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的顏色(101-150+番外)
第101章。回家
聶風辰震驚的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我也直直的回望著他,笑容卻早已僵硬在了臉上。
漸漸恢復意識的我突然感覺臉龐有溫熱的液體劃過,我伸出手指撫摸上臉頰,那裡已然溼成一片。
我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面,然而當我還沒有來得及有其他感覺時我的眼前便又是一片空白。
昏昏沈沈中,我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死了,躺在一張潔白的大床上,聶風辰坐在我的身邊,緊緊地抱著我,焦急地叫著我的名字,可我卻沒有一點反應,聶風辰急了,搖晃著我,大聲的哭喊了起來,但我仍然沒有半點回應,後來不知過了多久,聶風辰喊的累了,便開始抱著我默默的流淚,淚流乾了,又時而發呆,時而喃喃低語。
「子顏,我錯了,對不起......」
「子顏,我知道錯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打我罵我都行,不要不理我......」
「子顏,你醒醒,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子顏,只要你醒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子顏,求求你,你醒醒吧,只要你醒來,我便放你離開......」
「子顏......子顏......子顏......」
我聽得見聶風辰的話,也曾幾度想睜開眼睛,可我真的太累了,累得想就這麼一直睡下去,什麼也不必做,什麼也不必想,但耳邊聶風辰的聲音卻一刻都沒有停過,那樣執著,好像非把我叫醒才肯罷休。
我有些猶豫了,到底自己應不應該醒來?而就在這時,我似乎聽到了應然和翩然的聲音,他們也在焦急的呼喚我醒過來,我這才意識到,我不能就這樣睡過去,如果我不再醒來,那應然和翩然怎麼辦?
於是我開始嘗試著讓自己醒過來,但試了很多次都不行,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任我怎麼努力也無法睜開,但我沒有放棄,仍然不停的嘗試著,終於在我又一次試圖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成功了!
朦朧的視線漸漸清晰,眼前是應然和翩然焦急擔憂的面孔,真的是他們!真的是他們!我想伸出手去碰觸他們的臉龐,然而卻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姐,你醒了!姐,你感覺怎麼樣?」翩然見我醒來十分激動,一旁的應然則是鬆了口氣,然後安靜地笑了,而原本倚靠在門框上的聶風辰聽到我醒來了,急步奔到了我的面前,「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你給我滾開!」翩然十分不客氣地推開聶風辰,看上去十分憔悴疲憊的聶風辰被翩然推出了很遠,然而聶風辰也沒惱,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
我轉過頭,不想去看那雙充滿愧疚的眼睛,只是艱難地說出了四個字:「我想回家......」
「好,我們離開!」翩然說完就要抱起我,「等一下!」聶風辰見我們要離開,急忙上前說,「子顏她現在不適宜離開......」
「你再說一遍!你叫我姐什麼?」沒等聶風辰說完,翩然就氣憤的打斷他的話,聶風辰輕抿了下唇,沒多說什麼,只是說:「她現在還很虛弱,還是不要......」
「你閉嘴!」
聶風辰的話再次被翩然打斷,翩然還想繼續說什麼,卻被應然攔住,應然不溫不火的開口,說出的卻是不容拒絕的話,「我是一個醫生,我知道怎麼
做才是最好的,此時也沒有人比我更適合照顧我姐姐,而你,聶風辰,咱們的事情還沒有完。」
我看了一眼應然,應然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我知道應然是真的生氣了,以前無論應然再怎麼生氣,他也只是沈默,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應然放出狠話。
雖然應然一直都是個溫柔平和的人,但我知道他其實要比脾氣暴躁的翩然更加可怕,翩然很多時候容易衝動,但應然則不同,應然心思縝密,深沈內斂,比起翩然他也更加可怕。
聶風辰還想阻攔,但我真的已經受夠了他們再這樣因為我鬥下去了,於是我閉上眼睛無力地說了句,「聶風辰,我只想離開......」語氣中含著深深的無奈,對上我的眼神,聶風辰終是沒再說什麼,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但眼神中有著深深的不捨和一絲委屈。
我轉開視線,裝作沒看到,應然為我拔掉了吊瓶,然後抱起了我走出了聶風辰的房間,我沒有再看聶風辰一眼,但卻一直能感覺到聶風辰那灼人的眼神......
回到家裡,在應然和翩然的細心照料下,我的身體很快就恢復了,其實本來也沒有什麼事,只不過是因為沒有吃東西,嚴重營養不良罷了,經過幾天的調理基本已經恢復了。
而在這幾天裡,雖然應然和翩然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但我仍能感覺到他們對我的變化,他們除了十分必要的事會和我說話,其餘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和我說過,沒有問我這幾天經歷了什麼,更沒有問我為什麼丟下他們。
而這樣卻更是讓我心慌,從小到大,應然和翩然從來沒有這樣對我過,我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我很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而且應然和翩然也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
我的身體好了以後,他們又開始了像以往一樣忙碌,很多時候只在吃早飯的時候能見到他們一面,然後便是一天不見人影,而他們通常都是等我入睡才回來。
有好幾次在吃早餐的時候我都試著提起這個話題,然而都被應然巧妙地避開了,而翩然更是在回來後就幾乎不和我說話,是啊,比起應然,他更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這些天,我想盡一切辦法討好他們,哄他們開心,然而不是被他們不著痕跡的躲開,就是冷淡地拒絕。
每當那時我的心都會一下下的抽痛著,但表面上卻仍然表現的毫不在意的微笑著,因為那畢竟是我的錯,是我傷害的他們太深了,即使是為了保護他們,卻也不可避免的讓他們受到了傷害。
由於最近一段時間我都請假在家養病,而應然和翩然就像在故意躲著我般整天不見人影,所以每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這讓我更加苦惱,我每天都在思考要怎麼做才能讓我們姐弟三人回到從前,可似乎卻怎麼也找不到機會。
一天,我突然想起過幾天是翩然的生日,這也許是個機會,想到這兒,覺得自己看到了一絲希望,但同時也在心裡感覺愧疚。
以前應然和翩然過生日,我都會提前好久就開始準備,變著法的讓他們高興,因為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我就更見不得他們受一點委屈,我要讓他們比其他孩子得到的更多。
而這幾天由於發生了太多事,我居然現在才想起來,而以現在的情況,似乎也不太合適做一些誇張的慶祝,於是我只是出門去給翩然買了一
件襯衫。
晚上,我坐在翩然的房間等他回來,心裡十分忐忑,不知道翩然是否會接受今年的這個生日禮物,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十二點了,可翩然還是沒有回來,我一直拿著襯衫坐在那裡看向窗外,仔細地聽著外面是否有引擎的聲音,等著等著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的身前似乎站了一個人擋住了我前面的光線,我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翩然回來了,我高興地抬起頭。
果然是翩然!眼前的翩然正帶著不解的目光看著我,「翩然!你回來了?」
我看向掛鍾的位置,已經兩點多了,「最近很忙嗎?怎麼這晚才回來?吃飯了嗎?」
我急忙站起來問,翩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皺著眉頭看著我,說:「你怎麼睡在這裡?」
「啊......」我像想起什麼似的拿起手中的襯衫,「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姐姐今天為你買了件生日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當翩然低下頭看到我手中的襯衫時,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但只是一閃即逝,讓我看不清那其中的情緒。
隨後他接過我手裡的襯衫向旁邊的桌子上一扔,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很晚了。」
翩然冷漠的態度讓我的心又開始抽痛起來,但我還是笑著說:「你試試吧,看看喜不喜歡。」說著我便要上前幫他脫掉外套,「如果不喜歡我明天就拿去換......」
「不用了,我很累了,我要休息,你回去吧。」翩然拉開我的手便要向浴室走去,我愣了一秒鍾忙追上去,「你要洗澡嗎?我給你放水......」
「我說讓你回去!」翩然突然拉回走向浴室的我大聲地說,我一時間愣在了那裡,愣愣的看著翩然,翩然從來沒有這樣對過我,我也無法相信他會這樣對我。
翩然見到我的反應,輕嘆了一口氣,又放緩語氣,「我真的累了,姐,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我反映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臉上又掛上了以往的微笑,「好,那你休息吧,姐姐先回去了,要注意身體......」說完我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很想快點走出翩然的房間,不想讓翩然看到我現在失神的樣子,但雙腿卻像不聽使喚般每移動一步都很困難,這短短几米的距離,我卻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第102章。一直都懂
可當我終於走到門口,拉開門的那一瞬間更是讓我愣住了,只見應然正表情複雜地站在門口。
我急忙低下頭,繞過應然向自己房間走去,什麼都沒有說,因為怕一出口的不是話語而是低泣。
狼狽地逃回房間,我感覺自己似乎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靠著牆壁的身體無力地滑下,跌坐在地毯上。
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汗溼衣背,但身體卻是異常的冰冷,我蜷縮起自己的身體,緊緊地將膝蓋抱在胸前,但卻始終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這時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敲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我的回應,門便被輕輕地推開了,眼前閃過應然擔憂的臉龐。
應然看到坐在地上的我,身體頓了頓,然後安靜地蹲在了我的面前,雖然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但卻難掩眼神裡的擔憂。
我抬眼看著眼前的應然,艱難地咧開嘴角想告訴他我很好,但我想這個就是連我自己都欺騙不了的笑容,又怎麼能騙得了聰明
過人的應然呢。
應然的眼裡滿是心疼,雙手捧起我的臉龐,輕輕地說:「姐...別怪翩然,他只是太傷心了,因為他愛你愛得太深了......」
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害怕淚水就這樣流下來,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慢慢地站起身,雖然很吃力但卻仍然不想讓應然看出來,應然也隨著我一起站起了身,擔心地看著我。
我故作淡然地一笑,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應然,裝作不甚在意地說:「我當然知道了,我又怎麼會怪他呢?」我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鬆隨意。
然而身體卻突然被應然扳過去讓我面對著他,應然目光爍爍地看著我,那眼神讓我莫名的不敢與之對視,我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頭,好一會兒,應然才吐出了一句別有深意的話,「就那麼不相信我們嗎?」
「什麼?」
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不是沒聽懂,是一時間無法理解,應然輕嘆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龐又重複了一遍,「就那麼不相信我們嗎?姐......」
這次我懂了,完全懂了,應然眼神裡那些受傷、不解、無奈我完全都讀懂了,這次我的眼睛裡再也抑制不住地流出了淚水,因為我知道了,原來他們也一直都懂我,但卻尊重了我的選擇。
我也輕輕撫上應然的臉龐,聲音哽咽地說:「不是不相信,是不願讓你們冒一點風險,是不能容忍你們受到一點傷害......」
應然的眼裡也透出淚光,「姐難道不知道你這樣做才是給我和翩然最大的傷害嗎?尚且不說聶風辰未必動得了我們分毫,就算是能,我們寧願和他拼個你死我活也不願你這樣對待我們,對我們來說,你這樣才是真正的殘忍......」
「對不起...對不起...應然...對不起......」我緊緊地抱住了應然,打斷了他的話,無法再聽他說下去,我怕我會心痛的死掉,我怕我會內疚得死掉!
應然果然不再開口,只是也緊緊地回抱著我,雙手溫柔的在我背後輕拍著安撫,靜靜地任我靠在他肩膀上哭泣。
等我哭夠了離開他的肩膀,應然笑著伸出乾淨的手指小心的為我拭去淚水,「別哭了,姐,我會心疼,翩然也會......」
我有一瞬間的怔忪,低下了頭沒有回話,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被他們心疼的資格,我真的傷害他們太深了,不敢想他們是否還會像以前一樣愛我。
應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著說:「還在在意翩然剛才的話嗎?姐...你應該比我更瞭解翩然的,他只會表面耍耍脾氣,其實內心很敏感的,尤其是對你......」
是啊,我不得不承認應然說的是事實,翩然從小便是個表面強硬乖戾,內心卻敏感纖細的孩子,只是雖然瞭解卻仍有些無措,「過兩天就是他的生日,到時咱們給他個驚喜,他就會高興得什麼都忘了,好不好?」
聽到應然這麼說,我才覺得壓在我心口的那塊石頭終於不見了,應然說得對,就這樣辦!
我堅定地嚮應然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之後的第二天,我便開始興致勃勃地著手為翩然的生日做準備,我打算為翩然做一頓可口的晚餐,翩然吃東西很挑剔,從原料到做工都很挑剔,為了他
我曾經跟很多知名廚師學過烹飪,因為只要光是想到他會喜歡的樣子我就會很開心。
第103章。原來是背叛
這次我特意託人從各個地方運來新鮮的食材為他準備這頓晚餐,每一樣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也都是翩然最喜歡的。
一邊準備一邊想象翩然見到這些會有什麼樣的表情,會不會像以前一樣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呢,想著我們姐弟三人馬上就要和好如初了,嘴角掛起甜蜜的微笑。
在這幾天裡,聶風辰打了無數通電話給我,但我都沒有接,因為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和他說什麼,和聶風辰的這一段感情似乎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讓我無力再面對他,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回學校的原因,但我也清楚,這樣的逃避始終不是個辦法。
晃了晃胡思亂想的腦袋,告誡自己不要再想這些,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和應然和翩然和好,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我最期待的。
終於到了翩然的生日,我看著自己準備的一桌子豐盛的晚餐,腦海裡想象著翩然看到這些食物時美好的笑容,自己也笑彎了唇角。
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見他們,每天這個時候應然應該回來了,而且早上我特意叮囑他們今天要早回來的。
於是我先打電話給應然,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告訴我應然臨時接了個手術,電話就放在辦公室了,並且說可能還要很久才能下手術檯。
看來應然要很晚才能回來,於是我又打電話給翩然,翩然倒是接了電話,但還是很冷漠地說了一句「我很忙」便掛了電話。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一桌的菜一點點變涼,最後做了一個決定,既然翩然回不來,那我就給他送去,我想這樣他會更高興的。
決定好了,我便把已經涼了的菜又熱了一下,挑了幾樣用保溫飯盒分別裝好並精心地擺成了漂亮的形狀,然後出了家門。
坐車到了翩然的畫廊,天色已近黃昏,抬頭看了一眼翩然辦公室的窗戶,高興地向樓上走去。
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裡的飯盒一步步向翩然的辦公室走去,想象著翩然高興的樣子,我的臉上掛起了甜蜜的笑容。
但是到了門口,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於是便沒有敲門直接輕輕地推門走了進去,想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只不過出現在我眼前的這一幕是我做夢也不曾想象到的。
翩然的腿上正坐著一個穿著華麗,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孩,女孩交疊在一起的性感雙腿正一下下曖昧地摩擦著翩然的長腿。
寬大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個漂亮的水果蛋糕,女孩正用白嫩的手指沾著上面的奶油打算喂到翩然的嘴裡,而翩然正一隻手支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女孩的這些動作。
眼前的這一幕讓我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只覺得身體像被點了穴一樣,僵硬得動不了分毫,也使不出一地力氣,手裡的飯盒也掉在了地上,發出了十分大的響聲。
這個不小的聲音顯然驚到了正在甜蜜的兩人,女孩一臉嬌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疑惑且憤怒地看著我,而看向我的翩然眼裡也有著極度的驚訝,並且第一次,我在翩然的臉上看到了驚慌與無措。
其實眼前的這一切不過短短的幾秒,但為什麼我會看得這麼清楚,就像是一楨一楨的慢鏡頭回放一樣折磨著我。
「你是誰?」女孩語氣不善的質問喚回了失魂的我。
第104章。原來是背叛二
我是誰?我想我應該告訴她我是何翩然的姐姐,可我現在的反應是一個姐姐該有的嗎?原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以為裝作若無其事就可以逃避世俗的眼光,以為憑藉互相是對方的唯一就可以將這段不正常的關係一直維持到地老天荒,原來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以為。
這個女孩隨意的一句質問就讓我認清了無論再怎麼努力我們之間也只是一段畸形的不倫之戀,在別人的面前我永遠只是他們的姐姐,可我自己卻一直把這個位置擺錯了。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樣介紹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樣的角色,所以我只能一直緊閉著自己的雙唇,無聲地轉身離開了。
我的腳步很慢,一步步地向走廊的盡頭移動,我想我的內心深處是希望翩然會追出來向我解釋的吧,告訴我剛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我最近太累了,所以眼花了。
但一直到我走出了大樓的門口也沒有聽到那預期中的腳步聲,他終究是連一個解釋也懶得給我,又或是他覺得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因為他不忍心親口對我說出傷害我的話。
天色漸漸變黑,神志不清的我像一個遊魂一樣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不想回家,不敢面對,這才發現,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沒有一個可去的地方。
自己的前半生除了有聶風辰那樣一段插曲外,其餘的所有時間似乎都是為了這個家而活,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也沒有屬於自己的朋友,除了家裡似乎無處可去。
就這樣一路走著,一路想著,一路渾渾噩噩著,卻在突然抬頭時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學校,是啊,學校裡還有我的公寓,這裡可能真的是我最後可以落腳的地方。
踏進校門,向我的公寓走去,剛走出不遠就感覺自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強大的力量讓我跌倒在地,揹包裡的東西也被撞的散落了一地。
我沒有去看撞我的人,也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拿起揹包將地上的東西一件件的撿起來又放回到裡面,動作認真而茫然。
突然,我的手被人握住了,而握住我的那隻手正在微微地顫抖,我疑惑的抬起頭看去,當看到來人時,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後傻傻的笑著問到,「應然?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手術嗎?」
應然眼神複雜的看著我,緊皺的眉頭都能夾死路過的蒼蠅,讓我看著特別不舒服,我抬手撫上他的眉頭,輕輕地問:「應然...你怎麼了?」
「我們回家!」說著應然就要拉我起來,但我卻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我掙扎著,「不!我不回去,我就在這兒,我不回去!」
應然沒有硬拉我起來,而是緊緊地抱住了我,靜靜地等待著我安靜下來,我用近乎乞求的語氣說:「應然...別讓我回去...讓我今天就留在這吧...別讓我回去...」
應然放開了我,然後執起我的雙手,咬著牙說:「姐...你在流血!我絕不可能放你自己留在這裡...跟我走!」
我這才看見自己的手掌,膝蓋都已經擦破了,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我白色的洋裝,應然再不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抱起我便向停在門口的藍色轎車走去。
一路上,我仍然還似丟了魂一般,意識不清,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只知道自己抗拒什麼。
第105章。原來是背叛三
回到了家裡,應然扶著我走進了家門,剛一進去便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翩然正起身焦急的向我們走來。
我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向樓上看去,因為我不敢去看翩然,我的腦海裡總是會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情景,翩然那隻屬於我的懷抱裡卻抱著其他女人的樣子。
應然見狀,做了個手勢制止了向我們走來的翩然,然後扶著我上樓回到了我的房間。
應然小心的扶我坐到了床上,然後又回自己房間取來了醫藥箱,小心翼翼的為我擦拭著傷口,我轉頭看向窗外,似在認真的想著什麼想的入神,又更似什麼都沒想,只是在單純的發呆。
應然一直沒有出聲,但我知道,他是在猶豫著要怎麼開口,終於在處理完我的傷口後,他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試探著開口,「姐,其實翩然他......」然而他還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便就被我打斷了,「應然,我累了,我想休息......」
因為我不想聽,也不敢聽......
說我膽小也好,懦弱也好,我真的不敢聽,我怕應然告訴我那殘酷的現實,怕他告訴我現實早已如此,只是我傻傻的還不知......
「不是的,姐......」
「應然,什麼都別說,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讓我一個人安靜一下好嗎?我現在心裡很亂......」
看到我堅持的態度,應然終是沒再說什麼,安靜的出去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陽臺上,太陽已經下山,晚風有些微涼,卻正好吹醒了我,我坐在陽臺的竹椅上,趴在圍欄上看向遠方,任涼爽的晚風吹在我的身上,但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寒冷。
如果說上次送翩然禮物時他的話讓我感覺到的是寒冷,那麼現在的我便是連寒冷也感覺不到了。
看著遠方的天空,做了一個深呼吸,剛才那種窒息的感覺才似乎稍稍緩解,突然想起了我們小時候,每次做完作業,應然和翩然都會跑到我的房間,我們三個一起到陽臺上看星星。
那時候我們三個小傢伙一起趴在圍欄上幼稚的尋找著最亮的星星,然後翩然便會笑眯眯地看著我,「姐,那顆是你!」
「嗯?」
「因為你是我心裡最亮的星星!」
我先是一愣,然後撫摸著他的頭髮笑彎了眼睛,接著便是我們三個幸福而動聽的笑聲......
那是多美好的一幕啊,但現在想來為何心裡會隱隱作痛呢?我逼迫自己不去想那個讓我心痛的原因,甚至不敢去想翩然現在的面容。
我害怕自己會想到他那雙妖嬈的眼睛,怕自己會想象到那曾經只望向我的深情眼神也會看向別人,也怕自己會想到他那漂亮的嘴唇,怕自己會想象到那隻親吻過我的性感薄唇也親吻了其他女人,更怕自己會想到他那絕美的雙手,怕自己會想象到那雙撫摸過我的白皙手指也可能撫摸了另一個女人的身體......
我怕...我怕...我那樣的怕,然而還是想到了,想到心痛得不能自己......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也終於明白了翩然這些天的態度到底為什麼會這樣,翩然給我的暗示那樣的明顯,冷漠,逃避,不耐煩,這些不都是最好的證明嗎?只是自己太傻了,明白的太晚了。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媽媽的笑臉,她就像我記憶中一樣,微
笑的看著我們,一臉幸福的樣子。
記得那時,每當黃昏,我們三個都會坐在家裡院子的小桌上一起做作業,媽媽便會端來各種水果還有牛奶,然後就這樣微笑的看著我們,一臉幸福的樣子...
...
媽媽,如果您在天堂看到我們三個這樣子應該會怪我吧,我沒有照顧好弟弟們,反而讓他們受到了社會的冷眼。
其實我們的關係,應該很多人可以猜到的吧,雖然我們都已經儘量少的和他人聯繫了,但仍是有人知道的吧?只是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我想這對他們來說,應該有很大的壓力吧,會讓本就承受了太多的他們更加辛苦吧,翩然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太辛苦了,才會選擇別人吧,而這個孩子又怕會傷害我,所以才會瞞我到現在,只是我終究還是知道了。
媽媽,這是您的安排嗎?安排讓我撞見了這一幕,您是在告訴我們不要再錯下去了,在提醒我們要及時回頭是嗎?
我們三個不可能永遠保持這種不正當的關係,應然和翩然終究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要有屬於自己的愛情,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就這樣把他們一直捆在自己的身邊而毀了他們的一生。
第106章。只是姐姐
又一陣涼風吹過,讓我的身體不自覺的一陣顫抖,但思維卻瞬間清晰了許多,讓我突然間想起了這些年來自己作為姐姐有多麼的不合格。
這些年來,為了不讓應然和翩然受到一點委屈,為了彌補他們沒有爸爸媽媽的遺憾,我一味的縱容他們,不管他們是對是錯,甚至陪著他們一起胡鬧,讓我們的關係變成了現在這樣複雜,讓我們都無法擺正自己的位置。
然而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毀了他們的一生,懦弱的我會用自以為深切的愛毀了他們的一生。
我想,姐姐,就只是姐姐,一輩子都是姐姐,不會再有其他,也不允許再有其他,其實已經到了現在才想起要回到過去應該沒那麼容易吧,但我想也許我們真的是做錯了,所以才讓我可以借翩然這次的事情反省自己,同時也給了我一個結束這一切的機會。
我就這樣坐了一夜,漫長的感覺似乎將前半生又重過了一遍一樣,身體早已被冷風吹的冰冷僵硬,一直到天邊漸漸泛白,我才想著應該起身去給應然和翩然做早餐了,既然做了決定,那麼就從今天開始,讓自己變成一個普通的姐姐。
但也許是坐得太久了,剛要站起就差點摔倒,彷彿雙腿不是自己的一般不聽使喚,伸手一摸雙腿,原來早已冰冷麻木的沒有了知覺。
我用力揉捏了幾下,勉強的站了起來,扶著欄杆活動了幾下才又可以正常走路,我走進浴室洗了個溫水澡,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疲憊,然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就要下樓去做早飯。
可剛一開門,便就看到了坐在我門前地毯上的翩然,聽到我的開門聲,翩然立刻睜開了眼睛,「姐......」翩然想要站起來卻也是因為身體麻木又跌坐了回去,「怎麼睡在這裡?地上涼,快回房間睡吧......」說完便要繞過他向前走,「姐......」翩然著急地叫了我一聲,然後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樣子有些狼狽,同時也十分憔悴,看得我很心疼,我別過臉不去看他,現在的我不敢去看翩然那張臉,那
張以前讓我心動,現在卻讓我心痛的絕美容顏。
「姐,昨天的事......」
「翩然,別說了,我不想聽。」
「姐......」
「你回去再睡會兒吧,我去做早飯。」說完,我便向樓下走去,來到廚房,熟練地將鍋裡放好水和米,然後打開爐火準備熬粥,翩然卻跟了過來,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我,「姐,你聽我解釋,好嗎?」
「翩然,你放開我......」我拉開他抱在我腰間的雙手,想要離開他的懷抱,但翩然卻像害怕我離開似的將我抱得更緊,最後我不得不用力地推開了他,然後退了兩步離他遠一些。
「翩然,你別這樣!」
翩然再沒有向前,只是受傷的看著我,「姐,我知道你生氣了,可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聽我說......」
「翩然,其實你不必解釋的......」因為都已經沒有必要了,「不!姐,你必須聽我的解釋!」翩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情緒激動了起來,我看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好,你說吧。」
翩然見我終於讓他解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說:「姐,昨天你看到的那個女孩兒,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只是我一個重要客戶的女兒,我之所以會敷衍她,完全是為了畫廊的生意,最近畫廊有了一些麻煩,我需要大量的資金週轉,但是姐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更沒想過要傷害你,真的!」
我看著翩然緊張的樣子,我知道我還是相信他的話的,雖然那件事給了我不小的打擊,但我還是選擇去相信他。
只是對於現在來說,相信與否都已經不重要了,翩然,你的解釋太晚了,在我最想聽到你的解釋時你什麼都沒有說,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我靜靜地看著翩然,什麼都沒有說,表情異常的平靜。
「姐......」翩然見我不說話,拿捏不準我的情緒了,試探的叫了我一聲,「翩然......」我輕嘆了一聲又繼續說道:「這些都無所謂了,從今以後,我只是你們的姐姐,你們只是我的弟弟,以前的事就當是我們犯的一個錯誤,都忘了吧......」
「你說什麼?」翩然顯然一時間還不能消化我的話,但我知道,他聽懂了,只是不願接受,我轉過頭,攪動著鍋裡的白粥,繼續做我的早餐。
回過神的翩然突然將我的身體扳了過去,讓我面對他,「姐,你是不相信我說的嗎?還是不肯原諒我?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真的沒有......」
「翩然,姐姐相信你,只是我今天的決定與這些無關......」
「你騙人!你明明是生氣了,姐...你打我罵我都行,隨你的便,怎樣都行,只是別這樣對我......」
「翩然,你別這樣......」翩然這個樣子讓我的心好疼好疼,「姐...你真的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嗎?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求你了...求你了......」
怕自己會心疼的暈倒,我轉過臉不再看他,然而這時廚房門口卻響起了另一個同樣悲傷的聲音,「如果說姐是不肯給翩然機會,那我又做錯了什麼?」
第107章。再遇聶風辰
我抬起頭,對上了另一雙悲傷的眼睛,不知何時應然已經站在了門口,聽到了我和翩然
剛才的對話,我想我是應該向他們解釋清楚的,讓他們明白自己的內心,一直以來,因為很早就沒有了爸爸媽媽,而我又過分寵溺他們,讓我們之間產生一種了過分依賴對方的習慣,讓他們以為他們是愛我的,而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情感,他們恐怕自己都不清楚,我想現在我應該讓他們認清楚自己的內心。
「應然,翩然,你們沒有明白,其實你們都沒有做錯,做錯的人,是我,自從爸爸媽媽離開後,我對你們的過分寵你和放縱讓你們產生了錯覺,讓你們誤以為自己喜歡上了我,其實那只是親情的另一面罷了,而我居然也被那種錯覺矇蔽了這麼多年,但現在我清醒了,我要放你們去找屬於自己的生活......」
「我們很清楚自己對你的感情是什麼,我們更分得清親情與愛情,我們愛你,很愛你,愛到心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愛到我們自己也覺得瘋狂,而是姐,你的意思是,分不清感情的那個人是你嗎?你對我們的感情一直是親情而你誤認為是愛情了嗎?」
我被應然質問的有些心虛,我真的認清自己的感情了嗎?我真的能只把他們當成弟弟嗎?看著他們受傷的眼神,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面對,我想我們都需要一段時間來冷靜一下,好好的想想,理清自己的情緒。
於是我走出廚房,拿了件外衣便向門口走去,「我會去學校住幾天,我們還是都冷靜的想想吧。」
就這樣,我暫時搬出了家裡,到了學校,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公寓,然後到系裡銷了假,並申請把自己調配到別的年級去,這段時間我夠累了,我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應付聶風辰了。
之後過的幾天,還算平靜,只有應然和翩然打來了幾個電話,但我都沒有接,只是回了短信告訴他們我很好,不要來找我,我相信在這一點上,他們還是會尊重我的。
又是一個寧靜的夜晚,我又像每天一樣坐在窗邊看著晴朗的夜空發呆,視線偶爾飄過對面樓房的窗戶,那裡是圖書館的自習室,學生們都在認真地學習著。
不知從何時起,我喜歡上了看學生們學習時認真的神態,有的表情平靜,有的眉頭緊鎖,有的投入專注,卻都是那樣的純淨可愛,看著表情各異的他們,我開心的笑了,然而卻在目光再一次的移走間,突然瞥見了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睛。
聶風辰!沒錯,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有那樣的一雙眼睛,我下意識的側開身體躲進窗戶旁邊的牆壁裡,雖然知道房間裡沒有開燈他根本不可能看到我,但我的心仍然不能自己的狂跳起來,目光也不受控制的偷偷向他望去。
聶風辰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一間自習室的窗戶前,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然而目光卻一直看向我的位置,那目光時那樣的犀利明亮,彷彿能看到我一般,讓我有種不敢去對視的感覺。
那雙眼睛彷彿能穿越黑暗看到窗後緊張的我,不僅如此,他似乎也能透過我的身體看透我顫抖的心。
不想再看,起身,一把拉上了窗簾,躺回到了床上,卻是輾轉難眠,我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不停地,反覆的,警告自己,終於,不知何時,在自己一遍遍的自我警告中身心俱疲的昏昏睡去。
第二天,系裡的領導找到我,讓我把這次科研課題的材料儘快交上去,因為我前一
段時間一直請假,其他同事都已經提交完了,只差我自己了,不然會影響系裡的年終評定,明天是最後期限。
一整天我都在實驗室忙這個,一切弄好之後,已經快到十一點了,一天沒有吃東西,拿好我的書面材料和電子材料打算回公寓煮點面吃。
吃到一半,我打開電腦,打算再檢查一遍資料,明天就可以直接交上去,可卻怎麼也找不到存放文件的U盤了,我把揹包,衣服口袋,文件袋,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是還是沒有找到。
突然想到,會不會是因為回來時拿的東西太多,U盤掉在路上了,想到這,我立刻穿上衣服沿著回實驗室的路一路找回去。
但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了,校園內的路燈也都基本關閉了,我雖然尋找的很仔細,但卻十分吃力。
這時,我隱約聽到甬路邊的樹林裡傳來了悠揚的琴聲,心裡覺得十分奇怪,平時這條路就很少有人走,現在都這麼晚了,誰在這裡拉琴呢?
後來想想,可能是音樂系的學生吧,因為不想打擾到其他人,所以來了這一處比較安靜也比較偏僻的地方練琴。
我心急找到U盤,也沒去想太多,便徑直向前走去,可轉念一想,剛才自己回來時並沒有聽到琴聲,想必這個人應該也是剛到這裡的,說不定看到了我的U盤,想到這裡,我循聲走了過去,想要問一下。
隨著琴聲越來越清晰,一個白色身影也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那人修長的身材上穿著合體的白色休閒服,與那漆黑如墨的頭髮形成鮮明的對比,此時正筆直地站在樹下優雅地拉著小提琴。
說實話,這樣的美景讓我有一瞬間的呆愣,但隨即我便產生了轉身逃跑的念頭,因為只需一眼,我便看出了那個人是誰,雖然他背對著我,雖然他將頭髮染回了黑色,但我依然看出了他是誰。
我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要離開,然而剛邁出一步,琴聲便停止了,接著,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怎麼?老師不要U盤了?」
第108章。再遇聶風辰二
該死!真的被他撿到了!天知道在那短短的幾秒鍾之內我做了多麼激烈的思想掙扎,但最後還是覺得不能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耽誤了系裡的榮譽。
我停下腳步,暗中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下自己不規則的呼吸,轉過身,面容平靜的向他走近,伸出右手,用盡量聽上去輕鬆自然的語氣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聶風辰沒有說話,而是用他那雙勾魂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而後便放下小提琴,優雅的坐在了樹下的長木椅上,然後就這麼看著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追問了一句,「不是要還我U盤嗎?」
聶風辰像沒聽到般依然痴痴地看著我,那樣子就像入了迷一般,半響,才像緩過神來似的慵懶的「哦」了一聲,而他那習慣性的拖長的尾音竟然讓我覺得十分性感。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我真想掐自己一把,但礙於聶風辰就在面前,我還是忍住了,但沒想到接著他卻說:「我沒說過U盤在我這裡啊。」說完還無辜的眨了兩下眼睛,眼神真誠的不得了。
「你......」
臭小子!又耍我,太可惡了!我現在真有種想掐死他的衝動,但我知道,那我就中了他的圈套了,他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失控。
於是我生生的忍住了,轉身就要
離去,剛走兩步,那慵懶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我這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刪東西。」!!我的腳步又停了,說實話,我真的就想這麼一走了之,更想回過頭去掐死他,但是因為我今天太忙了,用的又是學校的電腦,所以忘記把U盤裡的文件備份了,如果被他刪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而以聶風辰那陰晴不定的性格,我相信他真的說得出做得到。
於是我咬咬牙,攥緊手指,又轉過身走回他的身邊,放低了語氣,「別鬧了,那U盤對我很重要。」聶風辰這小子,為什麼每次都能抓到我的軟肋。
「很重要?多麼希望你這句話是對我說的......」聶風辰似在自言自語般的喃喃道,我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吸了口氣,故意忽略掉聶風辰話裡的別有深意和淡淡哀傷,再次索要道:「把U盤給我吧。」
聶風辰仍然不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這小子什麼會時候學會這招了,讓人心裡很不踏實,於是我也只好回望著他,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沈重。
最終,還是我妥協了,我輕嘆了一口氣,說:「你到底想我怎麼樣?」
聶風辰這次說話了,直接道:「我想你原諒我。」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而聶風辰則緊張地看著我,似在等著我的審判一樣,我抬起頭,輕笑著回答:「好,我原諒你。」
聶風辰剛聽到時有一瞬間的驚訝,但隨即便被興奮的表情取代,他迅速地站起身,握住我的肩膀,高興的說:「那我們重新開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子顏?」
我面無表情的拿開他的雙手,平靜地說:「我原諒你,所以從今以後我們便是路人,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讓自己原諒你。」
「子顏......」
「還有,不要再叫我子顏。」
聶風辰先是呆愣著看了我半天,然後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癲狂,又有些悲傷,「哈哈......哈哈哈......路人?我們只是路人,如果只是路人,我又費盡心思的要你原諒我幹什麼?如果只是路人,我倒寧願選擇你恨我一輩子!你知不知道?」
面對這樣的聶風辰我很心痛,也很無奈,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回答。
「子顏,我知道自己錯了,但我不能失去你,你就給我這一次機會好不好?就這一次,我保證!」聶風辰緊緊地拉著我的手腕,像一個極度害怕被遺棄的孩子。
機會?我居然又聽到了這個詞語,為什麼我最愛的人都讓我給他們機會呢?
這聽起來像是主動權在我的手裡,聽起來像是我能主宰他們的生殺大權一樣,然而卻沒人知道這權利是用多少傷痛換來的。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聶風辰,我們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你胡說!什麼是錯過?只要相愛就不會錯過,我知道你是愛著我的,是不是?你一直是愛我的!」由於我一再地拒絕,聶風辰的情緒漸漸激動。
但我卻不能在這個時候心軟,既然決定放棄了,那就要徹底地放棄,不然只會讓彼此都更痛苦,我慢慢閉上了眼睛,「都已經過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每次你只會對我狠心?是,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錯事,但那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才會控制不了
自己,而不像有些人,只會在表面上做出多麼愛你的樣子,卻在背後不知道偷偷的做了多少對不起你的事......」
「你說什麼?聶風辰......」我不敢相信,聶風辰一直派人監視著我,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派人跟蹤我?」
「是!我一直派人跟蹤你,因為我無法忍受一天見不到你也得不到你的消息,那樣我會瘋掉!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何翩然三言兩語你就會相信他,你就會原諒他?為什麼你就不能相信我,原諒我?至少我從未欺騙過你,從未背叛過你,而你寧願選擇相信何翩然那樣拙劣的謊話也不願相信我......」
「夠了!聶風辰,你住口!」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明知道聶風辰說的是實話,但我就是莫名的生氣,我不是不知道翩然的話裡有謊言的成分。
別說以翩然現在的身份不會有資金週轉不靈的情況,就是算是真的有,以翩然的性格又怎麼會為了那幾個錢而出賣自己,我從小看到大的翩然,我怎麼會不瞭解。
然而雖然我知道這些,但我卻相信翩然和那個女孩兒沒有關係,沒有為什麼,我就是相信翩然這句話一定沒有騙我,他說沒有就一定沒有!
「我相信他!」我說,堅定的語氣不容任何人懷疑,聶風辰用探究的目光看了我一會兒後,苦笑道:「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只是我真的沒想到你會縱容何翩然到這種程度!」
不想再爭論下去,也不想再吵下去,我只是告訴他,「那U盤裡的文件真的對我很重要。」然後便轉身就要離開,這時,身後卻響起了聶風辰異常悲涼的笑聲,「呵呵......很重要?似乎在你心裡,什麼都比我重要......」
那悲涼的聲音讓我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卻沒有回頭,只是用我自己都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句,「在我心裡,曾經什麼都沒你重要......」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不知道身後的聶風辰有沒有聽到,也不知道他此刻會是什麼表情......
第109章。重溫...激情?
第二天一早,我整理了一下書面材料便就去了院長辦公室,看看能不能再爭取兩天的時間讓我重做電子材料。
其實對於這個要求我是很難開口的,前一段時間我請了那麼長時間的假,現在又給系裡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和院長說。
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敲響了院長辦公室的門,然而一進門,還沒等我說話,院長便滿臉笑容的迎了過來。
「哎呀,子顏,你來得正好啊,我正要讓人去找你呢?」
「嗯?」我被院長這突然熱情的態度弄懵了,「書面材料帶來了嗎?我今早一打開郵箱就看見了你發給我的電子資料,我當時看完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你找來了,你這個課題做得真的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哈哈哈......」
其實聽了院長的話,我猜到了應該是聶風辰把U盤裡的資料發給了院長,但我的課題......似乎沒有院長說得那麼好吧?
「子顏,還愣著幹什麼?把書面材料給我,咱們探討一下,我打算推薦你代表學校去參加一個全國性的科研課題研究,哎呀,真是不錯!」說著,院長把我帶到了電腦旁,打開了「我」傳給他的那份文件,「這個機會很難得
,說是全國性的,但其實有很多國外的知名學者也都會參與研究交流,並且還會到國外的一些知名大學參觀和交流學習經驗......」
其實院長後面再說什麼我根本都沒有聽清,因為眼前這份材料完全讓我震驚了,這份材料是我的,但也不是我的,聶風辰在這份材料上做了不小的改動,當然,他是在尊重我原來思路的基礎上。
只是經過他這一改,我原本一篇普通的課題研究一下就提升到了世界級的水平,看著聶風辰在裡面提到的創新想法以及先進技術,我怎麼也想象不到這會是一個大二的學生所為。
聶風辰的聰慧我從來都是不懷疑的,但就一這篇材料來看,他的知識量早已遠遠的超過了我,他在英國絕對不會只是一個大學生那麼簡單,那他回來這裡是......
「子顏,子顏?子顏!」
「啊,是!院長。」
「你今天怎麼老是愣神啊?是不是太高興了?呵呵呵......」
我根本都沒聽到老院長說什麼,只是聽到他渾厚的笑聲,我也跟著尷尬的笑了兩聲,「呵呵......」
「好了,你回去準備吧,估計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如果申請批下來了,那要準備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咦?準備什麼?哦......剛才老院長說好像要推薦我去參加什麼交流會,不過要準備什麼呢?哎......剛才是自己沒注意聽,現在也不好再問,我只好先笑著答應,「啊...好的,院長,我會好好準備的!」
「好的,好的,去忙吧,去忙吧......」老院長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把我送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覺得今天這個早上過得有些莫名其妙,都是因為聶風辰,這個臭小子!即使分手了也不消停,隨時都有可能把我的生活攪得烏煙瘴氣,我恨恨地想著,在心裡暗暗咒罵著聶風辰,「啊!」正低著頭氣憤的向前走著的我突然撞到了一個人,我一抬頭,那人居然就是聶風辰!
我被嚇了一跳,但隨即便有些心虛的開始躲閃聶風辰的眼神,看來白天不能說人壞話是真的。
「你怎麼了?幹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聶風辰瞪著眼睛看著我,那眼神就像看著的是個精神病,我很快回過神來,一把推開靠近的他,「什...什麼見鬼?是你突然間跑出來嚇唬人!」
「我?我哪有突然間跑出來?我站在這裡足足有一分鍾了,從你出了院長辦公室我就站在這裡,是你只顧低著頭沒看到我而已。」聶風辰無辜地說。
他說的是實話嗎?好像是,我從出了院長辦公室就一直低著頭,還真的沒看見他是不是一直站在這裡。
沒詞反駁,還是走為上策,我繞過聶風辰就要向自己辦公室走去,然而聶風辰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等等!子顏,我有話對你說......」
我回身用力的甩開了聶風辰的手,「這位同學,這裡是學校,請你自重!還有我是你的老師,你怎麼可以直呼老師的名字!」
聶風辰被我這突然地一吼,吼愣住了,然後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老師?」
「怎麼?我不是你的老師嗎?」我挑眉問道,說實話,問這句話時我還真有點底氣不足,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是再厲害,我現在不也還是他的老師嗎?想到這裡,我有了和他對視的
勇氣。
而聶風辰似乎還在認真思考似的看著我,全然不顧我的憤怒,看了我一會兒,他又看向了走廊盡頭的階梯教室,然後依然用喃喃自語的口氣自言自語道,「這裡是學校,老師要我自重?」
剛開始我還有些不明白聶風辰的反應,但當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轟!我的腦袋像被炸彈轟炸了一般「嗡」的一聲,然後整個臉噌地紅了......
因為我對聶風辰再瞭解不過,所以我明白了他的暗示,走廊盡頭那間階梯教室正是聶風辰轉學來的第一天我們歡愛的地方,那天還被打掃衛生的阿姨撞了個正著,而且我還被他在那間教室做到昏了過去......
天吶!我在想什麼?我立刻轉過頭去看聶風辰的反應,不知道他是否發現了我的異樣,然而卻看見聶風辰正一臉壞笑的看著我,他豈止是發現了異樣,他那表情明顯是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現在真恨不得自己能找個地洞鑽進去,而聶風辰卻壞笑著一步步向我逼近,我驚慌的後退著,最後被聶風辰困在了牆壁與他的身體之間,再無路可退。
我緊張地看著他,樣子十分狼狽,說出口的話都有些結巴,「聶...聶風辰,你想幹什麼?你...你別亂來!這裡是學校!」剛一說完,看見聶風辰越發詭異的笑容,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何子顏啊,何子顏,你這是在說什麼啊?你幹嘛一再強調這是學校啊,你這是在提醒聶風辰他那天的禽獸行為嗎?
果然,聶風辰一臉曖昧的靠近,說:「老師是想重溫一下那天的激情嗎?」
「不是!不是......」
眼看著聶風辰那張俊臉越來越近,我急忙擺手否認,然而卻無力逃脫,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憤怒的聲音打斷了聶風辰進一步的動作。
「你在幹什麼?!」
第110章。情敵見面
我和聶風辰都循聲望去,只見林航正氣憤的向我們走來,我看到聶風辰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狠絕,但轉瞬即逝,若不是因為我對他的瞭解,我一定以為自己眼花了。
「那個男同學,我說你呢!你在幹什麼?快點放開何老師!」林航厲聲說,聶風辰將我圈在懷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就這麼看著林航,沒有還口,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看什麼?!」林航因為聶風辰的反應更加生氣,語氣更加嚴厲,「呵......」聶風辰嗤笑一聲,剛要開口,我卻趁機推開了他,站在了林航的身後,也打斷了他要說的話,不用猜也知道他說不出什麼好話。
果然,林航把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他略顯緊張的握著我的肩膀,「子顏,你沒事吧?」
「沒事。」我笑著搖了搖頭,告訴他我很好,林航點了點頭,放開了我,在這一點上林航向來能把握好分寸,然後他又轉向聶風辰,「到底怎麼回事?!」
「啊......是這樣,學長。」我急忙插嘴,「剛才我有點頭暈,差點撞在牆壁上,聶同學扶了我一把。」
林航疑惑的看著我,明顯不相信我的話,而後他又看向聶風辰,聶風辰雙臂抱胸靠在牆壁上,但笑不語。
我想林航不是不知道我撒了謊,但看我不願意說出實情,他也沒再追問,只是語氣不善的對聶風辰說:「已經上課了,你還不進教室?」
聶風辰又看了
我們一會兒,然後又用那陰陽怪氣的語氣說:「好...啊,我進......教室,呵呵......」說這話時他故意曖昧地看著我,該死!我的臉又紅了,聶風辰繞過林航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嘖嘖,老師騙人的技術越來越厲害了,不過我會在教室裡等你啊......」說完還故意用舌尖輕舔了一下我的耳垂,使得我全身一陣戰慄。
中午下班的時候我怕碰到聶風辰,所以特意提前了幾分鍾出去,沒想到剛一走出辦公室就看到林航站在我的門口,「學長?有事?」
「呃?」
我突然間打開門也把林航嚇了一跳,因為我剛一開門的瞬間看到他好像正在低頭沈思,「啊......我來找你吃飯,一起去吧。」林航很快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微笑著說,「呃......」我還真是要去吃飯,只是我不想和他一起,我努力想著能找到什麼藉口,「是這樣,學長,我剛想起有很重要的東西落到公寓了,所以我要回去一趟,你先去吃吧。」
「沒關係,我陪你回去好了。」林航依舊笑著說,那溫潤的笑容讓人不忍拒絕,但不想就是不想,我無法欺騙自己,「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我急忙拒絕,然而林航卻依然笑看著我,於是我又補充了一句,「啊,是這樣,我下午還有課,所以我中午就回公寓隨便吃點就好了,這樣也可以休息一會兒。」
「哦,那好啊,你的病剛好,休息很重要,那我們走吧?」
「啊,好的。」
誰知我和林航剛一下樓,還沒等我們走出系樓大門,便就看見穿著白色襯衫的聶風辰雙手插兜的斜靠在樓門門框上看著我,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彷彿早就預料到了我會在此時出現一樣,但在看到我身後的林航時,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悅,但只是一瞬,不易被察覺。
第111章。陰魂不散
我在心裡低咒一聲,這小子還真陰魂不散!然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聶風辰看到我瞪他,不但沒有生氣,笑容反而更深了,抬起他那修長的雙腿便向我走來,然後靠近我的耳邊曖昧地說:「我等你很久了...老師......」
還沒等我回話,林航便又嚴厲地說道:「現在是上課時間,誰讓隨便出來的?!」
聶風辰並沒有回頭看他,輕笑了一聲,那樣子十分的不屑,「林老師,我容忍了你一次你就真把自己當做系主任了,若你真的很想繼續坐這個位置的話,就要謹言慎行,否則別說系主任了,很可能連班主任都做不成了。」
林航聽到聶風辰的話,臉色刷地就變了,我知道他是害怕了,聶風辰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林航沒理由不知道他的身世。
而他,一個沒有背景的窮學生打拼到今天這個地位不容易,他沒理由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險,也更沒有資本去逞強。
但我卻覺得聶風辰這樣很可惡,憑什麼他就可以隨意地將一個人的努力毀於一旦,憑什麼他一句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主宰他人的命運,憑什麼他可以任意妄為地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顧別人死活,他有什麼資格?
越想越氣,但我卻笑著開口,「你等我很久了?」
聶風辰看著我,沒有說話,但顯然對於我能答他的話很意外,我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笑著說道
:「恐怕你今天要白等了。」
「哦?是嗎?」聶風辰看出了我的情緒不對,也挑眉看著我,「因為我已經約了我們的『系主任』,所以你等得再久也是白等了。」說完,我故意對林航笑得甜美,「學長,我們走吧。」
「哦...好。」林航愣了一下,然後溫柔地應著,他知道我是在為他解圍,於是也笑得一臉溫柔地看著我,我們向前走了幾步,我突然回過頭說:「對了,你明天也不用再等我了,就算是沒有約學長一起吃飯,我也不會和你一起,因為你連對人最起碼的尊重都還沒有學會!」
這回說完我便頭也不回地走了,聶風辰並沒有追上來,但我卻可以想象得到他此時的憤怒,因為在我轉身時,我似乎聽到他咬牙的聲音,還有將拳頭攥的喀喀直響的聲音。
看到聶風辰被自己氣成這樣,突然間,我有種得意的快感,也才意識到,為什麼那次林航誤會了我,來向我道歉時,我就那樣淡然地接受了,而對於聶風辰,我卻始終不能真正的釋懷。
原來那是因為,本來對於不重要的人,他說的話也根本不會放在心上,而對於自己深愛的人卻恰恰無法輕易原諒,正因為太愛了,所以才無法從容。
聶風辰......是該讓他吃些苦頭的,想到聶風辰憤怒的樣子,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然而卻沒有注意到在走廊的拐角處一雙真正散發陰狠冷光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和林航這頓午飯吃的還真是味同嚼蠟,下午還有一節公選課,我藉口還沒備課早早的就去了教室。
我坐在教室裡擺弄著課件,不知不覺又發起了呆,直到學生陸陸續續走進教室我才回過神,「老師好!」
......
「你們好!」
走進來的學生一個個的同我打招呼,我也微笑著回應他們,卻在下一秒僵住,「老師...好......」
「你......」
「意外嗎?」聶風辰微笑著靠近我耳邊說,「專業課你可以調換年級,我倒想看看這公選課你要怎麼做?關掉?呵呵......」雖然是笑著說的,但聲音裡卻難掩怒氣,是啊,我怎麼忘了自己開了這門校公選課,系裡的課可以調篡,但校裡的課怎麼可以隨便關掉,聶風辰就是抓住了我這個弱點,真可惡!
看見同學們有些疑惑的眼神,我立刻站起了身,「這位同學麻煩你回座位,有問題下課再問,我們要上課了。」
聶風辰看著我,沒有說話,慢慢勾起了一邊唇角,樣子邪魅得不得了。
有些忐忑的上了一節課,下課之後急忙離開了教室,生怕聶風辰真的追了上來,直接回到了公寓,鎖上了門。
發現沒人跟來,我鬆了一口氣,可當我剛一坐下,便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該死!居然這麼快就追來了,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然而外面的敲門聲卻一聲比一聲響亮。
我緊張的盯著門板,心想,只要自己不動不發出聲音,過一會兒他就會以為房裡沒人離開了,然而這時門外的人卻叫喊了起來,「何子顏!我知道你在,我剛才看著你進的房門,你不用再裝了,快點把門打開!」
呃?怎麼是她?不是聶風辰嗎?
第112章。因禍得福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剛一打開門便就看到了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沈
媛?你這是......」
「讓開!」沈媛毫不客氣地推開了我,自己走進了屋內,我一頭霧水的關上了房門,然後不解的看向她。
她這又是怎麼了?雖然這些年來我們的關係一直不好,但是礙於面子也基本沒有什麼正面衝突,可今天她這又是抽的哪陣風啊?
「請坐吧,喝點什麼?」雖然很不情願,但我還是禮貌性的問道,「行了!你不用裝了,學長又不在這裡,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嘴臉,我看著就噁心!」沈媛一張嘴便就氣勢洶洶。
呵......我真無語了,她這就是來吵架的嗎?
「何子顏!你不記得自己答應過我什麼嗎?你說過不和我搶學長的!」
「我沒有啊......」我真的很無辜,「你沒有?那你剛才做過什麼?」
剛才?原來他看見了我和林航一起吃飯,不想她誤會,於是我解釋道:「沈媛,你別多心,我們只是一起吃了頓飯,什麼事情都沒有。」之所以解釋,不是怕她,只是不想再浪費時間和她糾纏下去。
但沈媛卻依然出言不遜,「你還真是無恥!到現在還想騙我,我什麼都看到了!看到了你們是怎樣一唱一和的在姓聶的那個男生面前親熱的!你真是不要臉,不但和自己的學生不清不楚,還要來勾引我的學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死心,你雖然表面答應我,但其實一直都在偷偷的引誘學長,我忍了你這麼多年,真的是忍夠了,我今天要把所有的帳都和你一起算!」
原來是這樣,我們剛才在大廳的那一幕被她看到了,還真是夠湊巧的,其實我本是想和她解釋的,但她那番難聽的話真的讓我很不舒服,於是我坐在了沙發上,冷淡地說:「既然我說再多也沒有用,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現在,請你離開。」
「離開?你想這麼輕易的就打發我走?我告訴你!我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都是因為你,學長才會那麼對我......」沈媛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我的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她從包裡拿出了一瓶液體,然後惡狠狠地開口:「既然你已經不要臉了,那我就再幫幫你吧,全世界的男人你都不想放過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你以後還怎麼去勾引男人!」
說著她打開瓶蓋便就把那瓶液體向我潑來,我本能的閃身躲開,潑在沙發上的液體瞬間泛起了白沫,並散發出了刺鼻的味道,是硫酸!
說實話,我沒有想過那瓶裡的液體是什麼,我以為沈媛只是任性的想要嚇嚇我罷了,沒想到她會真的瘋狂到來向我潑硫酸,而現在看來,我沒想到的事情好像真的發生了,她真的瘋了,居然做出了這麼瘋狂的事情。
躲開了硫酸,我急忙跑向門口想要逃開,然而沈媛卻快我一步抓住了我的頭髮,並且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匕首頂在了我的脖子上。
「反應很快嘛,嗯?居然躲開了,不過沒有用,我說過今天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她現在情緒很激動,所以儘量不去觸怒她,我沒有喊叫,只是輕輕地對她說:「沈媛,你放鬆一點,不必這樣的,我和學長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而且就像你看到的,和我有關係的是那個學生......」我試著儘量安撫她的情緒,告訴他我對林航不感興趣,但卻不見效果,「你
住口!我不會再相信你了!我相信了你一次又一次,可你卻每次都在騙我!」沈媛的情緒依然很激動,並且拿起旁邊我用來捆書的繩子將我綁在了椅子上。
我現在可以確定她的精神真的出現了問題,我什麼時候騙過她了,不單是因為她,我更多的是因為應然和翩然,一直都和林航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我很懷疑她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沈媛將我綁好後,突然仰頭大笑了起來,然後扔掉了手裡的匕首,又從揹包裡掏出了一個較小的瓶子,「我就知道你這個狐狸精很狡猾,所以我準備了兩瓶,呵呵......」
我看著沈媛手裡那個小瓶的硫酸,並沒有因為剛才躲過了那瓶大瓶的硫酸而感到慶幸,我現在被綁到這裡,即使那個小瓶的也足以完全毀了我的臉。
我緊張的看著處於癲狂狀態的沈媛,在迅速思考要怎麼辦的同時也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就在沈媛要拔開瓶塞的一瞬間,我也笑了起來,並且笑得很開心。
沈媛就是再精神錯亂也看出了我的不對,她停下動作,憤怒地問:「你笑什麼?」
我只能儘量拖延時間,笑了好一會兒,然後神秘地說:「你可真傻......」
「你說什麼?!」沈媛又瞪起了眼睛,「我說你傻,你不知道學長有一個秘密嗎?」我故作神秘地說,「秘密?」沈媛果然上套了,「是啊,一個關於學長的,天大的秘密,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沈媛聽了我的話後猶豫著,顯然是很想知道我說的那個秘密,但也想立刻毀了我的容。
我仍然笑得一臉神秘地看著她,但其實心裡既著急又緊張,我想趁她靠過來時踢翻她手中的硫酸,但這同時也很冒險,如果不成功就會激怒她立刻將硫酸潑向我,然而就算成功了,估計她也會用刀子劃了我的臉,我也同樣會毀容,只不過是方式不同罷了。
「噹噹噹!」
正在沈媛猶豫要不要過來的同時卻響起了敲門聲,沈媛立刻瞪向我,用口型和動作威脅我不準出聲,不然就會立刻將硫酸潑到我臉上。
我們就這樣靜靜的等著來人離去,果真那人敲了一會兒便不再敲了,看樣子是認為房裡沒人便要離去,不知為什麼,我的心裡若有似無的劃過一絲失望。
然而就在這時,我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漸強的鈴聲越來越響,響徹整個房間,我和沈媛都緊張起來,她是怕被來人發現,我則是怕刺激了她發瘋。
突然,鈴聲停了,門外響起了聶風辰得意的聲音,「就知道你在裡面,老師,快點開門......」
真的是聶風辰!我不知道當自己聽到聶風辰的聲音是是怎樣的一種心情,我只知道自己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我轉過頭看向沈媛,只見沈媛也特別緊張,她用口型對我說:「打發他走。」
於是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儘量平靜地開口,「我不會開門,你走吧。」
門外的聶風辰不知道里面的情況,竟然和我耍起了貧嘴,說:「我不會走的,你開門吧。」顯然是打算和我耗上了。
說實話,我當然不想自己就這樣被毀容,但此刻我卻不想聶風辰知道,因為沈媛已經瘋了,我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如果聶風辰現在進來救我,很可能自己也會受傷,而我不想他受到傷害。
所以,我壓制住內心的痛苦,違心地開口
:「聶風辰,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你嗎?就是因為我受夠了你的任性,你的驕縱,你的幼稚,你的蠻不講理......
本以為你長大了以後可能會變,但沒想到的是,你的確是變了,只不過是變得更加偏激,怪異,你根本絲毫不懂得尊重別人,現在更加變本加厲,你自私,整天只想著自己,絲毫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只要你自己開心,你根本不會去管別人的死活!這樣的你讓我討厭,讓我厭煩,讓我想逃離的遠遠的,所以,別再來找我,我們之間不再有任何關係,你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讓我討厭,從頭到腳都讓我討厭!「
為了讓他離開,我一口氣說出了這麼多傷害他的話,但自己的心卻一直在流血一般的疼,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門外的聶風辰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他幽幽的聲音,「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嗎?」
我的心已經硬生生地扯開了一道口子,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至於心痛的窒息,然後大聲的吼道:「是!在我心裡你就是這樣的,所以你滾!我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你!」
門外又是一陣沈默,然後聶風辰只說了一句,「好,我離開......」接著便響起了沈重的腳步聲,聶風辰離開了,而我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有些慶幸,他終是相信了我那些違心的話選擇了離開,同時也選擇了安全,有些難過,因為發現原來我們之間的信任仍是這麼不堪一擊,脆弱到只用隻言片語便可以輕易擊碎,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即使剛才的我與聶風辰,只有一門之隔,他也無法知曉我的危難。
待聶風辰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沈媛才陰陰的開口,「真是狠心的女人!你就是這樣玩弄你身邊的每個男人的吧,看來我今天真是來對了!不然不知道你還會禍害多少人!」
我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根本不想再去聽沈媛那些無謂的廢話了,我想,也許就這樣讓我毀了容也好,就像她說的那樣,那樣可能就真的不會再有人因為我受傷了。
我一直沒有睜開眼睛,但是清楚地聽到了沈媛拔開瓶塞的聲音,還有她冷冷的笑聲,我一動不動,靜靜地等著她動手,然而沒有預期的疼痛,耳邊卻突然想起了「砰」的一聲巨響。
我睜眼一看,只見門正被強大的力量撞開,完全壞掉的門鎖飛出了老遠,隨後門口便出現了聶風辰雪白的身影。
沈媛看到聶風辰破門而入,知道自己已經敗露,立刻將硫酸向我潑來,眼見著硫酸就要潑到我的身上,聶風辰一個箭步就向我衝來,我發瘋了似的喊著,「聶風辰!別過來!」
然而聶風辰卻像沒聽到般毫不猶豫的擋在了我的身前,我頓時感到肩膀一陣刺痛,聶風辰悶哼一聲,額頭上頓時留下了汗水。
「聶風辰!聶風辰!」我瘋了一樣掙扎著,想要掙脫繩索的束縛,沈媛見自己潑錯了人,嚇得抬腿就跑了出去,聶風辰忍著疼痛為我解開了繩子,自己倒在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