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太遲鈍

寶貝太遲鈍

谷伊麗原本滿喜歡「A- COIN」夜店裡的專業DJ所播放的歌,但今晚那些歌震得她頭痛欲裂,轟隆轟隆的,每個震動的音節都像一臺大坦克車從她腦子裡開過去,輾得她腦神經快要崩裂。

她今天喝得太野了。

她並沒有喝很多,而是喝了不少種類的酒。

啤酒、白酒、紅酒、特調雞尾酒,最後還不怕死地來了兩小杯墨西哥龍舌蘭酒,那火辣辣的痛快一路從喉嚨燒進胃裡,她灌得暢快,十分鐘後,後勁整個爆出來,爆得她頭暈目眩,而現場的音樂更震得她太陽穴快要爆開。

「唔......嘔......」衝到洗手間,谷伊麗俯在裡邊設置的嘔吐槽吐起來。

「伊麗,你還好嗎?」今夜一起出來狂歡的女性友人小陶跟了過來,一臉憂心。

「唔......呵呵!死不了啦......」吐完後,胸口舒服些了,谷伊麗呵呵笑地接過小陶遞來的紙巾。

她漱漱口,擦擦嘴,抬起頭又瞥見鏡中小陶狐疑的臉。

「伊麗,你今晚有點怪耶!到底有什麼事?」小陶咬咬唇,略微遲疑後又問:「是不是素欣交了男朋友,曉晨也交了男朋友,而我......我最近也談戀愛了,你覺得有些孤單嗎?」

素欣、曉晨和小陶都是谷伊麗從高中時代就認識的死黨,今晚谷伊麗CALL她們出來玩,目前正在談戀愛的三個女人都帶著自己的阿娜答出現,三對熱戀中的男女對谷伊麗一個,看著人家親親暱暱的,今年已二十八歲,卻仍然形單影隻的谷伊麗心裡確實是有點不是滋味,但是這不是她亂喝酒的主要原因。

「我有這麼脆弱嗎?」谷伊麗揚眉笑,有些迷濛的麗眸顯得性感無比,「你們幾個身邊有護花騎士,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哪會孤單啊?」

唔......就算真覺得孤單,她也不會承認。

「伊麗......」見好友還想說什麼,谷伊麗揮揮手,搶了話頭,「沒事沒事,我回家睡一覺就舒服了。唉!真是老了嗎?竟然隨隨便便就喝到吐,以前我可是猛得很,十種酒混下去也不會醉,唉......」「伊麗,我送你回去。」小陶過來想扶她。

「不用啦!我有『小黃』可以坐,呵呵!我還沒醉到神智不清。」

谷伊麗晃出洗手間,和小陶一起走回座位,除了原先被CALL出來玩的朋友外,有一個人已經等在那裡。

見到那人,她眨眨眼,露出有點傻呼呼的笑,俏皮地打著招呼,「哈羅,姓莫的這位大帥哥,你也來混夜店嗎?」

莫雅人表情平靜,高大身軀迎向她,抬起手輕輕托住她一邊手肘,「你朋友聯絡我,說你喝得醉醺醺,我來帶你回去。」

聞言,谷伊麗瞥了眼在座的三位死黨,以及死黨們的男人們。

素欣對她吐吐舌頭,自動招認,「是我聯絡莫先生過來的,等你酒醒,我讓你打好了。」

「放心,我不會讓她亂打人的。」莫雅人淡淡道。

谷伊麗瞪大漂亮的眼睛,有點昏的腦袋瓜還搜索不出什麼話來說,人已被拉往門口,而她的死黨們全「反叛」她,很自動地把屬於她的包包和外套全交到莫雅人手中。

「拜拜。」

「伊麗,明晚我再打電話給你。」

「咕的掰!乖一點啊!親愛的......」死黨們拋來好幾個飛吻,笑著看她被帶走,她又好氣又好

笑,嘴巴雖然嘟嘟的,但還是邊移動腳步邊跟朋友們揮揮手。

走出A- COIN夜店,晚秋的氣息整個包圍過來,谷伊麗有些冷地打了個寒顫,身邊的男人已幫她披上外套。

站在街頭,她毫不抗拒地任由莫雅人服務,乖乖在他的擺佈下穿上自己短版的絨毛外套。

臺北市也算得上是不夜之城,此時都晚間十一點多,街上仍有男男女女來來去去,她和莫雅人也是其中一對......啊!不,是其中的兩個。

呵呵!她和他可不是「一對」呢!他們是很親近的朋友,如親人般的朋友。

「雅人啊......」她喚聲軟軟的、啞啞的,兩手輕揪著他的領帶,揚唇傻笑,「怎麼辦?你快要變成我的保母羅......喔!不對,你已經是我的保母了,常常受閣下關照,小女子實在銘感五內,不知怎麼回報才好啊!」

莫雅人眼角微抽,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看出他眼底的波動。

「那你就乖一點,不要讓我操心。」他聲音平板得很。

「哎呀......」谷伊麗笑著嘆氣,混酒的後勁再來一波,她兩腳有點軟了。反正面前有一堵既安全又厚實的肉牆,她只管倒過去,有人會接住她的。

「伊麗?」莫雅人扶住倒向自己的女子嬌軀,語音中終於透露出憂心。

谷伊麗呵呵笑,在他懷裡蹭了蹭。

「沒事......我沒事啦......唔!雅人,你的車停哪裡?我好像走不太動了。」

下一瞬間,她發現身子驀然一輕,人已被莫雅人整個打橫抱起來。

路過的人好奇地看著他們,谷伊麗先是一怔,隨即笑了出來,還把紅嫩臉蛋順勢擱在莫雅人肩頭。

誰愛看就看吧!她才不在乎呢!雅人願意把她當女王般服侍,她就大大方方享受。

莫雅人抱著她走了大約一百公尺,他的鐵灰色轎車就停在那兒的路邊停車格。

他先讓她靠在車邊,然後掏出遙控器解開電子車鎖,打開前座車門,再扶著她坐進去,還幫她扣上安全帶。

「雅人......」他才要退出前座,谷伊麗突然喊住他,略微沙啞的甜嗓帶著天生的性感。

莫雅人偏過面龐,登時,兩張臉離得好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直勾勾地盯住她,面無表情,薄唇抿成一條線,一語不發地等待著。

谷伊麗似乎也有點怔然,上身不禁往後貼,後腦勺靠著椅背。

在她的想法裡,莫雅人是個比親人還親的存在。

她的父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美麗的母親身邊永遠不缺乏追求者,離婚不到一年就有第二次婚姻,嫁給了歐洲某知名車商的大老闆為妻,而她那位經營食品業致富的父親也不遑多讓,雖然沒再結婚,但交往的對象也是一個比一個年輕漂亮。

如今,她的父親谷騰軍長居在上海,吃喝玩樂,盡情享受人生,輕輕鬆鬆當個掛名董事長,公司的事皆交給莫雅人這個總經理打理。

莫雅人的父親是她父親的左右手之一。

當時公司還在草創時期,他們那一輩是白手起家,一路苦過來的,之後終於闖出一些名堂,所以有著所謂的「革命情感」,但後來莫雅人的父親健康狀況出問題,死於肝癌,而莫雅人那時也還只是個國二生。

是她的父親支付了莫家的孤兒寡母所有的生活費,供莫雅人求學,接著又栽培他出國深

造。谷家對莫家表面上像是給了很大的恩情,其實在谷伊麗眼中看來,莫雅人根本是她父親這輩子做過最有遠見的投資。

她熱愛藝術,學的是藝術設計,喜歡的是具有巧思的設計工作,那帶給她無比的成就感。目前她在一家叫作「浩瀚」的設計公司當專業設計師,對從商實在是一點興趣也沒有,要她接手家裡的事業根本不可能。

反觀莫雅人,他出國深造,讀的、學的全為了替谷家做牛做馬......唉!是說他這個人啊!真的太有良心,道德感過重,被莫家施過恩情,真要拿一輩子來償還,而且好像還心甘情願得很,從沒聽他說過半句怨言。

谷伊麗越想,心裡益發柔軟,不禁又衝著他笑,「沒事......唔!我只是......只是想喊喊你的名字而已。」

莫雅人雙眉微乎其微地蹙起,但一下子又放鬆了,目光在那張紅潤的嬌唇上逗留了幾秒,最後又對上她迷濛的雙眸。

不知怎麼回事,谷伊麗的心跳突然跳得快了些,有些呼吸不順暢。

「你幹嘛不說話,一直看著我?」

她身體發熱,心想著,今晚喝的那些酒實在混得太兇,把自己搞成這模樣......唉!心裡好像也沒有變輕鬆,反倒是看到莫雅人來接她,頓時,整個人彷佛找到依靠,可以讓她埋進他懷裡,不怕有人笑她。

「你有心事。」莫雅人平靜地說:「所以才找朋友出來喝酒。」

她瞪著他,忽地說:「不找朋友,難道要找你嗎?你會陪我喝酒嗎?」

這男人像個管家公,肯定會把她管得死死的,怎麼可能容忍她借酒澆愁?

澆愁?!

唉......是啊!說真的,她谷伊麗還真沒這樣愁過哩!

哪知此時,莫雅人突然再次平靜地丟出話,「你找我,我就陪你。」

谷伊麗被他認真無比的神情弄得一愣一愣的。

愣了好幾秒,她才掀唇擠出聲音,「那好啊!我......我不要現在就回家,你既然要陪我,那、那我們現在開車去遊北海岸。」

莫雅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勾嘴角,「好。」

......

車子以流暢而且平穩的速度開往北海岸。

這種天氣來海邊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但谷伊麗就是想來。

她聽過公司裡的女同事說過,失戀的人都該逛一逛北海岸的,藉以憑弔憂傷的戀情......不過她的狀況可能更慘些,她的戀情屬於「單戀系」,她剛進公司時就喜歡上浩瀚設計的大老闆──彭浩綸。

身為現代女性,追求愛情就該勇往直前。

對自己的大老闆,她先是暗示,後來乾脆明示了,結果單戀依舊是單戀,她沒有得到男方的回應。而這一陣子,彭浩綸身邊已出現他所認定的真命天女,即便她想擠進去兩人之間,但根本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悶啊......

想她谷伊麗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段有身段,有個富豪老爸不提,本身還是個才華洋溢的設計師,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對味的男人,竟然套不牢對方。而回頭看看,她的死黨們卻都已成雙成對,和心愛的人過得甜甜蜜蜜。

真的很悶啊......

這一方,莫雅人修長十指熟練地掌控著方向盤。

車子開上北海岸後,他維持著平穩的車速,雙眼專注著前方,車內的沉靜並未引起尷尬,反而自然得很,他和身旁女子

的相處不需要靠言語聊天來熱絡氣氛,靜靜相伴已變成一種習慣。

沿著海風陣陣的海岸公路開了大約三十分鐘,莫雅人把方向盤一轉,切進一條小路,然後駛進一處頗為隱密的小平臺。

他停妥車,擋風玻璃外是一片在月光下閃爍的海。

原本困在自己思緒中發呆的谷伊麗這時也回過神來,往車窗外東張西望,外面看不到任何人,這夜裡的海岸上,只有她和他。

突然,他們頭頂上的天窗緩緩開啟,吹進車內的風有著海的氣味。

「把椅背放倒。」莫雅人輕聲說,關掉引擎。

「什麼?」她眨眨眼。

「今晚有星星可以看。」他淡淡又說,已先她一步將駕駛座的椅背放下,慢條斯理地躺下來,從天窗望向穹蒼。

谷伊麗看著他動作,在幽暗中盯著他的臉部輪廓,不知怎麼回事,竟然覺得他那張臉好像藏著許多事,有一些深邃的東西很耐人尋味,越看越引人注意,讓她有點呼吸困難。

雅人帶她來看星星哩!

他竟然會做這種超級浪漫的事!

噢!或者每個男人都有耍浪漫的潛力因子,只要好好開發,都能發揮本能的呀......

甩甩頭,她暗笑自己愛胡思亂想。

下一刻,她學他放下椅背,與他一塊躺坐在車內,仰望月亮和星斗。

今晚的月亮幾近滿月狀態,高高懸掛在天際,星星雖然不太多,但有幾顆正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很搶眼啊!

她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再吐出胸房中的悶氣,嘴角帶著微笑。

兩人之間靜了好半晌,彷佛連呼吸都同步。

谷伊麗突然啟唇說話──「莫先生,你該不會常帶女朋友來這裡看月亮、看星星吧?」她很愛用「莫先生」三個字來稱呼他,有著某種親暱的戲謔感。

「嘿嘿......我覺得這招真的很好用耶!你看嘛!女生跟你一起躺在這裡,四下無人,氣氛絕佳,你想怎樣就怎樣,摸摸小手再親親小嘴,然後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她低柔地笑出聲,心情好了很多,「難怪情侶們都喜歡跑來北海岸『車震』。」

「我沒有『車震』過。」

「啊?」莫雅人再鎮靜不過的聲音讓谷伊麗心頭震了震。

她忍不住偏過臉看他,發現他看月亮、賞星星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收回來,改而注視著她。

幽暗中,他的眼睛深處閃爍著什麼,像要把她整個人拉進去。

今晚,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很奇怪,她說不上來為什麼。

按理說,她跟莫雅人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她的母親改嫁,父親長年不在身邊,莫雅人除了負責管理谷家的「長逸食品集團」外,對她的看顧更是無微不至。

想起她在紐約念工業設計的那幾年,他時常臺灣、美國兩地往返,有時是因公出差,繞過來探望她,有時則是專程飛過來看她。

後來,長逸食品集團為了成功打進美國各大超市,莫雅人有整整一年時間被派駐到紐約,與她住在同一棟屬於谷家的大樓公寓裡,那時,他幾乎可以說是徹底侵入她的生活,被他這麼管著,好像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她一直知道他長得頗好看,屬於斯文型的長相,但此時此刻,她怔怔與他對視,他的眼耳鼻口如此熟悉,卻又荒謬得讓她產生某種陌生感。

那種感覺在她心湖掀起浪濤,害她心跳變快,臉蛋竟然熱熱的,而且....

..而且......身體也跟著熱起來!

搞什麼鬼?

簡直莫名其妙嘛!

「莫先生,莫總經理,呃......呵呵!小女子開開玩笑,你也不需要太認真。」那過分慎重的目光會嚇著她呀!

哪知,莫雅人還是一臉嚴肅,很認真回答她方才的問話。

「伊麗,我也沒有女朋友。」

谷伊麗輕訝地張開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但跳動的心臟震著肋骨,她竟然想笑,而且也真的笑出來了,清脆的笑聲在車內迴盪。

「噢!對不起,雅人,我不是故意要笑,我只是......就是......那個......」她邊解釋邊笑。

唉!他沒女朋友,她沒男朋友,他們兩個算是同病相憐嗎?還好有人陪她一起形單影隻,感覺也就不會太孤單。

莫雅人不以為意,靜靜望著她的笑顏。

谷伊麗唇角噙著美麗的彎弧,低問:「那你怎麼知道要把車停來這裡?」

他也勾了勾嘴角,「我很喜歡北海岸,有時候腦中想著很多事,睡不著,沒辦法休息,就會開車過來吹吹海風。」

聞言,谷伊麗呼吸一緊,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所以說,這裡是你整理思緒的心靈聖地?」

「嗯......算是吧!」他的表情變得更柔和,深邃的目光同樣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那麼......唔......」谷伊麗咬咬唇,「謝謝你,雅人,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莫雅人又「嗯」了聲回應,車內再次被沉靜吞沒,只是這次的沉默氛圍不太自然,甚至可以感受到一點點緊繃。

莫雅人突然打破沉默,問:「你今晚怎麼回事?為什麼喝那麼多酒?」

被突如其來這麼一問,谷伊麗像被人掐住喉嚨,嬌麗的臉蛋漲紅了。還好此時光線昏暗得很,多少能幫她掩掉臉上的紅暈。

「我也沒有喝多少酒啊......」她還想辯駁。

「是為了你那位boss嗎?」莫雅人丟出更強悍的爆彈。

谷伊麗被「炸」得頭暈目眩,不由得坐直上半身。她瞪著他。

「你、你你......你怎麼連這種事都知道?莫先生,你該不會在我的包包或手機裡裝竊聽器吧?還是你派人偷偷潛進我們公司了?」

相對於她激動的神情,莫雅人則顯得無比平靜,好像天崩地裂都不關他的事一樣。

他慢吞吞道:「我沒有那麼無聊。」

谷伊麗用力呼吸,胸脯高高低低鼓動著,美麗的大眼睛在幽暗中更有神。

莫雅人頓了頓,繼而又說:「別忘了,我在幾次政商宴會的場合碰過你的那位boss彭浩綸,你當過我的女伴,也當過他的女伴,你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樣......伊麗,我不笨,我看得出來。」

他要是笨蛋,那世界上就沒有聰明人了!谷伊麗在內心嘆氣。

見她抿著柔嫩的唇瓣不說話,表情倔強,壓在莫雅人心上的那塊大石頭似乎更沉重了。

伊麗喜歡她那個搞設計的大老闆,那個彭浩綸他見過,也交談過,是個有深度的男人,而且和伊麗有著共同的興趣,那人的才華深深吸引著她......剛得知這個訊息時,他體會到什麼是「心痛」的感覺。

他太在意伊麗了。

他的心被她佔據,用一種很霸道的方式,即便他曾經抗拒過,到頭來還是深深栽進去。

愛上她,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

但是,就算愛

她,他有這個資格得到她嗎?

困在自己的局中,他還在掙扎著、躊躇著,伊麗卻已經有心儀的對象。

看著她陷進去,他也跟著陷進去,心情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從不說破,卻玩起悄悄觀察的遊戲,一方面希望她一切順利,感情這條路能走得美滿,另一方面又嫉妒得要命,每每想到她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的樣子,總會讓他滿嘴苦澀,胸口痛到連呼吸都困難。

喉結蠕動,他嚥下那無形的硬塊,「伊麗,你今晚狀況不太對,全因為彭浩綸吧?」

他略頓後又說:「他不喜歡你嗎?」

這就像一個大哥哥關懷著自己的小妹,也像朋友間親暱的關懷,谷伊麗原先感到狼狽和羞惱,此時心裡卻覺得酸酸的,鼻腔也酸酸的。

她下意識玩著自己的手指,抓抓捏捏的,好一會兒才出聲。

「他......boss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算我想搶,恐怕也沒有機會。」把壓在內心的事說出口,好像也沒有想像中困難。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聳了聳肩,扯唇笑著,有點像在故作輕鬆。

「雅人,我想過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世界很大,男人這麼多,我的外表怎樣都構得上『美女』兩字,又聰明又有氣質,我想要找個優質的男人談戀愛,甚至結婚、生小孩,絕對不是難事。」

莫雅人有些說不出話。

他胸口繃得很緊,很想大聲對她說:他愛她!想照顧她一輩子!

但,他不敢。

他們認識太久了,對彼此太過熟悉,更讓他卻步的是,她對他,並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和衝動。

他如果大膽表白,而她無法給他相對的回應,那事情將會變得十分可笑,也會危及他和她之間多年的關係。

心很痛、很痛,這一輩子他或者只能這樣守護著她,最後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其他男人懷裡。

這一邊,谷伊麗沒等到他的回應,不禁焦躁起來。

她挑起柳眉瞪人,俏皮地嚷嚷,「喂!莫先生,你那是什麼表情?對於我剛才說的話,你是有其他意見啊?」

吼!可惡!他不會也認為她找不到優質男人談戀愛吧?她哪有那麼差!

莫雅人還是抿著唇,他想出聲,只是腦中脹脹的,喉嚨感到緊繃。

谷伊麗冒火了,忍不住一拳捶過去。

「莫雅人,你很壞耶!你是不會安慰我一下啊!」就算用謊話哄哄她也好,總比不出聲好啊!

她羞惱的捶打動作其實帶著一點點撒嬌的感覺,莫雅人任由她捶了兩下。

突然間,她的靠近讓髮香鑽進他鼻中,那讓一切變得無法控制。

一股突如其來的衝動讓他出手握住她的粉拳,然後稍稍一施力,那具柔軟窈窕的女性身軀便被他拉進懷裡,讓他鋼鐵般的臂膀牢牢困住。

他抱住她了。

他躺在放倒椅背的駕駛座上,她則趴在他胸前,上半身與他親密相貼。

......

第二章

谷伊麗發出一聲輕呼。

她發現自己被緊緊摟住,男人的胸膛平坦而且結實,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她可以感受到他的體溫,還有屬於男人的陽剛氣味。

原來啊原來,莫雅人外表雖然瘦瘦高高,五官斯斯文文,可還是很有料的,貼起來很溫暖,就像他的人,總能帶給她滿滿的安全感,讓她好想就這樣賴著,不要起來了......

啊啊......STOP!STOP!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

麼?

她柔軟的身體突然僵了僵,想離開他的懷抱,然而才動了一下,卻立刻察覺到他收緊雙臂。

他、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她乾笑著,很緊張,心口怦怦跳,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開著玩笑說:「莫先生,你該不是想把我掐死吧?哎呀!你大人有大量,小女子捶了你幾下,頂多讓你打回來嘛......你、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她聽到他胸膛裡的跳動,那心跳的聲音好響,而且強而有力,一聲聲震撼著她,讓她心裡也像著火般,好古怪。

這一邊,莫雅人很緩慢地鬆開手臂,但僅僅鬆開一點點而已。

感覺到他的放鬆,谷伊麗悄悄抬起臉蛋,這一看,她的心跟著一顫,因為他也正在看她,兩人近距離對視,他的眼神像張大網,把她網住了。

怎麼會這樣?

究竟發生什麼事?

雅人和她......她和雅人......他們不可能來電的,不是嗎?

他如同親人般地存在著,守護她,照顧她,他是她的管家公、她的大哥哥,她和他之間還會有其他的情愫嗎?

如果沒有,那、那他們為什麼會接吻?

是的,他們吻在一塊了,實在弄不清楚是怎麼發生的,好像是他先低下頭含住她的小嘴,又好像是她先把臉蛋湊近他,嫩唇壓向他薄薄的性感唇瓣。

這個吻一發不可收拾。

谷伊麗覺得自己快要融化,當他的嘴覆上她的,四片唇瓣纏綿不休,她可以從他的親吻方式感受到男人的慾望。

這股慾望包裹在溫暖裡,帶著些微霸道,直攪她的心、她的靈魂,讓她迷迷糊糊地迎上去,不由自主也想探索對方的一切。

她回吻,熱情地回吻,粉嫩舌頭鑽進他齒間,和他溼潤的唇舌玩遊戲。

他微微偏過臉,將她徹底深吻,摟著她的手滑到她後腦勺,牢牢固定住她的小腦袋瓜,不讓她逃脫。

說實在話,她也沒力氣逃,只能趴在他胸前任他為所欲為,也任自己沉溺在他撒落的情慾之網裡。

因為她的熱情和順從,莫雅人深藏的慾望被點燃了。

他的吻變得越來越放肆,開始進攻她敏感的耳畔和粉頸,而他的手也著魔了,在她的嬌軀上愛撫著。

那美好的女性曲線深深吸引他,他埋首在她的柔軟裡,他的手甚至從她上衣底下探進去,愛不釋手地揉弄。

谷伊麗的身體漲滿激情元素,小腹裡凝聚著一團熱氣,那團熱氣隨著血液衝撞她全身。想要......好想、好想要......她要他的吻、他的愛撫、他誘人的體溫......

在他的侵略下,她放開自己,變成同樣具侵略性。

她從自己的座位移過去,跨坐在莫雅人腿上。車內空間好小,但她完全不在乎,或者正是因為這種狹窄,刺激了兩人的慾望,讓她更有理由緊貼著他,壓在他發燙的身上。

她摟著他的頭,揉亂他濃密的黑髮,與他耳鬢廝磨,呻吟聲滾出她的喉嚨,她的唇貪婪地回應著他,小手憑著本能急切地摸過他的胸膛,往他腰際摸去,然後拉扯著他的皮帶。

莫雅人倒抽一口氣。

一陣沁寒的海風從天窗吹進來,吹上他熱得驚人的面龐,驀然間,他全身一震,慾火還噗噗噗亂燒著,但他的神智已經清醒。

他做了什麼?

一時間剋制不住,竟然對伊麗出手了!

他趁著她今夜心靈空虛,需要人安慰,就誘惑

她、佔她便宜嗎?

那......接下來呢?他絕不可能僅僅滿足於這樣的親熱,也絕不可能和伊麗在車內就......就......

他發出挫敗的低吼,咬緊牙關,雙掌分別握住谷伊麗兩隻手臂,他將她拉開一小段距離,但她仍然想觸摸他、親吻他,不斷地傾靠過來。

窄小的空間讓兩人之間的熱力高漲,一時間很難冷卻下來。

「伊麗,等等,你聽我說,是我不......唔唔......」他的嘴被堵住,女性的芬芳鑽進唇齒裡,他真的很難抵抗。

突然間,他扯住所剩無幾的理智,打開車門「逃」了出去。

不逃不行,他怕自己會變成野獸,什麼都不顧,把心愛的女人當場吞了。

被「丟棄」在車內的谷伊麗一時間愣在駕駛座上。

她傻呼呼地喘息著,不知愣了多久,直到冷風吹上身,她顫抖著,才察覺到自己上半身幾乎全裸,而逃出車外的那個男人正背對著她,寬闊肩膀僵硬繃著,不發一語。

老天......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狀況?

谷伊麗想放聲大笑,更想放聲大哭。

事情到底是誰先挑起的,現在真的分不清了,但她相當清楚,她沒有強迫他。

當他們親吻、相互愛撫的時候,他所投注的熱情和她一樣多,這說明了,他也喜歡那種急升而起的激情,喜歡她的吻、她的撫摸。

她不會錯認的。

可是......他最後卻推開她。

他及時推開她是對的。他一向是個理智勝過情感的男人,這一點她再清楚不過,但此時此刻,她只覺得難受。

她的女性魅力大大受傷啊!

費了番力氣才鼓起勇氣,她拉上自己的衣服,手指都還顫抖著,然後顫顫巍巍地下車。

她站在他身後好一會兒,車外好冷,她的身體好冷,心也好冷,冷到她好想哭,卻還得強撐著,裝作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沒什麼。

「喂!你還好吧?」她努力穩住聲音,舌尖舔過唇瓣,嚐到他留下的味道,一時間心湖又震盪起來。

假咳了咳,她接著說:「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們那個......嗯......我跟你胡鬧,捶著你玩,你抓住我,然後......然後因為天時、地利加人和,就抱在一起親來親去......」她臉蛋紅通通,已經完全語無倫次。

莫雅人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他轉過身面對她,但她發現他的眼神有些飄忽,好像不太想跟她四目交接。

「是我不對。」他沙啞地開口,「我不應該......做那些事。」

谷伊麗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不知該說什麼。

無形的石塊重重壓在她心口,她覺得冷,眼眶和鼻腔卻是熱熱的。

不能哭!噢!她怎麼可以哭呢?可是,為什麼會這樣難過?為什麼?

她垂下眸搖搖頭,再搖搖頭,聲音有些破碎。

「沒、沒關係的,我也有錯,我想我有點喝醉了......」她略頓了頓,「喝醉就該回家睡大覺,我不應該硬拉著你遊北海岸,我們不該來這裡。」

莫雅人盯著她的頭頂心好幾秒,「是,我們不該來這裡。」

熱氣突地衝出眼眶,谷伊麗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哭了,幸好她一直頭低低的,沒讓他發現她不爭氣的眼淚。

海風吹啊吹,她髮絲飛揚,那股冷氣鑽進血肉裡,她忍不住全身發抖。

莫雅人注意

到她的狀況,內心抑鬱一嘆。他走向她,希望能為她擋住冷風。

「上車吧!我們該回去了。」渴望擁她入懷,但此時此刻他不能再這麼做,體內的慾火還沒完全熄火,太靠近她會出事的。

谷伊麗不知道他所受的折磨,她吸吸鼻子,輕應了聲,乖乖坐進車裡。

「把安全帶扣好。」莫雅人叮嚀著,沒有親自幫她扣安全帶。

「嗯......」她僵硬地動作。

確定她扣上安全帶了,他替她關上車門,然後繞回另一邊坐進駕駛座。

車內的氣氛變得凝重無比,兩人都感受到了。谷伊麗選擇沉默,兩眼怔怔望向車窗外,而莫雅人覷著她擱在膝上的手,那雙柔荑下意識握成拳頭,他的心不禁抽痛,喉嚨緊澀。

人最怕就是動情。

她的一顰一笑,任何一個小小舉動,都能攪亂他的思緒。愛上她,該怎麼辦才好?他想守護著她,卻怕自己的自制力已無法再抵擋內心強大的熱情。

他還能剋制多久?

沉著臉,五官繃緊,他重新啟動引擎,將天窗關上。

踩下油門,他穩穩操作方向盤,離開這個適合讓情侶們看月亮、看星星的浪漫地方。

畢竟,他們不是情侶,他們不適合這裡。

......

那一晚遊北海岸所發生的事,谷伊麗怎麼也忘不掉。

忘不掉就算了,她還連續作了好幾天的「惡夢」,夢中,莫雅人的親吻和愛撫一直繼續著,他沒有停下來,她也不要他停下來,兩人就在那小小空間裡糾纏著彼此,擁抱著彼此......

更可怕的是,當她從夢中醒過來時,夢裡那些喘息和呻吟彷彿還回蕩在耳際,她身體發熱,腿間因渴望而變得潮溼。

這真是太丟臉了!

她大學時代就交過男朋友,男女方面的情事雖然稱不上有什麼豐功偉業,但也從不曾像這次這樣,她既慌亂又緊張,事情都過去兩個多禮拜,她還耿耿於懷,怎麼也擺脫不掉。

按理來說,以她向來提得起、放得下的個性,應該很快就能掌握自己的心,但這一次很慘......唉!真的很慘啊!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莫雅人。

更無法理解的是,當她發現莫雅人這些天似乎也在躲她時,一股說不出的氣悶屯積在心裡,越積越多,快要爆炸了。

今天,她在公司的表現不太好,有一件重要案子拖延了,而原先設計好的圖樣送到客戶那邊去,今天早上客戶竟提出兩點意見,希望她能改圖,這種事其實挺常見,誰知她突然發飆,還把助理妹妹嚇哭。

唉!她的EQ管理向來做得很好,沒想到這些天破功了。

老闆似乎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原本今晚要約她去喝點小酒、聊聊天,她拒絕了。

這種情況實在荒謬好笑,前些天她才因為彭浩綸已名草有主,而且差不多算是「死會」了,心裡惆悵得不得了,現在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傷透腦筋。

只能說莫雅人殺傷力太強,一下子就佔據她全部思緒,搞得她一個頭兩個大。

拜託!他們接吻、愛撫,吻來吻去,摸來摸去,說到底吃虧的還是女生好不好?她都沒在躲他了,他幹嘛躲啊?

可惡!他是不知道這麼做很傷女孩子的自尊嗎?

加班把案子的進度勉強趕上,她回到住處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她目前住的豪華公寓扣掉公設部分約有四十坪,只有她一個人住,而一層樓僅有兩戶,

莫雅人就住在她對面那一戶。

她的公寓是父親買下來送她的,就她所知,父親當初也想替莫雅人付清對面那一戶的錢,可是莫雅人拒絕了,堅持自己付帳。

她明白,莫雅人買下那戶住處是想替父親就近照顧她,剛住下時,莫媽媽還曾經搬來住過一段時間,她那時只要有空就過去串門子,肚子若餓了,過去就能吃到莫媽媽的美味料理。

她很喜歡莫媽媽,可惜她老人家實在過不慣都市生活,後來還是搬回去三峽的老家,離臺北市並不遠,卻淳樸許多。

想到莫媽媽,她也有一陣子沒去探望她老人家,下次莫雅人開車回三峽,她一定要跟,她還要跟莫媽媽說,莫雅人欺負她,他、他......

那男人「欺負」她的方式在腦海中鮮明浮現,讓她的臉蛋跟著紅了,忍不住又把莫雅人從頭到腳腹誹了一遍。

花了快一個小時洗好澡、吹乾頭髮,全身也做了基礎保養,她躺在床上懶洋洋的,掙扎著要不要打電話給莫雅人。

唔......也不知道他回來了沒?都晚上十一點了,該不會還賴在公司加班吧?

她一骨碌跳下床,想過去對面突襲一下,反正她有他家的鑰匙,就大大方方登堂入室,看他還怎麼躲人?

誰知道,她才剛剛打開大門,對面那一戶的門也跟著打開,而且......而且......有一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穿著利落套裝的年輕女郎正從裡面走出來,莫雅人就跟在她身後,送她出來。

他們也被谷伊麗吸引住目光,尤其是莫雅人,幾乎是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回去路上小心。」莫雅人對著那位套裝小姐低聲叮嚀。

「我朋友在樓下等我,會載我回家的。」套裝小姐微微笑,「莫總晚安。再見。」

「嗯!再見。」

谷伊麗緊緊抓著門把,看著他們「十八相送」,那年輕女子還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才轉身進電梯。

這股氣實在來得莫名其妙,隔著短短距離,谷伊麗狠狠瞪了對面男人一眼,她抿唇不說話,突然把大門砰的一聲關起來。

背靠著門,她用力呼吸再呼吸,兩手握成拳頭。沒辦法,實在很生氣啊!

她氣得轉身再次打開大門,而莫雅人竟然還杵在那裡,站姿和剛才一模一樣。

「伊麗,你......」當他想說話時,谷伊麗已火速衝過去。

怎麼回事?

莫雅人怔了怔,不禁往後退。

他退,她就進。

谷伊麗大刺刺地闖進他的地盤,還替他把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你說你沒有女朋友的!」谷伊麗對著他吼,眼眶湧出熱意,不曉得為什麼突然想哭。

她就是......好煩好煩好煩啊!

莫雅人很快穩下來,沉靜地看著她,「我確實沒有。」

「你騙人!」真流淚了!她氣呼呼地用手背擦眼淚,「剛才那個女人是誰?你帶她回來,你、你跟她在一起......」好難受......這種感覺比上次知道boss彭浩綸「死會」時更難受,快要不能呼吸......

谷伊麗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這時情緒又過度起伏,吼一吼後,她臉色慘白,眼看就要暈倒了。

「伊麗?」莫雅人嚇了一跳,衝過去抱住她。

「你......不要碰我,走開......」她兩腳發軟,小手倔強地推著他的胸膛。

「不要鬧。」他突然沉下臉,

音量不大,卻很有威嚴。

谷伊麗一愣,一時間沒辦法有所反應,只能由著他將她抱到客廳的長沙發。

他讓她平躺下來,溫暖大手摸摸她的額頭,又探了探她的頸動脈,他的表情好嚴肅,斯文英俊的五官繃得死緊,好像也很不高興。

什麼跟什麼嘛?他有什麼好不高興的?他憑什麼兇她?

越想越難過,谷伊麗突然掩住臉哭了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莫雅人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他試著要拉開她的手,但她不願意,還掩著臉面對沙發內側,哭得肩膀抽動。

「你走開啦!你......嗚嗚嗚......你去找你女朋友,不要理我,我、我也不要理你......」在外人面前,她谷伊麗是優雅又能幹的新時代女性,但是在莫雅人面前,她可以很放縱,可以哭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莫雅人嘆氣,「李小姐不是我女朋友,她是總經理室的秘書。」

聞言,谷伊麗終於轉頭看他,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

「你亂講!總經理室的三位秘書我都認識,我沒見過剛才那位小姐。」

「你認識的那三位資深秘書,其中有一位辭職專心帶孩子去了,李小姐是新面試進來的,而且已經過了試用期。」他說著,從桌子底下找到面紙盒,抽出幾張擦拭她的溼臉。

谷伊麗怔了怔,唇辦動著似乎想擠出話,但莫雅人接著又說——「我忘記把一份重要文件帶回來,明天是週休假期,我沒打算進公司,所以就聯絡秘書室替我送過來,而文件裡有兩個小地方需要改過,我剛才也跟李小姐交代了,她在這裡停留不到十分鐘。」

他目光好深,看得谷伊麗都忘記要眨眼。

他低啞著聲問:「你還認為她是我女朋友嗎?」

「啊?」谷伊麗原本蒼白的臉突然爆紅。

他摸摸她的臉,粗糙手指帶來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害她都快變成一隻小貓咪般喵喵呻吟。

兩人近距離看著彼此,周遭充斥著奇異的氣氛,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怕引爆什麼似的。

不能再這麼下去,會出事的!莫雅人暗暗咬牙,偏開頭。

「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也......」他突然沒了聲音,因為原本躺在沙發上的谷伊麗驀然間坐起來,還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起身。

他狐疑地挑起一道眉,胸膛裡的跳動加快中。

她紅著臉問:「雅人,如果我說......我不要回去呢?」

莫雅人沉默了好幾秒,表情雖沒變,但呼吸已變得沉重,「你是什麼意思?」

谷伊麗覺得她八成把一輩子的勇氣全都在這時候用完了。

他問她什麼意思?很好,她還能有什麼意思?她就是......就是突然覺悟了,不喜歡他屬於別的女人,不喜歡他有女朋友,不喜歡他吻過她、愛撫過她後,還能理智地退開,以為什麼事都沒發生!

要說她自私自利,她也承認了。

她就是要他!

「我不喜歡你把我推開,那晚,我們在車裡發生的事,我要它繼續。」她全身熱得可怕,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滿面通紅。

莫雅人先是震驚地瞪大雙眼,下一刻又眯細起來,「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才想掙開她的小手,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柔軟身軀驀地朝他靠過去,藕臂攀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鑽進他懷裡。

「伊麗,不要任性

。」他一驚,徒勞無功想勸她住手。

「我就要!」

她大膽吻住他的嘴,趁他張開口說話時,舌頭頑皮地鑽進他嘴巴里。

此時此刻的她想通了對他的佔有慾,甜美唇舌緊緊糾纏,似乎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根本不接受任何勸阻。

她的吻越來越激烈,吸得他的唇舌都痛起來,但他被那股刺疼控制了,體內的慾火被撩撥起來。

他心臟狂跳,全身發抖,喉嚨中滾出低沉的咆哮,突然間什麼都顧不得了,他兩隻手臂用力將她拽住,狠狠回吻,彷彿想把她生吞。

谷伊麗感到如釋重負,她其實好害怕他會抵抗到底,如果真是那樣,她八成會難過到嚎啕大哭,而且一輩子都不再理他。

可是他沒有,他對她還是有感覺的,而她......她也好喜歡他的吻,喜歡他嚐起來的味道,喜歡他的身體和懷抱。

「這是你自找的!」莫雅人抵著她的唇,狠狠吐氣。

谷伊麗心裡笑著,沒有回話,但身體卻更加貼近他。

她狂野地跨坐在他大腿上,嫩唇不斷在他薄唇上輾轉吸吮,一邊扭擺著細腰,用身體磨蹭著他。

「我要你,雅人......我要你......」她的舌來回舔溼他。

莫雅人無法思考,只能憑本能響應。

這一切太過甜美,他做過這樣的夢,一遍又一遍,他在夢中徹底佔有懷裡這個小女人,她被他充滿,在他身下扭動、呻吟,她哀求著他,而他滿足了她所有渴求,兩人在夢中飛往天堂......

今晚,這場夢就要成真了嗎?

他渴望得全身發痛,已經沒辦法再忍耐下去。

他也要她。

他必須得到她,徹徹底底地佔有,在她身上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終於,這場慾望狂火就此點燃,他抱起她,不再有絲毫遲緩地走向主臥室。

......

第三章

谷伊麗爆發出來的熱情跟莫雅人一樣兇猛,從客廳回到臥房,他們的唇辦幾乎沒有離開過對方,身上的衣物也以最快的速度被脫掉,散落一地。

莫雅人想慢慢來,但不可能,他懷裡的小女人也不允許他放慢速度,這場「戰火」如野火燎原,橫掃他們倆的理智。

他以力量壓制她,將她釘在大床上,當她邊呻吟邊挺起上半身時,他低吼一聲,一手抓揉她豐潤的胸脯,然後低頭含住她一邊渾圓的椒乳,將那翹起的嬌嫩乳尖含進嘴裡,以舌頭來回彈弄,甚至用牙齒輕輕啃咬。

谷伊麗因他的舉動而顫抖,那飢渴的嘴讓她失魂,那略帶粗暴的愛撫徹底奪走她的呼吸。

「雅人......」她沙啞地呼喚他,兩手渴望地在他身上撫摸,揉亂他的黑髮,指甲在他背部留下痕跡。

她好熱,全身血液正滾燙著,她拋開所有優雅和矜持,張開修長漂亮的玉腿環住他的腰,小腿親暱地摩挲他削瘦有力的臀部。

她拱向他,潮溼的女性抵向男人的熱源,她渴望被他充滿。

谷伊麗急切得想哭,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好像得不到他,她真的會死,會因慾求不滿、過度渴望一個男人而死。她需要他。

「雅人,我要你,我要你......拜託......」乞求中聽得出哭音,她儘可能讓發燙的肌膚緊緊貼靠他。

「乖......伊麗,乖,別哭......」莫雅人粗嗄喘息,全身都滲出薄汗了。

他再次吻住那張可愛的小嘴,深深

吻著,舌頭和她的丁香小舌攪纏在一塊,吞食著她甜美的滋味。

當他的舌頭佔有她小嘴的同時,他下半身壓向她,扶著自己熱燙不已的硬根緩緩挺進那女性入口,一寸寸逼進。

「嗯哼......唔......」谷伊麗不禁閉起眼睛,擰起眉心。他的那個部分太巨大,而她的則太嬌嫩,儘管夠溼潤了,要一下子接受他並非簡單的事。

但是,這是她要的,她絕不退卻,也不允許他撤退。

「不要停,我、我要你進來。」察覺到他的遲疑,她緊緊揪住他的臂膀,雙腳勾住他的腰。

莫雅人深深看著她,氣息燙得嚇人,「我不會停。伊麗,今晚,你是我的。」

誰也沒有後悔的權利,跨出這一步,他和她都無法回頭。

「那、那很好。」她眼角閃著淚光,神情迷濛卻也倔強。

聽到她的話,莫雅人微微一笑,心裡漲滿柔情。

「伊麗,這是我。」他低沉喃著,腰身一挺,強大的熱力貫穿她的身體。

「啊啊......」她再次擰眉閉眼,激情地叫喊出來。

「看著我,伊麗,看著我。」他壓向她,緊緊抵著女性最細緻的地方,在她緊窒的身體裡放了一把火。

谷伊麗細細抽氣,身軀不受控制地戰慄,她可憐兮兮地睜開雙眸,看著他,看著這個將她的身體據為己有的男人。

他兩眼閃閃發亮,英俊的五官繃繃的,赤裸的古銅色肌膚上彷彿有光點跳躍著,此時此刻,谷伊麗竟然覺得壓在身上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頭野獸,他的激情和狂野正要對她展開,將她拖進一個意想不到的世界裡。

莫雅人很「好心」地給了她適應的時間,手指摸到兩人結合的地方,他找到那顆潮紅的珠蕊,來回撥揉地刺激著,讓那入口變得更潮溼。

谷伊麗眼睛裡閃動著激情和愉悅,太多、太多的快感侵蝕了她的靈魂,她呻吟、叫喊,不由自主地抬高臀部,想把他納得更深。

是時候了。

莫雅人再也忍不住,開始律動腰部。

他把自己從那個溼漉漉的嫩穴裡往後拉,立即感受到她強大的絞縮,他不禁粗喘,而在她失控的叫喊下,他再次挺腰刺入她體內。

緊接而來的是一波又一波的推進、撤出,再推進,再撤出,來來回回的活塞運動掀起前所未有的狂野浪潮,以驚人的速度吞噬掉兩人的理智。

喪失理智,沒有任何道德規範,此時在床上糾纏不休的兩具赤裸身體有著最原始的慾望和需求,他們的每個細胞都在呼喚對方,感受對方。

「伊麗,喊我的名字......快喊!」

佔領她一切感官的男人狠狠命令著,她被熱火燒得幾乎說不出任何話,只能叫喊呻吟。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激動到流眼淚,只曉得他和她都汗如雨下。

這樣的體驗從不曾有過。他強而有力地撞進她身體裡,穿刺著她的柔軟和緊窒,她儘可能容納全部的他。兩人緊密地結合,分不清誰是誰,他最敏感的器官在她深處脹大、悸動,讓她體會到強大的生命力。

好想哭......好感動......她想得到全部的他......

「喊我的名字,伊麗,喊啊!」他再次霸道命令,雙手握著她的腰,將她拉緊,兩人腿間被體液濡溼的軟毛相互輕纏。

「雅人......」她抵抗不了他,乖乖被馴服,嫣紅的臉蛋嬌媚無比

,像一朵盛開的玫瑰,「雅人......愛我......」莫雅人低吼一聲,難以剋制地親吻她,與她甜舌糾纏的同時,他律動的速度也變快了,汗水淋漓地纏綿。

谷伊麗再次因過多的刺激而尖叫,她哭喊,身體高高拱起,可愛的乳尖因興奮而翹紅。她小手緊掐著他,體內充滿彈性的肌肉縮緊再縮緊,絞著他,要他也跟著她一塊瘋狂。

莫雅人確實也陷入瘋狂了。

「唔......喝啊啊......」他吼叫,奮力抽撤,突然間全身肌肉繃得死緊。

他沒有在她體內爆發,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退出來。

跨在她腰上,他一手扶著自己腿間粗硬的亢奮,急速地上下套弄。

伴隨著野獸般的叫喊,他漲紅著俊臉,激射出來,濃灼的白色種子噴在谷伊麗的雙乳上......

那些灑在胸前的男性汁液被溫柔拭去了,谷伊麗覺得自己彷彿是一位女王,被她的男奴細心服侍著。

她的意識昏昏沉沉,好像飄浮在雲端,男人的氣味充斥著她所有感官,包裹著她,安全、溫暖,他的懷抱宛如天堂,為她遮風擋雨。

事後,她睡著了。

她從來沒有跟誰同床共枕過,卻一下子就習慣被人摟著睡,和男人一起分享體溫,正因為身邊的男人不是別人,他是莫雅人。

不知休息了多久,身體又一次發熱,她迷迷糊糊掀開眼皮,發現身旁的男人已經醒過來,他很不安分地「攻擊」她,讓她著火。

「雅人,你、你......」她氣喘吁吁,情慾再度被喚醒,然而對眼前的狀況卻也感到好笑,「你幹什麼嘛?」

竟然鑽到下面舔起她的肚臍......啊!好癢啦!

「我肚子餓,起來吃消夜。」他竟還認真回答。

「噢......」谷伊麗格格笑,扯了他頭髮一下,「我又不是食物,別亂吃啦!」

莫雅人微微起身,在幽暗中緊盯著她,「伊麗,你是一道很香、很甜、很可口的美食。」

他聲音低沉,好聽得能蠱惑人心,邊說著,他長長的中指已從她腿間鑽進去。

「雅人,啊......」谷伊麗下意識扭動蠻腰,似乎想躲開,也似乎想迎合,矛盾的激情滋味爆發了,她的肌膚又被紅潮淹沒。

「舒服嗎?伊麗。」他低聲問,帶著幾分得意。

「嗯......」她激情難耐地嚶嚀,腦袋瓜在枕頭上輕蹭。

受不了了啊!

她的小手忍不住往下挪移,試圖想按住他逼得太緊的大手,但不管怎麼做都只是徒勞無功,他在床上好霸道,徹底要她瘋狂。

「雅人,不要!啊啊......拜託!不要那裡......」鑽進她溼穴裡胡作非為的長指精準地找到她的敏感點,不斷、不斷地擠壓刺激著,她扭腰擺臀地求饒,嘴上說不要,腿間卻滲出涓涓蜜潮,而且她的甬道開始收縮了,緊緊吸住男人的指。

莫雅人寬闊的胸膛因低沉的笑聲而震動。

這夜,谷伊麗在他的床上,為他敞開,這樣的夢他作過無數次。

他太珍惜此時此刻的感覺,捨不得放開她,想徹底擁有她,想用任何的方式佔有她,多變態都不在乎,只想讓她永遠忘不了兩人共有的記憶。

他不喜歡後悔,做了就做了,不管將來如何,他和她都享受過在一起的時光,每分每秒都不浪費。

「伊麗,你要的,我比你更瞭解

你,你想要的。」他笑著,俯首堵住她的小嘴,然後拉開她的腿,讓那雙玉腿再次環上他的腰。

他一舉挺進她的深處,這一次比上回容易許多,她的嬌嫩含住他的火熱。

谷伊麗根本無法呼吸,她叫喊著弓起腰,腫脹的乳尖被他納進口中。她兩手急切地撫摸他,一開始,她想當支配者,但這個男人的一切讓她沉淪,她變成被支配的那一方。

一股力量將她拉起來,她在他的擺弄下改而跨坐在他大腿上。

他們面對著面,熱呼呼的氣息噴在彼此臉上,她的臀兒扭擺起來,開始騎著他,這個姿勢讓他極度深入,刺穿得很深,在快感爆發的同時,也感受到一抹奇異的疼痛。

所有的言語都是多餘的,她看進他眼睛深處,心臟狂跳,她腿間的小核悸動不已,愛液不斷從小腹裡流出來,她好溼,把他也弄得溼淋淋。

高潮一波接一波,她全身發抖,紅燙的身軀再次被放倒。

她的雙腿被扳得更開,臀部被抬高。

他讓她看到他的男性慾望一次次挺進她花徑內的景象,激情高漲,如此肉慾,她的叫聲和他的低吼混在一起。

終於,她被震撼得虛軟無力了,淚水進出眼眶,肌膚通紅,又一波高潮席捲而來,不留情地吞噬了她。

「雅人,啊啊......」感覺超乎想象,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猛烈。

她夾緊他,尤其感覺到他試圖要拔出,她更用力地夾緊,不知為什麼,就是希望他留在她體內共享這一刻,直到高潮退去,她不要他提前撤退。

莫雅人咬牙想忍住,但已經忍無可忍。

身體緊繃,他粗啞吼叫,然後以一記猛烈的衝撞挺進她裡面。

他抵著那塊溫暖美好的地方,厚實的前端突然放鬆,強悍的男性熱流整個洩出來,他大量噴發,下腹用力抽搐,隨著每一下的抽動,那小孔噴出充滿生命力的種子,一滴不留。

不應該毫無防護就這樣做,但他竟然被她「繳械」。

「小魔女......」抵著她汗溼的額頭喘息,莫雅人的聲音充滿寵溺。

他摟著她翻身,讓嬌嫩的她趴在胸前,以免壓壞她。

吸吸鼻子,谷伊麗勉強擠出話,驕傲地說:「我是女王啦!」

「是,你是魔女女王。」他的魔女女王。莫雅人輕捏她的俏臀一記,極溫柔地吻著她。

谷伊麗還想說話,但說不出來,激情引爆的餘威仍然在體內衝擊。

她想哭,也真的哭了,輕輕抽噎,感覺到他很寶貝地拍撫著她,好像......好像......她真的是他最珍貴的寶貝。

這個男人是她的了。

莫雅人是她谷伊麗的人了。

原來她這些天的焦躁和不安,全是為了想確定這件事,如今大事底定,她心裡的迷惘和慌亂都散了。

趴在他結實又寬闊的胸膛上,她嘴角帶著誘人的微笑,放任意識鬆懈,她心滿意足地睡著。

這間寬敞的主臥室,設計完全走簡約風格,連床套和被單都是選用很沉穩的深色系,充分顯露出主人的性格。

谷伊麗摟著一顆深咖啡色的枕頭,赤裸著身子在被單裡扭動,她慢慢伸腰,透出奇異痠疼的身體讓她記起昨晚的狂野和放縱。

她慵懶地睜開雙眼,熟悉的男性氣味依然親密地圍繞著她。

這是莫雅人的公寓......

這是莫雅人的房間......

而她呢!她正躺在莫雅人的大床上,一絲

不掛。

那強勁的衝撞力道彷彿還停留在她體內。

她兩腿之間特別、特別地痠軟,此時,莫雅人不在她身邊,但她仍記得他所做的一切,還有她所嚐到的高潮......究竟有幾次,她實在數不清,只知道她叫喊著,沒有半點矜持,又叫又哭。

和莫雅人在一起,會摧毀原來的她,但這樣很好,她在他懷抱裡重生了,變得更女人,內心起了某種變化,漲滿感情。

她不想去思索為什麼會這樣,反正,快樂就好,莫雅人讓她快樂,那她就應該抓著他不放,何況,她也讓他快樂了,不是嗎?

不曉得自己臉上露出傻笑,她唉的一聲慢吞吞擁被坐起。

坐了一會兒,她起身鑽進浴室,替自己放滿一缸子熱水,然後把自己用水沖洗乾淨後,泡起澡來。

莫雅人的浴室很大,浴缸也很大,但他的沐浴和盥洗用品都是男士專用的,谷伊麗皺皺鼻子挑剔著,很任性地決定等一下要把自己的用品搬一組過來這裡。當然,為了公平起見,她也會替他買一組男士用品放在她那邊。

泡了熱水澡放鬆肌肉後,她跨出浴缸,從架上拿了一件乾淨的浴袍穿上。

男士的浴袍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件,她兩邊袖口捲了一大圈才露出手指。

弄好自己後,她來到廚房倒水喝,看到餐桌上擺著頗豐盛的早餐,中西式都有,半熟的荷包蛋、火腿和德國煙醺香腸還用透明保溫蓋蓋住,咖啡已經煮好,香氣四溢。

她捧著水杯微笑,開始在屋裡尋找男主人。

她赤裸的玉足無聲地踩在地毯上,走啊走的,終於在書房那裡找到莫雅人。

書房的門是敞開的,他坐在電腦屏幕前,耳上掛著藍芽耳機,正在和某位派駐國外工廠的高階部屬討論公事,他兩手玩著一根鋼筆,說話的聲音平淡冷靜,盯著屏幕的眼睛顯得特別銳利。

門口有影子晃動,他驀地抬起頭,銳利的眼睛眯細了一下,然後定住不動。

就這樣,谷伊麗被他的眼神定在原地。

這一刻,她感到莫名的慌亂。

老天!他只是看著她而已,她竟然......竟然就腿軟了,而且心跳瞬間暴衝。經過昨晚的親密行為,她的身體彷佛被他下了一道咒令,只要是他的氣味、他的眼神,就足以操控她整個人......

這會不會太扯了?

不行不行!她必須振作些啊!

鼓起勇氣,她露出雲淡風清的笑,甜甜的,暖暖的,假裝一切都很自然,假裝他們之間什麼也沒變。

只可惜,她的故作鎮定沒辦法維持下去,因為莫雅人很快地結束正在進行的工作,他起身,朝她走來,害她捧著水杯猛灌起來。

結果慘事發生了,她灌得太大口,嗆到了,咳得淚花亂閃。

莫雅人嘆氣,拿開她手裡的杯子放在一邊矮櫃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拍著她的背,還拉著她坐在門邊的一張單人沙發上。

谷伊麗坐在他大腿上,扶著他的寬肩,又咳了好一會兒才停止。

「我......咳咳!我很小心啊......」可惡!要不是他突然逼近,她也不會這樣好不好?難道還是她的錯嗎?

莫雅人不說話了,只是專注地拍撫她的背。

谷伊麗慢慢調整好呼吸後,慢好幾拍地發現兩人現在的姿勢很曖昧,但,說實話,被他圈在大腿上,這種感覺好溫暖,她其實很喜歡。

臉頰染開紅暈,

她悄悄看他,哪知他兩道目光直射過來,四目接個正著。

「你、你在忙嗎?」她隨便找話聊,想沖淡兩人之間黏稠到化不開的氣氛,「今天是週休假期,你怎麼不多睡一些,一早就爬起來工作?」

深邃的男性瞳仁閃過光,似乎含著笑意,「賴在床上我會剋制不住。你昨晚太累,做太多會不舒服的。」

啥?什麼?他、他他他說了什麼?

谷伊麗的表情原本憨憨的,一想通他的話,不禁挑眉瞪大雙眼,已經紅撲撲的俏臉登時快要冒煙了。

「莫雅人......」她好氣也好笑地捶了他一記。

她想跳離他的圈抱,他卻微微用力把她重新困住,不讓她逃。

親暱地賴在他大腿上,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身體又開始發熱。

然後,他輕柔喚道:「伊麗......」「嗯?」

「為什麼?」

谷伊麗明白他在問什麼,儘管有些羞澀,但也不想閃避他的問題。

咬咬嫩唇,她深吸了口氣,「我想要你,就是......突然很想要。」

他深深看著她,很平靜地問。「是因為得不到彭浩綸,所以你拿我填補感情的缺口嗎?」

谷伊麗的心猛地一抽,表情有些怔忡,定定和他對視。

是這樣嗎?如雅人所問,她是因為感情上的問題,因為在外面撞得頭破血流,看別人成雙成對,而她總是形單影隻,所以才想和他上床嗎?

她搖頭,略頓了頓,再用力地搖搖頭。

「雅人......我不知道。我、我不想騙你,也沒打算對你隱瞞什麼,但你的問題,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和他這麼要好,她不想對他說謊,也不願傷害他,「我就是......就是很想要你,不要把你給別人。」

對他的佔有慾來得相當突然,又或者,那樣的感情早就潛伏在深處,因為一個吻而激發出來,讓她滿腦子都是他,為他傷神,搞得她一顆心七上八下,進而把他們兩人推到目前的情境。

莫雅人大手握著她的腰,抿著薄唇沒說話。

谷伊麗心臟咚咚跳,不安地問:「你生我的氣嗎?」

他搖搖頭,表情溫柔,忽然輕釦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嫩唇。

谷伊麗嚶嚀了聲,溫馴地張開小嘴迎進他的舌。兩人吻了許久,吻到她癱軟在他懷裡,貼著他咻咻喘氣。

「伊麗,我喜歡你對我說實話。」莫雅人親吻她雪嫩的耳朵,緩緩吐氣,低沉笑著,「這樣很好,你不要把我給別人,那就好好霸佔我吧!」

她輕輕戰慄,呼吸不穩,小手摟住他的腰。

她問:「如果是真的,怎麼辦?」

「什麼東西是真的?」

「如果......我真是拿你填補感情缺口,只為了讓自己得到慰藉......你怎麼辦?」此時此刻,她釐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曉得依心而為,而她的心偏向莫雅人,不肯輕放。

她以為他一定會生氣,但沒想到,他只是微微一笑,根本沒把她的苦惱當成問題。

「你是魔女女王啊!我能怎麼辦?只好乖乖讓你予取予求了。」

「莫雅人,正經一點好不好?」

她想擰他一把,無奈這男人全身上下的肌肉練得很結實,竟然捏不太下去。

而他......他、他竟然還大笑,笑她的小雞力氣!

可惡!谷伊麗磨磨牙,突然靠過去咬他的唇辦,那應該是他全身上下比較柔軟的地方。

結果這一

咬,咬啊咬的,咬到最後演變成熱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