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寇志(01-10)

蕩寇志(01-10)

蕩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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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臨危不亂

一陣狂風吹過,大廳內松明的火熖抖動,火光照亮了站立在其間數十人的臉面俱都神色凝重如臨大敵,最裡端椅上坐著一人,銀盔銀甲左手撫摸著椅旁扶手右手執一杆鋼槍,背挺得筆直在夜色中雙目灼灼直瞪著廳外。

大明總兵白醒!文武雙全,鎮守海堰抵禦扶桑流寇力保疆土不失威名赫赫!

白醒緩緩將目光轉向廳內:這是第五次了!自己率兵與倭寇作戰屢屢獲勝本已戰功將成怎奈前段時日敵軍突然兵力大增城內軍力吃緊,只得退守相持,急上書朝廷求援,至今尚無回函,偏生這幾天城中竟出現刺客每晚刺殺一員大將,可被殺之人卻全身無一傷痕一時軍心惶恐,今天城外倭寇竟叫囂「白醒明日必亡」

端的不可不防,是以領親兵三十人在大廳等候,就連女兒白玉鳳也是全身披掛,手提寶劍在旁守衛。

玉鳳年方二十有三,出落得楚楚動人,其母白夫人卻是一東瀛女子,當初落難時為白醒所救共結連理,產下的女兒繼承了母親的一切優點,皮膚雪白細膩,相貌清秀脫俗今雖甲冑在身仍擋不住惹火的身材,自幼被白雲山鎖雲城高人領去學得一身好武藝,數日前剛剛下山與父母團聚便遇上如此危情,此刻她心中焦慮待在父親身側,只盼天光放亮度過此劫。

「喔——」隨著雞啼,黎明的曙光透進廳內,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沒有任何事發生,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氣把目光投向白醒,玉鳳欣喜道:「爹,諒他們也不敢來......」但白醒端坐在椅上雙目圓睜沒有回答,玉鳳渾身一震急上前查看,卻驚覺父親已然身亡!!!一瞬間空氣似乎凝固了沒有人說得出話,全都驚呆了!

敵人竟在眼皮底下刺殺了白醒,依然是全身無一傷痕,眾人心頭一陣顫慄,俱都環顧左右生怕刺客突現,便要了自己的性命,只有白玉鳳抱著白醒淚如雨下。

就在此時一陣喊殺聲從遠處傳來,軍士來報:大批倭寇在其首領之一黑田光佐帶領下攻打城門......

玉鳳聞聽拔劍而起,眾將急忙上前大呼小姐不可,只見白玉鳳將劍一振,杏目圓睜道:「各位休得相攔,玉鳳並非魯莽,敵軍此刻殺來必已知曉我軍中實情想乘虛擊破,若不施以抵擋只恐軍心大亂城池難保,我此番領兵出襲,只盼出其不意抵擋一陣,若能稍阻敵軍軍勢,便可贏得時機......請秦明秦將軍將我爹屍身扶上戰馬扮成生前模樣,派人圍住不可讓人看出破綻,隨我出戰!

李朝義李將軍領本部固守城牆及城門,即便玉鳳再是危難亦不可出戰!朱穎瓊妹妹換上尋常百姓服飾於後城門出城持我信物孔雀翎速上白雲山見我師傅請她下山聯合武林同道來此相助!至於朝廷的救兵......再令快馬告急,指望能及時趕到,國仇家恨或可得報!

眾將聞聽不由心中暗暗豎指稱讚,白玉鳳剛至軍中雖聽說她武藝高強卻不料其小小年紀智謀戰略也如此優秀,一番佈置井井有條調度有方,本來白醒一死各人悲痛之餘一片茫亂,不知如何是好,現下卻是心中漸漸平復肅然起敬。只見秦明與李朝義二將上前道:「小姐所言極是,我等心悅誠服,就請小姐

暫領總兵之職調度眾將官,末將願追隨,一同破陣殺敵!」

二人原是白醒手下重將,這一帶頭眾人紛紛施禮附和,那朱穎瓊是白醒義女比玉鳳小了四歲,亦是一身武藝,明豔動人,這幾日與乾姐姐相逢早已感情甚好也上前將孔雀翎收入懷中。

秦明又道:「小姐雖身懷絕技但敵軍極其狡詐,那黑田光佐又甚是勇悍,前段時日來犯我軍中無人能敵,現下......若有個閃失可......請小姐不妨在城中指揮,只讓末將單獨出去迎戰便可......」

白玉鳳眼圈一紅道:「爹已與我詳細交代過戰事,黑田雖是勇猛,但此番必是驕橫跋扈,玉鳳之前從未出戰,出其不意或可勝之倒也能大挫敵方銳氣,就算不敵我也自有計較,請眾將軍放心速照安排行事!」

眾人齊聲稱是,紛紛散去,秦明也只得領令出門。

(二)出乎意料

來到城門外,玉鳳仔細端瞧,只見那黑田光佐站在陣前雙手擱在一把刀身彎曲的刀柄之上,刀卻並未出鞘,戳在地上,身材甚是矮小穿著黑色盔甲,頭上卻纏著條紅色布帶,臉上的肌肉不住的扭曲,一雙小眼兇光大盛,果然是極為悍恨的角色,後面黑壓壓地一片倭兵少說也有五六千之多!

白玉鳳打馬上到陣前,嬌斥道:「黑田光佐!今日膽敢來犯,不怕命喪此地嗎?」黑田聞聽怪眼一翻,道:「怎不見白醒將軍?

我待與他一戰呢,派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來打什麼仗,只怕是做了死鬼罷?

言罷一陣狂笑。笑聲未了,明軍中斜刺裡衝出一馬大喝道:「倭賊,拿命來!」

白玉鳳一看卻是李朝義將軍的長子李英,手持一杆銀槍,待要阻攔已是不及,李英早已越過陣前直奔黑田而去。那黑田光佐見得李英衝來,用左手將彎刀持在腰旁,右手虛懸在刀柄之上,微微下蹲卻是紋絲不退!

說時遲那時快,李英馬到人到槍到,直取咽喉,只見槍尖距黑田半尺之時,黑田光佐突然側身往旁一跳,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白光閃出,李英連人帶馬仍是向前衝出十丈有餘,這才一起倒下,血象箭一樣從人和馬的頸部標出,再見黑田早已還刀入鞘,氣定神閒地站回原地!只一招,李英人馬皆亡,倭寇大聲鼓譟起來,明軍卻是默不作聲,各自心下膽寒!白玉鳳怒聲道:「好厲害的拔刀術!

黑田光佐!我來取你性命!「便在此時,一聲鑼響,只見城門大開,旌旗招展,上繡斗大的一個」白「字,一群人馬蜂擁而出,正當中一匹馬上端坐一人背挺得筆直雙目圓睜,正是白醒!

黑田光佐原本得意洋洋,忽見此景不由一怔,心中驚疑不定,正待發話,玉鳳已催馬過來,只得慌忙擺出剛才的起手式迎戰。如同剛才一般的情景,玉鳳挺起寶劍直取敵首,黑田光佐對自己的拔刀術極為自信,心下暗道:又是一個送死的,只可惜了這美貌佳人!

見戰馬將到,微微一側便待施展......只見人馬相距一丈之時,白玉鳳忽然左足一點從馬上躍起,撲向對手!馬速本來就快,她更是形如閃電,黑田大驚,待要拔刀,白玉鳳已然到達,右足點向對手刀柄,黑田光佐竟然硬生生無法拔出刀來!

惶然之下急忙後退卻驚覺眼前一黑頭頂一涼,玉鳳借右足之力越過敵首,已將寶劍刺入

天靈蓋中!

這一下電光火石,待雙方兵士回過神來,黑田光佐已是倒地而亡,連刀都未出鞘!一時間明軍聲威大振,秦明將令旗一揮,頓時喊殺震天,直衝過來,倭兵卻群蛇無首,黑田光佐在他們心目中是無敵戰神,只一招便喪於對方一個美貌少女手中,又見白醒好端端在軍中,著實出乎意料,不由心顫膽寒,見對方殺來,發一聲喊,四下逃竄,自相踐踏,死傷無數,大敗而去!

(三)東瀛忍術

白玉鳳一戰功成,大勝敵軍後領兵回城,來到總兵府,眾將紛紛上前道賀,都道小姐武藝高強大挫敵方氣焰。

白玉鳳卻正色道:「此戰雖然得勝,但卻有些僥倖,想那黑田光佐的拔刀術實在了得,只是一來見到我爹出城心中慌亂,二來剛勝一陣又見我年少不免輕敵,三來學藝時師傅曾教過我東瀛的一些獨特技藝故被我叫出了他的武功來歷,且又知曉他刀法的破綻,拔刀術如若拔出刀來,自是一擊必殺,可若是出不了刀,哼!」

轉眼望見李朝義又嘆道:「只是李英將軍可惜了,唉......」

李朝義急忙上前:「小兒未聽軍令擅自出戰也是其咎由自取......」言中虎目之中卻是淚如泉湧,眾人見狀不免唏噓起來。玉鳳安慰了李朝義幾句,又沉吟道:「今日如此結果料敵軍必不死心,夜晚定會派人前來,如我所料不錯,刺客只怕是精通一種叫忍術的神秘武功,不得不防......」當下一一安排,眾將各自領命而出。

事畢,來到內堂,白夫人坐在室中倒是十分冷靜,玉鳳上前見過母親,將日間之事細細稟報,待要安慰,白夫人微一擺手道:「鳳兒,不必多說,媽都知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今晚刺客定要來加害於你,關於忍術我倒是知道一二,你且聽好......「原來那白夫人自幼生長在東瀛,性格十分堅毅,已剋制了丈夫的身故的悲痛之情,對於忍術竟是十分精通,當下便細細解說起來,玉鳳聽的頻頻點頭。

末了白夫人又道:「鳳兒這些你都知道了,修習此術之人便稱為忍者,若為女子必需自小習練,直至全身骨骼皆可收縮,肢體極其柔軟,才可修成脫縛之術,與之相對還有一門叫做緊縛之術,用中原的話叫做捆綁術,是以各種方式輔以東瀛武學將人禁錮,綁法極為細密複雜,光是所用繩索就比一般多十幾倍,十分厲害!

你的武藝雖然高超但今後萬一有個不慎或落入敵手,可要小心了!白玉鳳聽得此話,不由俏臉一紅,旋即道:「娘,這點儘可放心,孩兒在鎖雲城對東瀛的相關之術倒也學過一些,更何況我已練成六脈神劍......」母女就這般聊了幾個時辰,玉鳳見天色漸暗,這才辭別白夫人去往帥府落實夜晚防範刺客之事。

(四)絕色刺客

來得帥府,先找來兩名仵作令其跟隨自己去到父親的靈房,只見白醒屍身早已卸下盔甲,直直地躺在靈床之上,雙目仍是大大的睜著,面貌宛如生前一般,白玉鳳見到不由悲從中來,心下暗道:「爹死不瞑目,可恨倭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加害,以爹的武功竟然未能有些微反應便即身亡,真是可怕,今日定要查出原因,才能將近日城中不斷的暗殺破去,」

當下命仵作查驗,自己坐在一旁觀瞧。兩名仵作前兩日

便已查過其他被刺殺的城中大將,都是全身完好,毫無頭緒,早已信心皆無,被白玉鳳強令細查只得上前拿出銀針小刀等工具,開始例行作業,一套程序走下來,也將近要一個時辰,結果仍是一無所獲,硬著頭皮走過來:「小人無能,經銀針測試,只知老將軍的死因並非中毒,全身無一外傷,與前些天的那些人並無二致,請小姐降罪!」

玉鳳聞言,一雙眼望著屍身上插著的銀針,竟似痴了一般,默不作聲,兩人見狀面面相覷,呆立半響,做聲不得,少頃,一陣風颳來,吹得房內蠟燭火焰不住地搖曳,各人的影子在地上亦跟隨扭曲,二人不約而同一陣寒顫,小聲道:「小姐,連日同樣這般亡故,恐非人力所為,莫非這世上真有鬼......」

白玉鳳怒視二人一眼,忽然站起,拿起一支蠟燭,走到白醒身邊,纖指一伸把各個部位的所有銀針悉數拔出,然後將屍身翻弄一陣,仔細端瞧了一番,叫過二人,囑咐幾句,便來到房門外靜立等候。

大約二盞茶的功夫,只見兩名仵作快步奔出門來稟報:「正如小姐所料我等剖開......老將軍的......遺體,查明死因為一枚金針所造成,從人體下身進入直至心房,是故中針之人外表無一傷痕,卻是立時氣絕,端的十分陰毒......」

言罷將取出的暗器交上,白玉鳳拿過仔細端瞧,只見那針約有寸許,尾端有一細細的凹槽,用指一拗,針身甚是堅韌,通體發出淡淡的金光,不知用何材料所制,心下暗自尋思:這金針如此細小卻要打入人體如此之深,世上絕無人能有這樣強勁的腕力,多數是依靠機括之力發射,今夜只怕是要憑六脈神劍賭一下了,願爹爹在天之靈保佑,讓女兒得報此仇!

是夜三更,月色朦朧,帥府大堂之上亦是燈火灰暗,只有帥案之上點著一盞小燈,白玉鳳端坐在椅上單手托腮雙目閉合,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已然昏昏睡去,旁邊站著一個妙齡少女,身材纖弱,穿著淡綠色的衣裝,甚是清麗淡雅,唯獨秀氣的小臉上下垂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堅毅憤恨的神情,這正是老將李朝義的次女李紅玉。

李朝義老年得此女,從小全家寵愛有加,因是將門之後,故取此名希望能像宋朝名將梁紅玉一般成為巾幗女傑,李紅玉倒也十分爭氣,自小習文練武,一副嬌滴滴的摸樣,倒有著一身不俗的好武藝!今日得知長兄李英陣亡,悲痛之極,請得將令,陪伴在玉鳳身邊以期擒獲刺客為兄長報仇!

邦邦邦——四更天了,坐在椅上的白玉鳳自然是裝睡,心中卻是思緒萬千,昨夜便在此地陪伴父親,現下卻已陰陽兩隔,可憐自小離家只相聚了短短數日,城外的倭寇虎視眈眈,自己領軍抗敵又必須表現出沉著鎮定的摸樣,滿胸的悲苦一直無從宣洩,幸好現今見破了刺客殺人的秘密,盼只盼那人早點到來若得以生擒此人必然要好好折辱,加倍還報,方稍解恨......

正轉念間,忽聽得坐椅下傳來「咔噠」的一聲輕響,聲音雖然極其輕微但在她耳中卻似驚雷一般,秀足一點人已躍起,耳邊又傳來「嗖」的一聲激響只見一縷金光叢椅中冒出急射向空中的嬌軀,玉鳳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見暗器已到,急伸左足點向下方,只聽空氣中

「嗤」的一聲,金光頓滅。

她身形並不停滯,左手持住劍鞘,右手順勢拔出寶劍大力擲向坐椅右方,劍光一閃,劍身已直沒入地面,只餘下劍柄在外不住的顫抖,同時頭往後一仰一個鷂子翻身已飄落至左方,再伸出右足踢入土中,一時間「噗噗噗——」之聲不絕於耳,泥石飛濺......突然間嘩的一聲巨響,坐椅四分五裂,碎片中一條黑色人影從地下急竄而上,飛向大堂頂上的房梁。

此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李紅玉一聲嬌斥,拔出一雙峨嵋刺疾點向黑影上身,那人右手一揮刀光一閃已將一支峨嵋刺擋開,不料李紅玉也是右手一揮另一支峨嵋刺脫手飛出直奔其小腹而去,那黑影忽然左肩一斜,身體四肢便似沒有生命的物體一般,從各個意想不到的方向極度扭曲,竟然堪堪避過了刺向自己要害的兵刃,但半空中身形再也無法保持,直向地面而墜,白玉鳳見狀一掌拍出,這下那人避無可避,只得將身一團運氣硬接,背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記,滾落在地面。

白李二人定睛觀看,只見這人背靠著大堂的立柱,身材瘦小,一身黑色衣褲,連頭也被黑巾所包,蒙著大半個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流露出被困的野獸般的兇狠倔強的目光,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布襪和麻鞋,右手中持著一把二寸長的金色短刀,拿刀的方式非常奇特,反手執刀柄,刀刃向外,刀背緊貼著右手臂外側。

白玉鳳早先聽母親詳細說過,一看心中頓時瞭然,此必是精通東瀛忍術的忍者,這把刀其實是防守用的,所以手勢如此怪異,原來她自知曉了白醒的死因,立即推斷出刺客殺人的手法,這忍者必是通過地道潛入帥案之下以機簧發射金針從椅下打入人身,以達到不留痕跡的結果,故端坐在椅上用盡耳力傾聽,果然刺客運用了同樣的法子前來行刺,被她以六脈神劍破去暗器逼其現身,並與李紅玉按照商量好的計劃合作攻擊重創敵手。

(說到六脈神劍,這其中有個計較:常人若是練成多是以左右手十指施展,而白玉鳳卻是以一雙秀足的腳趾發出,雖然修煉極為艱辛,但是令對手更難以防範,而且還能彌補她一直不擅長的脫逃之術)

李紅玉見那刺客已被擊中,毫不停頓揉身而上,手中的峨嵋刺直取對方心房,那人正待要動,白玉鳳在旁已一足點出,足尖雖然未到,但耳畔盡是嗤嗤之聲,端的是劍氣縱橫,她剛才在地道之中已飽受此招,知曉厲害,立即用盡所有功力左手格出,不想玉鳳腳踝一轉,擋了個空,劍氣仍是撲鼻而來,慌忙中身形一矮,卻被李紅玉的峨嵋刺刺個正著,「噗」的一聲沒入左肩,活生生釘在了柱上,這一邊將頭一側六脈神劍的劍氣已至,勉強把頭一轉,蒙在臉上以及包著頭部的黑巾隨風而裂!

這黑巾一斷,一頭烏黑的秀髮立時散落下來,刺客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一對纖細彎曲的眉毛下長著一雙黑如點漆的眼睛,小巧的鼻樑鼻尖微翹,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瓜子形的臉上被劍氣割出條淡淡的血痕,因為疼痛稍稍有點扭曲但仍掩不住精巧的五官和雪白的肌膚,容貌極為嬌美,白玉鳳和李紅玉齊齊一怔,這卑鄙陰毒的暗殺者竟然會是一個絕色少女!

就在一呆之際,這少女右足向後一點,飛速從二人之

間躍過,肩上的峨嵋刺竟被她用傷口的血肉夾著強行帶離了立柱,回手拋出顆黑色的彈丸,一觸地立即炸出一股濃烈的白煙,藉著煙霧,直向大門而去,行到門口忽然自天而降下一張大網,頓時把她牢牢罩住,同時一聲鑼響,燈火通明,埋伏著的眾將和兵丁一起現身將其團團圍住,這刺客少女在網中右腕一轉,短刀立時將網割開一條大口,她斜身飛出,意欲奪路而逃!

但這樣緩得一緩,白李二人已然趕到,這少女見到,微微下蹲,守護胸前,竟仍是不肯放棄。白玉鳳一心想生擒她,心中暗暗驚奇,這絕色刺客對敵人和自己皆如此之狠,當真始料未及,看來東瀛忍者是絕對不可小瞧了!當下踏前一步厲聲道:「大膽刺客,報上名來,如若不想血濺當場,馬上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少女環顧左右,知道只憑武功自己受傷後絕對無法逃出眾人之手,心中略一計較,便長吸一口氣拔去傷口中的峨嵋刺,恨聲道:「我叫寶生舞!今日技不如人,被擒於此,也是應當,但若不殺我,它日你必後悔莫及!」

言罷,卻突然做了一件非常奇異之事——手腕一翻刀刃直奔自己雙腳而去,唰唰兩聲,將自己鞋襪一起割開,甩在一邊,露出了一雙白嫩、精緻的小腳來,然後跪坐地面,放下短刀,雙手反在背後,默不作聲!玉鳳見她做出這番舉動,只道這是扶桑的習俗,雖不明白但也不以為意,一揮手,早有軍士拿出早先準備好的的一罐麻沸散走到寶生舞面前,捏住鼻子將裡面的湯藥全都灌入她口中,寶生舞也不反抗,悉數吞下,只一會便昏迷倒下。

原來白玉鳳方才聽得白夫人所說的東瀛女忍者精通縮骨脫縛之術,心中便留了意,故先將寶生舞麻醉過去,使她的肌肉鬆散,無法運氣,然後再施以捆綁。

捆綁手上前先取出一條在水中浸溼的牛筋緊緊勒住寶生舞的咽喉圍了兩圈,然後繞過肩部將兩條上臂纏繞收緊,雙手交叉反擒到背後呈狀提至最高處,將她雙腕牢牢捆住,穿過綁在肩部的繩索死命拉緊,這一下寶生舞雖在昏迷之中也被綁得喉頭苛苛作響,昂首挺胸,乳峰高聳,再把兩條小臂與上臂用餘繩一圈圈捆牢,又拿出條同樣長短的溼牛筋把她上身胸脯手臂結結實實的再捆一遍,使用雙重捆綁把上身與雙手緊緊連為一體,再也不能動彈分毫!接下來將她的修長的雙腿併攏用溼牛筋在大腿根部,膝蓋上下和秀美的腳踝四處分別綁縛,均是大力拉緊後打成死結,把個寶生舞綁得直挺挺的,如同蠶蛹一般,這便是鎖雲城秘傳的五禽捆綁術之——五花天蠶綁!

最後用極細的牛筋將反綁到極限的一雙小手的兩個大拇指交叉打結,牢牢綁緊!前後用了一盞茶的功夫,這才將她捆綁完畢,讓玉鳳驗綁,白玉鳳上前從上到下檢查各個繩結的牢固程度,目光掃過一對被緊綁的秀美玉足時,想起她剛才的舉動,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蹲下身來仔細翻弄查看。

寶生舞的小腿白皙纖秀,腳踝骨呈尖凸狀非常性感,足跟削瘦,嬌小的雙腳白皙纖秀,腳背嬌嫩的肌膚下隱約可以看到幾根淡青色的經脈便似透明一般,弓足絕美,纖白細嫩的腳趾極為修長,微微有些勾起,關節弧凸美韻,趾肚尖秀迷人,第二隻腳趾比大腳

趾略長一分,腳趾上的趾甲晶瑩剔透,將雙腳反過來,腳掌邊緣呈粉紅色,白嫩的腳心向內微凹,玉鳳伸出纖指在腳底一觸,手感異常細膩柔滑,竟絲毫沒有練武之人的粗糙之感,真是玲瓏迷人,便是與自己的美足相比也是不逾多讓!

看了半響也沒得到任何啟發,但總覺不妥,命捆綁手拿來細牛筋,在雙腳腳踝關節處和足跟部位的腳掌處用力加緊綁縛,兩名捆綁手分立左右,用繩索再一次纏綁這雙美足,讓細牛筋深深地嵌入踝關節,然後分別用力拉緊,玉鳳低頭觀瞧,直到寶生舞嬌嫩雪白的赤足在繩索收緊下漸漸變成暗紅色,方才喝令停止,打上死結!再令軍士把繩捆索綁象根棍子一般的美貌女刺客拖到大堂中央用繩子將她的秀髮絞緊打結,然後甩過房梁拉動,吊起至約一人的高度,在寶生舞的腳掌底下放上炭火爐盆,生起火來,慢慢炙烤!

一個時辰之後,經過炭火加溫溼牛筋繩逐漸收緊,寶生舞全身雪白的肌膚被勒綁得一稜一稜凸起,白玉鳳望見她密密捆綁的雙足在繩索的大幅收縮緊綁之下連腳心都已變成了暗紫色,知道火候已到,這才下令撤去爐盆,將其弄醒。解藥灌下,寶生舞悠悠醒轉,這才驚覺自己已是遍身繩索,渾身麻木,反在背後交叉捆綁的小手和重重緊綁的雙腳如同萬針鑽刺一般的疼痛,待要掙扎,卻是絲毫不能動彈。

她原是被麻醉過去後才被大力綁緊的,捆綁時肌肉癱軟,無法運功相抗,又兼用的是溼牛筋,現已加熱後收縮,全身的血脈流動都被這五花天蠶綁壓制得幾乎停止,脖子上的繩索死死地勒住咽喉,為保持呼吸,直挺挺吊在半空還要挺胸收腹,所有的重量僅靠一頭秀髮拉著,整個人除了眼睛還能稍稍轉動,其他的部位便如同廢了一般!

白玉鳳見她醒來,喝道:「寶生舞,我是你前夜刺殺的總兵白醒之女白玉鳳,非是我要如此狠毒,實是你咎由自取,後日午時,便將你千刀萬剮凌遲處死,祭典我爹爹在天之靈,現下你就這般享受著吧!」

寶生舞被這樣毒綁著吊於空中,小嘴微顫,哪裡還能說出話來?玉鳳本就不需她答話,言畢邊帶領李紅玉等眾人走出大堂,只留她一人獨自忍受五花天蠶綁的滋味。

白玉鳳安排完後續之事再到白夫人處稟報完畢後已過了午時,來到自己廂房,回想所有事件,感覺東瀛的忍術實在是非常可怕的武功,單是那暗器的機括之力便如此強勁,若非自己已練成六脈神劍,只怕也難過此劫,不知這設計之人是何來歷......那相貌嬌美的忍者寶生舞不知是否還有同門......這二日來她連日作戰,還未休息過,想著想著,頭一歪,便合衣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五)神奇脫逃

白玉鳳睡到一半,只覺遍體涼意,耳畔盡是呼呼的風聲,睜眼一看,自己竟在高空飛翔,待要細瞧,卻驚覺已是身無寸縷,赤裸著嬌軀被手腳反綁,繩索捆勒得入肉三分,疼痛難忍,完全無法掙扎,赫然便是那將人體緊綁至極限的五花天蠶綁!

正惶然間,斗然失去重心,頭上腳下捆得直挺挺的向地面急墜而下!這一驚嚇,登時冒出一身冷汗來,猛然醒轉過來,卻是一個噩夢!立時坐起身來,心中驚疑不定,思索為何夢見如

此怪異之事,感覺此乃不祥之兆,低頭望向雙足,只見白色的繡花鞋前端均已裂開五個小孔,脫下鞋來,裡面的羅襪盡碎,用手一捋,露出一雙腳趾纖美,光潔柔滑,賽雪欺霜的嬌柔秀足來,原來是昨日使用的六脈神劍,劍氣發出之時將鞋襪一併破損,她本是極要潔淨之人,平日裡喜穿一襲白色,又兼使用的兵刃為一口銀劍,配以絕美的相貌,當真是容顏如玉,肌膚勝雪,長劍如水,猶如天仙下凡一般!

因昨日擒住寶生舞之後一直未得空閒,她一個女孩兒家,又不能當眾脫換鞋襪,讓眾人瞧見自己的赤足,故直到現今,尚未調換,睡時雖記得曾將門窗關閉,可現下不知為何卻半開著,冷風吹來,直貫腳底而入,加之睡前所遇,便做了個怪夢!一念及此,白玉鳳頓時恍然,只是對寶生舞受綁前的舉動總是無法釋懷,心中始終存有一個疙瘩!

當下一看天色,已是天光放亮,原來自己已睡了一晚加上半個白日,急忙梳洗打扮,換上新的鞋襪,喚來李紅玉,去往帥府大堂,欲將那寶生舞再折辱拷問一番!一個疙瘩!當下一看天色,已是天光放亮,原來自己已睡了一晚加上半個白日,急忙梳洗打扮,換上新的鞋襪,喚來李紅玉,去往帥府大堂,欲將那寶生舞再折辱拷問一番!

來得大堂一瞧,二人不禁目瞪口呆,只見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牛筋繩,那被密綁緊捆吊於空中的刺客寶生舞卻已蹤影皆無,只餘下她昨日割脫的一雙鞋襪扔在一旁!李紅玉滿臉盡是錯愕之色道:「小姐,那寶生舞被如此毒綁,還能神奇脫逃,難道這便是你昨日與我說起的東瀛女忍者的縮骨脫縛之術?若當真是此術,委實是厲害之極,我們以後可如何是好?」

白玉鳳回過神來,將地上的牛筋繩與鞋襪拾起,仔細觀看,沉吟半響後道:「休要慌張,這女忍者脫縛之術或許是真,縮骨卻是萬萬不能,你想她被捆綁時已然昏迷,且手上的腕關節和腳上的踝關節都是用最細的牛筋特別勒緊綁縛的,這縮骨功如何能施展?你再看這些繩索,所有的結均已解開,若真是縮骨而出,繩結理應俱在,捆綁的繩圈亦是不會變形......」

說到此,李紅玉驚道:「若依小姐所說,莫非我軍中藏有敵方細作,趁無人看管之際,將刺客救走?」

玉鳳道:「這個卻是未必,倘若是敵軍內應或是她的同黨前來解救,只需用利刃將綁繩割斷即可,又何必如此麻煩細細解開繩結,萬一被人瞧見,豈不危險?

據我所測,寶生舞乃是自己解脫的!「李紅玉奇道:」她從脖子到腳,全身都被緊綁,就連雙手大拇指也被牢牢捆住,斷無自己解脫之理啊!「

玉鳳聞聽此言也不馬上反駁,只道:「你所言的確非虛,但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你且來看這雙鞋襪,回想當時那寶生舞脫去鞋襪的情景,可有發現疑點?」

李紅玉一臉迷惑「她那時主動赤著雙足受綁,也許是扶桑國人戰敗投降時的習俗......」忽然嘻嘻一笑道:「或許是她覺得自己的雙腳長得好看,想跟小姐比一比呢?」

白玉鳳展顏一笑:「她的雙腳確實極為嬌嫩玲瓏,只怕和你相比也是並列第一罷!」說得李紅玉臉色緋紅,原來二人在閨中戲玩時,李紅玉曾自詡武功天下二流,一

雙嬌美的秀足與玉鳳並列天下第一,此刻聽提到閨中玩笑,不由嬌羞起來,白玉鳳旋即正色道:「我已問過母親,東瀛忍者並無此習俗,結合當時與現在的情形,我且推斷寶生舞的脫縛之術除了縮骨功以外,另有一招,便是能用腳趾解開繩結!

昨夜她陷入重重包圍之中,情況危急,所做所為自然是極為重要而非毫無意義之舉,在最後的時刻割脫鞋襪,必是為了露出自己的腳趾,以備脫縛之用......

我一時疏忽未曾想到,雖然將她叢咽喉密綁到腳掌,卻惟獨漏綁了她的腳趾......

其實當我查看她的腳時便感覺有些不對......只恨我一時失察...

李紅玉在旁聽得這番分析,睜大了一雙杏目,心中暗道言之有理,對玉鳳佩服地五體投地!

白玉鳳所料果然是分毫不差,那天午時,所有人都離去後,大堂之上只剩下綁得像個肉棕子般的寶生舞,孤零零地吊在半空中。

她委實是萬分辛苦,因為被綁得太緊,周身的血液不通,嬌軀麻木,咽喉緊勒,幾乎就要窒息,勉強挺起胸脯,將上身凸起,這一來又苦了反綁高吊在背後的一雙小手,如此身姿便等於給自己上刑,交叉捆綁的手腕和兩個大拇指象要綁斷了一般,下身修長光滑的雙腿被綁得緊密地併攏在一起,尤其是一雙嬌嫩柔美的赤足,細牛筋狠狠嵌入踝關節勒綁,緊得象綁在骨頭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雪白的腳掌早已變作了紫黑色,萬分疼痛!若換作別人恐怕無論如何也挨不過一個時辰,但寶生舞是經過極其嚴格訓練的忍術高手,忍耐力非比尋常,雖然全身絲毫不能動彈,異常難受,但她緩緩吸氣吐納,默默忍受嚴酷的綁縛,腦中卻反覆思考脫縛之法。

心中計較:自己雙手被緊密的捆綁在背後,連大拇指也被綁住,初級脫縛術的手指解繩術絕對是行不通的;試著一運氣,全身的骨骼咯咯作響,但手腳兩處的關節都被嚴密地緊綁到了極致,故中級脫縛術的縮骨脫繩術亦是無法實施;最後只有用高級脫縛術的腳趾解繩術了

可笑白玉鳳雖然武藝高強聰慧過人,對忍術究竟是所知不全,未能識破自己割破鞋襪,裸露腳趾的目的,即便是全身綁縛得如此之緊卻不曾捆綁腳趾,只是還有個難題,雙腳腳踝因為是被特別加緊雙重捆綁,現下腳掌和腳趾均已又麻又痛,幾乎失去知覺,得想法子恢復才行!

當下靜下心思,全無雜念,心中意念只在自己雙腳,加緊運功,努力使血液向腳部流動如此這般捱過了三個時辰,腳掌和腳趾才有了些許知覺,天色也已暗下,大堂之上漆黑一片,終於等來了脫逃的時刻!寶生舞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屏住呼吸,運足內力,身形往下一沉,她原是被繩索捆住一頭秀髮吊於梁下的,這一來不免頭皮一陣麻痛,但卻藉著這一扯的反向之力身體往上一彈,小嘴一張竟用牙齒生生地咬住了房梁與秀髮之間的吊繩!

一下得手,略微定下心神,便用兩排銀牙快速磨起那繩索來,數下之後,吊繩斷裂,她從脖子到腳被綁的結結實實地從空中直直的墜落下來,「撲通」一聲側身摔在了地上,方才有了些知覺的腳掌登時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秀眉微皺,喉間發出一聲輕輕呻吟,心中把早把白玉鳳

咒了個十七八遍,休息了一陣,才覺好了一點,其實她在半空時,無處借力,咽喉被牛筋繩絞緊呼吸受到了極大制約,這一落地雖然依舊是全身緊縛且跌了個頭暈眼花,但相比緊捆著吊在空中的確是要略微輕鬆!

躺在地上,寶生舞慢慢調勻呼吸,掙扎著將身一側,變成俯臥狀,然後收腹運氣,只聽得咯咯咯幾響,修長的下肢骨骼向內收縮了寸許,使得被綁得緊緊併攏的雙腿有了稍稍動彈的餘地,緊接著小腿一曲,雙腳反勾,纖秀細長的腳趾伸得筆直,慢慢的向後腦勺探去,頭部也向後仰起,腰背反拗,整個人體彎成了一個扁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