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異聞 第四回 司香仙吏

八仙異聞 第四回 司香仙吏

2009/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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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司香仙吏

玉帝怕兩樣事物,其一是王母娘娘,其二則是一切不在輪迴之內的東西。

前著是因為王母娘娘治家有方,加上玉帝以前犯過男人都會犯的錯誤:花心。

在很久之前的一次宴會上,玉帝因為看到司花仙女天人容顏,生起戲弄之心,卻因為一名該死的司香仙吏竟出言頂撞,讓他顏面大失,最後,還多虧王母娘娘出面,以司花仙女與司香仙吏凡塵未了,私情暗生為由,貶黜他們十世輪迴,下凡洗滌,待罪行了結,才能重返天庭。從此,玉帝就患了" 患得患失瘋癲痴狂妻管嚴" 的症狀。

後者,皆因多少年前那場鬼哭神嚎的戰爭,那隻狂妄不羈的石猴子,那孫猴子乃女媧補天神石吸食日月光華所孕育,並不輪迴之內,所以行事不受陳規,實在可惡之極。妖猴不知官銜品從,也不較俸祿高低,齊天府下二司仙吏,早晚伏侍,只知日食三餐,夜眠一榻,無事牽縈,自由自在。閒時節會友遊宮,交朋結義。見三清稱個“老”字,逢四帝道個“陛下”。與那九曜星、五方將、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漢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稱呼。今日東遊,明日西蕩,雲去雲來,行蹤不定。

貌似那猴子與紫霞仙子也有所勾結,經常在蟠桃園裡賞花,南天門看彩霞。

玉帝對於這種兒女私情有一種先天性的過敏,司花仙女一案,妹妹下凡與凡人結婚生子等過分的事情徹底激怒了玉帝老男人的逆鱗。他發佈帝旨,凡天上眾仙官談婚論嫁,你情我依的,皆貶黜下界。

織女自小生在宮中,不知人家煙火,對於那些美妙地近乎飄渺的愛情故事自然痴迷得一塌糊塗。加上她生性活潑淘氣,生得玉帝疼愛,對於她私低下收集的一些八卦愛情故事也並不怪罪。紫霞仙子貌似最後做了佛祖的燈心,那該死的猴子怎的不大膽些,學他大鬧天宮的威武模樣,去把紫霞給搶回來。

最可憐的還是瑤姬阿姨,父王竟然那麼狠心,把她壓在桃山下,不見天日。

待到表哥楊戩力劈桃山救出三姨,父親竟然還把她處死了。所以表哥從此恨上了父王,聽調不聽宣,住在凡間去享受人間煙火去了。

不過還好,眼前還有一個算是成功了一半的例子,當事人正有點痴呆地看著蟠桃後園的桃樹。

“怎麼這麼大,這麼多?”李玄在宴會吃著桃子的時候,可沒有想過後園的桃子長得這麼喜人。前園是瓊香繚繞,瑞靄繽紛。瑤臺鋪彩結,寶閣散氤氳。鳳翥鸞翔形縹緲,金花玉萼影浮沉。而這裡卻是一片單純的真,真得讓李玄有點痴。

夭夭灼灼,顆顆株株。夭夭灼灼花盈樹,顆顆株株果壓枝。果壓枝頭垂錦彈,花盈樹上簇胭脂。時開時結千年熟,無夏無冬萬載遲。先熟的酡顏醉臉,還生的帶蒂青皮。凝煙肌帶綠,映日顯丹姿。樹下奇葩並異卉,四時不謝色齊齊。

“瞧你那樣,沒點出息。”紫衣小仙子蔥指輕點李玄的額頭。

“這樹可得有多少株?”李玄看著滿樹累累花果,仙子人面桃花相映紅,看得他有點痴了。

“呆子,看什麼?”仙子人雖小,怎麼情根早種,李玄灼灼眼神射在她臉上,有種火辣辣的疼。“有三千六百株

。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體健身輕。中間一千二百株,層花甘實,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舉飛昇,長生不老。後面一千二百株,紫紋緗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

“天地齊壽......可有人吃過麼?”李玄發現今天他比較容易走神。

“當然有,一隻有膽無心的猴子吃了半個園子的果子,盡挑熟的。”仙子生氣了,也不知道她是生猴子的氣還是生李玄的氣。

“那看緊點,畜生不通人性。”李玄心裡有點痛惜那些個桃子,他並不怎麼熟悉孫猴子的往事,只知道齊天大聖神威大作,力鬥群仙,可惜那時的自己,還在遊歷。

“什麼畜生,你......你怎麼說話的?”仙子急了,扭著李玄的耳朵,掐著桃花印子。他的耳朵如朱漆潑過,一下子紅到脖子。

“哎喲哎喲......”李玄已經分不出自己現在的感覺,到底是怕她還是喜歡她,年紀輕輕的,也不學學採和,沒點女孩子家的禮儀。不過她的魅力卻像強力的酸水,慢慢腐蝕人心,不知不覺間,就會讓人愛上她的淘氣可愛。“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不是畜生,是......是寵物。”他以為那猴子是她養的。

“撲哧。”仙子放過了他嬌嫩的耳朵,改掩住自己的小嘴,“寵物,嘻嘻......虧你想得出,只可惜,那寵物太不聽話了,淘氣得緊。”

“是是是,淘氣得緊。”李玄捂著耳朵,是淘氣得緊,就像你一樣。

“你喜歡桃花嗎?”仙子坐在樹丫上,蕩著一雙白玉蓮足,淡紫色的布鞋頂端呼呼晃悠著兩朵白色的花球。

“喜歡。”李玄依坐在那株桃樹下,仙子雪白的小腳一晃一晃的,白紫白紫的,像足了桃花。她滑嫩的小腿彷彿飄蕩著絲絲香氣,讓他有點陶醉,心思早飛到九霄雲外,對她的問題,知無不答。

“猴子喜歡彩霞,紫霞姐姐也喜歡。”織女憧憬著無邊的美景,樹下的人也曾經幹出轟動一時的事蹟,只是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白痴。

“你喜歡司花仙子嗎?”仙子開始巧妙地提問。

“以前喜歡,好象吧,不怎麼記得了。”的確,十世輪迴已經填充了太多不必要的回憶。

“那現在呢?”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我現在也是司花仙子,好不容易才讓母后答應的。”她的腳停止了晃動,仔細聽著他的回答。

“喜歡。”他想都不想就給出了答案,以前那個司花仙子應該就是何仙子,天道循環,自有深意啊,想不到多年之前的一對戀人,還是走到一塊,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喜歡自己。

“呀!真的?”她一高興,就跳了下來,窩在身邊,坐了下去。

“恩”他應得很是堅決,只可惜她已經會錯意,誰讓她自己問的問題那麼飄忽,兩人心思各自不同。

“那你給我講講你轉世的一些事,我成天在這花圃園子裡逛悠,實在是悶得慌。”她膩在李玄的胳臂上,看來,她自己已經確定了兩人的戀人關係。

怎知道李玄卻沉醉在自己的回憶中,對仙子的一舉一動都毫無知覺。

司香仙吏連木與司花仙子香君就像一對相愛已久的相思樹,各自的名字裡都生著對方。然天庭乏味橫陳,絲毫容不得些許的新鮮事物,愛情,

在他們看來就宛如罌粟,美麗但不可靠。那時,還沒有猴子與仙子的動人故事。

香君司的是木蓮花,連木煉取的香味也多取蓮子,花前月下,兩人情意漸生。

背地裡,牽牽手,喝喝茶,說說花,談談月,滋味大大不同從前。

所有的一切,都因為那場宴會,那一次不經意的褻瀆,那一次不經意地頂撞,他失去了所有,所有的憧憬和美妙將來。

往後十世就像陳舊的畫卷一樣,模糊殘缺,李玄一直都想請教師尊,是他自己悟性太差還是師傅沒有點醒他全部輪迴的記憶。

第一世,他淪為畜道,一種毫無前途和生活意義的生物:騾子。也許玉帝有主宰六道輪迴的能力,要不,怎麼會把他打回沒有生育能力的騾子?還得成天為人做牛做馬,都說六道輪迴無主宰,乃上下浮沉,生死流轉。他第一次生起了不滿的情緒,這種情緒,在李玄現在的記憶裡,依舊長久存在。

第二世,飛蛾撲火,短暫而美麗。

第三世,模糊不清,白茫茫......

......

第六世,是一個十分殘缺的畫面,也是李玄一直耿耿於懷的輪迴。

呱呱墜地,家徒四壁,堂堂七尺男兒卻無縛雞之力。父母雙亡,早年喪親,可憐弱小孤兒難體天倫之樂。

百無一用是書生,這一世,他姓楊,名天佑。儀容英俊,一表人才,卻是靠鄉親的日日接濟才能長大成人。他如一匹倔強的野驢,自顧寒窗苦讀,妄圖一朝出人頭地。

知晴空萬里突然黑風大作,大雨傾盆。一條九首惡龍呼嘯而過,可憐的他驚嚇過度,隨身之物皆丟,還大病一場,棲身於桃山一香火旺盛的寺廟之中。

雖說香火接濟,不至於讓身體薄弱的他餓死,但多年的努力毀於一旦,還是讓他忿忿不平。望著廟裡的仙女娘娘,又想起那日惡龍肆虐,心裡著實不自在,遂在廟宇牆壁題寺一首:

十年寒窗辛酸事,

一朝糊塗隨水逝;

美貌仙容真仙女,

卻食煙火假濟世。

卻說這廟宇供奉的本是上界一位娘娘,那日,正是她追趕那條私自下界的九宵巨龍,雖說當是惡龍肆虐,卻也伏法,瑤姬娘娘並未放在心上。怎知幾日過後回到桃山廟宇,卻發現牆上竟然寫了那首俗惡無比的詩句,問及香火童子,乃知道那楊君是趕考書生。本來想著懲罰他一番,最後細細思量,自己確實有錯。

瑤姬本來就厭倦天庭枯燥無味的冰冷生活,揹著玉帝哥哥,下界修行接受凡間煙火。凡塵俗事本就虛無不分,欲理還亂。慈心的她不忍心平民受苦,經常降雨落水,而子民也都感恩戴德,為她建立廟宇,香火不斷。

善良的她自然無法忍心看到楊書生落魄模樣,便化身修性村婦,日日照料他,所幸,他的病也日日見好。

楊書生初見瑤姬,驚為天人,鬱郁多時的傷心事隨著仙女的降臨都化為烏有,得她細心照料,身體日見好轉,而那顆心也日日牽掛,只盼能時時見著美女。他本就年少風華,才氣橫溢,只是一時缺少運氣。

瑤姬在人間修行多時,她又心地善良多愁善感,七情六慾自然無法拋棄。隨著日子久了,與那楊書生竟產生了情意。他年少有為,也體貼可人,又會噓寒問暖。以至於到最後,她開始注意打扮,經常穿著美麗衣裳去看望楊天佑,已經不是單純的照顧與被照

顧,而是花前月下,柳岸橋頭,你唧我囈。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