不夠嗎?你這一鬧,害得咱們『百劍門』受到武林同道的指責,說你這個門主貪花戀色,幫著一個淫娃蕩婦瞎出頭。我要你給我好好地反省,你反省了一個多月,現在居然告訴我,要去把那個女人帶回來?你....你非要把我氣死你才甘心是不是?」原來薛劍秋決定要把陸玄霜救離苦海,所以回到「百劍門」請示歐陽嘯天,不料竟會遭來一頓斥責。

薛劍秋見歐陽嘯天氣得滿臉通紅,心中一惴道:「師叔請息怒!劍秋絕不是貪花戀色,陸姑娘也絕非傳言中的淫娃蕩婦;當初陸姑娘險受『雷霆幫』三名弟子的凌辱,劍秋這才出手相救,『雷霆幫』不甘名聲受損,這才故意瞎三話四,指鹿為馬,師叔您萬萬不可相信江湖中的蜚語流言!」

歐陽嘯天冷哼道:「你倒是說得振振有詞!聽說『十里墩』之上,有人揭發了那個女人很多不要臉的醜事,那個女人也當眾承認自己是個淫娃蕩婦,這難道會是假的嗎?當時你也在現場,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薛劍秋咬牙道:「那些醜事,究竟事實真相為何,

還有待追查;陸姑娘當眾承認自己不好,也是受到『雷霆幫』幫主熊武生的逼迫,絕非出於自願!師叔,陸姑娘絕對不是傳說中的那種女人,請您相信劍秋吧!」

這時,在場一名年輕男子開口說了話:「掌門師兄,你怎麼知道陸玄霜不是傳說中的那種淫娃蕩婦呢?她身為福州府『威遠鏢局』的大小姐,卻和兩名鏢師盜寶私奔,累得兩位陸老英雄在官府地牢中羞憤自殺,這可是福州官府公佈的事實啊!一女配二男,如果連這種女人都構不上是淫娃蕩婦,啊哈,那青樓的娼妓,豈不都稱得上是貞節烈女了?」

薛劍秋狼狽地望著那名開口說話的年輕男子,見他和自己一般年紀,面白唇紅,眉長過目,正自望著自己冷笑著。眾人均知這名男子,正是歐陽嘯天的獨生子歐陽河山。他雖然從小和薛劍秋一起長大,卻因為嫉妒薛劍秋年紀輕輕,就接掌了「百劍門」門主之位,而且父親對自己,也遠不及對薛劍秋的關愛,是以長久以來,始終對薛劍秋心存不滿,一逮到機會,就要扯他後腿。

薛劍秋感念歐陽嘯天的恩澤,向來對歐陽河山忍讓有加,這時卻也忍不住衝口說道:「師弟,我和陸姑娘相處過一段時間,我瞭解她的為人,她絕對不是那種淫蕩的女人!薛劍秋願以生命擔保!」

歐陽河山朝薛劍秋睥睨一視,轉向歐陽嘯天尖聲道:「爹!你瞧瞧咱們這位掌門人,為了一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隨隨便便就可以拿生命出來擔保,這豈不是....」

「河山!你給我住口!」歐陽嘯天叱了一聲,歐陽河山頓時不敢說話,暗地卻朝薛劍秋狠狠地白了一眼。

歐陽嘯天深深地望了薛劍秋一眼,森然道:「陸玄霜是真淫娃也好,是假蕩婦也罷,她累得咱們『百劍門』名聲受損,卻是不爭的事實,因此我不準任何人再和這個女人有任何瓜葛!劍秋,當務之急,應該是想辦法為四位慘遭殺害的同門弟兄報仇雪恨才是!」

薛劍秋見歐陽嘯天下了禁令,頓時急道:「師叔!四位弟兄的大仇,劍秋定當圖報!然而陸姑娘現在已置身苦海中沉淪,劍秋一日不救陸姑娘,便一日難以安心,請師叔准許劍秋將陸姑娘贖回吧!」

歐陽嘯天叱道:「男子漢大丈夫!開口閉口都是女人!如何能成大器?我心意已決,你休得再提!」說罷站起身來,轉身便要往內室而去。

薛劍秋頹然地望著歐陽嘯天的背影,臉上一陣抽搐;突然牙一咬,雙膝一屈,跪地道:「師叔!無論如何,劍秋非救出陸姑娘不可!師叔的話,劍秋斷難從命!」

「什....什麼?」歐陽嘯天聞言,不禁緩緩轉了過來。只見他額上浮冒青筋,滿臉脹得通紅,沙啞著聲音道:「劍秋,你翅膀硬了!師叔的話,你便不再聽了!是也不是?」

歐陽河山見父親已然怒極,不禁厲聲道:「薛劍秋!別以為你是門主,就可以爬到我爹的頭上撒野!我爹能夠造就你,就能夠廢了你!」

薛劍秋斬釘截鐵地朗聲道:「師叔對劍秋恩同再造,劍秋絕不敢心存逆拗!請師叔念在劍秋救人心切,答應劍秋的請求吧!至於這門主之位,劍秋絕不戀棧!」

歐陽嘯天聞言,頓時心中一寒,不禁退了兩步,神色黯然道:「好!很好!想不到你為了那個女人,連門主之位都

可以不要;你師父生前辛苦創下的績業,你也可以視為糞土。你走吧!你這一走,『百劍門』從此便沒了薛劍秋這號人物!」

薛劍秋向歐陽嘯天拜了三拜,哽咽道:「感謝師叔的多年教誨!劍秋來日定當圖報!」說罷轉身,便往大門方向走去。

諸位弟子因懾於歐陽嘯天的威嚴,一直不敢開口說話。如今卻爭相叫嚷道:「門主你別走啊!」「有話好說!凡事可再商量嘛!」「門主!『百劍門』不能沒有你啊!」「留下來啊!,門主!門主!」

歐陽河山心中一陣竊喜,喜孜孜地望著薛劍秋跨出大門,突然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朗聲叫道:「薛劍秋!你的青穗劍是本門門主的信物!你可不能帶走!」

薛劍秋聞言一哂,將背上斜背的青穗劍解下,雙手恭敬地將劍放置在「神龍劍客」的靈位之前,跪地拜了三拜後,便即轉身離開。

眾人如喪考妣地望著歐陽嘯天,只見歐陽嘯天雙眼凝視著「神龍劍客」的靈位,口中喃喃自語道:「神龍老大,這就是你收的徒弟嗎?我到今天才知道,這孩子居然這麼有個性!像!太像了!實在太像了!哈....」突地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見了,無不驚駭。一向嚴肅,不言笑的歐陽嘯天,居然會當著眾弟子面前哈哈大笑,莫非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時失去理智了?還有,歐陽嘯天口中的「像」,究竟是什麼意思?眾人皆搔首皺眉,想不出其中端倪。

當今之世,只怕沒有人能夠了解歐陽嘯天究竟所笑為何了。原來「神龍劍客」年輕時雙目失明,便是數十年前轟動整個武林的「盲眼神龍」唐聰。「盲眼神龍」是個豪放不羈,視世俗綱常於無物的英雄人物。自古「正邪不兩立」,可是他不但正邪皆有結交,還與當年人稱第一大邪派「天地門」門主的女兒姚香蓮,譜出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戀情。為此,盲眼神龍還把整個武林鬧得天翻地覆,一塌糊塗。

當年武林正派施出詭計,擄走了姚香蓮,藉以壓制「天地門」的勢力。盲眼神龍得到消息,便即單槍匹馬,勇闖八大門派及丐幫設下的重重關卡,一日之內,連敗嵩山「少林派」的無根禪師、「武當派」掌門赤陽子、「峨眉派」的了凡師太、「崆峒派」的蓍宿嚴肜、「崑崙派」掌門一眉道長、「華山派」的劍王馮錫範、「點蒼派」的無名老人、「青城派」的觀主赫連聲威,以及「丐幫」幫主長眉神丐,在眾目睽睽之下,救走了姚香蓮,創下武林史上空前絕後的一頁。

如此一來,盲眼神龍便與武林正派的樑子結大了!八派一幫見盲眼神龍罔顧俠風,竟與邪派妖女結交,遂出資懸賞千萬銀兩,欲取他的項上人頭。消息傳出,許多正、邪兩派的頂尖高手,紛紛對盲眼神龍採取行動。有些人因此成為盲眼神龍的劍下亡魂,更有些人欣賞盲眼神龍無拘無束、任意不羈的性格,反倒和他成了好朋友。「驚天神劍」歐陽嘯天便也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成為盲眼神龍最最忠實的兄弟。

「驚天神劍」歐陽嘯天當年乃是「華山派」一等一的高手,與洛陽「金刀門」王老爺子的女繫有婚約。當年王老爺子耽於名利,要求歐陽嘯天須以盲眼神龍的項上人頭做為女兒的聘禮,歐陽嘯天別無選擇,只好抱著必死之心,向盲眼神龍挑戰。

一向個性拘謹、嚴守分際的歐陽嘯天,雖然經過幾次的落敗,卻也逐漸欣賞盲眼神龍曠達不羈、天地無懼的英雄本色,最後竟不惜淪為「華山派」的棄徒,也遭到王老爺子解除了婚約,成為盲眼神龍趕也趕不走的跟班。

後來盲眼神龍幫助歐陽嘯天,解除了「華山派」一次險遭滅門的危機,使得歐陽嘯天與「華山派」前嫌盡釋;又施展連環妙計,讓「金刀門」王老爺子心甘情願地把女許配給歐陽嘯天,有情人終成眷屬,後來才得以生下歐陽河山。

雖然「盲眼神龍」,也就是後來重見光明的「神龍劍客」去世多年,但當年他為救姚香蓮,不顧譭譽得失,不惜與八派一幫為敵的豪氣,歐陽嘯天如今回想起來,心中依舊激奮。這對拘謹守份的歐陽嘯天而言,是雖然羨慕,卻永遠也辦不到的事情。

「神龍劍客」死後,歐陽嘯天肩負起教育薛劍秋的責任。為了報答「神龍劍客」的種種恩情,他把一切的心血完全投注在薛劍秋的身上。而薛劍秋從小便聽話懂事,聆聽歐陽嘯天的種種教誨,即便是接任了「百劍門」門主之位,依舊是對他敬重有加,不曾有絲毫的拂逆,彷佛便是一個小歐陽嘯天。

可是方才薛劍秋為了陸玄霜,不但頂撞了歐陽嘯天,甚至連「百劍門」門主之位,都可以放棄。歐陽嘯天盛怒之餘,居然在薛劍秋身上,看到了「神龍劍客」年輕時的影子。回想當年「神龍劍客」不計譭譽,大鬧武林的盛況,歐陽嘯天心有所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他望著薛劍秋留置在「神龍劍客」靈位前的青穗劍,心中感慨萬千:「難道....難道這些年來,我竟一直試圖要把一個『神龍劍客』,教育成『驚天神劍』嗎?唉....」

(有關『盲眼神龍』的詳細事蹟,於拙作『俠客風雲』、『俠情淚』及『俠客英雄傳』等俠客三部曲中,有完整記載。)薛劍秋忍著傷痛離開「百劍門」後,先到附近的兵器鋪買了把三尺鋼劍,又到馬市去選購了一匹駿馬後,便立即揮鞭策馬,往西北方向疾馳。

只要腦海中浮現出陸玄霜遭到嫖客奸辱的情景,薛劍秋便感心急如焚,日夜不停地趕路,一刻也不能休息。經過了兩天兩夜的趕路,累死了一匹駿馬後,薛劍秋終於風塵僕僕地來到了「福田鎮」。

初到「福田鎮」已是向晚時分,薛劍秋仍然不做任何的歇息,向人打聽了「怡情樓」的落處,便隨著熙來攘往的人群進入了「怡情樓」。在一名龜奴的引領之下,進入一間執事房等候「愛奴」的到來。

此時薛劍秋不安地喘著氣,心中碰然有聲。活了二十幾個年頭,這是薛劍秋第一次上妓院,心情不免緊張;而又要和陸玄霜在這種場合下見面,更感尷尬惶恐。聽到隔壁執事房傳出男女淫穢的呻吟聲,薛劍秋更感心痛:「無論如何,今天非把陸姑娘帶離這個淫窟不可!」

不久之後,房門「呀」地一聲打了開來,走進一位濃妝豔抹、身穿豔麗華服的妙齡女郎。薛劍秋一見不是陸玄霜,忙道:「姑娘,你走錯房間了!」

那名妓女佯裝吃驚道:「走錯房間?不會吧?我在這間執事房接了三年的客人,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的!你是第一次來吧?別害羞,我會弄得你很舒服的....」說罷褪去了身上的華服,僅

穿著半透明的肚兜褻褲,一臉淫蕩的神情向薛劍秋靠近。

薛劍秋滿臉通紅,退步道:「姑娘別這樣!我找的是『愛奴』姑娘,不是你!」

那妓女吃吃笑道:「我就是『愛奴』啊!」

薛劍秋皺眉道:「你是『愛奴』?別唬我!『愛奴』長的不是你這樣子,請『愛奴』姑娘出來一見好嗎?」

那妓女白眼一翻道:「我說我就是『愛奴』,你怎麼不相信?我可警告你,銀兩你已經付了,現在發現找錯對象想退費,已經來不及了!」

薛劍秋道:「錢我不在乎,我只想見『愛奴』姑娘一面,如果你真的叫『愛奴』,那我要找的可能是另一位『愛奴』姑娘!」

那妓女沒氣地答道:「咱們『怡情樓』就只有我這一位『愛奴』,沒有第二個啦!」

薛劍秋驚道:「這怎麼可能?聽說她蠻有名的。她本名叫『陸玄霜』,大概十八歲年紀....」

那妓女啐道:「哦!原來你找的是『她』啊!早說嘛!我說奇怪,最近大家都來找『愛奴』,怎麼見到我都一臉的失望,原來要找的都是那個小賤人,啐!」

薛劍秋急道:「你知道她?她人在哪?快帶我去找她!」

那妓女冷笑道:「找?哪兒找?那個賤人早就逃走了!」

薛劍秋道:「這麼說,她....她沒再回來過?」

那妓女道:「公子爺,你可真愛說笑!咱們賣身青樓,還不是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誰不期盼早日贖身從良呢?那個賤人運氣好,有辦法從這逃出去,贖身費都免了,現在她躲得遠遠的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又回來重操舊業呢?」

薛劍秋點點頭,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失望。陸玄霜總算沒有重操舊業,幹那淫蕩無恥的勾當,所以欣慰;失望的是,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斷了,天下之大,要如何能找到她呢?

那妓女也不知何時脫下了身上的肚兜,一對白膩豐腴的乳房在薛劍秋胸膛上摩擦著,淫蕩地笑道:「公子爺,您錢都付了,不玩白不玩,我的功夫可不比那個『愛奴』差哦!來嘛....」伸手便往薛劍秋的褲襠抓去。

薛劍秋悚然大驚,叫道:「住手!」雙掌用力便把那妓女推開。那妓女頓時向後飛射出去,整個身子撞上了牆壁,痛得她哇哇叫道:「反了反了!快來人喔!客人打人羅!」

頓時便有一群男女闖了進來,幾名彪悍的保鏢立即揮拳往薛劍秋身上招呼。薛劍秋橫腿一掃,將迎面而來的保鏢一個個踹了出去。保鏢們見薛劍秋是個會家子,再也不敢空手拼鬥。這時一名龜奴拿了幾把破風刀進來,發給在場每一位保鏢。保鏢們兵器在手,宛如得有神助,各個揮刀向薛劍秋步步逼近,口中不時發出咒罵之聲。

這時,綠芹花和塗總管聞訊趕了過來。綠芹花忙叱道:「住手!住手!」

那妓女一見到綠芹花,立即哇哇叫道:「芹姨芹姨!您要替人家作作主!這位客人胡亂打人,把人家都打傷了,可能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接客,叫他賠償我的損失,否則別讓他好手好腳地離開!」

綠芹花見到薛劍秋,頓時臉色一弛,轉身向那妓女道:「叫你不要改名叫『愛奴』,你偏不聽,這會兒吃足苦頭了吧?」向眾人道:「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通通出去!快一點!」

塗總管立即向眾人拍拍手,叫道:「好啦好啦!沒事啦!通通出

去!通通出去!」眾人這才一鬨而散,走了出去。那名妓女一臉委屈,鼓著腮幫子道:「還不都有兩團肉一個洞,怎麼會差這麼多?看來我還是改回原來的花名『春枝』,生意會比較好吧?」

當塗總管也跟著出去把門帶上後,綠芹花轉身笑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百劍門』薛門主,今天竟會光臨敝館,真是倍感蓬蓽生輝!」

薛劍秋見這老鴇居然能認出自己,倍感驚訝,不禁開口問道:「在下不曾於秦樓楚館中出沒,不知大娘怎地認出在下?」

綠芹花失聲笑道:「你叫我什麼?大娘?哈!我可沒這麼老。我叫『綠芹花』,大家都管我叫『芹姨』。你『百劍門』薛門主本就名滿天下,最近又在『十里墩』出盡了風頭,很多蒞臨敝館的江湖中人,都曾提起過您呢!我想不認識你都很難....」話畢不禁咳了兩聲。

薛劍秋見這老鴇只是抬槓,便也不再多言,抱拳道:「若芹姨沒別的指教,薛某告退了....」便往房門方向走去。

綠芹花也不阻攔,只是輕咳兩聲,笑道:「怎麼?你不想找愛奴了嗎?」

薛劍秋聞言一驚,倏地轉身緊抓芹姨的雙肩,顫聲道:「什麼?難道你知道陸姑娘的行蹤?快....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綠芹花見薛劍秋激動異常,不禁失聲笑道:「冷靜點!你把我弄疼了!」薛劍秋聞言,這才發現自己失態,急忙放開雙手,滿臉通紅。

芹姨禁不住撫胸咳了兩聲,隨即說道:「你找愛奴幹什麼?」

薛劍秋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要在她身邊保護她!免得她被人欺負!」

「哦?」芹姨促狹道:「她只不過是個妓女,是個淫娃蕩婦罷了,你對她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薛劍秋斬釘截鐵地答道:「告訴你!陸姑娘她絕不是個淫娃蕩婦!或許她以前當過妓女,但是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逼她操此賤業!因為我會在她身邊保護她!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她快快樂樂地活下去!不再被人蹂躪,被人瞧不起....」

綠芹花見薛劍秋表情真誠,語氣堅定,思考了半晌,便即說道:「你是堂堂『百劍門』門主耶!和她在一起....不怕遭人非議嗎?你應該知道,『十里墩』之約後,你們『百劍門』的聲譽,已經被愛奴給拖垮了....」

薛劍秋哈哈笑道:「你放心吧!就算我和陸姑娘在一起,也不再會影響『百劍門』的聲譽了!」

綠芹花又咳了兩聲,皺眉道:「此話怎講?」

薛劍秋臉色一變,低頭苦笑道:「因為....我已經退出『百劍門了』....」

綠芹花聞言大驚,頓時喉頭一甜,咳嗽不止。

薛劍秋見芹姨咳得厲害,不禁關心道:「芹姨,你還好吧?看來你病得不輕....」

綠芹花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臉色蒼白,撫心問道:「你....你方才說,你退出了『百劍門』?這是為什麼?總....總不會是為了愛奴吧?」

薛劍秋頓時臉上一紅,苦笑道:「只要能夠救出陸姑娘,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我都願意。」

綠芹花聞言一愕,不禁瞪大雙眼,愣愣地望著薛劍秋,尋思:「真是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為了愛奴,偌大的權勢地位都可以不要....」

薛劍秋見綠芹花正望著自己發呆,便即

抱拳道:「芹姨,在下對陸姑娘一片赤忱,惟天可鑑,請你成全在下,告訴我陸姑娘的下落吧!在下一定會報答你的!」

綠芹花嘆了口氣道:「只可惜我不知道愛奴現在在哪....」

薛劍秋聞言,心情頓時如從萬里高空往下掉,怫然道:「說了半天,原來芹姨是消遣在下來著。」

綠芹花道:「你別生氣,我是不知道愛奴現在在哪,卻沒說我不知道愛奴的下落....你看!」說罷脫下華麗的羅衫,接著反手解開肚兜系在後腰上的絲帶。

薛劍秋頓時臉色脹得通紅,囁嚅道:「芹....芹姨,你這是幹什麼?」

只見綠芹花解開絲帶後,伸手將肚兜往上一拉,露出了雪白的小腹及豐滿的乳房。

綠芹花道:「你別害羞,睜大眼睛瞧一瞧。」

薛劍秋難為情地偷偷向前一眺,頓時呆了半晌。只見綠芹花的胸口,留著一個偌大的黑色掌印。薛劍秋大驚道:「這.....這是.....混元掌.....」

綠芹花微微一哂,邊將自己的衣服穿置妥當,邊說道:「你不錯嘛!連『混元掌』你都辨得出,真不虧是『百劍門』的門主,『神龍劍客』的愛徒。」不禁又輕咳了幾聲。

薛劍秋流著冷汗道:「『混元掌』.....這是關外一種藥石無解的歹毒武功,江湖傳言:『身中混元掌,百日咳下亡。』除非有個內力深厚的人,能將功毒逼出體外,否則中掌者咳了百日之後,便會竭血而死;武功修為不高者,那更是一掌斃命。你中掌後居然還能活命,看來你不但懂得武功,而且想必功力不弱。你.....你絕非僅是妓院的鴇母而已,你究竟是什麼身份啊?」

綠芹花笑道:「我是什麼身份並不重要。不瞞你說,『十里墩』一戰後,陸玄霜所以會突然失蹤,便是我將她帶走的!」

薛劍秋急道:「那她現在人呢?」

綠芹花道:「稍安勿躁!你且聽我說。其實,你和熊武生的『十里墩』之約,我當時也在場,所以方才我才能一眼認出你。當時的情況你也相當清楚,陸玄霜飽受欺凌,我若不找機會將她帶走,難道還留著她繼續受辱嗎?」

薛劍秋聞言,不禁一臉歉疚道:「這點倒是我疏忽了.....」

綠芹花續道:「後來表面上我雖和她分手了,事實上卻一直在暗中保護著她。可憐的孩子,長得太嬌美了,這一路上,不知受到多少男人的覬覦,還好大都給我暗中打發了。」

薛劍秋微一遲疑,便即開口問道:「你.....是否可以告訴我.....這一路上她欲往何方?」

綠芹花朝薛劍秋的臉上盯了半晌,苦笑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可能會好過一點.....」

薛劍秋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頓時臉上一沉,道:「我明白了.....」

綠芹花正色道:「我知道你心頭不舒坦,但她也是迫於現實環境所逼,不得不如此,你若是真心喜歡她,就不應該放在心上。」

薛劍秋輕嘆一聲,神色黯然道:「在下便是明白陸姑娘的處境,今日才會來到此地尋她。我不會怪她,我只是覺得心疼,她的命運,為何如此乖戾?」

綠芹花咬牙道:「倘若她能順利來到這,雖然免不了又要送往迎來,但起碼我還能就近照顧她。可是.....可是卻偏偏在途中出了亂子....

.」

薛劍秋大驚,急道:「出了什麼亂子?陸姑娘人呢?」

綠芹花蹙眉道:「當陸玄霜行經這附近的官道時,突然出現了一批面客,圍阻了她的去路。我見他們來意不善,便立即挺身相救,我以為他們不過又是一群想要染指陸玄霜的渾漢罷了,沒想到交起手來,各個武功高強;尤其是為首的一個矮個子,根基相當深厚,我力戰不敵,中了他一掌,留下了胸口這個黑色掌印.....」

薛劍秋聽得面色凝重,道:「這麼說來,陸姑娘是被這些面客擄走了?」

綠芹花咳了幾聲,點頭道:「沒錯!這群武功高強的人,究竟是何派何門?他們擄走陸玄霜的目的是什麼?這些疑問,就有待薛掌門.....對不起.....薛大俠你的追查了。」

薛劍秋哼道:「不管他們出自何派,目的為何,在下便是拼了性命,也非要將陸姑娘從他們的手中救出不可!」

綠芹花道:「他們相當厲害,尤其是那個矮個子,你需得小心提防他的『混元掌』!」

薛劍秋抱拳道:「在下明白!多謝指點!」見到綠芹花又咳了幾聲,忙道:「你傷勢不輕,在下不自量力,願意試試幫你逼出功毒!」

「不用了.....」綠芹花苦笑道:「我自有化解之法,多謝薛大俠的好意!不過.....還望薛大俠成全一事。」

薛劍秋道:「請說!」

綠芹花道:「薛大俠日後若是見到了她,千萬不可向她透露,這一路上保護她的那個面女子,便是我綠芹花。至於原因為何,薛大俠你就不必多問了。」

薛劍秋知她必有難言之隱,也就不再多問,答謝幾句後,便即離開了「怡情樓」。

薛劍秋心情低沉,身體疲憊,眼見夜空高掛明月,便即找了家客棧過夜。雖然經過了兩日夜不眠不休地趕路,但卻是目難闔眼,食難下嚥。他雙掌枕於腦後,仰躺床上發著呆。雖然有了陸玄霜的下落,但薛劍秋畢竟不曾聽說中原武林中,有哪一號人物曾經練過「混元掌」,人海茫茫,真不知從何尋起。一想到陸玄霜可能在某一個角落正自受苦受難,薛劍秋心頭一酸,不禁愴然嘆道:「陸姑娘!你在哪啊?陸姑娘.....」

突然房門外傳來店小二的叫門聲,薛劍秋應了門,只見一個體格壯碩的店小二端了一大盤酒菜走進來。薛劍秋道:「小二哥,我沒叫酒菜啊!是不是送錯了?」

店小二將酒菜往桌上一放,哈腰笑臉道:「客倌,您這幾天日夜奔波,也該餓了吧?小的為您準備了這些酒菜,您就趁熱吃吧!這酒是上好的白乾,小的幫您斟著。」說罷,便將酒壺的白乾倒入酒杯中。

薛劍秋微微一哂,將酒杯湊近鼻子聞了半晌,笑道:「好酒!」將酒杯舉向店小二道:「你喝!」

店小二呆了半晌,隨即擠出笑臉道:「哈,這是專為客倌您準備的酒菜,還是您喝吧!」

薛劍秋冷哼一聲,突然伸指輕點店小二的「中穴」。店小二閃躲不及,頓時整個人定住不動。店小二苦笑道:「客.....客倌,您這是幹什麼?」

薛劍秋冷然道:「這種跳樑小醜的下流把戲,休想唬得了薛劍秋!說!是誰派你來的?」

店小二頓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囁嚅道:「這.....客.....客倌,小的不懂您在說些什麼.....」

薛

劍秋皺眉道:「不說嗎?好!我也懶得跟你羅嗦!」便舉杯湊向店小二的唇邊。

店小二頓時臉上一陣慘白,哇哇叫道:「我說我說!薛大俠饒命啊!」

薛劍秋叱道:「快說!」

店小二哭喪著臉道:「是.....是熊老大派我來的.....」

薛劍秋狐疑道:「熊老大?誰是熊老大?為何派你來暗算薛某?」

店小二道:「熊老大是咱們的大當家,名叫熊文浩,外號『笑面虎』。小的只是聽他命令,在酒菜中下毒,至於他跟薛大俠你有什麼過節,小的確實不知!」

「熊文浩?笑面虎?」薛劍秋行走江湖,似乎不曾聽說過這號人物,怎會突然派人來毒殺自己呢?薛劍秋頓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店小二怯怯地問道:「薛.....薛大俠,這酒菜中下的毒,乃是『七步鎖喉散』,無色無味,融於酒菜之中,根本無法察覺。可是您.....您是怎麼識破的?」

薛劍秋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七步鎖喉散』確實難以察覺,哼,是你破綻太多,自己穿梆了。」

店小二強聲道:「這怎麼可能?哪穿梆了?」

薛劍秋道:「好!我便讓你心服口服!第一,這家客棧共有一名掌櫃,四位小二哥,容貌形體我都約略記得。哼!根本沒有你這號人物!」

那店小二咋舌道:「你.....你觀察得這麼仔細?」

薛劍秋道:「行走江湖,若不時時提高警覺,明察秋毫,便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活!」店小二臉色一沉,黯然不語。

薛劍秋又道:「第二,看你身強體壯,筋慄肉的,而且太陽穴也微微鼓起,顯然是個武功內力皆不算弱的會家子,這樣的人,竟然會在這種小客棧當差,你自己說奇怪不奇怪?」

店小二頓時心中暗罵:「他奶奶的!好厲害的傢伙!早知如此,當初老子便不應該為了搶功,向熊老大自薦要來暗算他。這下可好了.....」

薛劍秋又道:「第三,也是你最大的破綻!方才你進門時說我『這幾天日夜奔波,也該餓了吧』。哼!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店小二,你怎麼會知道我這幾天日夜奔波了?所以說,你不但不是這的店小二,這兩天你還一直在跟蹤我,是也不是?」

冒牌店小二頓時心服口服,只得尷尬笑道:「薛大俠,看來您的名聲,也並不完全是靠『神龍劍客』打響的,佩服佩服!我知道你一定很想明白,為何我熊老大要這樣下手毒殺你,不過我只是人家的屬下,只管奉命行事而已,所以.....我看這樣吧!你答應不殺我,我便領你去找熊老大,如何?」

薛劍秋笑道:「你挺會談條件的嘛!也好,省得我逼問你。」便伸指點向那人的「中穴」。

那人穴道一被解開,登時從懷抓了一把粉末灑向薛劍秋,大嚷:「去你的!」立即飛快狂奔出去,躍上了一匹在客棧後門口預先準備的黑馬,頭也不回地策馬疾馳。

一口氣連奔十餘裡,那人一看薛劍秋並沒有追上來,便立即縱馬向東南方向奔馳。就這樣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那人縱馬跑到了「崇安縣」外的一個大村鎮。進入了村鎮,那人繼續策馬向北飛馳。時已邁入三更天,大地闃暗無聲,所以黑馬奔馳的聲響更顯得響亮。

大約又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只見前方樹林中挑出的一座豪華大宅

由小而大,逐漸映入眼簾。那人咧嘴一笑,正欲叫嚷出聲時,突感背後「靈臺穴」一麻,不禁從馬背上滑落下來,仰天橫躺,四肢動彈不得,想要張嘴呼救,卻也叫不出聲音。

那人心中正自焦急時,只見一個背劍的白衣青年走到身旁,對著自己冷笑著,一塊小石頭在那白衣青年的手中不斷拋起又落下。那人臉色一變再變,心中大罵:「他奶奶的,薛劍秋!」那名白衣青年正是薛劍秋。

只見薛劍秋蹲了下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很狡猾,不過就是笨了點,我若不施點計策,讓你引我來此,豈不失了先機,讓你騙得團團轉?」

那人雙眼泛紅,心中盛怒不已,若不是受了禁制,全身動彈不得,還真想站起身來和薛劍秋大戰三百回合不可。

薛劍秋低聲道:「乖乖地睡吧!」手指一彈,將小石塊射向那人的「中穴」。那人雙眼翻白,頓時昏死過去。

薛劍秋將那人拖到旁邊的樹叢藏起後,朝前方的大宅一望,只見大宅朱漆大門,門旁點炬的火把發出熊熊火光,門上茶杯大小的叩門銅環閃閃發光,門頂匾額寫著「熊霸天廈」四個金漆大字,門前兩旁一對嘶牙咧嘴的石獅,顯出一股霸悍之氣。

薛劍秋心中冷哼:「『熊霸天廈』?『雄霸天下』?哼,好狂的口氣!居然只派了一個人單槍匹馬來暗算我,你也太小覷薛某了吧?」薛劍秋拍拍二丈高的圍牆,雙足一點,一躍飛到圍牆之上。

薛劍秋蜷著身體向前一眺,只見眼前是一個偌大的廣場,廣場前方兀立著好幾幢雄偉的樓閣,樓閣中的燈光或明或暗,有幾名持刀大漢正自來回踅步巡邏著。

薛劍秋見守衛森嚴,一時無法探查究竟,便即退了下來,沿著圍牆繞到了宅第的後方,再度躍身飛到圍牆之上,只見後院闃黑無人,但是西首樓閣的一個房間燈火通明,從面傳出鼎沸的叫鬧聲。

薛劍秋疑道:「搞什麼名堂?」向四周觀望半晌,確定沒有人後,便即一躍而下,身形電閃地飛奔到吵鬧的房間外,手指沾了唾沫朝窗欞紙上戳了個小洞,睜眼往面望去。

只見房有個高約四、五尺的高臺,臺上有一對精赤條條的男女,男人從女人的背後抱著她修長的雙腿,讓她跨坐在自己的懷,巨大的肉棒在流滿淫水的肉瓣中進進出出;女人配合著肉棒的抽插,淫穢地扭動著屁股,豐滿的雙乳隨著身體的蠕動而上下顫動著,雖然亂髮遮住了女人的臉蛋,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口中卻不斷髮出甜美的哼聲。而臺下聚集的十幾名大漢,各個瞪大眼睛盯著臺上男女陰部的結合處,宛如發情的公狗般興奮地叫囂著。

薛劍秋頓時脹紅了臉,只覺得自己的那話兒迅速膨脹起來,心中不禁暗罵:「呸!飲食男女,不知羞恥!」薛劍秋在歐陽嘯天多年的教育之下,向來目不視淫邪之物,耳不聞穢亂之語,從未看過這類妖精打架的場景,如今薛劍秋雖然知道不該,卻也抵不過強烈的好奇心,忍不住又睜眼繼續看下去。

只見臺上那男子一面挺著肉棒賣力抽插著,一面吐著舌頭從女人背後舔著她的脖子,再將她的耳垂含在嘴吸吮著,雙手揉捏著不斷顫動的豐乳。

那女人無力地低著頭,散亂的長髮將整個臉龐蓋住了,口中不斷髮出「啊.....唔.....」的浪叫

聲。臺下的男人興奮地叫嚷著:「好啊!母狗!別忘了扭屁股啊!」「真是想不到這個女人這麼好色!」「乾死她!乾死她!」「想要吃我的,就賣力地叫吧!」

臺上的男人把懷的女人向前一推,女人身體往前一傾,頓時成了狗爬的姿勢。男人在女人的背後扶著她的腰枝繼續抽插著,嘴淫猥地嚷道:「你這隻發情的母狗,還不求臺下的大爺們餵你吃肉棒?快啊!」

那女人瘋狂地扭動著美麗的雪白屁股,從嘴發出痛苦的哀求聲:「求.....求求你.....我要.....我要喝水.....」

眾人原以為女人會要求把肉棒插入她的嘴,想不到竟會要求想喝水。臺下一名男子裸著下體跳到了臺上,粗魯地抓住女人後腦的長髮,巨炮般的肉棒不斷捅著女人的臉道:「嘿!你這個賤女人,這幾天餵你喝尿你都不喝,現在渴死了吧?沒有水啦!你只能喝尿或者是精液,想解渴就選一樣吧!」臺下的男人都異口同聲地大叫道:「喝尿!喝尿!」

女人不斷被肉棒抽插著,快感和屈辱佔滿了女人的腦海,她近似嗚咽地低泣道:「我.....我要喝精液.....我要喝精液.....」

那名裸露下體的男人嘿嘿淫笑道:「你還是不願喝尿嗎?好!把嘴巴張開,我這就餵你吃精液!」話畢撥開女人臉上散亂的長髮,讓臺下眾人看清楚女人緊皺雙眉,張開雙唇等待精液射入的痛苦表情。

薛劍秋一看到女人哀愁的面孔,頓時腦袋產生了劇烈的爆炸,耳朵發出嗡嗡聲響,整個人就這樣呆住了。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薛劍秋一直想要尋找的陸玄霜。

只見那個男人一臉狡獪的表情,扶著自己的巨棒將龜頭對準陸玄霜微啟的嘴巴,突然一道金黃色的水柱由龜頭的縫中噴出,射進陸玄霜的嘴巴。

陸玄霜喝到了尿液,不禁大叫一聲想閉上雙唇,不料下顎早已被那個男人扳住了,根本闔不上嘴,只好淚流滿面地喝下苦澀的尿液。那男人故意將肉棒微微一抖,金黃色的尿柱頓時從陸玄霜的嘴巴轉而噴灑在她那屈辱的臉上。

薛劍秋氣得火冒三丈,額冒青筋,大吼一聲,倏地踹門而入。這時臺下有幾個人回頭看見了薛劍秋,頓時大嚷大叫。薛劍秋竄入了人群之中,快拳飛腿,撂倒了幾個大漢。可是其他人也有了防備,紛紛揮拳往薛劍秋身上招呼。

薛劍秋拳掌並用,和臺下眾人大打出手。和眾人拆了數招,薛劍秋髮覺這些大漢各個膂力驚人,武功不弱。薛劍秋心念電轉,頓時背上的鋼劍奪鞘而出。

這時,眾人將薛劍秋團團圍住,幾名大漢揮拳擊向薛劍秋。薛劍秋雙足一點,飛身在空中翻了個筋斗,倏地一劍朝臺上裸露下體的男人刺出。那男人不躲不閃,雙掌合十一拍,硬生生接住了刺來的一劍。薛劍秋翻身一腿,踹中那人丹田,那人慘叫一聲,整個身軀向後一撞,撞到了陸玄霜赤裸的身軀。陸玄霜哀叫一聲,登時不支昏倒。

薛劍秋救人心切,立即一手攬住了陸玄霜的纖腰。原本姦淫陸玄霜的男子這時發出一聲巨吼,雙掌向薛劍秋使勁吐出,薛劍秋只覺這人來勢洶洶,頓時左腳一抬,踹向對方雙掌。「碰」的一響,與對方掌力交會,頓時薛劍秋摟著陸玄霜,如斷線風箏般向房門處飛射而

去。

這時,臺下眾人紛紛施展拳腳往空中的薛劍秋攻擊。薛劍秋左手摟著陸玄霜的纖腰,右手長劍不斷往下狂刺猛砍,就這樣順勢飛向門口,飛奔而出。

才剛跨出房門,薛劍秋不禁停下了腳步。只見前方站著幾名手持火炬的大漢,中間站著一名身材矮小的花髮老翁,左頰留著一道似乎年代久遠的劍疤,正自笑吟吟地望著自己,老翁身旁則站著一名面漢。

這時,原本房內的男人盡皆衝出,將薛劍秋團團圍住了。薛劍秋眼見對方人多勢眾,而自己不但孤軍一人,又要照顧昏迷的陸玄霜,當真兇險之至,不禁緊握長劍,小心翼翼地留意著每個人的動態。

只見一個男子從拿著火炬的人群中竄出,指著薛劍秋破口大罵:「你奶奶的!就是他!這個卑鄙無恥的薛劍秋,只會趁別人不注意時點人穴道,一點真本事也沒有!你奶奶的,有種便和老子單挑看看!」

薛劍秋一眼便即認出,對方正是在客棧中假冒店小二的那名漢子。尋思:「我點了他的穴道,估計至少也要一個時辰,他才會醒過來。當時我把他藏在隱密處,別人應該不會發現他的。莫非他自己衝破禁制,提前醒來了?難道.....難道他的功力,竟比我想像中還要高嗎?」眼見眾人各個筋慄肉,目露精光,薛劍秋心中便已瞭然,不久後勢必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只見那名矮小老翁咭咭笑道:「好啦好啦!恁傻孩子!敗了就敗了嘛!下次小心點不就得了!」

那名假冒店小二的男子頓時雙拳緊握,嘶牙咧嘴地嚷道:「若是憑著真本事來打,老子未必會輸!」

那老翁笑道:「兵不厭詐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我說輸了就輸了,你休得廢話!」雖然老翁始終笑著臉,但言語中自有一股威嚴,那男子頓時不敢再說下去,只能惡狠狠地瞪視著薛劍秋。

老翁向薛劍秋笑道:「你就是『盲眼神龍』的徒弟薛劍秋嗎?不錯嘛!那瞎子的機智和膽識,你這娃兒倒是都俱備了!」

薛劍秋知道師父年輕時雙目失明,那老翁口中所指的瞎子「盲眼神龍」,正是自己的師父「神龍劍客」。他見這老翁談笑用兵,儼然為眾人之首,猜想他便是那位派人來暗殺自己的「熊老大」,便即脫下自己的外衣往赤裸的陸玄霜身上一遮,隨即抱拳道:「前輩可是人稱『笑面虎』的熊文浩熊前輩?」

那老翁先是微微一愣,轉頭向那假扮店小二的男子瞧了一眼後,便即臉色一弛,微笑道:「『笑面虎』?哈,當今武林,還聽說過『笑面虎』這號人物的,已經所剩不多了。不消說,一定是這孩子向你透露的,是也不是?」

薛劍秋道:「晚輩過去確實不曾聽說過前輩的名號,也自忖應該不曾得罪過前輩,卻不知為何前輩要派人來毒殺晚輩呢?」

熊文浩聽了,不禁咭咭笑道:「毒殺你?咭咭,老夫殺人,還需要用毒嗎?我不過是派了一個最無能的孩子去考考你罷了。如果簡簡單單就這麼被毒死了,你怎配做我老朋友的徒弟呢?」

薛劍秋聞言一喜,問道:「聽前輩口氣,前輩可是先師的陳年老友嗎?」

熊文浩促狹笑道:「這當然!這當然!我和令師交情可深了!」指著自己臉上的劍疤道:「深到令師都忍不住要在老夫臉上留下這一個記號,好讓老夫這輩子都

忘不了他。」

薛劍秋聞言,頓時臉色一沉,心想:「原來是師父生前的仇家。」

只聽得熊文浩又道:「嘿嘿,老夫幾十年來雖然退居關外,但對於當年令師的不殺之恩,當真不敢或忘,這次回到中原,正準備好好地『報答』他,卻沒想到令師命短,十年前便死了。說不得,只好找你來這聚聚了。」

薛劍秋冷哼道:「既然是先師和前輩的宿怨,晚輩自然承擔一切!但不知前輩為何擄走陸姑娘,又縱容屬下這般羞辱她?」

熊文浩咭咭笑道:「『十里墩』之約,你這娃兒對這妞兒關懷之情,溢於言表,想要引你上門,自然要先找這妞兒下手了!我這些孩子們不過是閒來無事,和這妞玩玩罷了,何來羞辱之有呢?」

薛劍秋怒道:「既然是咱們之間的恩怨,你儘管衝著在下來便是!十幾個大男人,這般欺負一個弱女子,當真可惡!」

熊文浩輕鬆笑道:「嘿,雖然你那瞎眼師父死了,但他的跟班歐陽嘯天也算是屬一屬二的高手啊!老夫過去既然吃了一次虧,現在又豈能兵行險著?好不容易逮到了這個機會,讓你脫離了那老傢伙的庇廕,老夫自然就要善盡計謀,來個各個擊破了!待老夫料理了你這個後生小輩,再去尋歐陽嘯天的晦氣。至於那個小妞嘛.....就繼續充當孩子們的玩具吧!」

薛劍秋眉頭一皺,右手鋼劍的劍尖朝地上一指,怒眼瞪視著熊文浩。

熊文浩目光一亮,笑道:「哦,這是『杖中劍法』的起手式,挺像一回事的!但不知你把『盲眼神龍』的武功學會了幾成?可別讓老夫太失望喔!孩子們,還等什麼?上去考考他吧!」

眾人一聲歡呼,各個摩拳擦掌,面露邪笑地走近薛劍秋,似乎已把薛劍秋當成了俎上肉。那個假扮店小二的漢子從人群中竄出,大嚷道:「讓開讓開!這傢伙是老子的!」呼地一拳擊向薛劍秋。

薛劍秋手腕一抬,劍尖倏地指向那漢子的拳頭。那漢子一聲怒叱,化拳為掌,往薛劍秋的劍面一拍,整支劍頓時偏了開來。「這傢伙果然有點本事!」薛劍秋心中一喝,手腕微微一抖,整支劍頓時宛如一尾銀色的泥鰍般,繞著那漢子的手臂盤旋打轉。只聽得那漢子慘叫一聲,整隻左臂硬生生被卸了下來,頓時血流如注。

熊文浩看在眼,只是輕捻銀鬚,笑道:「哦,『怒龍之旋』,『杖中劍法』無窮無盡式第十九招。使得有模有樣的,挺有『盲眼神龍』的架勢,只可惜若和當年的正主兒比較起來,那就顯得太過兒戲了。」

眾人一見那大漢失去一臂,不禁又驚又怒。頓時便有幾個漢子施展飛拳快腿,從四面八方襲向薛劍秋。薛劍秋一見來勢洶洶,頓時翩然轉身,手中鋼劍突然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地往眾人的手腳上劃去。眾人大吃一驚,萬不料薛劍秋突然會使出這詭異的一招來,情急之下,紛紛後躍相避,或是狼狽地向後滾出,有兩人閃避不及,已掛了彩。

熊文浩頓時目光一亮,拍手叫道:「使得好!這是『杖中劍法』第七招『黃龍過江』!當年『盲眼神龍』便是靠著這招,殺了老夫的好朋友『殺手七人組』。嘿嘿,七位好哥哥,這次小弟來為你們報仇了.....」

這時,熊文浩身邊的面漢終於開口說道:「熊先生,別玩了,趕快宰了薛劍

秋這傢伙吧!別忘了咱們之間的協議!」

熊文浩抬頭向那面漢笑道:「小夥子年紀輕輕,就是這麼沉不住氣。你放心吧!薛劍秋這娃兒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的,你不妨靜觀其變。」

這時,薛劍秋以一擋眾,已和眾人拆了數十招。眾人一開始雖佔了下風,但因薛劍秋除了奮力戰鬥外,又要兼顧昏迷的陸玄霜,威力大大銳減;而且眾人拳剛勁猛,底子不弱,車輪戰般分批圍攻薛劍秋,很快地整個情勢逆轉,薛劍秋單憑手中的三尺鋼劍,已然陷入苦戰。

薛劍秋長劍前劈後砍,猶如疾風驟雨一般,眾人一時之間也難近身,但薛劍秋心中有數,知道自己若再不思逃退之路,時間一久,難逃落敗之命。但眾人攻防嚴密,薛劍秋一時之間,也難殺出一條血路。

薛劍秋心念翻轉,以致手上劍招一弛,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破綻。一個漢子頓時拍出一掌,正中薛劍秋後腰。薛劍秋忍著疼痛,牙一咬,倏地身形一翻,一劍疾刺那漢子的咽喉。那漢子身子一低,長劍從頭頂上呼嘯而過。薛劍秋感到五、六道掌力疾往後背攻至,頓時大吼一聲,身形如陀螺般在原地電轉,突然斜行而前,長劍橫削直擊,迅捷無比,劍鋒上的一股劍氣微微擴展,眾人見這一招威力不弱,紛紛不由自主地後退,圍在薛劍秋身周的圈子也跟著漸漸擴大起來。

「咦?」熊文浩看在眼,不禁滿臉疑惑地向那面漢問道:「這招是不是你.....是不是歐陽嘯天的『狂風八劍訣』?」

那面漢白眼一翻,微慍道:「閒話休提!到底什麼時候要宰了他?」

熊文浩摸著下,一臉促狹道:「老夫要看的是『盲眼神龍』的『杖中劍法』,他使出歐陽嘯天的劍招幹什麼?哦,對了,他那瞎眼師父死得早,他應該師承歐陽嘯天的武功比較多,只怕『杖中劍法』只學會那幾招而已。罷了罷了,歐陽嘯天的劍招沒什麼看頭,該輪到老夫親自出馬了!」話才說完,突然身形一閃,一道矮小的影子閃電般棲向薛劍秋。

薛劍秋施展「狂風八劍訣」,劍招一劍快似一劍,風聲呼呼,劍花朵朵。眾人見他勢如拼命,倒也有些膽怯,攻防之間也不似以往綿密。正當薛劍秋八劍即將使完,突然感到背後有一道前所未覺的強烈殺氣,薛劍秋心中大驚,暗叫:「糟了!」迅速翻身回頭,長劍猶不及刺出,只見前方人影一掌推出,「啪」地一聲正中薛劍秋的胸口。

薛劍秋頓時連退八步,手撫胸口,感到全身血液一陣翻騰。突然覺得喉頭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薛劍秋以長劍拄地,狼狽地瞪視著發掌的熊文浩,痛苦地咬牙道:「混.....混元掌.....」

熊文浩聞言一愣,不禁笑道:「嗯,有見識!連關外的絕學『混元掌』你都辨得出,果然是『盲眼神龍』的得意弟子。」

眾人見薛劍秋受了重傷,紛紛吆喝鼓譟,摩拳擦掌地靠近薛劍秋,連那被斷一臂的冒牌店小二也忍不住大聲叫嚷:「宰了他!宰了他!」

薛劍秋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牙一咬,抱著陸玄霜向後躍了一大步,後背抵住了圍牆,手中鋼劍往地上斜斜一刺,神色傲然地瞪視著眾人。

正當眾人一步一步向薛劍秋靠近時,熊文浩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張口叫道:「孩子們!小心這招

『神龍擺尾』,雙腳別被他給斬了!」

薛劍秋頓時大喝一聲,鋼劍疾向前方一撩,一大塊地皮被薛劍秋一劍撩起。薛劍秋手腕急速抖動,瞬間便在撩起的地皮上砍了二十多劍,頓時地皮被砍成粉碎,當場塵土飛揚,一片迷濛。眾人心中大驚,害怕薛劍秋又使出了什麼驚人的劍招,紛紛向後躍退。薛劍秋見機不可得,當下忍著胸口的疼痛,深深吸了一口氣,雙足一點,立即從一片濛濛的飛塵中躍起,摟著陸玄霜的身體飛出了圍牆之外。

那面客頓時氣得跳腳道:「可惡!怎麼讓薛劍秋逃走了?快給我追啊!」

熊文浩冷笑道:「好小子!和『盲眼神龍』一樣狡猾,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孩子們,快追吧!」

眾人應諾,急忙打開了後院的大門,紛紛跑出後門追殺薛劍秋,後院只留下了捻鬚微笑的「笑面虎」熊文浩,以及那名怒氣騰騰的神秘面客。

薛劍秋忍著全身的疲憊及胸口上劇烈的疼痛,揹著昏迷的陸玄霜,沒命地奔馳在一片草木不生的曠野上。當時薛劍秋從「熊霸天廈」的後院逃出後,立即竄入一片茂密的草叢,等到追殺的一干人眾呼嘯而過後,他便立即朝著相反的方向逃逸。經過了半個時辰的奔逃,那群凶神惡煞果然沒有追趕上來。

薛劍秋整整兩日夜不曾歇息進食,再加上身受重傷,身心的負荷早已到達極限,只因他心繫陸玄霜的安危,是以才能暫時忘掉一切,恍若常人般奔逃。如今他知道已經脫離險境了,緊繃的情緒不禁鬆弛,頓時感到昏天暗地,腳步一個踉蹌,禁不住向前一跌,俯伏倒地。

薛劍秋倍感四肢身體,無處不疼,雖然整個臉伏在地上,卻已累得舉不起手來抹去臉上的塵土了。隱約中,聽到陸玄霜細微的呻吟聲,薛劍秋心中一顫,也不知哪生出的力氣,立即掙扎起身,將陸玄霜柔軟的軀體攬在懷,她的一頭長髮拂在薛劍秋的臉上,不由得使他心下一片茫然。

薛劍秋低下頭,看著陸玄霜的半邊臉蛋,眼睛緊閉,睫毛甚長,秀麗絕倫的臉龐上,還殘留著半溼的尿液,口中不時吐出氣息。

薛劍秋想起陸玄霜張口喝尿的那一幕,忍不住心頭一酸,心想:「可憐的陸姑娘,你受苦了...」急忙挽袖拭去她臉上的尿液。這時,陸玄霜口中發出了低微的嚶嚀聲。

薛劍秋大喜,急忙低聲呼喚著:「陸姑娘...陸姑娘...」只見陸玄霜緊閉著雙眼,痛苦地囁嚅道:「水...水...」

薛劍秋見陸玄霜痛苦地低吟著,心頭宛如刀割,但見四周盡是一片草木不生的曠野,卻哪尋得出水來?眼見陸玄霜痛苦的表情,薛劍秋的心中大為憐惜,便立即拾起地上的鋼劍,伸出左腕,橫劍往腕脈上一割,頓時鮮血泉湧。薛劍秋急忙將腕脈湊向陸玄霜的唇邊,讓鮮血直接湧入她的口中。

薛劍秋見陸玄霜將鮮血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心中甚感快慰,望著她漸呈紅潤的臉龐,尋思:「只要能夠稍解陸姑娘的痛苦,便是喝光了我全身的血也是值得!」當下靜靜地低頭望著陸玄霜安詳的神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玄霜迷迷糊糊中聞到一陣血腥氣,不禁緩緩睜開眼來,只見薛劍秋正自關懷地望著自己,自己雙唇卻在吸吮著他腕脈上流出的鮮血,當下大驚失色,叫道:「你.

..你這是做什麼?」

薛劍秋面露喜色,溫聲道:「陸姑娘,你總算轉醒了。」

陸玄霜見薛劍秋左腕上鮮血直淋,而自己的唇邊、脖子及胸口上卻沾了暖暖的鮮血,口中也有一股濃郁的血腥氣。陸玄霜沉思半晌,便已明白其中端倪,頓感驚駭不已,驚叫道:「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薛劍秋苦笑道:「你口渴啊!這四周一片荒蕪,只怕找不到水給你喝,所以...」

陸玄霜聽了,頓時張口瞠目,呆立當場,心中大為感動。想不到自己這種淫賤無恥的女人,竟能受到薛劍秋這樣的眷顧,頓時激動不已,淚珠猶如斷線珍珠般,沿著勻稱的臉龐滾了下來。

薛劍秋急道:「陸...陸姑娘,你不要哭!」正欲站起身來,突感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不禁踉蹌倒地。

陸玄霜大驚,急忙趨前攙扶著薛劍秋,拾起鋼劍將身上披著的外衣割了一段下來,為薛劍秋包紮左腕上的傷口,面露焦急關切的神情。

薛劍秋見陸玄霜如此關心自己,心中倍感快慰,靜靜地注視著陸玄霜的一舉一動,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被薛劍秋這樣瞧著,陸玄霜不禁雙頰泛紅,低聲道:「薛...薛大俠,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我是個寡廉鮮恥的女人,實在..實在不值得讓你為我這樣做...」想到自己連日來所受的羞辱,忍不住又淚眼盈眶。

薛劍秋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快別這麼說!我薛劍秋早已立下決心,這輩子定要好好地照顧你,保護你,決不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任何傷害了!只要薛劍秋活著一天,任何人也不能再動你一根毫毛!」

陸玄霜見薛劍秋表情真誠,語氣堅定,深邃的雙眸中流露著濃濃的愛意,心頭不禁小鹿亂撞,頓時雙頰緋紅,低聲道:「你...你是鼎鼎大名的『百劍門』門主,我陸玄霜何德何能,竟能受到你這樣的垂青?」

薛劍秋心中一哂:「我早已不是『百劍門』門主了。」卻也不說破,只是哈哈笑道:「薛劍秋不過是一介凡夫,也沒啥了不起的,若能得蒙陸姑娘不棄,薛劍秋願仗劍永伴姑娘左右!」

陸玄霜心中一暖,一股濃情蜜意頓時襲上心頭。自從大師哥白少丁死後,便再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了!長久以來,陸玄霜不斷地受到男人的玩弄與羞辱,對男人早已失去信心,甚至還一度沉迷於同性的情慾中。可是方才薛劍秋為了解她的口渴,竟然做出割腕放血的驚人舉動,使得陸玄霜的心中大為感動。對於薛劍秋的深情,除了滴下滾滾淚珠外,已然無話可說。

薛劍秋見她只是流淚不語,不禁握住她的雙手,苦笑道:「難道你還不瞭解我對你的一番誠意嗎?」

陸玄霜心中一酸,想到自己是個人盡可夫的淫娃蕩婦,怎麼說也配不上他,急忙將手掙脫開來,哽咽道:「請不要碰我!我...我的身體這麼髒,碰我只會弄髒了你的手...」這時夜風呼呼響起,陸玄霜的髮絲飄揚開來,輕拂在薛劍秋的臉上。

薛劍秋心有所感,激動地將陸玄霜緊緊摟住,在她耳邊低聲道:「傻丫頭!誰說你髒了?在我的眼中,你是最純潔、最乾淨的!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忘掉可怕的過去,讓我陪你共度往後的每一個日子吧!我...我是真心愛著你..

.」

這份真摯的告白,使得陸玄霜的內心激動不已,禁不住「嚶嚀」一聲,整個臉埋在薛劍秋的懷放聲痛哭。薛劍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笑道:「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黑夜,兩人的內心卻如同高掛的明月般放著光明。

良久良久,陸玄霜從他的懷抬起頭來,朦朧的淚眼望著薛劍秋道:「和我在一起,你...你真的不怕玷汙了你的名聲嗎?」

薛劍秋笑道:「為了你,薛劍秋什麼都可以犧牲!這區區的名聲,又何足掛齒呢?」

話才說完,只聽得身旁有個陰惻惻的聲音道:「是啊!這薛劍秋為了你這個淫娃蕩婦,當真什麼都可以犧牲,連『百劍門』門主之位,他都放棄不要了!」

兩人聞言大驚,不禁循聲望去,只看到身旁不遠處,一個面漢牽著一匹馬正自冷笑著。薛劍秋心頭一顫,想不到自己竟未察覺到有這麼一個不速之客。

那面漢續道:「薛劍秋,你向來小心謹慎,怎地我騎著馬向你們靠近,你卻渾然不知?哦!是了,美女在懷,享受都來不及了,哪顧得了那麼多?不過呢...嘿嘿!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這朵人人可摘的野花累死,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薛劍秋一眼就認出,他便是在「熊霸天廈」中,和「笑面虎」熊文浩同夥的那名面漢,不禁皺眉道:「薛某究竟和閣下何冤何仇?為何閣下要這樣苦苦相逼呢?」

那面漢邪笑道:「何冤何仇?哈,你不妨到黃泉路上,去問你死去的師父吧!」說罷緩緩抽出他斜背在背上的長劍。

薛劍秋心中一驚,急忙拾起地上的鋼劍,掙扎站起身來,將陸玄霜輕推到自己身後,小心翼翼地注視著眼前的面漢。

陸玄霜方才聽面漢提起,薛劍秋竟然為了她,放棄了「百劍門」門主之位,心中已然錯愕萬分;如今又見那面漢動了殺機,想到薛劍秋為了自己自割腕脈,大量失血,武功方面勢必大打折扣,更是倍感焦急,心想:「薛大俠為了我,如今面臨生死關頭,我可不能再沉默了!」禁不住向那面漢央求道:「求求你放過薛大俠一馬吧!你們要的是我,我...我隨你回去就是了...」

薛劍秋立即大吼道:「不行!萬萬不可!」

面漢先是一愣,隨即失聲笑道:「哈,好一對狗男女!我看你們是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只要薛劍秋的狗命,至於你這個陸玄霜...如果這麼想再回去被幹被騎,那我也可以順便成全你!」才剛說完,突然形影一閃,一劍便朝薛劍秋胸前刺去。

薛劍秋見面漢刺來的這一劍來勢洶洶,端的是下了殺著,急忙將陸玄霜往後一推,手中鋼劍倏地遞出,急擋攻來的這一劍。那面漢似乎瞭解薛劍秋的劍招路數,見他挺劍隔擋,於是一招尚未使老,劍招陡變,改刺為劈,連砍薛劍秋左翼十餘劍,頓時響起金鐵交鳴的「鏘鏘」聲響。

薛劍秋每擋一劍,便退了一步,心中憤然道:「可惡!他知我左腕受傷,便專攻我左翼的破綻!好!」頓時牙一咬,也不顧左首連綿而至的劍招,倏地將劍鋒一轉,一劍急刺面漢的咽喉。

面漢萬不料薛劍秋竟會不顧性命,使出這玉石俱焚的一招,急忙收手向後退躍一步。薛劍秋一招得利,第二劍便又刺了過去,面漢橫劍封架,薛劍秋第三劍、第四劍又已刺出,攻勢既發,

竟是一劍連著一劍,連綿不絕,當真應了杖中劍法「既佔先機,有攻無守,有進無退」的奧義。

那面漢膽顫心驚,奮力擋開了兩劍,想要挺劍還刺,薛劍秋的攻勢卻絲毫不緩,刷刷刷刷,四劍連刺他要害之處。面漢心中大怒:「可惡!薛劍秋現在身受重傷,我若打他不過,豈不被人笑掉大牙了?」當下大吼一聲,突然一劍撩向薛劍秋的鋼劍,使勁向上一挑,薛劍秋的鋼劍立即脫手向上飛出。面漢緊接著左掌翻出,一掌拍向薛劍秋的胸口,薛劍秋悶哼一聲,向後撲倒在地。

薛劍秋急忙踉蹌站起,雙眼圓睜,一臉驚駭地盯著面漢的雙眼,叫道:「這...這招是『回峰轉路』,是我歐陽師叔慣用的劍招之一,你怎麼會使?你...究竟是誰?」

那面漢咧嘴一笑,突然劍尖顫動,朝薛劍秋圓睜的雙眼點去。只聽得薛劍秋「啊」地慘呼一聲,屈膝跪倒在地,以雙手按住疼痛難當的雙眼,手指縫中不斷滲出鮮血,驀然間雙目已被面漢刺瞎了。

薛劍秋咬牙叫道:「我...我明白了!我知道你是誰了!」

那面漢手捏劍訣,冷笑道:「讓你們師徒倆在黃泉路上相會吧!」正欲一劍刺向薛劍秋的咽喉時,突然聽到背後馬蹄聲響,面漢回頭一看,只見一匹駿馬迎面狂奔而來,正是自己的座騎。

面漢不及多思,立即向一旁躲開,在地上翻了幾個鬥後,轉頭一看,竟看到陸玄霜騎在馬背上,伸手將薛劍秋從地上拉上馬來,飛也似地狂奔疾馳。

原來陸玄霜看著兩人的爭鬥,心中焦急不已。雖然薛劍秋一度佔了優勢,但她知道薛劍秋為了自己大量失血,久戰之下,恐怕會因體力不支,而有落敗之虞。而自己早已不會武功,一點也幫不上忙,正自心急如焚,不知所措時,赫然發現那面漢的座騎正在低頭嚼著地上的枯草根,頓時靈機一動,慢慢地靠近那匹駿馬,趁著兩人戰得如火如荼之際,急忙爬上馬背。這時薛劍秋的雙眼已被刺傷,陸玄霜驚怒不已,立即雙腿一挾,馬匹四蹄翻騰,直搶出去,片刻之間,已奔到兩人打鬥之處,那面漢既已躲開,陸玄霜急忙嬌叱道:「薛大俠,把手給我!」薛劍秋一聽,便知是陸玄霜縱馬而來,立即伸手讓她握住,身體一撐縱上馬背,潑喇喇縱馬疾馳。

那面漢勃然怒道:「往哪兒逃?」頓時雙足一點,整個人如強弩飛箭般向飛騎之後電射而去,一劍刺出。薛劍秋坐在陸玄霜的身後,感到背後有一股劍氣攻至,他擔心陸玄霜會被這一劍所傷,急忙趨前一傾,將自己的身軀擋在她的背後,然後翻掌奮力拍打馬匹的臀部。

馬匹受到皮肉之痛,悲嘶一聲,更加發足狂馳。面漢原以為可以一劍刺入薛劍秋的後背,不料竟一劍落空,當下整個身子直往下墜;正自懊惱之際,赫然瞥見薛劍秋的左腳正在輕踢馬肚,當下面漢不及多思,一劍便往他的腳後跟削去。薛劍秋突感左腳後跟劇烈疼痛,端的是腳筋已被斬斷,血流不止。

薛劍秋咬牙忍痛,拼命拍打馬臀,額上滲滿了豆大的汗水。陸玄霜慌不擇路,只是一昧地馭馬向前奔跑。馬匹沒命似地飛足疾馳,也不知過了多久,陸玄霜隱約聽到水流的潺潺聲響,忍不住向前方左右顧盼,只見左首盡是矮樹叢草,右首則是一條湍

急的河流。

陸玄霜被「笑面虎」熊文浩一干人挾擄期間,倍受凌辱,尤其是他們為逼陸玄霜喝尿,不曾給她喝過一滴水。雖然之前已喝下了薛劍秋腕脈上流出的鮮血,卻感血腥氣重,解渴的程度有限。如今陸玄霜一見到潺潺流水,心中有股想要喝水的強烈慾望,但不知面漢是否仍然追趕不休,一時也不敢遲緩腳步,於是便開口問道:「薛大俠,那個人有沒有追上來?」

陸玄霜不見薛劍秋回答,以為他沒有聽見自己說話聲,正欲再度開口詢問時,突然薛劍秋整個臉靠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身體也緊緊貼住她的後背。陸玄霜感到薛劍秋身上的汗水將自己整個背沾得溼漉漉的,他口鼻的氣息也直接吹拂在自己的臉頰上,霎時羞得滿臉通紅,心頭小鹿亂撞,不禁羞得低聲道:「薛...薛大俠,請不要這樣子...」

見薛劍秋仍未應答,陸玄霜心中一片狐疑,不禁側頭一看,只見薛劍秋滿臉汗珠,雙眼緊閉,靠在她的肩上已然昏迷過去。

陸玄霜大吃一驚,叫道:「薛大俠,你怎麼了?」正準備勒馬停行時,突然馬匹狂嘶一聲,猛然停止了奔馳。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一股前衝之勢迫使陸玄霜和薛劍秋向前摔出,「噗通」一聲,雙雙掉入了眼前湍急的河流之中。

原來馬匹沿著河岸邊一路筆直地狂奔,突然眼前的道路陡地向左大幅急彎。原本陸玄霜只要控御好座騎倒也無妨,但是當時她掛意著薛劍秋的傷勢,竟沒注意到沿路的急轉之勢,馬匹一見到前方湍急的水流,憑著生物的本能倏地自動止蹄停行,而把陸玄霜及薛劍秋兩人甩了出去,掉落在前方的急流之中。

這條河流奔騰雷鳴,湍急異常,陸玄霜只覺水已沒頂,一大股水衝進了口中。陸玄霜不諳水性,此時正是驚慌不已,身體四肢拼命掙扎,大叫:「救...救命啊!爹!大師哥!救我!」怎知身體在水流中載浮載沉,一股股水逕往她的口鼻中急灌,陸玄霜更感驚恐,伸手拼命地亂抓亂爬,突然間觸到一物,當即用力將它抱住,原來是水流中夾雜的樹幹殘枝。

陸玄霜緊緊地抱住樹幹殘枝在水流中浮沉,水流嗆得她咳嗽不止。所幸有著樹幹做依附,身體不再往下急沉,她吐出了幾口腹中之水後,抱著樹幹喘息不已。

陸玄霜受到驚嚇,呆了好一陣子;豆大的水珠打落在她的臉上,這才回過神來。回想適才慘遭水厄的險狀,兀自不寒而慄。但見自己浮沉於澎湃的水流之中,全身冰涼溼透;四周轟隆轟隆的水聲,宛如噬人的猛虎發出巨大的吼叫聲,陸玄霜孤身隻影,心中異常害怕,禁不住失聲啜泣道:「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陸玄霜這時想起了薛劍秋,急忙叫道:「薛...薛大俠,你在哪?救命啊...」震耳的水聲似乎壓過了求救聲,陸玄霜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急忙向四面八方張望,可是銀色的月光灑落在湍急的水流中,陸玄霜舉目所及,盡是洶湧澎湃的銀浪,卻哪有薛劍秋的蹤影?陸玄霜心中更是害怕,哭叫道:「薛大俠!你在哪?不要拋下我!不要拋下我...」

正當陸玄霜急得六神無主時,突然瞥見一個不明物體在後方約七、八尺的水流中浮沉著,陸玄霜定睛一看,赫然發現是薛劍秋俯伏在水面上,整

個臉卻埋入了水流之中。

陸玄霜又驚又喜,大叫:「薛大俠!薛大俠!」但是薛劍秋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只一昧地在水面上浮沉,顯然昏迷不醒。突然一陣大浪迎面而來,將薛劍秋給吞噬了。陸玄霜不禁尖叫一聲,心中恐懼已極。

不多時,薛劍秋又從淹沒的急流中浮上了水面,陸玄霜這才鬆了一口氣。但見薛劍秋臉部五官一直浸泡在水中,只怕轉眼間便會淹死。陸玄霜急忙伸出了左手,拼命地想要抓住薛劍秋的身體,但是兩人相距太遠,任憑陸玄霜怎樣地伸長手臂,卻是徒勞無功。

陸玄霜越是焦急,強大的水流則越是把兩人的距離拉得越遠,眼見薛劍秋是越來越遠了,陸玄霜不禁急得哭叫道:「薛大俠!我求求你快醒來吧!你這樣會淹死的!嗚...」不但口中呼喊著,也拼命伸長左臂想要抓住薛劍秋,似乎還沒放棄任何的希望。

突然有一股激流朝陸玄霜迎面撲來,強大的勢道衝擊而至,轉眼間便把她和右手環抱的樹幹給衝散了。陸玄霜隨著滾滾水流翻騰衝激,四面而來的流水直往她的口鼻中竄入,倍感氣悶異常,幾近昏暈。

陸玄霜感到筋疲力盡,呼吸困難,一股即將死亡的預感襲上心頭,心中不斷吶喊著:「爹,大師哥,小霜這就來和你們相會了...」朦朧的意識中,只見急流把薛劍秋的身體推了過來;陸玄霜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薛劍秋的腰枝,心想:「薛大俠,就讓我們死在一起吧...」陸玄霜沒力地閉上雙眼,在澎湃洶湧的水勢衝擊下逐漸失去了意識...。

陸玄霜感到昏昏沉沉的,身子如在雲端般飄飄蕩蕩,不但手足無法動彈,連眼皮也睜不開來。只覺得有時右手腕的脈門似乎給人搭住了,有時又覺得似乎有人在她口中灌入了苦澀的液體。陸玄霜想要張口呼喊,卻叫不出半點聲音。

朦朧的意識中,隱約聽到了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道:「這個女人長得真是嬌美,我都快憋不住了!鹿大娘,你可要幫我多計較計較羅!」

只聽得一箇中年婦人的聲音道:「嘿嘿!你孫郎中相中的女人,有哪一次我沒幫你搭上的?你放心吧!不出兩個月,保證你暖玉溫香抱滿懷!只是...這該有的禮數可不能少哦!」

中年男子「嘿嘿」笑道:「這個自然!您鹿大娘是咱們鎮上赫赫有名的淫媒,還沒聽說哪家的姑娘逃得出您的五指山的,我對你絕對放心。好事一成,這該有的大禮是絕對少不了的!」

只聽得那中年婦人道:「呸呸呸!什麼『淫媒』?狗嘴吐不出象牙來!要不是我家那口子不幸慘死,我的生計沒了著落,老孃才不會重操舊業,幹這缺德事呢!」

那中年男子陪笑道:「好好好,算我失言!只是,能不能再快一點?兩個月實在太久了...」

中年婦人嘆了口氣道:「我說孫郎中,你只知圖風流快活,卻不知老孃用心計較的辛苦。若不多花點時間動腦筋想對策,你以為全天下的姑娘都可以任你搞上床嗎?這位姑娘來歷不明,而那個男的又像是個會家子,我總得小心一點,別像我家那口子一樣,惹上了不該惹的人物,到時有錢也沒命花了!」

中年男子歉笑道:「是,是,您教訓的是。只是嘛...鹿大娘你也太過膽小了點!那個男的不但眼睛被刺瞎了

,左腳腳筋又被挑斷,最棘手的是胸口上又受了這麼嚴重的創傷,我看也活不了多久了。那男的一死,只剩下這麼一個弱女子,你只要稍加哄騙一下,她就會乖乖地任你擺佈了。屆時銀子大把大把地放進口袋,嘿嘿...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陸玄霜聽到了這段猥瑣卑劣的對談,不覺胸口血氣翻湧,只覺得昏昏沉沉的,過不多時,便又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玄霜只覺有人正在喂她喝下苦澀的液體,不禁「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來,見到一張白淨光滑的女性臉孔,露著溫和的笑容。

陸玄霜迷迷惘惘地看了她一眼,見這婦人約四十歲年紀,皮膚白白淨淨的,一頭黑髮梳得光鮮亮麗,鬢邊插著一朵白色的小花。這中年婦人見到陸玄霜轉醒,神色甚是欣慰,微笑道:「姑娘,你總算醒過來了,感覺怎麼樣?好些了沒有?」

陸玄霜察覺自己處身於一間斗室之中,桌上點了盞燈,發出淡淡黃光,自己睡在榻上,身上則蓋了棉被。雖然感覺有點頭疼,卻也回應道:「是,我好些了,謝謝大娘!我...我在哪?」

那婦人道:「這是我的家,你已經昏迷將近一天了。今天一早是我從鎮外的河邊將你救回來的。還好只是多喝了幾口水,受了點風寒,靜養幾天便可痊癒了。」

陸玄霜頷首道:「原來如此,謝謝大娘的救命之恩。」

那婦人笑道:「不要這麼客氣,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我亡夫姓『鹿』,街坊鄰居都管我叫『鹿大娘』,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那你呢?小姑娘,你怎麼稱呼?」

陸玄霜只覺這婦人笑容可掬,態度熱絡,便即衝口答道:「我叫『陸玄霜』。」

「陸...陸玄霜?」鹿大娘聞言一愣,頓時收起了滿臉的笑容,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陸玄霜萬不料自己報上名後,鹿大娘會有如此的反應,尋思:「難道...難道我的壞名聲,連這位大娘都聽說了?」便即戰戰兢兢地問道:「鹿...鹿大娘,您怎麼了?」

鹿大娘凌厲的目光朝陸玄霜臉上一掃後,冷哼一聲,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這個名字取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沉吟了半晌,又道:「對了,你今天能夠化險為夷,想來是受到我亡夫在天之靈的庇佑。亡夫死後,我每日早晚都會在他牌位前各上一炷香的,陸姑娘,你願不願意也來上炷香,感謝一下亡夫的保佑呢?」

陸玄霜點頭道:「這個自然!」便起身隨著鹿大娘而去。來到祭祀祖先的供桌前,鹿大娘正自點著火熠,陸玄霜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目光停留在供桌之前的神主牌位上,定睛一看,不禁尖叫一聲,臉色嚇得慘白,似乎瞧見了什麼十分恐怖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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