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媽媽李曉婕(02)
第二章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太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了......
從吳徵發現口袋上的溼痕,到謝紅芳把避孕套掏出來甩出去,再到劉玉潔把粘在胸前的避孕套摔在地上,這一切都是短短的十幾秒鐘內的發生的事情,伴隨著劉玉潔氣急敗壞的那一聲「這是怎麼回事......」的叫喊。
突然之間,時間彷彿一下子定住了,房間裡的人在這一刻都變成了雕像,都呆呆地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不動,驚愕、詫異的表情,凝固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李曉婕臉上.........
新買的西裝套裙口袋裡,竟然掏出了裝滿精液的避孕套,而且還掏出了兩個!
這種事,別說出在純潔嚴肅的校園裡,就是出在工廠、社區、甚至出在農村裡,都絕對算得上是猛料啊......
李曉婕面如死灰,腦子裡一片空白,此時此刻,彷彿整個世界都不存在了...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地上和桌上,那兩個軟塌塌的避孕套,還有那一大灘觸目驚心的精液,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做夢,是比噩夢更加殘酷的現實......
有時候,現實的殘酷與尷尬,比死還令人難以忍受......
......一個美麗優雅的人民教師,為人師表的優秀班主任,在上班時間,衣服口袋裡竟然掏出了使用過的避孕套,這怎麼解釋?......
李曉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這次就算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也許不用等到下午放學,也許只需要二十分鐘時間,這件事就會在整個學校裡傳開了!在辦公室裡,在課堂上,在走廊裡,在操場上,在老師們中間,在學生們之間,指指戳戳,交頭接耳,都在快速地傳播著這條爆炸性新聞:漂亮優雅的班主任李曉婕,口袋裡發現了裝滿精液的避孕套,而且還是發現了兩個.........
...
而最可怕的是,在這個眾口相傳的傳播過程中,不知會加入多少人的豐富想象,不知道會把她李曉婕描繪成一個什麼樣子......
惡夢雖然可怕,但是隻要睜開眼睛就可以擺脫,而現實的可怕之處卻在於,不管你是睜眼還是閉眼,你都無法逃避,你都必須要面對......
可是,誰又能告訴我,此時,該如何面對?
如果說,此時李曉婕的內心是絕望的,那麼劉玉潔此時的心情則是抓狂的、崩潰的。一個美麗高傲的未婚女教師,突然的,無辜的,毫無防備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被不知道是什麼變態色狼的精液玷汙了聖潔的胸部,這種羞辱讓她如何承受?
一想到這事兒傳出去以後,自己就成為了男人們茶餘飯後消遣時的談資,被一雙雙色眯眯的眼睛不懷好意的偷瞄,被一張張散發著煙味的臭嘴恣意汙衊講述,劉玉潔忍不住就紅了眼圈,又羞又急地叫道:「......李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說話呀!.........」
可李曉婕又能說什麼呢?她雪白的手指下意識地死死擰住襯衣一角,顫抖的嘴唇翕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能說什麼呢?難道跟同事們解
釋說,是有人暗中騷擾我,耍流氓,用郵件給我寄來的?
呵呵,用郵件寄來的?那怎麼跑到你口袋裡去啦?心裡沒鬼,你藏什麼?還有,那郵件呢?拿來我們看看......
或者跟同事們這樣解釋:......是我和老公用過的......
呵呵,中午的時間還能抽空打一炮,哦不,連打兩炮!你老公好厲害啊!在哪打的?是在家裡嗎?怎麼避孕套用完了不扔進衛生間,要裝進衣服口袋裡?留做紀念啊?呵呵,腦補一下畫面,還真是耐人尋味呀......
或者乾脆就在同事們面前裝傻,做出一副無辜的、無比驚訝無比氣憤的樣子:天哪!這可是我新買的衣服啊,怎麼口袋裡竟然有這種東西!太噁心了!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討個說法去!
呵呵,別演戲了,真當大家都是傻子啊?這麼貴的衣服,你買的時候難道不試穿一下?難道就不裡裡外外的檢查一下?交完錢拿起就走,你當是在學校餐廳裡打飯呢?像你這麼好的顧客到哪去找啊............嘻嘻,是不是回來的路上去某個地方停留了一下,然後口袋裡就莫名其妙的多了這兩件小東西?............
李曉婕嘴角抽動了幾下,在屋內幾人驚異詢問的目光之下,身形搖搖欲墜,卻最終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有兩顆淚珠順著臉頰緩緩地流淌下來......
謝紅芳原本站在屋子中央,突如其來的意外事件令她一度手足無措。劉玉潔羞急交加的詰問李曉婕的時候,她也急切地盼望著能夠得到一個圓滿的解釋。
然而,片刻的尷尬之後,李曉婕只是默默的流下淚來,似乎是不想做什麼解釋,又似乎是沒有辦法做出解釋............
謝紅芳表情複雜地呆愣了片刻,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把那件上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默默地閃到了一邊......
馬秀敏老師從一開始就是站的比較遠的,此時也意味深長的嘆了一口氣,扭身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一邊整理桌上的教案,一邊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屋子中央就只剩下了張著手指羞急交加的劉玉潔了。
眼鏡男吳徵一見有機可乘,趕緊掏出幾片紙巾遞過去,討好地說道:「給,先擦擦......」劉玉潔氣惱地一跺腳,一把扯過紙巾,一邊擦拭,一邊就低著頭快步往外走———她要去洗手間好好地洗一洗手上和身上沾染的汙穢之物......
恰在這時,就聽門口有人大喊了一聲:「報告!」隨即,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孩子大步走了進來。劉玉潔正一邊擦手一邊往外走,這男孩就好像沒有看見一樣,徑直撞了上去。劉玉潔「哎呀」一聲,踉蹌後退,向旁邊一歪,幾乎摔倒。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到了這個男孩身上。只見他體型高大,麵皮白淨,頭髮蓬鬆泛黃,有一雙細長的眼睛,正是李曉婕班裡的四大搗蛋天王之一的王小冰。
與劉玉潔相撞之後,王小冰只是略一停頓,也不多看一眼,徑直向著最裡邊的李曉婕走去。
馬秀敏把手裡的教案夾子「啪」地往桌上一拍,高聲斥責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馬老師斥責王小冰的本意,表面上的原因是批評這孩子過於魯莽,沒禮
貌,與老師相撞竟然毫不理會,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讓他發現屋裡正在發生的尷尬事件。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已經進入了青春期,一旦看見了桌上和地上的避孕套,回去在班裡一宣揚,對老師的尊嚴以及學生的心理成長,都將產生極其惡劣的影響。
然而,對於馬老師的斥責,王小冰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他幾步走到李曉婕身前,把手裡拿著的一個本子遞到她面前,大聲說道:「李老師,這是你留給我的作業,我寫完了,你檢查一下!」
李曉婕此時的心思和馬老師是一樣的,既要保住為人師表的尊嚴,又要不影響學生們的心理成長。她接過本子,竭力想恢復平日裡那一副端莊優雅的神態,怎奈渾身無力,只得強打精神點了點頭:「......嗯,一會我再給你看,你先去吧,馬上要上課了......」
不料,王小冰卻站著不動:「李老師,你昨天說的,今天中午要給我單獨點評的,你怎麼忘啦?」
「......哦......是嗎?......」李曉婕虛弱的吸了一口氣,鎮定一下心神:「......等下午放學吧,老師現在還有事,你快去上課吧......」
王小冰依然站著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李曉婕的臉:「李老師,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一聽此言,李曉婕心裡一暖,同時一陣委屈湧上心頭,眼淚真的奪眶而出了。
她慌忙擦了擦眼睛:「......說什麼呢,老師挺好的,你快去上課吧......」
王小冰猛然提高了嗓門,全然不管自己身處何地,大聲吼道:「李老師,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給你報仇!!!」這一聲大吼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話音剛落,就見王小冰猛一轉身,細長的眼睛裡射出兩道冷光,環視了一眼眾人,然後兩步跨到眼鏡男吳徵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的鼻尖,從牙縫裡迸出一句惡狠狠的話語:「是不是你欺負我老師?!」
吳徵本能地退了一步,面紅耳赤地爭辯道:「沒有!不是我!我跟李老師是同事,為什麼要欺負她?......」
對於這個人高馬大的搗蛋鬼王小冰,吳徵的印象可以說是刻骨銘心。春天的時候,吳徵剛從下邊一所鄉鎮中學調上來,那時候的他,雄心勃勃,一心想在新的崗位上做出一番成就。
一次在他的課上,他發現坐在最後排的王小冰在全神貫注玩手機,就慢慢踱了過去,突然出手,把手機搶了過來。王小冰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來,一把攥住了吳徵的手腕。吳徵當時就好像被鐵鉗夾住了一般,動彈不得了。王小冰用另一隻手輕輕鬆鬆的從吳徵手裡把手機取回,壓低聲音說了一個字:「滾!」,然後輕輕一推,吳徵站立不穩,趔趄著連退幾步............
下課了,王小冰笑眯眯地過來拍拍吳老師的肩膀,就跟沒事人一樣,而吳徵,卻再也不敢招惹這個看上去很老實的大個子了............現在,王小冰又把矛頭指向了他,怎不叫他又驚又怒?李曉婕見此情景,趕緊起身擋在吳徵身前,用她還在微微顫抖的玉手,抓住王小冰指向吳徵的手指,用力壓了下去,同時微微板起了面孔:「王小冰,快回教室去!吳老師和我是同事,也是你的老師
,不許你這樣誣陷他!」
王小冰瞅一眼擋在自己身前的班主任老師,又瞪了一眼吳徵,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出去......王小冰剛一出屋,馬秀敏老師就啪地一拍桌子:「太不像話了!這還是學生嗎?!明目張膽的欺侮老師,大鬧辦公室,簡直就是流氓行為嘛............」
李曉婕趕緊向吳徵道歉:「吳老師,你別生氣,都是我沒管好............王小冰這孩子,是個單親家庭,他媽媽前幾年去世了,他爸爸工作又忙,沒時間管他............一會我一定好好批評他,一定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馬秀敏嘿嘿一聲冷笑:「道歉有什麼用?以後誰還敢管他?這種害群之馬,就應該開除!」話音未落,就聽一陣急促地腳步聲響到了門口,隨即呼啦一下湧進幾個人來,為首的正是去而復返的王小冰。
緊隨其後的也是一個大個子,但是體型比王小冰略瘦,兩道濃眉,額頭上散佈著些許青春痘,正是四大搗蛋天王之一的王強。王強身後,是圓臉大眼小平頭的馬躍,最後一個衝進來的,是瘦猴子李衛。王小冰一指吳徵:「就是他!就是他欺負李老師!」
吳徵驚恐地連連後退,拼命擺手:「......不是!......不是我!......我沒有!......」王強二話不說,幾步跨了過去,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脖領子,拎小雞一樣揪到了屋子中央。
吳徵驚叫連聲:「......幹什麼!......快放開手!......不是我!............快、快去叫校長......快報警............」他一邊叫喊,一邊手刨腳蹬,「咣噹」「咣噹」,一連碰翻了兩張椅子。王強不管他如何喊叫,依舊死死地抓住他脖領子不放,一邊厲聲喝問:「說!為什麼欺負我們李老師?!」
吳徵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大聲爭辯:「......我沒有!不是我!我沒有欺負李老師!......」旁邊的王小冰大聲吼道:「還說沒有!?那李老師為什麼要哭?你哭一個給我看看!」
馬躍緊跟著竄了過來,擰住了吳徵的一隻胳膊,大聲叫道:「你給我老實交代,李老師為什麼哭?你為什麼要跟我老師耍流氓?!......」瘦猴子李衛也在後邊連竄帶蹦,大喊大叫:「......揍他!揍他個臭流氓!先揍他個半死,然後再送派出所!............」
吳徵在兩個強壯少年的挾持之下,毫無還手之力,眼鏡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帶著哭音衝著李曉婕喊道:「......李姐,你還管不管你的學生啊?!......快讓他們鬆手哇............」李曉婕做夢也沒有想到,事情又突然發生了轉折。原本她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成了辦公室裡的尷尬焦點,但是突然之間,焦點就轉移到了吳徵身上。
眼瞅著王強情緒激動,堅硬的拳頭在吳徵臉前晃來晃去,似乎隨時都要一拳捶下去。在他身旁的王小冰、馬躍、李衛等三人,也全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四人之中以王強為首,只要他一拳打下去,其餘三人立刻就會跟著大打出手,到時候局面將會徹底失控
!
「圍毆老師,打砸辦公室」,這就不僅僅是開除學籍那麼簡單了,這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不行!一定要制止他們!一定要在事態進一步惡化之前制止他們!!!......
一念及此,李曉婕不知哪來的力氣,瘋了一般衝上去,撥開馬躍和王小冰,拼命的想要掰開王強抓住吳征衣領的左手,一邊大聲的尖叫著:「......王強,快鬆手!你這是在犯罪呀......聽老師話,快鬆手啊............」王強毫不鬆懈,大聲回應道:「李老師你不用怕,天大的婁子我一個人頂著,今天就是要教訓教訓這個臭流氓!......」
旁邊馬躍李衛等人也隨聲附和:「......揍他!揍他!看他還敢不敢再耍流氓!......」李曉婕拼盡全身力氣,也掰不動王強的大手,又急又氣,忽然一下子就哭了出來,邊哭邊用拳頭在王強肩頭和胸膛上亂打:「......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啊......你這是要氣死老師啊............快鬆手,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不知道......鬆手啊............」
王強挺直了胸膛,既不遮架,也不躲閃,任由美女班主任白嫩的拳頭胡亂地落在自己胸膛上,有那麼一瞬間,他繃緊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稍縱即逝,似乎李老師的拳頭捶在身上是一種難得的享受,是一種求之不得的幸福
此時此刻,辦公室裡可以說亂成了一團。李曉婕的哭泣,吳徵驚懼的辯解,幾個學生的怒喝喊打,各種聲音亂七八糟的摻雜在了一起。此時還沒到上課時間,吵吵嚷嚷的聲音引起了不少學生的注意,有幾個膽大的學生好奇的聚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向裡張望......
馬秀敏老師渾身哆嗦,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憤怒,嘴裡一連聲的叨唸著:「............反了,反了!............太不像話了!............趕緊打電話,通知教導處......快打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