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切的愛

渴切的愛

渴切的愛 by:水戶泉(高H)「水城學長,聽說你的蜜豆是沾醬油吃的,可是真的?」

一聽此語,我手中的咖啡杯便嘩啦滑落;這是在國中時參加同一社團的學姊,約我至茶藝館時的事。

「還有呢!你以為竹策魚打開始就是以這種模樣游泳,還跑至水族館向老闆問東問西的,也是真的嗎?

我先抽取紙巾把溢出的咖啡擦拭乾淨。然後才深深吸口氣,平靜地望了她一眼問她─「你是聽齋藤或是井上說的嗎?」

我舉出最會洩漏風聲的人的名字,她卻搖搖頭回說─「我是聽朋友的朋友說的!」

對這種「朋友的朋友」語意模稜兩可的話,不禁令人莞爾。這種事早已稀鬆平常,就好象常聽人說「我朋友的表弟的姐姐在演A片」的情形類似。

從國中開始,拜我這水域健次的人緣之賜,就常會聽到一些莫須有的流言。上了高中,正慶幸不再為謠言所困時,卻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降臨到自己的頭上來了。

(從這種毫無知性的內容看來,多半是齋藤或井上放的風聲!)對!謠言未必來自於「外」!因為齋蘭與井上都是同一夥的,他們有可能會幹吃裡扒外的事。

(不過呢,這種程度的流言倒也還好。)我啜了一口已放冷的咖啡。哎!我才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因為我目前有個正在交往,也打算永遠作為戀人的對象存在─但他是個男人。他也是我們同一夥的,表面上大家卻只像是朋友。

當然,齋藤與井上並不知情。如果一旦被他們拆穿了,那食物的嗜好及缺乏知性只能算是芝麻小事。

我故作鎮靜的說。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放出來的風聲,可能是因為我在國中時便組過樂團,鋒頭太健之故把吧!」

「是這樣嗎?」

她依然一臉狐疑地看著我。由於謠言的偏差值太低,產生的真實感真令人感到可布。反之,如果說成「兩人打了架,還將對方殺死丟進大海中,」倒沒人會相信;而其實這謠言的真相應該要說成「在打架後,把對方脫光衣服再丟進大海,正要溺斃時,就在他的頭上點燃爆竹」這模擬較幽默性的玩笑,至少對方雖灌了一堆水,卻在死前被救起。只是,世上的人真討厭!何以愛開如此無聊的玩笑!」

「是真的!實在無聊得令人哭笑不得!」

我原想一笑置之。但在聽了她下一句話後,卻不由得令我屏住氣息。

「那麼學長的xxx的xxx,在xxx之時也xxx,這件事也是亂說的嗎?」

「......」玻璃杯發出?啦的碎裂聲;我手中的咖啡杯,應聲碎掉!

......對不當的彈劾,就需以正當的戰爭對峙。我明天的行程中,還包括「去追蹤謠言的出處」!

***

下午,在靜悄悄的校舍後面。

雖非出於情願,卻展開了如地獄繪圖般的事情。

「我不是說不是我們說出去的嗎......」齋藤兩手覆著發腫的臉在叫著,我則用手將之撥開,嚴厲質問他們。

「你只要據實說出來,我就不扁你們。」

「你已經打很多次了!」

井上摸著他被我揪住的鬈髮抗議。我為了想拉直他的鬈毛,把臉湊近著點。

「以流言傳播的速度及路線來研判,就是你們兩個乾的好事!」

「沒錯!過去我們是曾放過你的謠言,但這次卻真的不是我們!」

「少

來了!就算是小地方的某名人一點小小的風聲,但傳回來的可是已經經過加油又添醋的了!」

「你們可以對朋友這麼不講義氣嗎?」

對那兩人在被痛宰還有心取鬧的態度,更加激怒了我!

從今兒一大早,耳裡便聽到五個人的慰問之語。諸如「男人又不一定要大就好!」或是「那就不要生小孩不就得了!」要不就是「那種方面的興趣,也偶有為之」等等的話。

「你們到底放出了什麼謠言!!?是我有女人緣,讓你們吃味嗎?」

「其實我們到現在也莫名其妙!而且,你為什麼只來問我們,而不去問問春樹!?」

他這聲抗議,止住了我欲踢出去的腳。

我才不能問春樹!因為、因為......。

無巧不成書,此際似春風般的聲音響自身後。

「健次!你在幹什麼?」

「啊......春樹......」我慌張地回過頭。為什麼會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春樹端正的臉因生氣而微紅,他在瞪著我。

「你不是說放學後,就來接我的嗎?」

「對......對......真是抱歉......」......對了!這位個兒小我十五公分,有著自然咖啡色頭髮的好友─福島春樹,正是我現在的「戀人」。而且,要命的是,我對他可說是幾近痴迷的地步!

「不上課程的機會少之又少,你不是要好好在一起嗎?」

「對不起!我馬上就去找你!」

我一方面注意著趴在地上的井上與齋藤的動靜。因為即使我們都是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但我和春樹的關係與他們的友誼不同,只要想到萬一被他們發現,我就不寒而慄。

「今天就放你們一馬!」

就如少年漫畫使壞的角色般,我撂下這句話,推著春樹的背想趕快離去。

「你為什麼對春樹就這麼溫柔?不管他長得有多可愛,但他還是個男人呀!!」

「不用你管!井上!」

這會兒踢他的是春樹;這傢伙的剛強絕不遜於我。

井上的指摘並沒有錯,可是我呢......

(我......就是喜歡他的可愛啊......)而井上與齋藤就是一點也不可愛......。

***

「......你......在生什麼氣?......」我撥弄著春樹稍長的前發,問他。他則躺在床上抱著枕頭,把臉別過去。

他從走進我房間後,就一直這個樣子。

「我只是晚了點來找你,你就不高興啦!」

「......才不是!」

春樹俯著身回答,我硬將他扳了過來。

「那是為什麼生氣?」

「......」春樹不答。這使我著慌!為了使他儘快開心起來,我將他的身體整個包住;春樹則微微扭著身體,以示抗拒之意。

「好難得才在一起,幹嘛繃著臉呢?我希望你高興一點。」

「我才不是為剛才的事不爽。」

「那又是為什麼?」

在我的注視下,春樹才緩緩開口說道─「你昨天......是不是去喝咖啡?」

「咦?咖啡?對!我一天要喝偶一、兩杯!」

「不是啦!是你和女孩一起在喝!?」

「......啊!」

......慘了!竟然被發現了。我一直是很小心謹慎的啊—......但用只是喝咖啡這個解釋來搪塞,對春樹卻行不通!

因為他是超級愛吃醋的傢伙!

「哎......

呀!她是我國中的學妹,明年可能也上這所高中,所以找我談談嘛!」

「那麼再上一星期的那個女的呢?」

......咦呀!?

連上星期的也發現了......!?哇!我的背已沁出冷汗來了。

「她......只是我口渴去喝東西時正巧碰到的......」「但在上上星期你也和女人在一起!而且聽說她還送你包包當禮物。」

「那......那是偶爾在生日時......」「你的生日都不是這個月或上個月哦!」

「......哎......」被他的雙眼一瞪,我就凍僵了。因為礙著自己的前科累累的慣犯,所以即便只是這麼單純的事,也不便解釋......但自和春樹交往後,我再也沒女人廝混過......這還不夠嗎?

「算了!我不會介意的!」

看他緊緊繃著一張臉,不介意才有鬼!

「你過去就很有女人緣、很吃香,也怪不得你!」

「喂喂......春......」「所以也難怪你會忘了和我的約定。」

「我從沒忘記過呀!」

只要鬧彆扭,我對春樹就束手無措。在這節骨眼上,說什麼都是枉然!

「你誤會了!我們真的只是聊聊天,並沒有更進一步......」「什麼叫更進一步?你還敢說!」

啊啊─真受不了!

春樹用眼角斜視著抱著頭的我,開始準備要走了。

「喂!你在幹嘛?」

「我要走了!」

他說─他要走了(我怎麼捨得)!?

「等一下!你!」

我們能這麼輕鬆獨處,其實是這兩個星期來第一次?!那有這樣的!?

我於是從他身後緊緊抱住他。春樹也在抵死抗拒!

「我要走就要走!你放開我─!!」

「好痛?!喂,你不要亂動嘛......」可惡!如果你真想這樣的話......

「咦?嗚!?」

我把春樹的頭壓住,保持趴著的姿勢讓他叫不出來,高壓住他的手腳,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剝下來。

這小子孔武有力,正面與之抗衡是制伏不了他的,只好使用先耗損其體力,再試圖說服之策略;這不僅想滿足自己的獸慾,也包含策略的運用。

拜託,春樹!你就認命讓我做吧!

「不要!放開我!我不要哇!」

本來還使勁地在拉扯,但我的腕力略勝一籌。未久,春樹就放棄地鬆開自己,我正得意地想佔有他時,不料他的話又澆了我一盆冷水。

「......隨你宰割吧!」

「咦,你說什麼?」

「你對我予取予求,還要騙我......你只是長得好看......卻利用我喜歡你的心理......難道你想玩弄我之後把我捨棄掉嗎!?」

「什麼?什麼啊!?」

望著春樹哇哇大聲哭出來,不禁有些內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這反應就和被賣至妓女戶的女人一樣。而且,長得比我好看又百女人緣的是你!我是愛你受到心坎裡呀......想到這兒,我的內心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之情!

剛才春樹說了什麼?

「你說我長得好看?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我貼著他的額頭問。春樹邊掉著淚,邊嗯嗯的瞪著我。

「你是非常喜歡我?還是隻是喜歡『一點點』?」

忽然,春樹用力在我的肩膀咬了一口,但我卻不覺得痛。

「哦?原來你是這麼地喜歡我呀.

.....」我更用力抓緊著春樹,不讓他跑掉!因為以往都是我在說「喜歡」他的話,他極少表示過,但在這個時候他竟然會做此表示。本來我想如果他真不願意做就放他走的,如今已打消這念頭了。

這一切都是你不好,因為你長得太可愛了!

「嗯......!」

我們的唇輕柔地貼合著;在目睹春樹的兩行熱淚的瞬間,我的內心卻湧現一股邪惡的貪念。

我希望春樹多哭一點,也想看他為了我又哭又鬧的。

「......那我們要分手嗎?」

春樹在聽了我這句佯裝不在乎的話後,全身都僵住了,我強忍住笑繼續說下去─「因為好象只有我喜歡你,你好象並不那麼喜歡我!既然如此,我們不如趁早分手,各自再尋找更好的對象。」

我用手揩拭春樹滂沱的淚眼,並用唇去舔舔。

「如何?你是不是也有同感......?」

「......我才不要!」

「痛死我了!」

脖子被他緊緊一抱,關節發出?磁聲來。

真的很痛,但一方面卻很喜悅......!

「我才......不肯!」

春樹像個小孩般在發著抖猛搖頭。我撫著他的頰說了─「那你就吻我吧?」

「......」春樹毫無動靜。

「你不是喜歡我嗎?那就要表現給我看呀!不然我怎麼會相信?」

他才輕輕用兩手捧著我的頰,然後把他已被淚水濡溼的臉靠過來,在我的唇上碰著,有種溫暖又柔軟的感覺。

「只是這樣而已嗎?」

我故意為難他,他又像要哭出來般。但這次他則緊閉著雙眼,吻得更深,且伸出略顯笨拙的舌。

啊!真是可愛極了!

我再也不必像過去要用力壓制他,就可以輕易的把手擰進他的襯衫內;春樹也不抵抗。

他不抵抗是因為喜歡我吧?

「......呼......」趁著他的依順,我更大膽地撫著他的身體。接著,春樹就發出略帶羞澀的吐氣;我想多聽一些,於是將他的襯衫掀至脖子,我的唇就開始在他的身上游走著。

「嗯......晤......」宛如被迫似的,春樹動也不知,而當我的唇舔到他的乳頭時,春樹只是微微縮了縮肩膀。

「喂!你的手抱到我的背部去!」

我含著他的乳頭命兮,他有些不情願的環抱住我。

「你的手不要放開哦!」

我這麼說,便在乳頭上用力地咬了一下。

「......啊!」

春樹像似要甩開我,但瞟了我一眼後,又繼續抱著;那模樣兒活像完全失去了理性般的狂野可愛......讓我更想再多折磨他。這又是為什麼?

我把中指與食指,一起擠入了春樹的嘴裡。

「嗚......!?」

「你不要咬!我是想弄溼一點,可以插入你那裡面!」

「......我......不要!」

我將他作勢逃避的舌頭在嘴裡翻攪著;這動作可能讓春樹預料接下去會發生的事,故而他顯得有些畏縮起來。

「把長褲脫掉!」

我把他的手拿離背部,而引導它至我的下肢。我慢慢打開春樹的腳,把他的長褲褪下。只將下半身剝掉,春樹便有些不知所措;我更換意慢慢地把手伸到他的股間。

「嗯......嗯......」我不急於插入,只用指腹揉著表面;但那窄小的地方,經不起手指的撫弄,肉壁已在邊

邊欲動。

「不......啊!」

「我不是叫你不要鬆手嗎?」

被我這麼指責,春樹的臉就紅了,然後就如溺水者般緊緊抓住我!我只是用手指在玩弄,春樹的臉上又出現了新的淚滴;我太瞭解他最難忍受這種煎熬了!好吧!現在就讓你放鬆一下!

「......啊......」我用中指與拇指把他的洞口打開,再用食指搔著內部柔軟的媚肉;由於有唾液的潤滑,手指可輕易進入。

「晤......哦哦......」「只是這樣也會痛嗎?」

我會再溫柔一點,絕不會讓你有疼痛感。不過呢!得再更進一步進行方可!

我急速的拉下拉煉,將自己勃起的那話兒拿出來,用龜頭輕輕碰著春樹小小的花蕾!

「不......不要!」

「你不要緊張!都還沒插入呢!」

我將他緊張而浮起的腰壓下去,再用已溼潤的龜頭潤滑春樹的那裡;在打開他的洞口之前,我用手去撫摸春樹已稍有反應的那話兒。

「嗯......晤唔......」「你很敏感喔!春樹!」

「不是......的!」

「你再叫大聲一點!只要聽你的聲音,讓我達到高潮吧!」

「我......不......要!」

我因不讓春樹很快射精,故未予他太多的刺激;因為不久後,春樹便會涎著臉來挨近我。

果然不出所料,春樹很快就勾住我的腳,像在哀求般,在我的下腹部摩擦著自己的陰莖。

「你真淫蕩!」

「鳴......呼......嗯!」

被這麼揶揄,春樹就突然停止了動作。但這已經夠了!我用兩手拉開他的秘部,像灌注般地射精!

「不......不要這樣啦!」

春樹慌忙扭動身子,想要逃走般!我還是緊緊抓著他,把溢在體外的精液塗抹在他的體內。

春樹可能以為這樣就已完事,故而靜靜忍耐著。

可是,好戲現在才正要開始呢,這點只有請你見諒了!

「......咦?什麼!?」

我讓疑惑的春樹的手觸摸自己的肉棒。他摸到因剛才射精而溼透的感觸,表露出很嫌惡的表情。

「我是為了弄溼你才射精的!但我並沒有達到高潮喔!......」春樹則沒有反應。

「所以!可以再做一次嗎?」

不等他回答,我就把自己的兩話兒放在春樹的手中來回摩娑著!

「你要負責讓我勃起。」

本以為會遭他拒絕,不料春樹卻異常地聽話,手開始搓動了起來;但那不叫愛撫,只是很幼稚的呆板動作。

「這樣不可能會勃起!你不能想點別的辦法嗎?」

「......啊!」

春樹不知該怎麼辦地低著頭。

「那你把腳打開......對啦!這邊比手更好嗎?」

「不要......」我再次將他的雙丘左右拉開;他那似乎還不習慣含著男人的東西,讓我這略帶紅色窄窄表面又帶點黑的肉棒滑進去;那種情景極盡煽情!

「你要扭動腰部,好好的摩擦著......」「嗯......嗯......」他深鎖蛾眉、顫抖的肩膀真令人心動不已;春樹緩緩地動著腰,並刺激著我的肉棒。由於只是稍微夾住,一不小心就會掉出來,每次春樹都得自己將那裡拉開才插得進去;然他那時的表情是最羞澀、最豔麗,以至於我有好幾次都故意把腰拉回,讓他夾

不住!

頃刻,當我自己已勃起時,春樹的臉都紅到脖子上了,也淚眼模糊。

我正想這是否折磨他太過火了,但此刻若收手則更不人道。

「你實在好迷人!春樹!」

「嗯嗯......啊!!......」又熱又溼的內壁,比剛才更便地壓住我;在經過幾次輕輕地擠壓,確定已夠軟了後,我再緩慢地灌入。

「不......不要插得太深了......哇!」

「你不要動!我會讓你高潮的!」

我似乎想減輕罪惡感般,這次是很有心地用手在撫動著春樹的陰莖,雖非激烈的律動,只是在他體內來回攪動而已,但春樹的全身已痙攣了起來!

「呼呼......哇啊......」春樹冷不防的就在我的掌心中流出了乳白的精液;我還想多待在春樹體內享樂一番,但不忍見其欲哭的模樣而作罷。

終於辦完了,春樹輕鬆地吐口氣。

我就貼在春樹的背上吃吃笑著。

「你是真的這麼喜歡我嗎?」

「......我才沒喜歡你......!」

春樹賭氣地回我。

「你騙人!否則你怎麼不抵抗?」

我本是尋他開心,但春樹卻用手背拭乾淚水,很正經地說了一句─「我要走了!」

「咦?怎麼要走呢?春樹!?」

撥開我欲攔阻他的手,春樹急速地開始穿上衣服。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開開玩笑嘛!」

我慌張自背後抱住他,然春樹卻連頭也不回。雖然春樹平時很易動怒,但這次卻是少見的憤怒;這下可糟了!如果他真討厭我的話,我可活不下去了!

「真的很對不起!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好不好?」

一旦被他逃出去,就是我的世界末日!可能因我的力道過猛,春樹漸漸放棄掙扎,並以垂頭喪氣的神態說─「......我已經很厭惡遭受這種待遇......」「......什麼話嘛?」

「你太自私了!我才不要只有我在擔心、不安或變得陰陽怪氣的!」

「......」我是不是聽錯了?

為什麼春樹會說出這句話來?

過去任性或動輒得咎的都是春樹;而擔心、不安才成了我的專利呢......。

我情不自禁雙手捧著春樹的臉。

「你可知道?為什麼我會和你做這種事嗎?」

「因為你是大變態啊!」

春樹不暇思索就衝出這句話,大人!這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既不是孌態,也非搞同性戀!其實我是比較喜歡女人!」

「我知道!」

「但卻對你是特別!所以不管你是男人或女人、或貓或狗!我也會喜歡你的!」

「......」春樹用著質疑的眼神看我。其實如果真的是一條蟲,我是不可能會愛他的......。

「所以,一直處於不安的人是我!我一定是先喜歡上你的!而且我喜歡你的份量,一定比你喜歡我的還重得多。」

「......你少蓋!」

春樹紅著臉垂著頭,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而且一旦真愛上了一個人,就不可能永保乾淨、純潔;因為猜疑心會愈來愈強烈、嫉妒心也愈來愈深;因此,也希望和對方一起骯髒下去!

「那你說我要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

這次輪到我來央求他。春樹則靠在我的肩上不語。他一直在流著淚;從我們相貼的肌膚可以感覺,他是真的很悲傷而哭

著。

「......對不起!」

我沒發現會使他如此不安。但如果我告訴他他的不安使我感到很欣慰的話,一定又會惹惱他......。

「那我不再和別人去玩,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拚命在我可以使他停止哭泣的話,然而卻徒勞無功,在此狀況下,我只有輕撫他的頭髮的份。

「只要有空我就會陪你,所以求你不要哭了......」但春樹依然在啜泣,我只好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啄著,重複幾次後,春樹才慢慢用他的手環抱我的背;只是顯然並未真正原諒我。

我已很久末曾省思過;過去我雖如此深愛著春樹,只是他並不瞭解我對他的用情之深(這用自作自受來形容更貼切......)。

結果,那晚我就抱著春樹而眠。如果我對他說「這也是一種幸福感」的話,他可能又會大發雷霆了......嗯嗯......。

***

「健次,我們為維持人的最低限度的名譽及尊嚴,成功地發現到元兇了!」

這是次日放學後的事。

我正在教室瀏覽雜誌,井上和齋藤就跑過來,說了上面這句似演說辭的話。

「什麼元兇?我聽不懂!」

我懷著疑惑的表情抬頭看看他們,井上就一把揪住我的衣襟說道─「你還裝蒜!就是造你謠的兇手哇!」

「啊!那個啊!我看就算了吧!」

最近為了要討好春樹,已夠我忙得暈頭轉向,早將這件事拋諸腦後;有春樹這麼重要的事,哪還有閒情管這些瑣碎的小事!

但這兩個人卻無論如何要通報我他們調查的結果!

「因為你有知道事實真相的義務與責任。跟我們來吧!」

「你們在搞什麼嘛!?」

在下午昏昏欲睡時被拖出去,令我十分不悅;而且被他們拖去的地方,竟然是極少人會涉足的體育倉庫的後面。

「我們先躲在這裡一下!」

他們這麼說,我和井上、齋藤就躲在暗處。未久,便有一男一女出現;這兩人未有所覺的站在倉庫旁邊。

「啊?那不是春樹嗎!?」

男的是春樹,女的是我們班上的同學。

「你仔細聽那兩人的談話!」

被他們一喝令,我開始心跳加速;別人的事我可以漠視,只是攸關春樹,我就無法保持平靜了!

(為什麼春樹會和女的在一起?他不是對我這種行為發火的嗎?)我恨不得拿條毛巾咬住唇以免大叫出來。

不......不過!

「我對健次,只當他是在味噌湯里加了牛奶喝而已呀!」

說這話的是春樹,所以更令我呆楞。

......啊?什麼呀?他是在說我吔......?又為什麼說我是在味噌湯里加了牛奶......?

但緊接著,我的耳裡又灌入更令我為之扼腕的話─「再說,他的衛生習慣與美學簡直是奇差無比!他可以穿著打了蟑螂的拖鞋在床上走,對演藝圈的事也一無所知,他甚至不知道超級樂團的成員有幾人呢!所以根本沒辦法和他談這些的!」

「春......樹......怎麼會......」我既不會用拖鞋打蟑螂!......也知道超級樂團有幾人啊......

井上與齋藤又對因承受不住打擊而跪生於地面的我,特別地附加說明。

「那女孩子還託春樹把情書交給你哦!」

「情......書?」

「對!但春樹聽了後臉色就發

青,從剛才就一直那副德性。你為什麼會把他意得這麼毛?」

「......」我無可奉告。

「而且他到處都這麼說你,你都沒發現嗎?」

「......」......一般是不會發現的......。

此刻臉色泛紅,在拚命說著話的春樹,實在是活潑又可愛!雖然如此,可是呢......。

「同時健次他的xxx的xxxxx的xxx又超級差勁,你絕對不能和他交往。千萬不要!」

「是嗎?健次君是那種人嗎......?」

手拿著情書的女孩,比我更愕然!誰都會吧?突然被叫出來又聽到這麼莫名其妙的話......。

「你的好朋友春樹都這麼說,那女孩子一定會信以為真!」

井上說。

「看來謠言傳遍全校,只是遲早的事!」

齋藤接著說。

「健次!你準不準備痛扁春樹,叫他閉上鳥嘴?」

......如果我可以這麼做的話,現在就犯不著蹲在這裡了!

「啊!總算你已獲知真相,我們也算做了件好事。」

井上與齋藤像鬆了口氣般的走了,卻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依然站不起來;只落寞的望著春樹暴露出他的弱點。

......原來我是被春樹這麼深刻的愛著;在溫馨的午後,我如此確信著。

可......可是!

(卻未取得他一絲的信賴感......)不禁令我的背部起了陣陣寒意......。

「你和那種人做朋友是沒有前途可言的!不是我在批判他!妳真的不要和他交往的好!」

《END》詛咒的兔子事件「我想要去兔子樂園!!」

春樹在我的房間似地牛暴動般翻來覆去吼叫著,是星期五晚上的事。

我懶洋洋的把視線從書本移往上看他。

「兔子樂園?哦!你是說在新千葉才蓋好的博物館公園嗎?那不是女人和小孩去的地方嗎?」

「才不是呢!兔子樂園有野生兔子兩千只喔!且這個月去的話,可以獲得超級美的兔子娃娃。我們去嘛!好不好?」

「你這太為難我了......」你是女高中生嗎?

這位福島春樹,與我水域健次自小就認識。但上高中後就談起戀愛(已有性關係),可是我對他依然不解。

他竟然會在深更半夜提起兔子樂園,令人費疑猜。

我把正在看的書合上,反問春樹─「春樹,我明天、後天和大後天都要打工,怎麼騰得出時間去兔子王國!?」

「你那種打工可以請假一天吧?而且,你這個拚命三郎,小心會過勞而死!!」

「嗬嗬......!」

是這樣嗎?

我不禁咧嘴乾笑。然後慢慢站起來,向春樹靠近。

「春樹,我的打工新資一個月是六萬五千圓(已扣除綜所稅)!」

「我知道啊!」

春樹得意地回答。

「那我問你,你現在所穿的衣服,是誰買給你的?」

「你。」

春樹答得很爽快。

「對......我的月薪含稅是六千六百九十七圓。那你的午餐,又是由誰供應的?」

「當然是你!」

春樹躺在榻榻米上,一副你幹嘛問這麼天經地義的事的表情。

「是的。那就可以簡單計算出來,午餐一個月要吃幾次?」

「午餐嗎?每天都吃的話,一個月就是三十天!」

「很好!一次的午餐費約六百圓,就要花掉一萬八千圓。加上我的份就變成兩倍的三萬六千圓。還

有,你每次看到我都鬼叫著肚子餓,放學途中再上個快餐店的錢,也是我付的,一個月約花去一萬五十圓哦!」

「這些和去兔子樂園又有什麼關係?」

春樹不耐的大嚷著。我用手按著眉尖,閉目沉思。

我怎麼會傻到和小孩子玩起算術遊戲來了......?

(可是我還是很愛你!春樹!)說完後,我又將視線調回正在看的書上。不料不予理會的小孩,居然撒潑起來─「如果你愛我,就帶我去兔子樂園啊!人家隔壁千歲的小孩都已去過七次!我卻一次也沒去過!實在是超級不幸─!」

他本人或許以為這麼對我撒嬌很可愛;這精力旺盛的小孩竟在房齡已有二十五我的家發出不平之鳴!殊不知,即便天花板會掉落灰塵─這已非可愛不可愛的問題─但還是停在此避風雨住下來呀!

「你別開了!不去又不會壞掉!」

「就算你很窮,我還是會很喜歡你!我真的希望你不打工有空可以陪我去!」

「如果你可以不吃不喝,我也不至於會這麼窮!」

「但如果你積勞成疾死掉,我也活不下去了!」

「那你就得自掏腰包了......」「可是你卻比我會賺錢!」

「......」春樹巧妙地轉移話題,卻依然在無理取鬧!......但我還是很愛你!春樹!只是就是不能去兔子樂園─何必跑到物資不足的鄉下千葉,去和窮人排隊擠呢?

「我好想去!我想要一個兔娃娃,可以把臉埋在它白色的肚子上。」

「你要白色肚子,我家的幸子(是雜種貓,三歲,已結紮)的肚子,就可以任由你磨蹭!」

「我不要!我就偏偏要兔子的肚子─!!」

春樹使性的在亂嚷!

哼!真是吵死人!

我只好想辦法來哄哄小孩子。

(對了!把壓在櫃子裡的「那玩意兒」拿出來用用看!)「春樹,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擁有兔子的感覺。」

「你要帶我去了嗎?」

春樹倏忽地起身,一臉喜孜孜的表情。我則微微笑著打開衣櫃。在裡面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

春樹在我身後捶胸頓足。

「你找什麼呀?兔子呢?」

「吶!在這裡!」

我把那個東西壓住春樹的臉。所謂的「那玩意兒」,是體長一公尺的兔子充氣娃娃;是兩年前情人節時,一個女孩送我的。

我這麼說雖有些過意不去,但當我收到時的確深為困擾;由於它的體型太大,又不能用來裝飾;讓我這個大男人不知如何處置。

但又不能將之丟棄,只好束之高閣。

然而在看到這兔子的瞬間,本是喜悅的春樹,馬上轉變為憤怒;我卻佯裝對知繼續對他說。

「這個肚子隨你愛怎麼埋就怎麼埋!如果你嫌它獸味不夠,我可以讓幸子來幫忙。」

「......你這白痴─!!你有沒有人性啊!?」

春樹用兔娃娃打我一拳,便氣急敗壞走掉了!他雖臭罵我是白痴,卻緊緊地抱著兔娃娃而走;只見他還是滿喜歡的吧!

哎哎!總算颱風已掃過,我可以放鬆地繼續看我的書。難得休假,可以鬆弛獨處;這有點像自省處境的老頭子。

(對了,那個兔娃娃究竟是誰送我的?......)我躺在床上尋找回憶;由於每週情人節都會收到如山的禮物,那到底是誰送的,還真不敢確定。

......可是,我萬萬沒料到那竟然會招致一場大悲

劇。

***

那天晚上,雖已是冬季,但風卻帶著幾許暖意,並不需要藉助暖氣。明天打工要趁早,所以我在數羊助眠。

可是今天卻偏偏了無睡意。

(哎,受不了!明天就會因睡眠不足而精神不濟。)在翻來覆去幾次後,就打消睡意,想開燈看看書。但電燈的開關,按了幾次依然毫無反應。

(難道是停電了嗎?)我透過窗簾往外看,別人的家裡都閃著閃亮的燈光。

(既不是停電,那是保險絲斷了不成?)本欲跑至樓下查明,因覺繁瑣而作罷。在無可奈何下,想再倒床而睡。

漸漸地,自己的心跳聲聽得更加清楚;此乃想睡的證明。就在我要迎接睡魔之際......。

聽到暗的開門聲,心想可能是風在作祟,但也因此將我的睡意都驅散殆盡;我有點茫茫然地睜開眼瞼。

(但窗戶並沒被吹開。那麼風是打哪吹來的......?)就在我正迷惑地望著門開的剎那,心臟就激烈地鼓動起來!

我發現有人在門後偷窺!?

雖說是個人,也不是個大人!身高只有一公尺餘的小人而已!

「是什麼人?」

我這麼叫著,然後抬起上半身......亦即我預備這麼做,但實際上卻發不出聲來;當然,連身體也不能動了!

(這是......怎麼回事!)不由得發慌起來!

意識雖然很清晰,手腳卻動不了!

(這會是被束縛住了......!?)很不願相信,卻又像是。原來這就是世人所說的緊緊被束縛嗎?我這是生平頭一遭!我設法動動手腳,但果然都動不了;連脖子也不行!只好用眼睛盯住門後可疑的人物;我雖不想看他,卻緊緊凝視著他,然後!

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怎麼會這樣呢?)我已不再恐懼;因為佇立在那兒的,原來是隻巨大的兔娃娃!

兔子也用黑亮的眼神盯著我看。

(為......什麼兔子......會跑到我的房間來......?)可能是來玩的吧?喂喂,我又沒有兔子朋友......別鬧了!在自問自答後,我才發現......

那隻兔子,不是在幾個小時之前送給春樹的嗎......?

而且,我也親眼看到春樹把它帶走了!又怎麼會......?

我的心思一片混亂,另在黑暗中拚命動手腳!未久!右手小指開始能微微動起來,接著就全身有力了。

「......啊!」

我大大地呼口氣站了起來,然後再看向入口。

......可是!兔娃娃已不見了蹤影......!!

***

「我真的是看到啊!!」

下一星期的星期一。

地點已改為正子的屋頂上。我一邊吃著中飯,一邊很正經地和井上與齋藤道出昨晚的經歷。春樹因為還在鬧情緒,我只好和這兩個傢伙吃。

齋藤吃著燒肉便當,同時皺著眉頭說─「兔娃娃會半夜跑到你的房間?你是不是在作白日夢?」

「不!我的意識很清醒,就是身體無法動彈。」

「一定是你太累了!人在疲憊時常會發生被束縛的現象!你可以少打點工多休息嘛!」

「嗯~......」被那兩人這麼一說,我也有些認同。最近我真的是很累;那果然只是我的幻覺吧......?

「是啊!而且我也不信幽靈那一套......」「對,沒錯!是你想太多了!」

「唔~......」經過中午冷靜的討論後,連自己也不相信是真的。畢竟它只是兔娃娃呀!

(啊!也許是我......看錯了......)兔娃娃怎麼可能會走路呢?這不是在童話故事中才有的嗎?是的,一定是我看錯了!

終於說服自己後,我就咬了一口香瓜麵包,但只咬了一口就......。

「......咦......!?」

嘴巴里發出很鈍的聲音,且有鐵鏽味,在齒槽間立即產生一股刺痛感。井上驚訝地指著我叫道─「你的嘴巴流血了!」

定盱一看,白色香瓜麵包已染紅了。

「這是什麼呀!?」

我仔細看著香瓜麵包,發現在柔軟的麵包中,竟混雜著灰色物體;取出一看,竟然是石塊!只要咬到它,當然會痛!

「好痛!這是什麼玩意兒!?」

「你這麵包是在哪裡買的?」

「早上在超商買的。怎麼會混入石塊呢?啐─!」

我再查看麵包袋;原來除了吃時開封口之外,還開了個小洞,這石頭一定是從這裡進去的!

「真不敢相信!究竟是什麼人這樣子缺德?」

我一肚子火,把麵包與袋子一起扔掉,然後從屋頂下來,想回教室;井上和齋藤也用完餐跟著下來。

下了樓梯,我們沿著校舍走,正走在窗戶下的時候─「......哇哇!?」

忽然水叭嗄一聲自半空中落下!今天是晴空萬里不會下雨的好天氣;那是誰把水桶的水自三樓倒下來的!?

「喂!是誰把水倒下來的?」

「已來不及了!人都溜了!!」

我憤憤地抬頭一看,早已不見人影。這水根本是對準我而傾倒的!未受波及的井上和齋藤則是憐憫地遞給我手救。

「哇曄!天氣這麼冷,你卻全身溼透!」

氣溫約只有五度左右,又吹的是北風,天氣相當嚴寒。我向他倆借來手帕擦擦全身;那兩個人則是用很深沉的表情同時望著我。

「又怎麼了?」

我一問,他們就面面相覷對看了一眼說。

「啊!我正好想起了某件事......」「咦,是想起什麼了?」

「嗯......」井上意味深長抬高著頭,然後搔搔頭說道─「你剛才說的兔娃娃,好象是在國中時有個女同學送給你的!」

「是啊!我是曾說過!」

「你又把兔娃娃送給了春樹?」

「對!我送給他了......」「......唔......」這次是齋藤在抱頭吐氣,這是怎麼回事?

「那又怎麼樣?」

齋藤卻像是有些難以啟齒的開口。

「我表兄的弟弟的朋友,就長得很像你!」

「喂喂,所謂『表兄的弟弟』,不也就是你的表兄弟嗎?」

「哎!你不要挑毛病,聽我說!反正那傢伙就曾把前一任女友給他的布娃娃送給現任的;不過他不是有意的!」

「哇!他太過份了!是不是?」

「你還有權利說人家過份嗎?後來那男的好象就遭遇到許多不測!」

「遭遇許多不測?是被他現任的女友發現而牽扯不清嗎?」

「那倒不是!這樣的話就不算什麼了。但那男的從那以後,晚上再也不敢去上廁所了;被逼成這種地步!」

「啊?是為什麼?」

我竟忘了嚴寒的追問著。齋藤告訴了我致命的一句話─「送他布娃的前任女友,在畢業後就即刻因車禍身亡......」「......咦?」

「自此後

,那男的就遇到和你現在一樣諸多倒黴的事,最後那男的......」「......」忽然吹來一陣強風。我們三人就彷彿電影中的主角,站在寒風中,沉默半晌後,我終於啟開乾涸的口。

「......齋藤!」

「什麼?」

「我要再去超商買麵包!我剛才沒吃,肚子好餓。」

我轉過身用背對著他們,井上和齋藤卻慌張追上來。

「真奇怪!你是不相信嗎?」

「怎麼會相信?如果我會被詛咒的話,我早已死過五十二次了!」

「你在得意什麼?」

「我是在得意呀!」

會這麼認真聽的我才真蠢呢!

這種學校常會有的怪譚,現在還能相信嗎?

還拉著我袖子的那兩人,被我一路拖著往前走,結果就遇到從體育館後面而來的春樹。

「啊!喂!春......」我只叫到一半就嘎然停止;而目睹這怪異情景的井上和齋藤,也不由得僵立在那兒。

此刻,春樹用著極度憎恨的眼神在瞪視著我們。

「......」「......」「......」有一陣子誰都沒有開口,沉默持續了好久。春樹的右手抱著昨天送他的巨大兔娃娃;但兔娃娃的耳朵卻多了兩條常被用來裝飾蛋糕的金色絲帶,及在肚子圍了條灰色似抹布般的一塊布。

春樹冷冷地瞥了一眼發呆的我們,抱著兔娃娃不發一語消失在我們的眼前。井上驚恐地盤問我。

「你和春樹又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我......」我們交往的事,並沒有任何人知道,也包括這兩個人;所以我只能支吾其詞帶過。

「嗯......他要求我帶他去兔子樂園......可是......」「你卻沒理會他?」

「是啊......」「你不覺得那個兔娃娃有點怪嗎?」

「對、對,不管是絲帶或捆在身體上破爛的布,都有點不搭軋......」「或許他是想替它穿上洋裝吧......?」

「哇!今天真冷......可是那兔娃娃原先並不是這種模樣的......」「那難道是春樹自己......」熬了夜替兔娃娃縫製的嗎......。

(......春、春樹......)我們不禁發著抖;但這絕非因為不寒而抖的!

井上幾乎是聲嘶力竭叫著道─「我不是說過?那有可能是詛咒的一環......」......不!我才不喜歡這種詛咒......!雖然可以,但也令人無法接受的......可愛!

這不會是因我未帶他去兔子樂園而對我的懲罰?或是真正的詛咒,我無法確定。但若說那就是春樹的真面貌,也未免太不可思議!所以,我還是......。

「要到什麼地方去解除詛咒呢......?」

我現在只有這句話可以問......。

***

「那麼,是否想起來了?」

地點再次變更,這次是在我的房間。我和井上、齋藤三人圍著國中畢業紀念冊對坐著;試著找出送我兔娃娃的女同學的消息。

我儘量對著這些已模糊到幾近不復記憶的線索,很認真地想找出那女孩子的長相和名字,所以指尖不斷地在照片上來回地繞著。

「嗯!好象是這個女的......」「多田由美子,應該是吧!」

「啊!不!更有可能是她......」「高橋早苗,真

的是她嗎?」

「嗯......也或許是這一個......」「到底是誰嘛?」

那兩人啪的一聲合上相簿,顯得十分不悅!我也一樣。

「這不能怪我呀!一般來說,經過了兩年,誰還會記得?」

「什麼是『一般來說』?你說說看,一般來說,才畢業兩年,根本是不該忘掉的,你這豬頭!」

「喂喂!你這傢伙!你在罵誰豬頭啊?」

三個人互揪住對方的衣襟時,正巧電視播放出兔子樂園的主題曲。

「兔子是各位的好朋友,你們不用害怕哦~!」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我們三個人也在這瞬間忘了爭吵的事,而分了開來。

「這CM是什麼呀?......」電視在播出兔子樂園主題曲時,便出現一個女性廣告模特兒,露出雪白的牙齒笑得很甜。

在看到她的剎那,我的頭像被重重的電擊一般。

(啊......?那個女孩子......)齋藤又附加補充一句─「啊!那女隊也是我們同一國中的,本來是當雜誌模特兒的,最近卻常在電視上露臉曝光!」

「......」我不由自主地被屏幕上的那女孩子端正的面容吸引住了。在她整齊的雪白貝齒中,偏偏有一顆是虎牙;而正是那顆虎牙塑造出她那般獨特可愛的部位。

「......啊啊─......!!」

突然我的腦下垂體勾勒出討厭的記憶來了!井上聞聲便迫不及待地問我。

「是怎麼回事?你想起什麼了?」

「就是她!就是她送我兔娃娃的!!」

「什麼啊!?」

那兩人馬上就看看我又看看電視;我對著電視在大聲嚷叫!

「我想起來了!她在送我兔娃娃時表示想與我交往,我則回答已有喜歡的對象而拒絕她,她就猛咬了我一口!」

「她咬你!?......咬你什麼地方?」

「你們不要想歪了!咬我的手背啊!被她的虎牙咬到簡直是超級痛!真混蛋─!」

但限於對方是女性又不能發火;那是我這輩子中表現得最窩囊的一次。

「你少臭美!那個飯島伊裡會幹這種事......?」

兩人有些狐疑地望著電視。在她活潑又愛嬌的甜美笑容下,任誰也難想象她會有此野蠻行為;不過,人是不可貌相的─就彷彿春樹外表也超級可愛,但骨子裡卻帶著點粗暴一樣。

井上又加了一句話。

「但至少可以慶幸的是你並沒有死!這表示你並沒有受到她的詛咒!」

(不久!你不能作此斷言......)我的疑惑並未消除,反而愈來愈膨大!因為那女的最後還丟了這麼句話......

「......我......一輩子都要詛咒你......」「咦咦??」

本欲儘速離去的兩人,又回過頭來。

「......那個傢伙,她自以為是個生靈......」「她已是個偶像!怎麼可能會這樣?」

井上有些無趣的說。

「總之,要先把兔娃娃還給那女人,否則我沒辦法高枕無憂─!」

「還給她?你要怎麼還?現在人家紅得很!你想見到她可難吶!」

「看我的!山人自有妙計!」

看到自信滿滿的我這麼說,那兩人就互看一眼,小聲說道─「反正又不是我們被詛咒!管他的......」

***

就在翌日。

我和井上、齋藤三人來到某河川邊。因為我們獲得情報,說那女的─飯

島伊裡今天要在這裡開拍電視劇的外景。

在狹小的河川上,早已擠滿閒雜的人群與影迷。我們排開這些人,帶著用大紙袋裝好的兔子娃娃去找飯島伊裡。

井上忍不住地問。

「你是怎麼從春樹那兒拿走的?用什麼理由?」

「我沒向他解釋理由!我是趁他入睡時偷偷拿走的。想必他醒來一定會大發脾氣......」緊緊抱著兔娃娃而眠的春樹,那睡態之撩人可以讓我直流鼻血,也想和他繾綣一番!但繼之一想,這種兔娃娃到處有賣,待會兒再買相同的給他,不就解決了事?何必還要抱著這已染上怨念帶著複雜內情的玩意呢?

「噢!飯島伊裡來了!」

在人群中似乎引起了一陣騷動;明顯可見,外景車隊已緩緩駛向汀川。年輕的工作人員,還為把外景場地與觀眾隔離,而圍了一圈黃色布條。

「要怎麼辦?健次!我們根本靠近不了她。」

井上他們有些不服氣地摩拳擦掌。可是,我依然掛著信心十足的微笑。

「根本就不需要靠近!倒是我應該避那女人唯恐不及......」「......顯然也真的是把你弄傷了......」齋藤用很哀怨又同情的口氣說道。

然後又一陣歡呼聲!飯島伊裡與合演的演員已下了車;我便疾步向她走去。

「我去了!」

「咦,你真的要去?怎麼去啊!?」

丟了那疑惑的兩人,我堂而皇之地越過布條,走近飯島伊裡。年輕的AD慌張阻止我!

「喂喂!你怎麼可以擅自闖入呢!?」

放心,我不會花太多時間的!我在AD扣住我的手前放聲大叫─「飯島!」

坐在椅子上看著劇本的飯島,突然抬起頭來。然後就小小聲的「啊」了一聲後摀住了嘴。顯然她還記得我─如果是吸人,可能早就忘了!

我從紙袋拿出兔娃妊,使盡全身的力氣丟向飯島。

「妳收下吧─!」

兔娃娃在透明澄澈的寒冬下飛舞著,然後準確無誤地落在飯島的腿上。

我確定她已收到後,才揚長而去。

「我已經還好了!你也確實收到了!」

從後面追趕過來的井上和齋藤,上氣不接下氣問道─「健次!」

「什麼事?」

「你所謂的『妙計』,原來就把兔娃娃丟向她然後就跑掉而已嗎......?」

「那有什麼不對?」

「是啊!那有什麼不對?」

「嗯─不!沒什麼......」那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因為如果只將兔娃娃丟掉,是很可怕;但繼續持有更可怕!所以,物歸原主不是良策嗎?

我的計劃看來似乎很順利。然後就得趁周遭的人起鬨前,快速離開現場。這麼一想,我們就快馬加鞭用跑的!可是......

「喂喂!伊裡小姐!你要去那裡?」

背後傳來工作人員們的叫聲。

......此刻腦際竄上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我又不敢回頭,也儘量不要回頭,但背後漸漸靠近的聲音,終於讓我按捺不住回頭一看!原來......!

「什麼話!伊裡追過來了呀─!!」

井上和齋藤比我先哀叫出來!因為飯島伊裡就在正後方追向我們!她的腳程何其快,且手中緊抱著兔娃娃!

「哇─啊!──我不要!怎麼會這樣!?─」「喂喂,等一下!」

飯島全身像剛泡在熱水般通紅。

「我......才不要!我不要詛咒─!!」

「啊?

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飯島抓著我上衣的袖子,還把我推倒在地上!而井上與齋藤兩人早就棄我逃之夭夭了!

(啊呀呀!我看我完蛋了......!?)當時我的腦海,似走馬燈般浮現的卻是春樹的笑臉。早知會如此,今天早上就該和他作愛才對......!

飯島用腳踩著倒在地上的我,以防我跑掉,然後把兔娃娃亮在我面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盛滿憤怒的閒語,一直逼我作答。但我只是搖著頭,並一邊思索逃離此處的方法。

「不!這......我們都不要慌!是不是?你看,有這麼多人在看......」「我才不管誰在看!你這個人,已經不只一、兩次......現在你又存了什麼心!?」

「我把這兔娃娃送給春樹,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從那時起就一直很喜歡他呀......真的很......抱歉......」「這事過了兩年你才來告訴我?你這混帳傢伙!!」

我的解釋更令飯島火冒三丈。突然一記銳利的腳踢了我的左頰,接著是穿著西裝的經紀人之類的男人,慌張地在飯島耳邊悄話。

「尹裡小姐!千萬使不得......」飯島立刻回過神來的看了看四周!她的表情倏地從修羅剎轉變成菩薩面孔。

「哎喲!真是的!我的彩排太入戲了......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演粗暴的戲,所以才這麼緊張!」

飯島自圓其說後,又敲了敲自己的頭。現場的工作人員似乎事先已商量過,在下一瞬間也配合著開始行動。

「哇!真的是太好了!伊裡小姐,妳的演技很不錯喔!」

「啊!這位臨時演員也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剛才那位AD,立即扶起我,並把我推至角落;那些群眾看了這一幕,似乎也泰然接受。

「原來這也是其中的一個場景?」

「那個臨時演員是外行人,但卻長得滿帥!」

「好羨慕!可以和飯島伊裡合演!我也想噹噹臨時演員!」

......原來這就是演藝界嗎?我不會忘記了......。

飯島躲在工作人員後面,還心有未甘的碎碎念。

「如果想恢復舊情,就要按道理來!所以你還是把兔娃娃帶回去吧!」

「還有什麼好恢復舊情?我們根本從未交往過!你為什麼要這麼陰險的詛咒我?你這平成魔女!」

「啊?你在罵我什麼?」

「反正我不會把這不吉利的東西帶回去!」

「兔子有什麼不吉利的?我是把最喜歡的東西送給你啊!可是你對我的好意卻置若罔聞!」

「我沒有!我不是這意思......」我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就在那時,耳邊傳來耳熟能詳的聲音在叫著我。

「健次!」

「咦,啊?是春樹!?」

我看到春樹拚了命往河邊的方向快速跑過來!他為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春樹仍慢慢跑向遠因愕然而不知所措的我;可是就在幾公尺之遠,我見到春樹頭頂上有東西在劇烈的搖晃擺動!

(......啊??)我屏住氣息!裝設在轉播車的高高梯子上的攝影機,受到大風吹而失去平衡地在晃動,一旦倒下的話,就會正好打到春樹的頭上......

我即刻推開飯島跑過去,就在此時,腦海掠過無數交錯的幻影;若說這就是詛咒,那可真是太殘酷、太殘

酷了......

「春樹!」

被我這麼一驚叫,春樹突然止住腳步;可是,他所站的地方,卻又是攝影機將會掉落的正中央位置。實在是太諷刺了。

(完了!已經來不及了......)我立即奮不顧身地把春樹推開,然後用右手護著頭倒在地上。

「哇!?」

「呼呼!!」

叭嘰!突然聽到重物倒地的巨響和灰塵亂飛,再加上驚叫聲四起!我的名手疼痛難耐!在一陣沉默後,我輕輕張開眼來。

「健......健次?......」春樹也一臉茫然地在望著我。

......啊!幸虧春樹毫髮無傷......。

俟我確定春樹平安後,才覺得全身虛脫無力。

「哇啊!健次!」

「你......還好吧!?」

然而春樹卻用蓋過群眾聚集過來的喧鬧聲,很大聲地對我叫喊道─「對......對不起!健次!」

「咦?......你在說什麼?春樹?......」春樹安然無恙是喜事,又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不是的!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就是那些詛咒......全是騙你的!」

「......什麼?」

聽了他的話,我整個人清醒過來。而春樹依然淚漣漣地繼續說著。

「在香瓜麵包裡放了石頭、從三樓倒水在你身上,全都是我搞的!齋藤他們所說的詛咒,也全是經我指示捏造出來的!!」

「......什麼跟什麼!?」

在我吼叫的同時,右手痛得更劇烈!井上和齋藤兩人站得很遠在圍觀;兩人都合掌膜拜!不!那不是膜拜,一定是在向我求饒!春樹又繼續解釋下去─「今天早上,井上打電話告訴我你會來這裡......只是我沒預料會釀成大禍!我本來只想嚇唬嚇唬你罷了......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是這麼蠢─!」

受傷的手臂因春樹的話如針刺般地激痛著;春樹接著就哇嗚的一聲,撲倒在我的懷裡大哭。

此時此刻,我幾乎快癱瘓!香瓜麵包可能讓我的前齒缺了點口......而右手腕一定已骨折!

飯島慢慢晃到狼狽不堪的我們面前,手裡還是拿著那個兔娃娃。我則按著春樹,汗毛聳立地楞在原地。

喲喲喲......天下的偶像明星,是不是地想來戲謔揶揄我一番!?

「飯......飯島!?」

「這個還你!」

「啊?嗯?......」我的額頭上沁出了陣陣的冷汗;我委實不該這麼不經查實就懷疑別人。

可能我的心意與之相通,飯島只是重重的放下兔娃娃,並未有任何粗蠻的動作;不過這位平成魔女,卻不忘對我來個下馬威─「水城!」

「是!是的!」

哇!她竟只叫我的姓,且我還必恭必敬地回答她。

「那些詛咒你還是把它當成真的。因為在那時候,我卻曾想對你施咒!後來我就忘了!今天又讓我回想起來。」

「......啊!我看我們還是趁早忘了好......」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春樹並未抬頭目擊我們的對話,他只是趴著在流淚。

「請原諒!健次!你一定很痛吧?都是我害你的!......健次!」

我重重地吐口氣,仰望碧藍的天空。啊!一切已成過眼雲煙!至少已明白並沒有被詛咒;再說,春樹和平成魔女在相較之下,其可愛亦毫不遜於她

......。

我抬起不痛的左手,移至春樹的頭上。

***

經過診斷的結果,右肘關節脫臼。我暫時得包著石膏。

「真的很對不起......」從醫院回到家後,春樹就重複地說著這句話;他似乎認為是他該負起責任。看到他像被斥責的小狗,低垂著頭的模樣,我非但不生氣,反而有些竊喜。

「你不要再道歉了!」

「可是......」以客觀而言,因不帶他去兔子樂園,便做出這些暴行,的確是春樹的錯!但他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反而讓我有些內疚。春樹!你真該感激父母把你生得如此惹人憐愛。

我又摸了摸他的頭,春樹卻緊抓著我的胸口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就算你不帶我去兔子樂園,你再傻再窮,我還是最喜歡你......」「......是嗎?」

難道沒有更羅曼蒂克的表達方式嗎?

春樹又輕輕敲著我的胸口說。

「在你的手傷治好之前,我會負責照顧你!你就當我是媽媽看待,我什麼都可以為你效勞!」

我忍俊不住笑了出來。

「當我的媽媽?這可就傷腦筋囉?」

「為什麼會傷腦筋?」

「因為母子是不可能有性關係的!」

我用可以活動的左手將春樹的頭扳近,春樹卻臉紅紅的搖頭。

「現在是大白天,你要幹什麼?」

「什麼大白天?只不過是親一下而已嘛!」

我把臉愈來愈紅的春樹的手牽著,靠近著我的臉。

「來親一下好不好?」

春樹依然猛搖其頭。

「你不是說可以為我效勞的嗎?」

「可是卻不包括這種事。」

「啊!好痛!我的手痛死了!」

我故意擠著肩,蹣跚地跌到床上。春樹無奈地看了看我,然後就捧著我的臉親我。呼呼呼!這下稱我的心了!

「嗯......!」

我強行侵入舌頭,春樹只輕輕喘著氣卻不反抗。這小子似乎不喜歡接吻(理由是口水很令人噁心!實在太失禮了......),平時只要深深的吻他,都會遭到他強烈的抗拒,但今天卻乖乖承受!哈!我抓到他的弱點了......!

「把嘴巴再張開一點!」

春樹聽話的把嘴張開,我就用舌頭輕柔的在他的嘴裡繞動,春樹立刻紅通著臉在顫抖。

「把衣服脫掉吧?」

我趁機在他的耳邊囁嚅;因為現在他不是一切都依我嗎?

「......嗯......」春樹有片刻的猶豫,然後就解開襯衫的扣子。沒錯,他說過可以為我效勞的哦!

我用左手笨拙地摸著他褪了衣服的雪白胸部;春樹則抽搐了一下。

哎!果然不用右手就沒這種感覺!有點無聊!

於是我就想出好計策來,我抓了春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春樹不解地看著我,我笑笑對他說。

「你抓著床緣,胸部靠到我的臉上來!」

「......你說什麼?......」「因為我不能用右手,所以我也不方便起來!」

「討厭!我才不做這麼丟臉的事......」「你不是說什麼都可以為我做嗎?」

「......哼......」「難不成你是在騙我、隨便說說而已嗎?」

「......哼哼......」被我連珠炮似的追問,春樹一時答不上話來。嘿嘿!把人逼至窘境原來是這麼爽啊!

片刻後,春樹就跨在我身上,照我所說的抓著床緣,胸口就在我

臉的正上方。

「你的乳頭要對準我的嘴呀!」

「......哼!......」春樹咬著牙從命。我微微彎著身,對的眼前紅色的乳頭舔舐著。

「啊......嗯!」

在聽得甜蜜的呻吟聲時,春樹也提起了身體。

「喂!你不要離開嘛......」我用左手把春樹抱緊,再次用舌頭舔他的乳頭;但舌頭每蠕動一次,春樹就抖一下。

沉靜的室內,只聽到粗而亂的喘氣聲。一直撫弄至乳頭周圍沾溼了唾液,我才將春樹抱著我的左手拿開;春樹立刻就鬆懈。他以為這就結束了!實在很天真!

「接著你用後面對著我,跨在我的臉上!」

「......什麼啊!?」

春樹昂著頭粗聲怪叫。看樣子他不可能輕易就範,得加把勁才行!

「啊!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想勉強你。因為我可不捨得把你弄痛喔!再怎麼說,我也是豁出生命來保護你那寶貴的身體哦!」

我特別強調是「豁出生命」後,更顯露出落寞的神情。果然,春樹如預料的全身繃緊,且臉上表情孌化莫測。......呼呼!只缺臨門一腳啦!

「我真的是很不願意強迫你!你可知道我多不捨看你如此痛苦......」「這一點我還可以!」

春樹倏地跳起來就一骨碌地背對著我;他全身冷紅地顫抖著。其實我才最愛看你苦著一張臉,那使我倍覺淫豔!

「你......對要把眼睛張開......」「嗯!好!」

我雖叫他閉上眼,自己卻張大著兩眼。因為他是背對著我,也不會發覺有異。

他裸露的雙丘就在眼前,令我亢奮不已;就彷彿美食當前,並煽惑我去「品嚐」。

「討......厭......」我把他的雙丘裂縫打開,伸出舌頭;才只是用舌頭舔著,春樹就扭動著似乎想要逃跑狀。

「你不要動!」

我用一隻手壓著他柔軟的屁股,一邊開始品味春樹龜頭流出的蜜汁。由於體勢改變,順序也隨之應變。平時都會從根本舔至龜頭,現在卻正好相反方向。

「啊啊......不......要!」

春樹可能因為搔癢而一直在扭動著腰。

「春樹!是不是很癢?」

春樹被我這麼問,卻只顧著搖一爽;他當然不會表示「我好舒服」!

「那我就讓你不再癢了!」

然後我用唾液將左手中指與食指弄溼,插入他柔柔軟軟的肉壁內。

「我......不......要!」

他當然會這麼叫。可是不經過這道程序會更痛楚;只是春樹遽至目前為止,依然不能適應。

「我不這麼做的話,乾乾的插入你會痛得哭出來!」

「我......才不會哭!」

春樹逞強地說。換作以前,我會硬逼著他做下去,但此刻礙於右手受傷而作罷。

我正在思索是否有更好的方法時,春樹竟然挺直地跨坐在我的大腿上。他顯然是希望不要再更進一步做出更淫穢的動作之前就結束;這可令我十分掃興。

「你承受得了嗎?春樹?」

我口氣溫柔地問他。春樹則閉著眼睛笨拙地坐下來;他那還十分乾燥的屁股,碰到了我矗立昂揚的肉棒。

「嗚......嗯嗯!」

春樹忽然似被熱水燙到般趕忙直起身,我卻又即刻抓住他的膝蓋,半強迫他坐下來。

「咦?啊!不要!好痛......!」

隨著他坐

下來,我的肉棒也慢慢埋進到春樹的體內。春樹作勢要掙脫,我豈容他得逞!

「啊......啊!」

我的肉棒整根都被春樹含著了!可能是被逼迫插入,春樹的肉棒卻突然縮了起來。

「有這麼痛嗎?」

「你不要......碰我那裡|不要......!!」

春樹用手摀住臉在喘息!我卻徑自摩擦他的陰莖,在屁股與我緊緊相銜接的狀況下,只有任我擺佈的份。

「把手拿開!」

我雖這麼說,春樹卻不從。但我是多麼想看他的表情呀!

「啊......呼!」

春樹渾身發抖,且儘量壓低他的呻吟聲。我的手指每玩弄他最敏感的部位,他含著我的花蕾也坦率地響應著我;而我也在亢奮時緊緊收縮著。

「很好......春樹!」

「唔......嗯......」我用手壓著龜頭時,春樹的屁股就可愛的緊縮起來。其實不需再抽動,見此光景我就衝動想射精了!

「哦......哦......唔晤......!」

春樹挺直了背脊,白濁的精液就噴了出來。我將噴至臉上的舔乾淨,然後讓春樹的身體和我的緊緊貼在一起。

「你來......」「呼......呼呼......」春樹不由自主地點頭,他的肉壁也和肉棒在相同地抽搐著;我就在他溫暖的體內盡興地釋放出來!

「嗚......嗚!」

我摸著被汗水弄溼的春樹的髮梢,突然有感而發地對他悄語道。

「等我的手傷好了後,我就帶你去兔子樂園吧?」

伴隨著粗重的喘氣,春樹微微頷著首......。

***

「嗯~......」我的左手臂上,咖啡色的頭在動著;他的髮絲搔得我好癢。我摸摸春樹的臉,對他說。

「你這麼可愛的模樣,可不能睡著!」

「嗯~......」咖啡色的頭髮鑽進棉被中,我也跟著鑽了進去。

「你起來!否則我要強暴你喲!」

「哼......」在作完愛後都相當疲憊,所以任我怎麼搖,春樹就是不起。很好!那我就再和他享樂一下!就在抱緊他時,春樹就重重捶了我的胸口而起身。

「......我要起來了!」

「啐!」

無視於我的反應,春樹開始整裝。

「呼!我要回去了!真麻煩......」「咦?你要走了?你不是才說要像媽媽一樣照顧我嗎?」

「我今天想回家睡覺,不能照顧你。」

「......怎麼這樣?」

在我對他抱怨─原來你就是這種人的同時,春樹已站起身走向門邊,一副真的要回家的姿態。

「為什麼嗎?你可以住在這裡呀!在我精神和肉體上都飽受折磨的狀況下,你只陪我一個晚上就行了嗎?」

我抓著春樹的衣袖纏著他不放,他只好又靠著我開始閉起眼睛睡覺。我覺得有點寒意,便用遙控器開了暖氣。

「哇!我覺得比先前更不舒服!可能是在嚴冬被潑了水的關係。」

春樹充耳不聞,只把臉貼近我的胸膛。他一向對自己不方便的事都打馬虎眼。

「關於香瓜麵包和潑水的事就別提了!可是在深更半夜用兔娃娃方式走進我家,多讓我心驚膽跳呀?你是怎麼辦到的?是用鋼琴線吊著是嗎?」

春樹聽了,用他昏昏欲睡的口吻說道。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並沒做那種事......

」「......什麼!?」

我輕輕抬起頭。難道春樹又在裝蒜嗎?

「可是想出詛咒這些把戲的,不是你嗎?那天晚上不是你......!?」

「我只有在香瓜麵包加了石頭和潑你水......半夜我才不會去找你......我在睡覺......」我這會兒無論如何也要把春樹搖醒過來。

「不對吧!但那天我的確是看到兔娃娃就站在那裡!如果不是你,又會是誰......?」

「~我不知道!我好想......睡覺......」說著說著,春樹就安然入睡了。我也就沒有再追究下去,並把手從他的肩上移開。

(那表示是我看花了眼睛......?)老實說,當春樹在河邊坦承「那是我乾的」時,我就放了心。不過,我是絕對目擊那個兔娃娃站在門口盯著我看......。

忽然,我看向房間的一隅。

靠在春樹體育袋的那個兔娃娃,竟在對我笑;那是飯島丟回給我,他說「把這東西丟了太可惜」而帶回來的!!

它那用玻璃珠做成的黑眼珠映照著我。

(總不會是......?)我用不靈光的左手,大費周章的才點著香菸。春樹已呈熟睡狀態。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

我故意說出聲音來。

然後,腦海裡也掠過飯島撂下的話及井上他們的話。

「我要一輩子詛咒你!」

「女人的執念好可怕哦!」

對那晚兔子娃娃想對我訴說什麼的視線,也揮之不去。

不會......不可能......會是這樣吧?

我在煙霧繚繞中,偷倫瞄了兔娃娃一眼─嘿!它覓然向左邊?咦啊?剛才明明是向右的呀!

「哈哈......果然是我太過神經質......」我把香菸捻熄。望著春樹的睡相,我想他今晚一定可以入夢來!

我用左手關了燈。剎那,視界被黑暗淹沒。

就在此際,我也聽到兔娃娃發出微微的響聲。

《END》KISS ME我在情急之下,著了雙媽媽穿的女用拖鞋就衝了出門。罪魁禍首是在傍晚吃了晚飯後,齋藤和井上打來的電話。

「我們現在正在喝酒!春樹也在,你要不要來?」

我乍聽到這句話時,全身就像失了血般,丟下電話跑出來!(如果讓春樹喝了酒,那事情就嚴重了......─!)在黃昏的熱鬧街上,許多上班族及放學的學生,莫不以極疑惑的眼光,看著我橫衝直撞!但此時,我已顧不得這些。

(我只求春樹!希望你沒事就好......!)我邊祈禱著,邊拚命地跑向以往必須三十五分鐘路程才能到的齋藤家,現在卻只花我十五分鐘。

「春樹!你還好吧?」

我踢開齋藤家的門,衝入齋藤的房間,見他早已醉醺醺地在跳著肚皮舞,井上則對著趴趴熊講人生大道理。

最令我關懷的春樹,卻抱著鮪魚洋娃娃在發呆。

對突然的闖入者有些意識的齋藤,便停止跳肚皮舞,而用肩子搧呀搧的對著我笑。

「唷!你這麼快就到了!健次。」

「少來!我那有快!」

不過,至少我可以鬆了一口氣。

看情形,春樹的酒癖還未顯現出來。也許是要喝更多的酒才會吧!我也未免太杞人憂天了!我顧不得齋藤怪異地看著我們的目光,一把搶過春樹的鮪魚娃娃,並直打著他的臉。春

樹卻用他那微醺而茫然的眼珠子問我:你幹嘛?

「喂,春樹!你沒事吧?」

我這一說,春樹就抱緊我的脖子!接著,齋藤在泡著酒的杯子也掉在地上。

─對!這傢伙只要喝醉酒,便會變成吻魔。原因至今尚未查明,但只要喝超過量的酒,逮到人就吻個沒完!而且當他醉醒後,對其所作所為皆忘至九霄雲外;這在某一層面而言(起碼對我),是極差的酒癖!

就算齋藤早已對戀人同志不斷上演的接吻場面司空見慣,但此刻他還是瞪大了雙眼瞧著我們。不過,我仍然認為對我們的交往,還是不要曝光為宜。

既然有這種考量,那就得將我們的唇放開呀!然而理性與本能卻在此時起了衝突!在深深的吻了五十秒後,春樹才心甘情願地放開我,軟趴趴地倒頭就睡。

「啊!還好趕上了......!」

在確定春樹的唇並未亂吻別人後,我的心頭才大石落定。就在我拿鮪魚娃娃當春樹的墊枕時,才意識到旁邊有雙驚愕的眼光望著我。

......對啊!我竟然忘了還有齋藤在場。

早就厭膩與趴趴熊講話的井上,這下的目標是電視,所以他根本不會注意我們的動靜(井上醉酒時,就會與無機物對話─我覺得這種酒品也不好);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必須封住齋藤的口!

「齋藤,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是絕不能洩漏出去的!」

我用威脅的口氣,齋藤就用那兩個突出的眼珠子猛點頭。

後來,在春樹之後,井上也呼呼大睡,就剩下我和齋藤的對飲。這次是為了慰藉他失戀(一般失戀不會用這種方式慰藉吧......),但齋藤依然掛著那兩個突出的眼珠,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喝酒。

任何人在受到一次打擊時,為要讓他忘記一切,可以再予他一次重擊或刺激!所幸齋藤失戀的創傷已治癒。我很誠懇地表示願與他分擔好友間的煩憂,但他只是默默的搖搖頭。

......不過!「事件」卻發生在我上廁所僅僅三十秒不到的時間內!

「咦?......喂!你幹什麼?春樹!?」

當我聽到廁所外傳來齋藤的聲音,便心知不妙!我連拉煉都未拉好就衝回房間!果然......

─啊呀!?

春樹粉紅的唇,就這麼齷齪地貼在齋藤嘴巴上......

「齋藤!你這混帳傢伙!在幹什麼呀!?」

「咦咦??我什麼都沒做呀......」我不由分說地將齋藤踢倒,把春樹搶了回來,然後淚眼滂沱在他耳邊大聲叫嚷道─「你這個─混帳─傢伙!!」

可是春樹仍然醉態十足,一直摸著我的臉,且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說:「奇怪!怎麼有兩個你呢......?」。

怎麼可能?即便髮型相似,也不可能把我和齋藤弄混呀!這個大白痴─!!

我對春樹簡直無計可施!而怒氣無處發洩,剛才猛烈撞到牆壁倒在那兒的齋藤,卻對我迸一句─「你至少也......該去洗個手吧......」

***

然後,我一直在喝悶酒。

我再也不敢去上廁所了!我從春樹手上把鮪魚娃娃拿開,丟到房間的角落,讓春樹的頭枕上我的腿上,以策安全。

這次,齋藤似乎才悲從中來,然後抱著一升的酒瓶開始嗚咽起來。

「我......我又沒有錯!健次!你怎麼踢我呢?......」

原來失戀是這麼難過嗎?那你就儘量哭吧!因為我比你更悲情呢!

當一升的酒瓶見底時,齋藤也已不省人事了!但我卻對酒免疫,即使喝下一瓶也了無醉意;不想藉醉酒可以發散怨氣與怒意,可是看到腿上春樹安詳的睡臉,我反而是愁上加愁!

我曾提醒他我不在時,絕不能沽酒;除了可吻洋娃娃或聖誕老人外,就只有我!其它一概不準!

因為這傢伙根本就是穿著衣服也有機可乘!這張可愛的臉及全身都令人遐思,我又不能整天陪著盯梢。

「喂!你會明白嗎?」

我指著他的臉,春樹雖然張開眼,卻一臉茫然的表情,然後伸手抱我的脖子拉靠近他。

─你不會生氣嗎?

實在令人想發火!

但這傢伙卻不知所以然!

我之會對他的吻生氣,完全是起因於他並不是認得出是我而吻我!

「嗯......唔......」我用兩手製住他的臉不能動而吻他!經過漫長深深的吻後,春樹才吐出有點難過的氣來。但我更加緊緊地吸吮著他,他則皺起眉捶我的胸以示抗議。

我現在是不可能鬆手的!

因為是你先誘惑我!

我們就這麼擁抱著躺了下來,我的唇從他掀開的衣服中探索著他的肌膚。我故意為留下吻痕,專找他又柔軟又雪白的地方,以便他更衣時有所困窘。

「啊......啊!」

經不起我的唇一再地吸吮,春樹也忍不住叫出聲音來了。

......但就地做也不好!雖然齊藤、井上他們睡著了,就怕萬一醒來。

「我們到這邊來!」

我抓著春樹的手,硬將他扶起帶到隔壁空的房間。幸好,他們家沒其它人在。

春樹一看到床,便下意識想睡─這可由不得你!

我在棉被中把春樹的衣服剝掉,從後面抱住他讓他坐著;春樹毫無所覺地還是睡著。

......也未免太大意了吧?

這小子根味欠缺防人之心!他對任何人,都是笑臉迎人,也毫無防備;他甚至不知道我是以什麼心態來看待這件事。

我像是迫不及待地,就在春樹的衣服上撫摸起來;找到他的乳頭時,我只稍稍用點力,呈半睡半醒的春樹,就在我的懷中蠕動了一下。

「嗯......嗯!」

我仍然在那裡撫玩著,春樹就小聲地叫著靠在我身上。我附在他耳朵邊,手還是不停且加重力量,對他低聲說。

「......這裡是不是很舒服?」

春樹閉著眼不回話。我知道他在清醒時不准我碰那裡,是因為那裡太敏感而不願意吧?

「哦......嗯嗯......」從春樹把身體都交給我,併發出平時難得聽到的甜蜜叫聲,便可窺見一二。我將他虛脫的身能平躺著,在他撩起衣服所呈現有點溫熱且帶點淡粉紅色的乳頭上,用嘴輕輕地吻了他一下。

「......呼呼......」春樹一手摀住嘴,一手抓著床單在喘息。

......春色多撩人吶!看到這模樣,我已做不了柳下惠了!雖然剛才的不快還殘留心頭;但我要他沒有我就活不下去、他的心裡只有我才行!

當我用嘴巴含住他早已硬挺的乳頭,且不斷用舌頭玩弄,臉上泛著紅潮的春樹的脖子便左右晃著。他紅暈的臉上非酒精之故;而是那逐漸漾起的快感的焦慮,使他禁不住勾住我的腳,希望我再愛撫他別的地方!

我替他把

牛仔褲及內褲都脫掉,他就像要煽誘我地貼著我!

......喲!你也會來這一套嗎?平時都一直在抗拒,當然也沒任何動作,而且還儘量壓住聲音,不讓我聽。

我故意不去觸碰他最想要的地方,再次將唇移至乳頭。

「我......不要!!」

喳的濡溼聲,自春樹的皮膚與我的舌間傳出來。受不了煎熬的春樹,想伸手至下肢去自慰,但在他觸摸之前,我已先防他蠢動。春樹便在作無謂的掙扎。我把握著他的右手拿至嘴邊,將他的食指和中指充份用口水弄溼後放著,然後我再緊緊握住他的肉棒!

春樹在忍不住啊的一聲後,有些難過的把眼張開。

「你要達到高潮的話,......就把你的手指插進屁股裡!」

春樹聽後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並向我求援。我導引他的手插入他自己的秘處,他又抖顫著收回手;我持續握著他的陰莖,輕輕用手指一強逼他坐下。

「哇......啊......」「你只要乖乖聽話,我就馬上讓你舒服起來......?」

春樹掛著兩行淚看著我;在這瞬間,我雖也不免譴責自己,不過那只是瞬間即逝。

......只要他願意,我都可以替他做;我時常這麼想,可是卻常常身不由己!

他分明在我的懷中,但我卻懷著他會離我而去的不安。所以我會不擇手段想得到他,要讓他知道我有多沉迷、愛他愛到心疼!

春樹很快伸出右手,但卻怯怯地去觸摸自己的屁股洞口;他雖然用了力,卻只是到達洞口而已。

「還不行!要整個都插入方可以!」

春樹小聲地抗議說不行。

「怎麼會不行?過去可以含得下我的整根呢!」

春樹像小孩無辜般的眼神望著我。我性急的將他的嘴巴掰開,把我的兩隻手指讓他舔著,對他說道......

「我不是要你這麼做的嗎?」

「我不......要!」

我一口氣插了進去,春樹就高亢地大叫起來!

雖已瀕臨界限,但除非他的龜頭已滲出精液,否則我絕不去碰,只不過玩弄胸部,和含著我的這根肉棒罷了!我要用他最討厭的方式讓他射精,要用最淫穢的姿勢,插入他的屁股!......反正他身上的每一吋肌膚,都是屬於我所擁有!

我那被春樹沾溼的手,在他的體內慢慢滑動!每動一次,就會發出喳喳聲。

但儘管重複幾次這個動作,充其量只是在撫玩他甜美的身體,不可能達到高潮。春樹抓著床單,淫慾地動著腰;他想藉助摩擦床單,而達到欲死欲仙的地步!

我把手指拔出來,而因春樹的媚態早就呈現威武雄壯的自己的陰莖,再插入這之前一直含著我手指的淡紅色的肉壁裡。

春樹因渴望得到快感,連喉嚨都在發顫。因此,我又再次握住他的陽具,一口氣抽動至其根部。

「啊啊─哇!!」

然後又馬上放開。

本來春樹在此際應已臻至高潮,可是因他已體會過一次快感,故而還在貪心的需索著。這次我只讓龜頭含在屁洞口,然後再緩和地不斷抽動;但每抽動一次,我的龜頭所溢出的,就和春樹的屁洞似難分難捨地流出像女人愛液般透明的絲線牽繫著。

「我真的......不要啦......」過去春樹從不曾這麼緊緊地抱過,他終於哭了出來!

「嗚嗚......嗚

呼!」

「......快叫我的名字!」

我安慰地摸摸他臉頰,春樹把臉轉開,像小孩般鬧脾氣的把睛睛閉上。

「你說你很喜歡我!而且只喜歡我而已!快說!」

我強自扳過他的臉面對我,一面用指尖去撫摸他聯繫著我的秘部!

「啊!你不要撫摸我......那裡......」「只要你說出來,我就不再折磨你!而且馬上讓你射精!」

春樹原還試圖掙脫我的懷抱,後來發現很難如願,就改而抱住我的脖子,對我撒嬌的嗔道─「我......只喜歡......你......而已!」

聽到這句話的霎時,才就快要溶化的肉棒,又更加雄壯碩大了!

如果是清醒的你,你會這麼對我撒嬌嗎?

許多的甜言蜜語,都出自我的口!不管如何繾綣溫存幾百遍,仍意猶未盡,我還想要更多,你身上的每一個部分,沒有我不熟悉的!

「我要你......再叫我的名字......」「啊......嗯嗯......」我把小小的入口處拉開,將我的肉棒插了進去。我緩慢地在他的陰莖上輕柔地抽動著;兩方面都刺激到讓他產生快感。

「晤......健......次......健......次!」

我的手中全是春樹白色的液體,而懷中是他因快感而嬌聲連連,於是我也在他溫暖的體內,灌注了我強烈的欲求─!

***

「......哇哇─哇哇!!哎呀!這是怎麼回事!?」

次日早晨,我被春樹的叫聲驚醒。

......啊,對了!我就躺在他身上睡著了!無怪乎會睡得如此之沉!

「你快下去!你為什麼會睡在我身上!?」

......還不是在繾綣後就這麼入睡。而一絲不掛且兩腳張著而醒來的春樹,則更是怒不可遏。

「我的內褲!!我的內褲在哪裡?」

「......應該就在那一帶吧......」......這小子一早就精力充沛!而我卻受到昨天所喝的酒影響,此刻頭痛欲裂;顯然酒後不宜做激烈的「運動」,甚至會導致死亡。

春樹翻了翻,終於在棉被裡找出了內褲,就在他穿在身上時,赫然發現身體到處有淤血的痕跡。

「......這是你乾的好事吧?......」......這傢伙在爛醉如泥下是絕不會發生,通常都在酒醒後才驚覺,但為時已晚。我藉著有些酒意,把昨日的怒氣發洩在他身上,沒好氣地頂他道─「我才沒幹─是你瞎疑猜!」

「不然怎麼會留下那麼多的疤痕?」

「我怎麼知道?或許是被臭蟲咬的吧!」

「......你是說我的房間有臭蟲?......」此時,自門口傳來似靈異般暗沉的聲音;齋藤一臉戚然的表情佇立在那兒。

春樹則慌張地即刻想把衣服穿好,殊不知他的此舉反而更凸顯出「我們剛才是在作愛」;其實在這關鍵時刻,是否更應以十分悠哉的態度告訴對方「哈哈!我們正在練習相撲呢!」來化解對方的疑慮呢?

「唷!你起得這麼早啊!」

點了香菸的我這麼說,齋藤卻先瞪了春樹一眼,然後再看看我。

「......這是我的初吻耶......」我深深地吐出煙霧。春樹卻狐疑地反覆看著我和齋藤;突然像發現到了什麼般,抓著我的肩大叫─「你這家

夥!實在是太沒節制─!」

「你在說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我本來也知道你是不值得信任的人,但也犯不著對齊藤下手啊!難道你是飢不擇食到這個地步嗎─!?」

怎麼會演變成如此呢!?

「才不是─吻他的是你!是你吻齋藤的!!」

可是春樹卻自信滿滿昂著頭狡辯。

「你不要嫁禍於我哦!我又不是你,怎麼會做出這麼可恥的事來?」

「......你......怎麼死不認錯呢?─!?」

齋藤望著床上全裸且在互相推擠的朋友,他無奈地對我們下逐客令。

「......你們不要再推了!你們可以走了......」

***

在回途中,我們都悶不吭聲。

不管怎麼說,春樹都堅持不承認。不!他不只不承認,還認為是我乾的。

這真令我已到忍無可忍的地步。兩人走到分道揚鑣的丁字路口時,我也不發一言揹著春樹離去。

「......你這個人太不專情!」

春樹揹著我恨恨地咒罵。我本想一笑置之,但基於愛辯的習性,讓我又回過頭來對他叫道─「告訴你,不專情的人是你!而沒有倫理觀念的也是你!」

「......你不是除了和我,也和別的人交往嗎?你還敢說什麼?」

他這話使我為之語塞。的確,我是曾和別人交往過(但以防謹慎,交的對象是女性);可是、這也是在我和春樹正式交往之前的事,不可混為一談呀......。

「你不該提過去的事來混淆!」

雖非是我的過錯,但被他挖到痛處,內心仍然會萌生些歉意;這或許是男人悲哀的秉性,所以在不覺中口氣會變得較為粗暴。春樹聽了,身體微微抖顫著,便當場哭了起來。

「我絕對只有......吻你而已......」你昨天不是和齋藤?過去也想對酒站的哥哥一親芳澤,還有聖誕老人你心存不軌!

我想辯解,繼之一想,在這不久前的事,他都早已記不得,甚至連昨天的事,他誤將齋藤看成是我!

「我和齋藤長得這麼像嗎?」

我也蹲下來,和春樹對望著問他。春樹再趴下臉,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回答說。

「......你比他帥多了......」此語一出,我的怒氣霎時減少了十分之一。

「那聖誕老人和我呢?又是誰帥?」

「......你是在說誰?」

「就是站在肯德基前面的胖胖聖誕老公公!」

「......那個人還比較像我爺爺......」「再來就是不二屋的小姐,和我又怎樣?」

「你幹嘛一直問?」

「─我們來接吻吧!」

春樹突然抬起頭,楞楞地看住我。

「就在這裡嗎?」

「對!就在這裡!否則我的怒氣消不了!」

......請原諒!這真的不能怪你。雖然你有點傻氣,卻絕不會撒謊!真正會使壞心眼的人,就是像我這種人!因為連在馬路上,我也要求你的響應。

「不現在做不行嗎?」

「不行!你如果真不想吻我,那你就改對我說『健次!我真的好愛你,我要永遠陪著你,隨你吩咐!』」春樹則做出誰會聽你以傀儡般作弄啊?當然!以你的個性,是萬萬不可能!

但他卻在查看周圍的狀況之後,用著生疏的動作啄了我一下。

我倆之間雖已吻過不計其數,他還是如此靦腆。

他只在我唇上輕輕點

一下就分開;我不禁對自己這麼地渴望覺得可笑,而把春樹抱緊入懷。

「哇!喂!你幹嘛這麼抱我?」

「抱歉!春樹!」

我緊抱著春樹的頭這麼說,他突然乖巧著任我抱著,並開口問我。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我好象模模糊糊的記得,我似乎被人望得很悽慘......」......前回要撤回!這小子並非如想象中的蠢;令人不禁為之忐忑不安!

「不可能吧?我一直陪在你身邊,我不可能眼睜睜看他們這麼對待你!」

「是這樣的嗎......?」

那當然!我不會讓別人得逞,是因為自己可以享受。

我的怒氣早已不翼而飛,當我臉上堆積著慣有的笑容時,反而是春樹在向我致歉。

「昨天齋藤說要辦他的失戀紀念,所以我覺得如果不喝點酒有些說不過去,因此才......」「過去的就別再提它!以後我們倆單獨喝,你愛怎麼喝就怎麼喝,沒人會管你。」

春樹聽了我這話,依然大惑不解地望著我看。

他是真的純潔如白紙。

而我也認為他保持著這種純潔也好。反之,也許在他獲知所有事件的真相後,可能會耿耿於懷無法釋然;因此,這不應驗著─不知者無罪嗎?

這是他的優點,卻是我的缺點;懷著這個體認,我輕輕地在他的頰上吻了一下。

《END》FORGET MEONOT水城健次變成呆呆的了!

正確地說,應該是稱作「外傷性記憶障礙」如此嚴重的症狀。換言之,也就是記憶喪失;就如過去常在少女漫畫中可見的狀況。

因為到此為止,我─福島春樹望著現在的健次,所能想得出來的形容詞就是個「呆」字。

「我還以為在他見到你後,會想起什麼來呢......」健次的媽媽語帶失望地說。而我和齋藤也只有乾笑以對。

會導致健次呆呆的兇器,就是鐵棒;在他被鐵棒重擊過頭部後,只讓他呆呆而已,不能不說他尚屬幸運。

自從上高中後,健次雖然收斂多了,但仍然動輒與人打架,所以會招人忌恨而尋仇報復。

然而這次的情形相當嚴重,聽說他是在打完工,夜晚十一點回家走在暗巷時,被人突然襲擊的。

去年年底健次遭襲擊,是在五對一的局面,那時也很悽慘,如今回想過住,依然令人毛骨悚然─鼻樑下陷、右腳踝複雜骨折、全身擦傷有二十四處之多,平均花了三個月時間才治癒。

啊......對!以上是侵襲健次那五人的傷勢。健次只有兩根手指受傷,及翌日肌肉痠痛外,則安然無恙。他的肌肉痛得歸咎於平日疏於運動所致。

那次事件,健次因防衛過當而被警方找去做了筆錄;這不禁讓我思考,究竟是需花上三個月治癒,或是像健次目前這樣不知幾時才能治癒,繼續呆呆的狀況,是哪一樣較划算。

「啊啊!你們既然來了,就喝點茶吧!」

「啊......謝謝您......」健次的媽媽把放著茶杯的茶盤收下,嘆著氣走出健坎的房間;我們三個人木然地互相對望著。

當我接到齋藤打電話來說「健次受傷了」時,簡直心焦如焚,彷彿心臟就要停止一般;畢竟我和那位健次......關係已非尋常!

但我除了擔心健次的傷勢外,也憂慮和健次拚鬥的對手的安危。因為他們真的

和健次卯上了;在某種意義上,不啻是徒手空拳與熊決鬥;對方一定呈半死的狀態,而讓健次變成罪犯......!?這也是我憂心的一點。

萬一健次進入少年院,誰又供我吃午餐?半夜誰陪我玩電動遊戲?我們都不富有,所以不可能擁有超任天堂或沙騰遊戲機,只有小學時叔叔買給我的奧塞羅棋及人生遊;而我一個人半夜又怎麼玩呢?

就因為如此,我和齋藤、井上才會匆忙趕至醫院,可是......。

我一口氣把紅茶喝完。

然後正襟危坐的叫著健次的名字。

「健次......?」

他吃吃笑著。

我說「健次!」

他還是吃吃笑著。

「你不要再叫他了!春樹!」

齋藤怕燙,將紅茶放下說。我也失望地垂下手。

換句話說,健次不管是聽到什麼,或被人又踢又打的狀況下,他的反應就只有這樣。

他什麼都不會說,只會用那一年一度拍賣的笑臉對人。

健次的外傷只有在額頭上包裹著紗布,並未十分嚴重,但其內臟卻遭到損傷;所以不管別人對他說什麼,他只會露出稚氣的「吃笑」。這種現象除了用呆呆然,還有其它更好的解釋?我的眼眶不禁紅了起來。

「健次......真的是很不幸......」「哎!還算好吧?至少他的臉沒有受傷!」

「對呀!以他的性格來說,臉上留疤會要他的命呢!」

我慼慼然地抱住健次的頭,而齋藤與井上卻在大啖煎餅,使我十分震怒。

「你們都沒有側隱之心嗎?」

「可是─......」這兩人的表現未免過於冷漠吧!而他們對看後又說。

「這根本不太嚴重!也沒受什麼重傷呀!」

「我甚至認為他應該要賠我們精神損失!」

「但這是漫畫上才會有的啦!在喪失記憶期間,他對別人做了些什麼,往往在記憶恢復後都會忘掉!」

井上這麼說著,齋藤臉上還露出極邪惡的微笑。

「......我們來做平時對他不敢做的事吧!」

「好哇!」

齋藤站起身,從桌上的抽屜自行取出油性麥克筆;而井上則自口袋拿出一條紅絲帶。

(奇怪!為什麼他們事先就已準備好這些玩意兒?)然後他們緩緩地將魔手伸向穿著睡衣坐著的健次。

「喂喂......你們不要鬧了─!!」

我立即用茶盤用力敲打他們!那兩人生氣地揉著頭。

「好痛!你幹什麼嘛!」

「春樹很狡滑!你想一個人獨樂樂嗎?」

「我那有獨樂樂!?只有我一個人在擔心健次而已?!!」

「我們只是想畫點鼻毛和鬍鬚!因為他人好好的時候,我們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

「會搞這種噱頭的,只有令人發噱不了的小丑!而且那又是油性麥克筆!絕對不可以─!!」

我拚命地想護住健次碩大的體格。他是我的,你們休想作弄他!

一股焦慮、緊迫的感覺瀰漫著這個房間。

而突破這氣氛的,既非我或齋藤和井上,而是被我保護著的健次。

「健......健次!」

健次忽然推開我,用匍匐的方式往前去。

「啊!小心!健次!那邊有妖怪......」是有兩個適逢朋友遭遇不幸,還幸災樂禍取鬧的魔鬼在!?

可是,恐懼的並非健次,而是那兩個魔鬼;這可能是神經反射!如果在正常的健次臉上作怪,又豈是骨折了得!我緊

張地望著健次的動靜。

「你......你要......幹什麼......!?」

井上嘶啞的叫著!健次則一把揪住井上的制服,然後還一直在他身上嗅著、聞著。

那模樣就像只狗。

接著就厭惡的噓地吐著氣,再把井上當垃圾般地扔棄在一旁。

「你......怎麼......這樣?」

對摸不著頭緒的動作,齋藤也警戒起來。

健次也對齊藤做了相同的動作後,又把他扔掉。

然後才後走向我。

「健......健......次......!?」

他在我的身邊。

也依樣在我身上嗅了一會兒,才像品嚐著美味的食物般舔舔我的臉頰。

「咦啊......!?」

然後又在我面前,像在思索什麼的「啊」了一聲,猛的抬起頭看我。

健次笑得像花兒般燦爛,我也跟著他笑著;我彷彿感覺得到背景是一群吱喳的小雞在飛舞的情境。

只是,這種美景忽然瞬間變色。

「......哇呀啊啊啊!!」

健次冷不防地抓著我的肩,將我推倒在地上;而左手就探入我的股間、右手開始解我的衣釦。

「喂喂!不要!混帳!你要幹什麼!?」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齋藤與井上慌忙加以阻止。

「健次!你要冷靜!醒著點!他是你的好朋友春樹喔!即使他長得可愛迷人,也是個男人!胸部摸起來是平平的唷─!!」

「不要!我才不要在這裡做呢!現在怎麼能做呢─!?」

不明就理的井上和齋藤,若發現我和健次「關係」後,就會察覺我的叫聲帶著些許微妙意味!後來,連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我的叫聲很曖昧!但也因為這樣,健次才停止了他的動作。

在齋藤與井上安下心後,我才趕忙離開健次。

齋藤一邊拭汗一邊說─「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了!剛才用聞的,就是想用味道來判別個體嗎?」

他們兩人面面相覷著低聲說道─那不就像狗一樣嗎?

對他倆似在談論局外人般的口氣,我內心深感絕望地兀自抓著地毯的毛。

井上有些不服氣地嘟著嘴說─「雖然這不值一提,但也未免差別太大了吧?他把我們像垃圾般扔得遠遠,卻對你偏袒!」

我很火大!

「你們覺得他在偏袒我!?」

「我們還是要替他畫上鼻毛!」

齋藤打開麥克筆的蓋子。

開什麼玩笑!?我不由分說地抱住健次的頭。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們就退而求其次,只畫鬍鬚就行了!」

「我才不管這些!反正就是不可......」我發現抱在懷中的健次的喉嚨,在咕嚕咕嚕的叫;也注意到他的頭已鑽進我的衣服裡。

健次的髮絲在我平板的胸口上摩裟著。

「你這傢伙!怎麼可以趁人之危啊─!?」

我把他像螺般的頭扳開壓在地上;健次就用「你搞什麼?這樣會痛?!」的眼神瞪著我向我示意。

被你捉弄的人可是我喲!

齋藤與井上見狀,又開始嘀咕著。

「你看!這根本是差別待遇嘛!」

「你還不是也對他使壞嗎?」

「我才不管他是痴呆或清醒!就是要畫!」

事實不容辯駁。

而且在反駁之前,我也沒有立場與他們對立。

那兩人似乎亦有所察覺,重重吐了口氣後就站起來自嘲道─「嘿!我們是來攪局的嗎?

」

「是啊是嘛!我們還是走了吧!」

「你們快走!一點用處都沒有。」

「你也一樣啊!」

「哼......」我想趕他們走,卻反被嘲諷,而事實也是如此。結果健次還是痴呆的模樣,絲毫未見改善。

(我也走了吧......)待在這裡只是礙手礙腳。所以在想了想後,也跟著齋藤他們後面。

我在走前,還回頭看看坐在房子中間的健次,對他說。

「健次!再見!......我還會再來看你!」

在步出門口之前,齋藤忽然回過頭說;我誤以為他想和健次說什麼,不料他卻問我。

「啊......」「什麼事!?」

「我還是想在他額頭上畫個大便,或是寫個肌肉的『肉』也甘心!」

「我不是說過!?不準就是不準!!......哇!?」

就在此際,我的褲腳管突然被抓住,就倒在地上,被一陣激烈的吻著。

「好痛......健次?你在幹什麼嘛!?」

這又是健次在搞鬼!他阻止我起身,並且拉住我的雙腳,就似螞蟻搬運餌食般,將我拖至房間一隅。

「喂喂!等等!健次!?」

雖全力抵抗,但處在呆痴狀態的健次,體格與蠻力依然壯碩如昔,讓我如驚弓之鳥。

齋藤目睹此景,也略帶憐憫地說。

「......看這樣子真令人不忍!健次是那麼有女人緣現在卻分辨不出對象是不是有小鳥了......」「對!的確悲慘之至!但這若是他的命運,就只好認了!糟的是春樹的外表看來很像女人。健次,你就不必理會我們,儘量去享用吧!」

說完這些話,他們就頭也不回的消失於走廊。

「咦?啊?喂喂!你們!!」

他們竟然可以置我於不顧嗎?

「你們不要丟了我呀!」

但就在我嚷叫時,已聽到他們走下樓梯的聲音。

真可惡!這得怪自己交友不慎!我這麼對自己說。

我和健次對坐,把手放在他寬闊的肩上,然後像在教導幼兒般很有耐心地對他說著─「我說健次!我們雖然是在交往,但也不能曝光啊!這雖不是做壞事......但畢竟還是有些......羞恥的事!所以絕不能在人前任性而為,你懂嗎?」

健次微笑著點頭。

「哇!你竟然聽得懂!你很......不錯嘛!!」

......不過!原來他的「微笑」並不具任何意義;他迫不及待將我壓著,急著脫我的長褲。

「喂!我不是才說過不可以的嗎!?」

我在健次身體下面如何掙扎,也敵不過他的痴呆與蠻力,而且他也聽不懂;所以很快的,他的右手便探入我的敏感地帶!

「啊!不要!你不要摸我那裡啊......不行......」我立刻又趕忙摀住自己的嘴,以防聲量過大。

但就在那時。

「春樹君、健次!你們要吃蘋果嗎?」

在聽到穿著拖鞋叭噠叭噠上樓的聲音,我緊張得感覺快要失血了!

「你快點離開!!」

我用盡力氣推開健次,又忙不迭地把內褲穿好,就在這個同時,健次媽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春樹君!你要吃蘋果嗎......?咦!?健次!你怎麼了?」

「啊哈哈哈!他好象很喜歡面對牆壁......!」

健次被我推開,就猛烈地撞到牆壁,他就知死魚般地趴在地上。

我試圖保持鎮靜。真是千鈞一髮!剛才差點

做了!......可不!是差點被看到!!

我拭著汗望望健次的媽媽,所幸後者並未察覺有何異樣地只對著我笑;我也同樣對待─只是不禁納悶,何以人在處境尷尬或不便時,還能面露不具任何意義的笑臉?

然而,健次卻完全不能體會我的苦境,他像個機器人般站了起來。

「哇......啊呀呀呀!!」

「喂!哇!健次!不可以啊!!」

健次猛然抱住我,想將我拖到床上!

此際,我是多麼焦急如焚,然而健次的媽媽卻依然掛著優雅的笑容─她一定是對正要發生的事有所不知─因為她不知情,所以才無法想象吧......。

他媽媽還悠閒的說─「說起健次小時候,就有把他認為重要的東西埋起來的怪癖。而且也都埋在同一個地方,這根本就不是想藏住嘛!所以說他聰明也很笨吶!

「請你幫助他,叫他不要總是緬懷過去!」

她說這話時,我早已被壓在棉被中。而健次就輕輕打了打棉被,好象剛完成階段性工作的工人,一邊輕呼出一口氣,一邊擦著額上的汗珠。

媽媽輕度著眉頭在教訓他─「健次!你不可以這樣,那是別人的東西啊!」

可是健次卻充耳不聞,只是滿足地用臉在揉著棉被。

(哎呀!其實是我想太多了!反正我對他不過只是形同附肉的骨頭,何必如此緊張?)但對自己作此腳註,也只是短暫的時間;因為我不可能當健次帶肉的骨頭,在此度餘生吧!

我只好放棄想藉助媽媽之力的方法,單槍匹馬和他挑戰!

「健......健次!我不會逃掉的!」

他在揉著棉被。

「你希望我陪你,我會暫時陪著你,但現在先讓我出去一下!」

健次依然保持不變的動作。

「你不要再揉臉了!快回答我!求求你!」

我聲嘶力竭大叫,健次才終於停止他的動作。由於他媽媽一臉善意的笑,無形中也化解了原本緊張的局面。

「健次真的很中意你哦!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呢?會是你長得可愛嗎?」

「哎呀呀......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只能對她曖昧的笑笑。因為絕不能讓她發現「事實」!否則引起她反感的話,我們的戀情就會宣告終結;報章雜誌常見這類的報導......。

「啊!我要去買做晚飯的東西。春樹君,你就在我們家吃飯吧!」

說著說著,她就下樓去了。她很會做菜,換作是平時,我會欣然接受,可是隻有今天卻......。

(如果吃完晚餐就沒事,那也不錯......)眼前的危機已解除,我鬆了口氣,敲敲健次的頭。

「都是你不對啦!」

健次仍然在拍賣他的笑容.且用手打著地板。

他看我一臉的困惑,又重新做著相同的動作,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著我的手靠近他。

「......?」

接著讓我坐正,再把他的頭埋在我的腿間。

這分明就是......!?

「你不要得寸進尺嘛!」

我氣憤的把他推走。

健次顯然是要用我的腿當枕頭。

不知媽媽是基於同情兒子可憐的處境,或省去把他叫至廚房用餐的麻煩,她乾脆將飯菜端至樓上來。

對於一直害怕不能預測健次幾時又會故技重施的我,她的作法使我安了不少心。

到了此時,我已疲於與這個呆痴的健次交戰,看情形今天也回不去

;與其硬要回去而被埋在棉被中受困,不如多吃點飯。

就在我胡亂扒飯的同時,視線與健次相會;他再次微微笑著,將他的視線落在地板上。

我不睬他繼續吃著,但健次卻一口也未進食。

我不禁擔心地問起他。

「你的肚子不餓嗎?」

他在搖頭晃腦。

「肚子應該會餓才對吧?」

他點頭。

「那就要吃飯啊!」

健次再度點著頭。

經過了二十分鐘。

我已經吃完飯,健次依然對著烤魚發呆;是不捨得吃它嗎?

「......難不成你連吃飯的方法也忘了?」

他還是點點頭。

為什麼日常的動作他都勝任愉快?唯獨忘了吃飯的方法?我雖覺有些矯情,但還是拿起筷子送到他的嘴邊。

「來!把嘴巴張開!」

健次終於吃起飯來,但他只等著我喂他,完全沒有意思要自己去吃;他就彷彿小燕子等待母燕的嗷哺。

儘管我有些怒意,但呆痴的他卻用著一雙無辜的眼神,在向我表示「我又做錯什麼了!?」

所以,我只有無奈地繼續喂著他。

「健次!你坐到這裡來!」

健次的床是單人床,只要忍著點也可以擠上兩個人。在睡前,我讓健次坐好,開始對他循循善誘開導起來─「我們是真的很好!可是......可是......畢竟像我們這種關係,並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健次坐在床上,一副喜孜孜雀躍的表情;我輕輕咬了一聲又說下去。

「因此,在睡著時,你絕對不可以對我又摸又舔的!!」

健次不知聽懂與否,只是在傻笑著。天啊!真是情何以堪!!

帶著一絲不安,我躺了下來。而健次則大剌剌地睡在我身旁,他似乎將剛才才忠告的話當耳邊風,右手慢慢伸向我;我咬了他的手,但他仍然不為所動。

「我不是說今天不可以的嗎......!?」

我只要大聲吆喝,健次就把他的臉埋在我的胸前。

(我可由不得你造次!)我也使出渾身之力推開他!我們就在不知不覺中比起角力來了。

我們持續拉扯了數十分鐘後,我已精疲力盡,只好忍讓他的造次。

「你......要有分寸一點......」但健次卻還是埋在我的胸前,也開始傳來他安穩的鼻息聲。......咦!?

「......他不會只是單純地用我的胸部來當枕頭而已吧......?」

不久!或許他會趁我不備又來個突襲作戰!過去我就曾吃過這個悶虧!豈能掉以輕心?

我不想讓他先下手為強,揪住他的頭髮伸出手,想移開他的頭。可是怪的是,除了依然睡相安穩外,他竟然像螺般緊緊趴著我,一動也不動!

(怎麼有這麼大的蠻力呢......!?)於是,我又用兩手抱住他的頭;這才驚覺他的額頭上包著繃帶。

(......對呀!我只一直認為他已痴呆,卻忘了他是真的受了傷啊......)我輕輕地碰碰了健次的額頭,以免驚醒他。

健次只是輕輕蹙蹙眉,搖了搖頭。

(......應該是在痛吧......)「你真的不可以造次喔!」

我不管他是否聽懂,又再一次耐心叮嚀。然後我就緊緊抓住棉被,且就這麼抱著健次入眠。

***

「......啊!你這傢伙!是在幹啥名堂─!?」

第二天早上。

是下半身一陣冰涼感促使我睜開

雙眼醒過來。

長褲和內褲都被剝光,怎麼不覺得冷?這當然可想而知非小矮人所為,真正的元兇,非他莫屬。

「我不是一再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嗎?」

我用頭用力去撞健次以示懲戒,但對方卻用無辜的眼神問我「我又做錯什麼了?」當然是你的錯!剛才你分明是想生吞活剝我!!

我立刻穿好內褲,並將健次帶下樓。而他母親卻一邊在準備早餐,一邊目送健次的爸爸。

「啊!春樹君、健次,你們早!你們是要吃麵包或是飯?」

「嗯......我要吃飯......」......兒子處於痴呆狀況,何以母親仍如此開朗?但從其言行舉止看來,絲毫看不出她是偽裝的!

我坐在餐桌的最未端,但發現一起下樓的健次卻不見蹤影。

「啊!健次人呢?」

我在房子內到處找著,就在此際,腳下卻有一股異樣的感覺。

「─原來是在那裡!」

我不由分說把筷子丟向他,且準確地打中餐桌下的妖怪,結果他一動也不動地好象死人一樣......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

「你這妖怪!在幹什麼?」

健次壓著被我打中的額頭,從餐桌下爬出來;但見他的模樣,我又一陣寒慄。

健次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上了制服......!!

(剛才......只不過是眨眼的工夫......這小子怎麼可能......!?)我的天......現在可不是發楞的時候!

「......健次!你......不會是想上學吧......?」

健次對我吃吃地笑。

「啊!我懂了!因為是早上,所以這是你的慣性動作,很自然就把制服穿好了......!?」

他還是吃吃笑著。

「拜託!你就跟我點頭說是嘛─!」

「健次是希望上學!」

他媽媽的補充說明,讓我手中的碗哐啷滑落在桌上。

「據醫生說,他的外傷並不嚴重,所以要恢復只是時間的快慢問題。因此,需要多到戶外去,多給予他刺激,效果會更好!」

(要受刺激的不是他而是我!可愛的媽媽大人......)難道記憶喪失,就是這麼容易簡單碼?

對於健次的「病情」,疑點顯然愈來愈多。

就在我內心嘀咕著時,健次的臉在我大腿內磨蹭著;我則小心翼翼地防他母親發覺,輕輕踢著健次的肚子。

媽媽依然面帶微笑著說下去─「可是我並不太過擔心,因為春樹君你都會陪伴健次,對不對?」

「......啊!是的......」被她這麼說,我更不能避之不管,我食之無味地扒著飯。也許健次的媽媽早已識破我和他兒子間曖昧的關係,這令我有些不安。

***

「嗯!的確是有些不大對勁!」

班上同學有人這麼一說,圍著看的同學間,便瀰漫著有些尷尬的氣氛;我無言地用腳去踩了那個開口的同學一腳。

「好......痛!」

對方小聲哀叫一聲,便跪在地上。瞭解我所為的同學,莫不對他投以憐憫的眼光表示「哼!誰叫你這麼不識趣!」

結果,我就以這方式帶著健次上學。其實我不願意帶他的原因有二。

其一是,早已失去理性與知性的健次,我不敢擔保他會在人前突然對我做出「什麼」動作來。

另一個原因,則是介意班上同學看到他的痴呆,會有什麼反應。

健次卻

對任何人都親切地笑容。現在的健次,已超越所謂的可愛,他真的是呆痴!我當然不願這樣的健次在人前露面;這也是基於我個人一點的虛榮心與對他的愛。

只是事已至此,也隱瞞不了;從上學至午休,健次的痴呆已傳遍全校─對於這種的名人,想必也不是很光榮。

我用盡威嚇脅迫的方法,試圖驅退蜂擁而來看熱鬧的人群。到後來,甚至對就近的傢伙改以用力踩其腳的方式以待。

更譁然的是,連別班的女同學也成群結隊來湊熱鬧。

「喂!水城君真的變呆痴了嗎─!?」

如此口沒遮攔的是隔壁班叫中裡的女孩子。老實說,我並不欣賞她,因為......。

「哇!是真的!是有點飄飄然的感覺~」(什麼飄飄然!?)對這種語焉不詳的形容詞,我頗不以為然。

這位中里美管子,因長得很可愛,又有一對巨乳,而深獲男同學的青睞迷戀。其實她並不壞,我也不很討厭她;但這卻是在聽到她向健次告白之前的事。

健次雖表示他婉拒了,但我依然不能釋懷;畢竟對方是長得娃娃臉的波霸......!

「水城君,你還好吧~?」

中裡拖長著她的尾音,一邊摸摸健次的頭;而健次也對她微笑。

(你幹嘛對他這麼親熱啊!)但礙於對方是女孩子,我不能踢她,只有咬牙切齒忍氣吞聲。

因中裡的介入,使得氣氛得以緩和;而剛才一直注視著我握緊拳頭的劍拔弩張的那些人,也開始面露微笑起來。

「只是對這麼開朗的健次,會覺得有些可怕呢!」

「對啊!好象感覺和他平時的樣子很不一樣......」「哈哈哈哈......」「啊!我來摸他的喉結,他一定會覺得很舒服!」

中裡似乎有所誤解的開始摸著健次的喉結;而健次雖表現出有些狐疑「??」的神色,卻也任其擺佈。

(你可以擺脫她呀!)我又不由自主地咬著白色手帕的一角。

可能是被情境所感染,圍繞著的女孩子們也跟著摸起健次。

「他的頭髮好軟!」

「還有皮膚也很細嫩!」

「不知是用什麼洗髮精?」

洗髮精是在超市花三百九十八元(不含稅)買的廉價品!我也是用同一廠牌的!幹嘛一直摸他?我不是警告過好幾次了嗎?

女孩子們見健次乖巧不反抗,動作就更大膽起來。

「把他的頭髮往前梳吧?」

「好哇!或許會很好看。」

「我去拿梳子!」

就在你一言我一語下,那些女孩子就充當起臨時的美髮師來了。

(為什麼這些女孩子,在幹些了無意義的事時,會這麼團結一致......?)平時吃個便當得花上一個小時的時間。

未久,健次身旁響起歡呼聲!

「哇哇!真是可愛!」

「對,比想象的還要稚氣得多!!」

在被重重包圍的椅子中,坐著平時頭髮都往上梳,此刻卻將前發往下梳的健次。

(真狗屎!前發往下梳的健次,只有我才看過而已呀......)「水城君雖很親切,但我還是很怕他,平時都不太敢去接近他!」

「他國中時好象長得更可愛!」

「對!他在校外一定有女朋友!」

(嗯咦啊......唔!)我想衝口而出,卻又欲言又止。

其實健次最恨將頭髮前梳,他認為那些矬。他也絕非娃娃臉(但至少比我正點),所以頭髮梳往前,看來

會比實際年齡小;而往上梳後再穿上便服,就約有二十歲之相貌。

(不過,健次的確從小時候就長得像個天使......)但那只是「外表」,其性格至今不變。

他曾利用他的外表,得到陌生女人送糖果,也被陌生男人帶走過。而他所獲得的糖果,多半吞進我的胃裡了;至於帶走他的男人,則把他推下古井裡,再向他丟投石頭。這雖只是健次的陳年往事,但如今回想起來,依然覺得他的童年為何會如此地邪惡?

就在我沉湎於過去的往事時,新的「事件」迭起!

中裡突然中了邪般怪叫著─......。

「哇噻!是真的好可愛!」

......邊說著,邊用她那九十二公分的巨乳抱緊著健次。

「......哎喲喲哇─啊呀呀......」我的慘叫聲在校園迴盪著。在旁邊聚眾喧譁者也隨著我的叫聲同時後退。只有中裡文風不動,讓我再也看不下去。

「你怎麼用胸部......貼著他呀......─!!」

我抓起健次的衣領猛搖,我其實是想遏止中裡,但在眾目睽睽下不敢造次。

「你......當著我的面......怎麼一點也不反抗啊......!?」

「春......春樹!?」

後方的群眾對我的失態驚叫,但我已怒不可遏。

「你......這個白痴!混帳!!」

「哇啊!!春樹!!」

我用硬硬的頭去敲健次,想讓他被敲破,而健次則往後仰著。

圍觀的同學見狀,為保護健次,不禁鼓起勇氣對我大叫─「春樹!你不要慌!何必生那麼大的氣呢?」

「對呀─健次的腦子已受傷,你再這麼撞他,他真的會死?!」

「少囉嗦─我要把健次殺了,自己也殉死─!!」

那天,我頭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有著無法抑制,而極歇斯底里、而富危險的人格。

***

「你不要跟著我!自己一個人回去!」

放學後,我依然怒氣未消,將健次置於學校徑自步出校門。

(我絕對不原諒他─!)即便是喪失記憶,也有個分寸嘛......!我明知一切是無奈,但還是隱忍不了。

在我快馬加鞭快速踏上歸途時,一個龐大的身影尾隨著我的身後,我猛然回頭,大聲對他咆哮道─「你不要跟著我!」

他卻只在微笑。

還是笑著。

「你實在是太卑鄙無恥!任人擺佈卻不予迴避!」

而且就當著我的面!

然而,健次仍然快樂似小雞般笑著。

當然我也有掌握不了健次的時候,他也會設法壓抑我的憤怒;只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總令人疲於應付......。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著,健次就跟在後面。我難道是隻母雞嗎......?

「你這傢伙真是令人......」我正在發牢騷時,健次突然停在我的面前。

「咦?你要做什麼......?」

然後他硬將我的頭拉靠近他,並開始用手輕撫著我呆然的頭。

(他是想安慰我嗎......?)對!他都是這樣!在被我發現他做錯事時,就會用這種方式討好我。

「你不要這樣!我不會被你唬弄過去的!」

我才這麼說,他就舔舐起我的臉。

「喂喂......你這混蛋!會被人看到的......!」

我說著說著,邊瞧向四周,並沒有別的人影兒。

(哎..

....算了......就讓他舔吧......)「......都是你不對!」

我把臉輕輕埋在健次胸前,健次的手也十分輕柔地安撫著我。我真的也希望他這麼對我......。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

突然在兩百公尺前T字路口處,響起巨聲;一部摩托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我們猛衝過來。

「......哇哇??」

同時,卻未見著摩托車剎車,健次以極迅速的動作拉住我的手腕,將我推倒在路旁;他雖失去平衡,卻敏捷地舉起右手揮向摩托車騎士。

「......啊嗚!」

騎士也在瞬間發動他的摩托車,一溜煙就銷聲匿跡。

(剛才......是怎麼回事......!?)對剛才所發生的事,我只有啞然呆立,健次一真的笑臉也徒然消失,只是靜靜地望著摩托車遠去的方向。

「啊:健次!你沒受傷吧!?」

我驚慌地問著,健次的臉上又恢復了那沒意義的笑臉。在證實他未受傷後,我才放心地和健次朝同一方向看去。

(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顯而易見,那人是衝著我們兩人而來─證據是連剎車痕都不見;看來他是有意趁人煙稀少時偷襲我們。

(該不會是......?)當然我立刻聯想到健次。他頭部的傷,也是肇因於尋仇下的結果!

(那麼他是想偷襲健次嗎......?)我太大意了!沒記住騎士的長相及車號。他因戴著全罩式的安全帽,長相是看不清楚,但至少應記下他的車牌才對。

(對呀!使健次受傷的傢伙都還未逮著......)雖然前幾天去報過警,但卻未聽說抓到兇手。

思及此,我就愈感不安。健次目前呈現痴呆,記憶喪失的狀態,如果再遭到襲擊,後果將更不堪設想;即便剛才他敏捷靈活的身手推翻了我的預測......但他是真的患了痴呆症。

「我們走吧,健次!」

我牽住健次的手,急急往他家走去。

「......所以,我想還是讓他住院比較好!」

走進玄關,我對健次的媽媽說了這句話,對方則點頭用手壓著臉頰。

「但醫生卻說在家裡療養就可以......」「那就儘量待在家裡,不要跑到外面去!因為真的是很危險......」最後一點我並未說出口;因為「真正的原因」,絕不能對這位媽媽提及。

想必她並不清楚健次常打架的事,否則一定會十分擔憂;相對地,健次也不希望被她知道。健次的本領好,他對自己平時的惡行,一定掩飾得不錯。

因此,我必須模糊她的焦點。

健次的媽媽在思索良久之後,再看看站在我身旁的健次,很果斷地說。

「我看還是讓他住院。我聽說附近不遠的中裡醫生的醫院有空的病床......」「咦,中裡?是我們學校那個中裡嗎?」

乍聽到這個姓氏,我很意外。雖然知道她家是富有盛名的綜合醫院,不料連健次的媽媽也認識。

「對!我以前因罹患子宮肌瘤,曾在他那裡住院。我說我兒子受傷,他很客氣的說隨時聽候指教。」

「是......這樣嗎?」

我真的有千百個不願意!怎麼偏偏是中裡的家?......但現在不是使性子的時候,這是為了健次。

「那還是要住院,這樣才是安全之計.

.....」我抑制著自己的不快,對健次說─「那我要回家了!我......還會再來看你。」

可是,當我要邁出玄關之際,健次突然揪住我的衣領。他是準備把我拖上樓用棉被悶死我嗎!?

「不行!健次!」

我很認真想掙脫他。他媽媽看了看,也規勸起他來─「對!健次,你不可以這樣!你要住院,春樹一定會來看你!但如果是住長期的,可就不能天天來!因為我在子宮肌瘤住院時,你爸爸答應我每天來,卻變成三天才來一次,我就不由得懷疑他對我的愛......。而且連一束花也沒送給我......。不過住院本來就是很殘酷的事......。」

「啊......不好意思!媽媽。」

聽了這話的健次,臉色一陣蒼白。不過,結婚二十年都未曾送過花給老婆的男人,我想背地裡一定是有所不忠。

健次慌忙抱住我,就往外面衝。

「哇啊!喂喂!你!」

「吃晚飯前可要回來喔!」

健次的媽媽在我們的身後,溫和地叮囑著。

(......也許健次的媽媽打開始便無意讓他住院......)我只有朝這方面這麼想。

我失去抵抗的力氣,任由健次抱著走。約莫走了十分鐘,走到附近的林中,才被拉進一個老舊的似防空洞的洞裡。

那防空洞在不醒目的懸崖一隅,是兒時我們的隱身處。由於人煙稀少,是個很好的藏身地;現在已成為記憶的彼方,依然散發著一股黴味。

健次在進入洞裡,才將我放下來喘大氣,在倘大的岩石上坐下,且緊緊地擁住我─深怕我逃脫般摟住我。

「我不可能會跑掉哇!」

雖然這麼說,但健次卻一動也不動。

(......嗯!這裡真的很安全,不引人注意!只是我覺得很累......)我無助地靠在健次胸前。

空氣中充滿著舊紙箱味及潮溼的黴味。我百無聊賴地望著洞穴中,在裡面的岩石下方,我們常將寶物藏在那兒,包括成績單。健次有一陣子狂熱於收集蟬殼,只過個夏天,已集滿整整一個紙箱;但我卻認為這玩意兒不用藏也沒人會偷吧......。

在我聽到健次有規律的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後,竟使我有了睡意;這可能是種本能反射。

回想起小時候的寶物,才猛然發現自己似乎沒什麼寶物。雖有想要的東西,卻未必值得藏在這裡。

健次就有藏寶物的習性,有時甚至會埋起來。

就猶如昨天他用棉被埋著我時的情景,不禁令我莞爾一笑。之後,我輕聲問健次。

「......或許你有危險哦!」

健次不答。

「還是住在醫院安全多了!萬一又有什麼人要偷襲你......」健次不讓我再繼續說下去般堵住了我的嘴;他抱著我背部的手,更加用勁。

「......你這麼不願意住院嗎?」

是不願和我分開嗎?

我是明知故問。健次似乎不知所措,只將我摟得更緊,希望我們能合而為一。

「......那你就不要去住院吧!」

我為讓健次安心,很緩慢且明確地告訴他。但他似乎還有所懷疑未放開我。

我終於想起為何我的寶物不在此地的理由。

我總是將重要的寶物,隨時都帶在身邊。因為我害怕一旦我不注意,他就會被什麼人偷走。

我也希望能將他安置在絕對安全之處,但又放

心不下而作罷。

因為寶物是必須由自己看守才行。

我雖關心已是晚餐時間,卻仍緊緊擁著健次。此時,除了遠處傳來鐵路平交道的警示聲外,就只有健次的心跳聲。

(我要保護健次!)我又用力地抱緊健次。

***

「......我不是說過!不要在人家面前這樣嗎─!?」

我已顧不了同學的眼光,用頭大力去頂撞健次。目睹此景的同學,莫不在竊竊私語。

「在人家面前......?」

「如果不是在人前,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已慢慢習慣同學們令人刺痛的視線。健次呈現痴呆現象已十天了,根本沒有好轉的徵兆,反而有惡化的傾向。所以我每天都在為教導他而忙碌。

就如剛才吃著便當,他突然跑來舔了我沾在嘴邊的飯粒,或將手探入我的長褲內等等防不勝防的舉動,令我疲於奔命。

但是,如果我能無視於世俗的看法,其實健次的痴呆未嘗不好。至少他的脾氣比過去溫馴多了,而且也不會欺騙人,更不會強迫我作愛......省去許多非必要的悲愴感。

「你也行行好!可不可以自己吃飯吶?不然我真覺得替你丟臉!」

我在吃完飯後,在旁人好奇的注視下,把食物送進健次的嘴裡。我這不等於是在餵食嗎?有十幾個女孩要求「我也想喂他!」卻遭我婉拒。

(實在是胡鬧夠了!)我很執著。

那天是期未考前一星期,因沒有課外活動,過了中午就可放學,所以我們在吃完午飯後,便立刻回家。

很想早一點回到家,因為怕在學校待太久又會出亂子......。事實上,事情已演變成極度狼狽不堪的程度了......。

天氣特別的好,不禁令人想多侍一會兒,我於是將腳步停在距學校不遠處的商店街的書店。

「啊!這星期的少年漫畫已出書!我去買一下!健次,你就待在這裡等我,不要走開哦!」

我讓健次在書店前等著,自個兒進入店內。健次就蹲在馬路的角落,被太陽照得眯成一條縫的模樣兒,活像睡著了。

(健次變痴呆後,動作也很像貓兒......)此刻就像要在馬路上蜷起身子般那麼可怕!

「哇!第二冊已經出書了!」

我買了書後,就習慣性地站在原地翻閱。從店內的窗戶往外看,健次在和一隻陌生的狗兒戲耍。

(那是出來遛狗的狗嗎?)我當初並不以為意,仍繼續看著我的書。

但為慎重起見,我又再看向健次,他此刻彷彿被狗兒引誘著一般慢慢往前走著。

我自忖著─這裡是大街上,不可能會像上次那樣被襲擊吧?何況警察局就在旁邊。

我因抱著這想法而掉以輕心─但頃刻間,就證明我有多大意。

「......啊?健次呢?」

當我發現已不見健次的人影,我立即慌張地巡視著馬路。果不其然,在過了紅綠燈的對面馬路上,停了輛好似外國進口的黑色轎車。

車後門打開時,健次仍然像被狗帶領著想坐上那輛車......!

「健次!!」

我丟了書,立即飛奔出去,車窗飄著滾滾的煙霧,卻看不到對方的長相。可是,當「那個人」彎下身在拉健次的手時,我卻清楚看到垂列車下長長的髮絲。

(原來是個女人!?)我相當確信自己所見!

「等等!」

我大聲一叫,那女人便驚慌的將

健次推出車外,並且關上車門。而健次的懷中,依然抱著那隻小狗;他對所發生的事渾然不覺有異,還高興地用臉去摩裟著小狗。

「可惡!有種就不要跑哇!」

我毫不遲疑去追趕車子,但在我眼前的卻只是車子發動後揚長而去所留下的汙染廢氣而已。

「狗......屎!」

我喘著氣,回到健次身邊。

(她應該和上次放學後,騎摩托車制擊的傢伙是不同一個人吧......)這是我的直覺。因為現在車上的女人,很難與那時騎摩托車的傢伙聯想為同一個人!留著這麼長的頭髮,就算戴著安全帽也隱藏不了。

(這兩個人會是同夥?抑或是不同的兩個人......!?)我帶著還很高興與小狗玩著的健次回家,一邊在搜索枯腸。

但不管怎麼想,他們各自單獨犯案的可能性極低。因為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會遭到不同的人襲擊!儘管是健次,也不至於如此樹敵。

(......這不就表示,剛才那女的和前次的傢伙是同一夥的嗎?......)我的背脊竄起一股寒氣。因為我一直認為襲擊健次的,是和他打架輸的人來尋仇,也就是同齡的人所幹的!但剛才要綁架健次的傢伙,是坐著車!即便與我們年紀相仿,但讓同夥開車出來,也未免太危險了!

(那麼健次是被綁架囉......!?)我忽然驚恐地抓緊健次的手。健次看著我,對我微微一笑,無形中化減了不少緊迫感。但健次卻什麼都不知情......。

我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在抓著他的手時,才發現他還抱著那隻小白狗。

「喂!你要怎麼處理那隻狗啊?」

健次又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疑惑表情。因為這隻用白色絲帶綁著的是類似馬爾濟斯的小型狗,並非是野狗,這就表示它當然有飼主。

「你放開它!健次!」

健次搖著頭。

「你不可以把它帶回家呀!」

又是一陣猛搖頭。

顯然健次非常喜歡那隻狗。他像個小孩子般緊緊抱住它不放。

「喂叫我叫你放開它呀!」

我拉拉狗的後腳,健次也不服輸地拉了回去。在這種狀況下,好象先放開手的人是慈母。

「汪汪!」

看來我才是狗的母親。不忍見其哀痛而叫就放了手。健次臉上顯然是掛著「是我贏了」的微笑,摩裟著狗兒的背。

「我拿你沒輒......」我們在原地等待它的飼主來接它,但苦苦守候幾十分鐘,都不見任何人來。

「它是迷路了嗎?」

它看來是有身價的狗,絕不可能會是流浪狗......。

我只好無奈地帶著很高興的健次,讓他把狗兒帶回家。

「你們回來了!啊!?這狗是哪兒來的?」

「對不起!它好象是迷了路......」健次才回到家,他媽媽便在玄關很開心地從健次手上接過狗兒。

「這是貴賓狗哦!」

「貴賓?」

「是很多人喜歡養的狗。好可愛!」

「咦?」

我對狗的品種一竅不通,就含混以對。然後趁媽媽和狗兒玩樂(不是「跟狗兒玩」,應該說是『對著狗兒玩』更貼切─他們形同親子一般),就徑自去借用電話。這幾天因身兼健次的護衛及看護之故,我對他家瞭如指掌。

我打了齋藤的手機。

「啊!齋藤嗎?我有事要你去調查,你可以來健次家嗎?」

齋藤立刻回答我馬上過

來。我放心的放下話筒,卻不敢對健次的媽媽據實以告;如果告訴她健次被人盯上,她一定會很操心。

到了二樓健次的房間,健次便抱著狗一骨碌地睡到床上。

變痴呆的這小子,也變成愛睡蟲了!

「我是在為你而苦耶!」

我絮叨著輕輕拉了健次的頭髮。不料,他卻反而抓住我拉靠向他。

「哇!?」

他用力過猛,以至於我跌坐在他身上,而狗趁機跑掉了。

「喂!不行!齋藤要來啊......」健次用兩手夾住我欲掙脫的臉,並將他的唇與我的重疊著。

「嗯......晤!」

我在無計可施下任其得逞,但卻有些不安。

(......健次是不是記得我呢......)對,像這樣突襲的吻,與過去都沒有改變;但對第一次的初吻,及初次發現真正喜歡對方的事......彼此心照不宣的事......他應該是記得,所以才吻我的吧......?

「健次......」我離開他的唇,輕輕叫著他。健次依然笑而不語。

「......你就說點話嘛!」

我們就重疊在一起,彼此相互凝視著。但就在那時......

「......你們在搞什麼飛機......!?」

乾乾的聲音從門邊傳來。齋藤不知何時鐵青著臉佇立在那裡......。

「我沒做什麼呀!」

我慌張地推開健次,似忍者般飛快地起身。齋藤才微微張著瞳孔看著我說─「......春樹......」「什......什麼事?」

「你......對受了傷變痴呆的傢伙,怎麼還對他性騷擾呢......?」

「我沒對他性騷擾─!!」

每一次作怪的都是健次!可是我卻有口難言!

我讓還一臉瞎疑猜的齋藤坐下,馬上就轉入正題。

「健次被人盯上,而且是個女的!」

「女人?騎摩托車的不是男人嗎?」

「不!顯然有兩人以上,而且他們之間是沒有關係的。齋藤,在和健次有瓜葛的人中,你可會想出有車的傢伙?」

齋藤遲疑地傾著頭。他認識的人面廣,我以為他略可猜得到,豈料所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

「我一時想不出來!有車的人很多,但像開外國進口轎車嘛......你可有看到他的車號?」

「沒有......因為發生得太快了......」看到我有些失落,齋藤將手放在我的肩上。

「你不必擔心,我們也會幫忙看好健次。當然這是不得已的下策!」

「好!那就麻煩你!」

我將齋藤送至玄關。他在穿著鞋時,忽然想起什麼般的開口說─「喂喂,春樹!」

「什麼事?」

「我只是想關心你們罷了......」「咦,是什麼事?你是不是想到誰?」

我猛然搖晃著齋藤的肩。他則將視線移開,用極其微弱的聲音悄然說道。

「......最好還是戴上保險套!」

「......你說什麼!?」

「哎呀!你們這是和姦,我不便說什麼!但畢竟要預防各種傳染病啊......」這次可是輪到我臉色發青,啞然失色。

......齋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到我們的關係的......?

***

自翌日起,我便和健次片刻也不離,絲毫不敢大意;因為兇手不只是一個人!

然而健次卻不解我的苦衷,成天都笑嘻嘻的

,讓我一天比一天更不安。難道我就要這樣過一生嗎?

健次非常喜歡抱回的狗兒,每天都帶它去散步,讓我很困惑;因為只有乖乖待在家裡才最安全,這樣每天外出,反而給敵人有機可乘;實在也該為我這個護衛設想嘛!

「你可以回去了吧?健次!」

暮色已昏暗,路上的街燈已在閃爍,照亮著黑夜。在擁擠的住宅街一隅留下的空地上,是健次和小狗在嬉戲的場景。不!應該說是他被狗兒玩。

健次把球投出去,用手指示狗兒銜回來。但狗兒卻不搭理,自顧自的啃著窩邊草。「怎麼不聽話了!」健次這麼說完,就自己把球取回,再度丟出去。但此次狗兒卻在大便,完全不予理會;這種狀況一再的重榎。在健次的記憶與人類的尊嚴逐漸喪失的當兒,我的不安漸深(血統書其實未必有用)。

上次經過寵物店時,相同的狗竟然賣到十二萬八千元(不含稅);這種狗值十二萬?真蠢!

光是叫它狗兒毫無意思,既然擁有十二萬八千元的身價,就得為它取個合適的名字。要論高貴,富士山是有此特質,那就把這狗兒取名為「富士」吧。

我拉著還一直繼續丟球的健次,將他拖至空地後面,富士則亦步亦趨跟著。從它鬆軟的狗毛,發覺富士真的很胖,它一定是被有錢人所飼養,每天享受著美食;而我卻每天為了要照顧健次,根本無瑕顧及三餐,遑論美食之有?

當星星開始高掛在天際,我們才踏上歸途。突然健次停下腳步,抓住我的手住馬路旁閃。

「咦?你幹什麼!?」

我以為他又要吻我,故而訝然往後退縮!可是,我錯了!

因為在沒人通行的馬路上,閃著銳利刺眼的車頭燈。

「哇呀!?」

車頭燈刺眼的令人目眩,就如那天健次差點被綁架一樣,那輛相同的黑色進口轎車就趁隙衝了過來!

「這......怎麼可能......!?」

我和健次迅即翻身至馬路旁邊!驕車則往前開至前方二十公尺虛的十字路口時,猛然讓後車輪作U字形大回轉,再次衝向我們!!

「危險!」

馬路上只能駕駛一輛車的單行道!換言之,只要再靠近點就穩死無疑!但車子並無意輾壓我們,只是從駕駛座把車門稍微打開,對著邊走邊抱著的健次伸手。

「你想幹什麼!?」

我奮力衝至健次面前,用力打落那隻手!好細緻的一隻手;果然是女人的手!!車窗仍然繚繞著黑煙,加上天色昏暗,故而看不見對方的臉。

「好痛......!!」

在那隻手打掉的同時,我的手肘也被車子天線掃過,瞬間便滲出鮮血來。

目擊此狀,連表情一直呆呆然的健次的臉色也驟然變色。

「喂喂!健次!你不要去追啦!」

健次把狗推給我,就去追著車。然後,正在奔馳的車體,被重重的捶打一拳後,右邊的車門部分已凹個大洞。

「健次!太危險了!你要小心點啊!!」

我死命拉住還想追過去的健次!他雖然放棄再追的念頭,但依然憤恨地瞪著防撞杆。

(健......健坎的模樣好可怕......)今天我覺得健次比兇手還令人恐懼。因為健次竟然赤手空拳地將高級轎車車體打成個凹洞。

(看樣子,以後還真不能對健次太放肆......哦......)我暗自忖度。

「哇!喂!

你!!」

但健次卻無視於我的看法,抓起我受傷的手兀自小心地舔了起來。

(這......已是第三次......被侵襲......)在被健次舔著傷口時,我愕然瞪著遠去的車。

我雖然已盡力在搜查犯人,卻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至於警方,在未獲任何實證之前,是不會採取行動的。那萬一再度事發,又將如何......?

我在不安中,試圖抓住健次......只是!這個健次竟然在我毫無所覺中鑽進我的襯衫內,似乎十分舒服地蹭著他的臉。

「你這可惡的白痴!我是在為你而奮戰吶─!!」

我將一股無名的怒氣加在拳頭上,敲打著健次的頭,但對於自己被他鑽進懷裡竟渾然不覺,認為五十步笑百步。

我把盛滿著激情目光的健次,拉至亮處的道路,疾步走回家。

然而,才到達健次的家,便赫然發現一張大紙條。

「......這是幹嘛的!?」

遠遠的就可清楚瞥見健次家的玄關門上,張貼著很大的一張紙。紙上用粉紅色的螢光筆,寫著斗大的幾個字「請至剛才的空地!有話詳談」。

我立即撕下那張紙。

剛才出家門時,當然沒有這張紙!而且還寫著「剛才的空地」,表示對方知道我們在那裡待過;所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可以先我們而至的就只有一個人!

「正好!那就只好赴約了!」

與其被這樣地窮追不捨,還不如趁早做個了斷。只不過,我對打架並不拿手!所以沒有多少自信。

「......健次!你來一下!」

我把健次推入房裡,俟他進入後將房門鎖上,並從外面搬來盆栽堵住門防他出來。

「......啊!?」

健次在屋內急促慌亂地敲著門。但我在他破門而出前,就必須到空地去。

僅只這一次,不論有多危險也要赴湯蹈火。

因為我決定要守護健次,再也不想帶他到具危險性的場所!(這也是為了健次好......)其實這只是表面話─因為我有預感─假使這次把健次帶去的話,可能會被綁架而走─!!

我很小心地往空地走去。目前這個時代,已沒有人會再去等待所謂的決鬥了!如果悄然無聲赴約,也許會遭人從後方敲擊。

但這次卻與我的猜測有很大的落差。

「......咦咦??」

到達空地前,我不由得懷疑著─怎麼站在那裡的,只有一個女人而已?

當然我不放過查看周遭的機會。但四周是一片平地,視野又很良好,不可能會有人埋伏。

(......果然是一個人......?)女人怎麼看也不像是襲擊我們兩次的嫌犯!她穿著純白的洋裝,乍看比一般女孩還乖順。倒是她還用著怯生生的眼光在看著我。

(不過,人是不可貌相哦......)會用轎車來偷襲的人─她明顯可見非等閒之輩。

我們在短暫的沉默中,彼此對視著─這態勢儼然先開口者為輸。

接著,那女孩撩撥著她長長的秀髮,用囁嚅的聲音說道─「請吧......那個......」「......那個是什麼?」

我因聽不到而又再度發問;她又再說一遍。

「請把狗還我!」

「你是說狗!?」

我不由得提高聲調。

(她說是狗!?那不就是健次撿來的又胖又笨的富士嗎?)可能是我的大聲嚇著了她,她有

些畏縮起來。倒是我自己更是驚愕得張大著嘴巴。

(......不過......我真的是見過這位長髮女子......)就是健次撿到狗的那天,從轎車內隱約看到的長髮。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難道是她認為狗被我們偷走,所以來襲擊的!?)這豈不是「無語問蒼天」嗎?被摩托車撞擊是在撿到狗之前......哇!那顯然對方又是另一個兇手囉......?

「那麼你是兇手嗎?」

「請原諒!」

她很乾脆地承認自己有罪。

(但你的動機是什麼?總不會是為了一隻狗吧?......」「我坐在車上,從車窗望過去......覺得他實在很迷人,所以就忍不住......」「你說誰迷人......!?」

「......當然是水健次君......。自上次在雜誌上看到他時起,我就十分仰慕、迷戀他......」我陡的跪地抱頭。

在數個月前,健次的確是被雜誌記者作為高申生模特兒題材,在雜誌上刊登他的照片;不料卻會演變成這等局面!!

(不過......這種理由依然太牽強......)這使我盛怒不已!光是這個理由,就把健次打得變成目前這般痴呆嗎!?

「請把狗還給我。是它擅自從車子裡跑出去,真令人傷透腦筋......」她再一次請求。而我卻把頭昂得很高,大聲回答她道─「我才不還你!」

「什麼!?」

「把健次打得不像個人......還敢來要求我還你狗!?那你就要先把我的健次變回原來的模樣再說!你這大白痴!」

她似乎不解我意地發呆。我怕她看出我將奪眶而出的眼淚,慌忙背對著她跑走。

「......啊!你不要跑走嘛!」

她步履蹣跚跟在後面追著!她的形貌雖是女人,動作卻異常遲鈍!比胖富士有過而無不及!

我很輕易就擺脫掉她,衝進了健次的家。

「真他媽的狗屎!」

我真的一籌莫展!即便和對方見過面,也不能讓健次的病情好轉。

(只是很咽不下這股怨氣......)玄關的盆栽已被移走,健次一定是出去找我。他媽媽今晚學插花,表示她將晚歸─我可以盡情地放聲嚎啕大哭一頓。

我正想蹲坐在玄關,忽然發現身後有個人影。

「咦!?健次!你怎麼啦?」

健次抱著富士,他並不在外面;可能是待在客廳,聽到我回來所以才走出來的吧。

健坎的樣子倒還好,反而是他懷中的富士有些異樣;它竟懶懶地倒在健次身上,並且呼吸有些痛苦與急促。

「它生病了嗎?可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健次點了點頭。富士似乎快要窒息般難過。

「現在立刻送去醫院吧!」

健次的事雖重要,但眼前富士的生命也不能忽視!儘管它是可惡的女人所養的狗,亦不忍見其斷送生命。

我和健次趕忙走出去,豈料在玄關前,剛才那女人就站在那裡。

「拉斐西爾......」當她看到健次手中的富士,臉色就一陣青紫─足見它是多麼名貴─但我卻佯裝不知。

「等一下!你們要帶它去哪裡?」

「你沒看出來嗎?當然是醫院。但它是我們的狗!因為並沒人去向警方報狗失蹤啊!」

我故意使壞心眼。

她則不知所措又怯怯的伸手去抱富士。

「既然這樣!我就帶它

去看主治大夫!所以還給我吧......」我將她的手揮開!因為我已忍無可忍了!!

「那你就得先把健次醫好!這隻狗很幸運,到醫院去或許可撿回一條命!可是健次呢......??」

說到此我突然止住。因為我害怕自己將脫口說出的話,只是已來不及了!

「可是健次......他或許一輩子都會痴呆過一生......」可能是說出了這句最不願意去面對的事後,抑制良久的淚就似決了堤的河水般傾洩而出;她目睹此景,也只有道歉的份。

「真的很......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就像你擔心富士一樣,我也不希望看到健次受傷或生病!更慘的是......健次可能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說有多悲哀!」

我就蹲在原地放聲大哭起來!她已忍不住蹲下身來啜泣;而健次則呆呆地低著頭望著我們。

不久,健次在搔了搔頭後,就把手輕輕放在她肩上,她有些訝異地抬起頭─健次保持著吃吃的笑,把富士交到她的手上。

她在淚眼婆婆中,再一次的對他說「我對不起你......」。健次則做出「你對不起我什麼?」的表情,遞給了她手帕。

然後,他坐到我的面前,想抬起我的臉。

「嗚......嗚......嗚......」我因不願被他看到我流淚的模樣,而加以反抗。但健次卻強硬地抓住我的下巴面對著他。同時在口袋遍尋不著手帕之下,就用他的唇來輕舐著我的淚水。

「健......」只聞到健次微微的香菸味,便讓我感到安心得多;只是我依舊悲從中來,淚流不止。

不過,我還是沒忘記提醒仍在落淚的她,道─「你還是快帶它去就醫吧......」她邊抽抽噎噎的,邊抱著狗用跑的離去。

回到健次的房間,我依然哭了將近半個鐘頭,把一整盒的面紙都用光了。健次坐在我身旁,撫著我的頭,愛憐地看著我,卻對我的哭個不停束手無策。

(可是......因為我真的不安又惶恐才會哭嘛......)如果健次的痴呆一輩子都治不好的話呢!?

即使健次一直痴待著,我也絕對會愛著他;因為我認為自己可以去忍受。

不過,卻也有一個月沒聽到健次叫過我的名字!好想聽聽健次叫我一聲「春樹」,就算是幻覺也罷─好渴望聽到他的呼喚─可以讓我安下心來!

「......春樹!」

......咦?我真的聽到那種幻覺了!真糟糕!是不是我也瘋了......難道所謂的禁斷症狀,就是像我這樣嗎?......。

「春樹!」

沒錯!這聲音就近在耳邊!我撫著哭腫的臉抬頭看著健次。

「春樹?」

「......咦!?」

我還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與眼睛。

健次的唇在動了!?......他可以發聲!!他在叫我呀!!

「什麼!?」

我抓起健次的衣領搖著他。

「你現在在說什麼?」

「我在叫你春樹!」

健次回答得很明確。

什麼啊─!!

「你......是想起來了嗎!?你已恢復了嗎!?」

可是健次......

「......不!因為......大家都這麼叫你的啊......」他有些沒有自信。

「這是......怎麼回事?」

健次卻

不理會,只是用他的唇貼靠著我的臉。但重要的事還未釐清。

「你說什麼?你是說......因為大家都這麼叫我,所以你才這麼有樣學樣......?」

「你不是就叫這個名字嗎?」

健次很認真在確認。

「我是叫這名字......但不是你想出來的嗎?」

滿懷的希望,卻似沒了氣的皮球般。健次並未響應我的質問,只是默默地抱著我。我卻再次抗議─「你回答我呀!你對我......!」

「......我不知道!」

「......」健次有些歉意的說。

我立刻逃脫他的懷抱。

「......春樹?」

健次很不解地叫著我─他面露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的神情。

「你既然不是想出來了......又為什麼會想吻我......!?」

剛才的健次分明是要吻我,而且是那麼天經地義!

「因為......我看你在哭呀!」

「這才不成理由!你為什麼會對我......」健次被我問得詞窮又迷惑。

(......我知道!健次!這不是你的錯......)好難得情況好轉,這是喜事一樁!何以我......

(我......還是不希望這樣!)第一次說喜歡我時,他是什麼心情?而第一次吻我時,他又需要多少的勇氣?把這些全都忘懷,我才不願意就這麼被他吻!因為那可不是「我所喜歡的」健次......!

「......你不願意我吻你嗎?」

健次有些困惑,卻又很溫柔地問我。但我卻沒作答。

「不記得你的事,就不能吻你嗎?」

我想回他那倒不是,但欲如鯁在喉。

為什麼會這樣?

我則無意識地點點頭。

健次見狀,便走向門邊。

「你要去哪兒?」

「去住院看看!」

健次輕輕笑著,不讓我看到他神傷的表情說。

「如果好好醫治,或許會好轉。不然待在這裡,我就會想要碰你!」

「......」健次故作平淡的口吻,反加深了我內心的不安。

「但你儘可放心,對日常的瑣事,我大體可以想得出來!」

我想阻止他!

我不想和他分開!

然而,我卻默不作聲,也未向他伸出友愛之手!因為這些多半是健次的動作!

我在不動聲色中,房門被冷冷地扣上了。

***

健次住院已過了好幾天。他住的醫院,就是同班同學中裡的父親所開的,距離健次家不遠。所以,想去探病隨時可以去,只是我還沒去看過他。

(......我是不是很耍白痴......)自健次住院後,我就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午飯、過了中午就逃課至屋頂睡大頭覺─每天都這麼過。

我的生活毫無意義,因為健次不在我身邊。

風吹冷了我的臉龐,但更冷的是水泥地,讓我睡不著而數度翻身。

聽說中裡大夫是位名醫,健次很快就會好轉回來上課。

(......肚子好餓!)但肚子雖餓,卻了無食慾!剛才的便當我才吃了幾口就留著而上到屋頂來。

(也已不用喂健次吃飯了!)我應該可以悠閒地享用,同時不必擔心他會突襲吻我!

吹來的風冷颼颼,但陽光暖洋洋地。我卻懶得去曬太陽,而杵在這陰涼處。

忽然,與樓梯連著的鐵門被打開。現在正是上課時間,不該有人會來才對!不然就是巡堂的老師。

當

我回頭一看,原來來人是那位「犬女」!而且她也穿著學校制服。

「原來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我很驚訝地站起來。

「......我是隔壁班的。你都沒看過我嗎?」

我能說沒見過嗎?這似曾相識的臉孔,卻又令人感到十分模糊縹緲......。

犬女當著我的面拿出一個小盒子。

「這是什麼?」

「......是手帕!」

「手帕......?你是拿來還嗎?」

我以為是健次借她的手帕,但卻不然。

「不!這是新買的!」

「哎呀!你只要洗乾淨就行了。」

她可能是基於禮貌!但因我不欣賞她,而未有任何欣喜之情。

「這我就不能收囉!」

「......啊......」她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那條手帕......可以給我嗎......?」

......真令人作嘔!不過我要沉住氣;對女孩子發脾氣,可有失男人本色!

「你要就拿著吧!」

我隨便敷衍她。

「......謝謝你!我不洗,要當它是一輩子的寶物。」

「我奉勸你還是不要這樣比較好。」

一定會發黴發臭!

但我已懶得與她鬧情緒,於是再次倒躺在水泥地上。希望犬女趕快走開,可是她卻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我只好找點話題。

「富士還好嗎?」

我才問,她就低頭不語,讓我不禁焦急起來。

「它不會已死掉了吧?」

「不!牠好得很!」

「你搞什麼嘛!嚇死我了......」我這才撫撫心頭安了心─這女人真會賣關子。

犬女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是說......」「你又要說什麼?」

「......我是說你叫錯了!」

「什麼叫錯?」

「......你叫它是富士,很不對稱的名字!它是叫做拉斐西爾......」「......很抱歉!我才聽不慣你叫它的名字!」

我對犬女的印象更惡劣了!叫富士為拉斐西爾,才真是陰陽怪氣!!

「它好象是......食物中毒......」犬女說了富士......不!是拉斐西爾的病情。

(那條狗食物中毒!?)但在家裡只給它吃狗食,並沒有給它吃會中毒的東西啊......。

「......哇哇!」

我突然想起來而大叫著。

「什......麼事!?」

「牠......那天在空地吃了野草!」

「......!!」

犬女在這片刻好象失血一般。

「喂喂!你幹嘛?」

在犬女快昏倒撞擊水泥地前,我忙不迭地拉住她的手!犬女就冷白著臉色一直重複地叫著「拉斐西爾......竟然吃野草......吃野草......」。

「奇怪!只不過吃野草,幹嘛這樣?)如果只吃野草就中毒,那富士也太弱不禁風了!我朋友有條野狗,它吃了死老鼠的屍體,依然還活蹦亂跳!而聽了這句話就要昏倒的犬女,也未免太過誇張了!

「你回去轉告你的共犯,下次再敢搞這些飛機,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什麼共犯......?」

犬女睜大著雙眼問。啊,對了!其實也未必是「共犯」!

「顯然盯上健次的不只是你而已!但健次會變成痴呆,是在走夜路時,遭人用鐵棒毆打所致。」

「咦,是真的嗎?那多可怕!!」

(......你雖是用不同方式,但也非不可怕!)我雖未說出聲來,卻在心裡嘀咕。

「不過你也有共犯吧?那個替你開車的人就是!」

「啊!是我自己開的車......」「咦?但你有駕照嗎?」

「開自排車就簡單得多了......」「......」果然是很可怕。

不過!這可怕而危險的犬女,對健次的關心卻是出於真心呢!

「還好沒什麼事吧?水城君應該是沒有受傷吧......?」

「這可難說!」

我還是對她沒好氣,並把臉別開。但犬女卻執拗地逼我回答。

「我......很羨慕你可以和水城君膩在一起......水城君最近都不收我的信與禮物......所以我才會......」「......」我承認是我的原因!不過......。

「我只是希望能跟他多待在一起!所以,可以叫他來我家嗎?......」「......」那當然是不可以!

即使只是一下下也不成!

「所......以......我......」犬女沒有再說下去,我也緘默著。

......我想只有請你放我一馬了!

我很明白你們有多喜歡健次,這小子自小就很有人緣。不過,他現在是專屬於我的......。

「......我再也不會讓他受傷!」

我斬釘截鐵的說。

「我決定要保護他!我再也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我很感激不盡!」

犬女像是在為自己,向我深深地鞠躬。

我知道!這是隻有我可以陪在健次身邊的特權!

不管是受什麼人之託,我也絕不出讓只屬於我的特權!

所以......我非去看看健次不可......!

打定主意後,我就迫不及待想開跑!但犬女卻立即阻止我。

「我想請問......」「你又有什麼貴事?」

我回頭看她,犬女則低著頭,羞澀的啟口道─「......我希望......你......不要對他太過親......熱......」「......什麼話?」

「......譬如......去舔水城君的臉......」「......」......天啊!顯然這女人的眼睛脫窗了!

明眼人一看,都可以看得出是「我」被「健次」舔的!她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有道是戀愛是盲目的!此言並不暇......)對於這種偏見,總有一天我要講清楚、說明白,否則真咽不下這口氣!只是此刻當務之急是去醫院!

當然是為了陪伴健次。

***

我立刻馬不停蹄地衝往中裡醫院。我向櫃檯的護士小姐要求會客,對方十分有禮地說了聲「請稍候」後,就對著對講機小聲地說著話。

(可不可以快一點?我快等不及了!)在我踱著步的等了幾分鐘,護士小姐才從窗口對我表示:「很抱歉!我無法替你安排會客。」

「那又是為什麼?現在不是可以探病時間嗎?」

「因為對方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你請下次再來。」

「哪有這種事......!?」

說完這些,櫃檯的窗口便被粗暴地關上。

怎麼可能?健次並沒有什麼嚴重性外傷,在數日前還和我共處在一起!他所需要治療的,也只是記憶障礙的部分!再說,他媽媽每天都定時去探望

他。

(這真的是很可疑!)我認為好象只有不讓我去見到健次而已!

(我才不會因此乖乖走掉。既然不肯讓我見健次,我就自個兒去!)他的病房曾聽他媽媽提過,是在二樓的201號病房。據說就在窗戶旁邊,窗下種有一棵大楠樹。

(只要爬上那棵樹,便可輕易進入他的病房!)我於是佯裝離開醫院,立刻隱藏在茂密的樹叢中,趁四下無人時,就急忙爬上那棵巨木。我很快爬到了二樓,用手構住健坎的病房的窗杆,正欲將它打開,此時正好從裡面被人打了開來。

「......咦!?」

但露臉的並非是健次,而是十分眼熟的女子。

(是中裡同學!?)難道是我走錯病房了!?現在是學校上課時間,何以中裡會在健次的病房內!?

在我和中裡四目相看時,彼此都有些僵直。中裡仍然掛著迷倒眾生的笑,我也回以微笑;但就在這個剎那,一陣冷冷的感覺撒滿了我的臉!

「嗚哇!?」

原來是花瓶的水!!中裡用她那淑女的微笑,將花瓶的水潑向我;我一時慌了手腳,放開抓緊著樹幹的手,筆直地摔落到地上!

「痛死我了......」重重地摔在地面的痛,讓我忍不住哀叫著。

(這是......在搞什麼呀......!?)跌坐在地上,我楞了半晌後,才抬起頭看著窗戶;那的確是健次的病房啊!

(為什麼中裡會在健次的病房?就算她是院長的女兒,也說不過去......)不!還不僅於此!

(憑什麼她會向我潑水─!?)我不由得怒火中燒!她可以這麼對待我嗎!?

「真是可惡之至!我才顧不了什麼形象了!」

我不想再爬樹!即使有人慾加阻攔,我也要堂而皇之進入病房!

「啊!喂喂!你不可以......!?」

我似一陣風般自一樓櫃檯邊閃過,當然很輕易地就甩開護士的制止。我一口氣跑上二樓,魯莽地踢開了門。

「健次!.一健次挺直腰桿的坐在床上,而一旁的中裡則婷婷玉立的站著。

「把健次還我!」

我怒喝!中裡就揹著我。

「不要在病房內喧譁!你有取得會客的許可嗎?」

「我沒取得許可!但我也想問你,幹嘛潑我冷水!?」

「有可疑的人侵入,這是一般人會有的反射動作吧?更何況我們還要照顧重要的病患!

「那請問又是誰偽稱病患的病況不佳的呢?可是健次不是過得很好嗎?」

健次看向我,臉上還是吃吃地笑著揮揮手;看情形,他的痴呆並未見改善......不過,身體狀況倒滿不錯。

(可是......中裡的表現也太離譜吧!)第一次聽到中裡用這麼嚴厲的口氣;她一向予人溫文嬌柔,絕非是「潑婦罵街」那一型的印象。

「小姐!您沒什麼事吧!?」

是剛才櫃檯的護士!她是被叫來救援的嗎?因為她帶了兩名男性醫生,但中裡卻用手製止他們來拉我。

「你出去一下!」

中裡指著窗外。

「我才不要!除非健次跟著,否則不去!」

我很頑強的抗拒!而健次依然不知所以,只是不斷地往我們雙方瞧著。

中裡又說了。

「我也會出去,有話和你談。你也一樣吧?」

「既然這樣,我也不反對......」我只好跟著中裡走出病房。

(這是什麼氣氛?好象有點......)這不

就像是男女戀情所演變成的修羅場嗎......?

中星帶我去的地方,就是我剛才所爬的楠樹下,也就是在健次病房的正下方;所以健次一直在窗戶邊探頭探腦偷看著我們的情形。這不更奇怪了?健次反而搖身一變成了見證人!?

中裡站在楠樹的樹蔭下,單刀直入地說─「你真的不走人嗎?」

「你說什麼話!?」

我將身子探出一步,但中裡卻不退縮和讓步。

「我在學校聽說了!水城君好象被人偷制過。」

「那是因為......」其實她說的也是事實。

「所以你現在帶他走不是很危險嗎?何況兇手也還沒有抓到!」

「是啊!因此我才要保護健次!健次也一定想回家去吧?」

「你怎麼知道!但水城君卻隻字未提過!而且,你又怎麼保證帶他回去可以保他平安無事?你過去不就是保護不了他,才使他住院的嗎?現在你又莫名其妙向我要人,這不是更可笑嗎?」

「哼......!!」

其實她亦言之有理。不過......

「我不懂的是,為什麼要由你來告訴我這些?」

我最想弄清楚的是這一點。她即使貴為院長的千金,也不能如此不講理。

然而中裡卻嗤之以鼻,趾高氣揚的說道─「我有我的理由!」

「什麼理由?」

「因為我喜歡水城君!」

「......」面對她的義正詞嚴,我變得啞然。

「所以,我不希望他再遭遇不測、不願他再受到傷害。你既然是水城君的『親友』!就應該可以體諒吧?」

「......」「親友!?」!

沒錯!我和健次,世人理所當然視我們為親友......好朋友......等等。

(被她這麼一頂,......我更說不出可以和她拗的話......!)我只有沉默著低下頭來。

不過,我真的好想見見健次!我可以為他不再使性子─條件是讓我見到他;對於任何寶物,任誰都會希望擺在自己身旁。

可是,中裡卻堅定不移。

「那我們就來個協議!水城君目前的病情還算穩定,為防受到太多的刺激,你還是少來看他。」

「......」我本欲對她說,別的醫生別說應多給他外界的刺激,對他會更好......但話至舌尖,我又縮了回去......。

因為我覺得中裡的話比較合乎常理。

(健次......)我抬頭看向病房,健次還是一直在望著我們。

好想見他─是更近一點的見著他......

這和信不信任無關!但只要想到不能靠近、接近他,就覺得天地都變了色。

健次在窗戶邊似乎有些慌亂起來。

我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

「健次!」

就在我喊著他的剎那,只見健次的腳已跨越過窗框。本已走往病房的中裡回頭一看,不由得摒住氣息。

健次的身體已飄浮在空中!他就直接從窗戶倏地跳躍至地面!

「哇!我的天呀!健次!」

然後就傳來很鈍重的撞擊聲。

健次是以膝蓋著地,但他卻身手靈敏地晃了兩下後就站了起來。

「好痛......我果然變遲鈍了!」

「你......何苦這麼做呢─!?」

我的淚水已奪眶而出。可是健次卻答得極其自然─「因為你在叫我呀!」

「但我可沒叫你跳下來!」

「那你就不該用這表情叫我!」

健次摟著我的肩膀說

。

「被你這麼一叫......我不跳下來都不行!」

「......」我真的不該如此雀躍,絕對是不可以!只是呢......

「......對不起!......」我的內心卻有說不出的開心。

我靠在健次的胸膛,聞著他身上散發著的淡淡香菸味兒。病房中應是禁菸,他一定又偷偷抽的......但健次身上的於味,對我而言,猶如空氣般是如此不可或缺。

我緊緊地抓著健次,想確認他就近在眼前。

健次就這麼摟著我,開口問中裡。

「我要回家去,可以嗎?」

「......」中裡沒作答。

(就算她有所怨言,我也一定要帶健次離開!)我故意不看她,只是牢牢地挽著健次的手臂。事實上,我已不在乎她說些什麼─因為健次已是屬於我的!

「......福島君,你到裡面來一下!」

「咦,只有我嗎?」

為什麼只叫我而已?

「為什麼只叫我?」

「因為我要和你談談有關水城君治療方面的細節。」

(要怎麼辦......?)中裡真的很可怕!她好象很喜歡健次,而她也似乎發現了我和健次的關係......。

(......但還是去和她談談較為穩當......)我是不希望她隨便造我們的謠~......。和她談未必有用,但最好能封她的口。

「健次!你在這裡等,我去聽聽她說些什麼。」

「我也要去!」

健次可以跟是最好不過,但卻被中裡阻止。

「水城君,你不能來!這些事我只能和福島君談。」

「那我就在聽不到你們談話內容的距離內等,這總可以吧......?」

「那就可以......」太好了!我似乎稍微放了點心。我還真希望健次能陪著;但我也對自己竟然會對女人產生恐懼感,不禁覺得很窩囊。

中裡將我帶至後花園,然後就自己鑽進樹叢裡,窸窸窣窣在找些什麼了。

「你不是要談健次治療的事嗎?怎麼卻找起東西來了?」

「你等我一下嘛!啊!找到了!」

我抬頭看說這話的中裡。

「咦?要幹什麼?」

我真不敢相信!中星的手中拿的......竟然是一根鐵棒!!

「哇......啊呀呀!!健次!」

我驚慌尖叫!健次就一個箭步跑到我面前。

(為什麼中裡會有這種鐵棒......!?)而且這鐵棒也非新的,同時還可以看到上面沾了褐色的血跡。

這......該不會是......!?

「......難不成中裡,你會騎......摩托車......??」

「我會騎啊!我還有中型機車執照呢!」

「......!!」

這已是不打自招了!!把健次打成痴呆、我們兩人一起時騎摩托車來襲擊......這全是她乾的......!!

「你為什麼這麼狠......!?」

我躲在健次身後窩囊的問她。中裡則忽然將鐵棒丟在地上,發出一陣哐啷巨響。

「你如果是喜歡健次,又為何下毒手!?是看到我和健次在一起,讓你火冒三丈嗎?」

「才不是!」

中裡沉靜地回答著說─「我並不是存心打他頭!我本來只想打他的肩,可是水城君卻亂動而誤傷到他的頭部......」「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他的肩膀如果脫臼,不就會來我家醫

治嗎?笨蛋!」

「......我的天!......」她答得如此理直氣壯,使我傻了眼。原本此刻可能趁勢攻擊過來的中裡,卻意外地對著我和健次磕著頭。

「......只是,我真的不是要打他的頭的......。......請原諒我!」

「......」我們也很清楚她的意思。

原來中裡非常喜歡健次,其程度恐怕不亞於我。

只是......健次卻屬於我所有......。

在這個關鍵時刻,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不久前,我還認為一夫多妻制亦不失為良策;至少可以愛上同一個人,就沒有人會有所不幸。我這想法是否略帶傻氣?

可是!在中裡表示喜歡健次後,我也向她坦誠自己喜歡健次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喜歡這句話含意很微妙,只要說出這兩個字眼,就彷彿許多的事都可以獲得寬恕。現在我們三人中,其中兩人是我和健次,而另一個人則是毫不相干者......我就可以無視於她的存在;雖然也能深刻體會這另一個人會有多悲哀與無助,我亦可以處變不驚絕不承讓......。

這樣勢必造成傷害─而這種傷害,是不論方法的對與錯。

「......」我推開健次往前踏一步,再咬緊牙根,強忍著淚對中裡說─「那妳就打我一棒吧!」

「春樹!?」

「健次,你不要插嘴!」

中裡紅著眼眶盯住我看。未久,就又再度撿起剛才被丟擲的鐵棒。

「你別蠢了!被那玩意兒打會鬧出人命的!應該用手打就好了嘛!!」

「搞什麼嘛!」

中裡翻白眼的又把鐵棒丟了!這女人真令人覺得相當可怕......。

忽然臉頰一陣火熱的刺痛感─中裡可非用手掌,而是用拳頭揍我─那一拳酷似男人強壯的鐵拳!

「我啊!和在學校時的表現是完全不同的!」

「是的!沒錯......」這表示她對自己有自知之明。我摸著發痛的臉頰,含著淚水。

「這都要怪一年級時,水城君說了那句『我喜歡有女人味的女人』,害我努力了一年也還是枉然!」

「......很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我也不想聽水城君來這一套!」

中裡說著,很男性化的闊步而去。我覺得我欣賞現在的中星遠勝於在學校時的她。

***

「你會痛嗎?」

好難得在健次的房間,由他來替我受傷的臉頰敷約。

「我還好!也不是很痛。」

但被中裡打到的臉已腫起來,明天或許會更腫。我雖可以泰然處之,可是健次卻一直顯現他很懊悔說:「我應該阻止她打你才對!」

在健次替我敷完藥後,我終於可以偎在他的懷裡。

「春樹......?」

「......我很抱歉!」

是我自己不該這麼逞能的,應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不管是否想得出來,至少健次是陪在我左右;他並未食言而肥。

健次緊緊地環抱著我,且在我耳邊囁嚅道:「我們可以就這麼擁抱著嗎?」

「可以!」

我聽著他的心跳聲,原本難過的呼吸也轉為輕鬆起來;但健次卻突然停止他一直輕撫著我頭髮的動作。

「過去也曾做過這種事嗎?」

「咦,你是什麼意思?」

我不置可否,健次將我推倒在床,他的身體就壓著我。

「......我好象慢慢可以回想出什麼

來似的!」

「是真的嗎?」

我希望與健次貼得更緊,而更用力摟住他。健次在把他的身體挪進我的兩腿間時,還不斷地吻我。

「晤......」他的吻從我的唇再滑到頸項,然後是胸部;只要能讓他想起什麼,我可以忍著被他擺可是,健次卻又冷不防地抬起頭,把眼光移走。

「......我看還是別做的好!」

「這又是為什麼?」

「......」健次不語,且離開我站起身,想步出房間。

「你別走開嘛!」

我馬上將健次拉住。健次有些為難的對我微笑著說─「你沒有想起你原來的我嗎?」

「那......倒也不......是......」「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就會想起來!在此之前,你只好耐心等著!」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股衝動作祟,驅使我非自動對健次獻吻不可!於是我就像平常健次吻我一樣,將舌頭探進他的嘴裡。

健次很乖順地讓我吻了後,我才放開他的唇;但他立即湊近來問我。

「我平常也對你這麼做嗎?」

「......對呀!」

我紅著臉回答他。

「其它我還做了些什麼?」

「......就像......這樣......」我把健次的襯衫撩開,手在他的身上游走著。而健次就將他的臉貼著我,再慢慢地閉上眼睛。

「我也試試做點其它的動作,也許會想出什麼來!」

「或許是可以......」聽了他這話,我就貼近著他的胸口。然後一如往昔健次所做的順序,緩緩移動著我的雙唇。

可是,想更進一步卻又躊躇不前,所以就只是重複做著這些相同的動作。

「你有想起什麼來了嗎?」

我用眼角詢問,健次卻搖搖頭。接著就變成輪到他來掀開我的衣服。

「健......!!」

「你好溫暖!」

健次邊說,邊撫摸著我的腹部與背部。一陣陣酥麻感與快感混雜著,讓我欲掙脫他的挑逗;但健次為防我得逞,更是緊緊密貼著我的下半身。

「不要......」健次那根漸粗硬的肉棒,透過衣服也觸著我的......我被用力地擠壓著。

早已是此中老手的健次,卻和往常不一樣而令我有些困惑。按慣例,我愈是反抗,就愈會刺激他男性的征服飲而更加恣意玩弄我的那話兒;可是今天卻截然不同!

他像貓般地撫弄著我的全身。他不是在作愛,而是隻執著確認是否在那裡。

「啊!我......不要嘛!」

健次時而會用他的唇掠過我的乳頭,然後再慢慢依我的反應,才在固定的地方開始進攻。

「嗯唔......討厭啦......

「你真的好可愛!」

健次的聲音灼熱沙啞。我的乳頭已硬挺如花蕊,他還是依然吸吮著;他將乳頭含在嘴裡,並用舌尖在舔舐挑撥逗弄。

到這地步,健次也如往常貫穿我一樣,穿著衣服將他的肉棒插進我那裡。

「不要......討厭!」

我只是希望他能想起什麼罷了,可是健次卻已將我的話忘卻,只是閉著眼重複著這些動作;但卻絕不會再更激情。

我為防止達到高潮,而強自隱忍著。不過被他這麼挑逗後,我已快忍耐不住了......於是我只好把健次推開。

「不行這樣!健次......」健次卻用很訝異的表情看我。

「

你是真的不喜歡嗎?」

「我不是不喜歡!只是......」健次或許真的早已忘記該怎麼作愛!我只好伸手去摸他的長褲。

「穿著衣服做......不太好吧?」

為掩飾自己的羞澀,我故意粗暴地脫下他的長褲。而矗立在我眼前的,是他那已然勃起雄赳赳氣昂昂的肉棒;這使我馬上別過臉去。

「你也脫了吧!」

我已無退路,也只有脫下的份。

健次抓著我的大腿往外擴張,在我不及反抗下,就將他的陰莖插入我的秘處。

「啊!等一下嘛......」我那裡未經充份潤滑,他的粗大肉棒便毫不留情想鑽入,以至於我的秘部會在不經意下將肉壁收緊,以表示拒絕其入侵!

「好......痛!真的很痛!健......次!」

聽到我快哭出來的聲音,健次趕緊停止。但我早已看出他已經忍不了了!

過去的健次,絕不會如此猛烈。

(不過目前他是處於記憶喪失狀態......)我轉過身趴在健次腳邊。如果此刻硬要將健次的陰莖插入我的,顯然不易。因為他甚至連擁抱的方法都不復記得。

(所以......我只好採取主動了......?)我閉緊著雙眼,將健次的肉棒含在嘴裡。

「嗯......嗯!」

第一次含著這玩意兒,內心禁不住湧上拂拭不去的嫌惡感,幾次想嘔吐。但上方卻又聽到健次的吐氣聲,一面回想著過去健次對我如出一轍的動作,便就很認真地在撥弄舌頭。

我將弓狀的肉棒沾溼唾液,使其充份潤滑後,還用手去上下摩擦;當我用手把玩其根部,嘴含著他的龜頭時,健次微微發著抖挪移我的口。

「......啊?」

我奇怪的看著健次,他也用熱烈的眼光看我,並橫躺下來,將手伸至我的大腿內。

「不......要這樣!」

「我也想這麼做做看!」

「哎喲!你在幹什麼嘛......!」

健次用力扣住我的腰把我反轉過來。然後讓我變成恥部碰觸著他的臉之體勢。

「討厭!你怎麼這樣......」「你就乖乖不要亂動!」

「啊......哦......不要啦!」

只在那裡被吻一次,我就差點射精。健次一邊用口發出撩人心絃的口交,一邊命令我道。

「你也要像我剛才那樣叫出聲音來!」

「唔......晤......哦!」

「不然就沒完沒了!所以你也要和我一樣!」

......是的!只有我自己射精,健次不讓我達到高潮也不成。所以,我只好垂下眼瞼聽命於他。

「嗯......唔哦!」

在寂靜的室內,我倆追求肉體快感的呻吟聲此起彼落。健次為不讓我太快射出來,而緊緊壓住我的根部加以愛撫著;我雖痛苦至極,卻再也顧不得廉恥的也舔起健次的肉棒。

「你可以射精了......」健次柔聲的說著,就將按住我的手放開;我終於可以輕鬆吐口氣,可是......。

「啊!你真討厭哪!」

他濡溼的兩根手插入我的體內時,我被他刺激下,龜頭就溢出了精液。

「呼......晤唔......哦!」

健次緩慢地抬起上半身,坐在我的前方;我的嘴裡依然含著他的陽具。

「哦哦!」

健次的龜頭觸摸了我的喉嚨深處。他壓著我的頭說─「我要射精了.

.....」「咦!?」

我本欲立即將嘴挪開,但健次那火熱的肉棒在抽搐幾下後,便就在我的嘴裡釋出了精液。

他的精液猛烈地撞擊著我的喉嚨,並在我不及思索下吞進肚子裡去;健次目睹我噁心又難過的模樣,忙將我的腰拉開。

「對不起!因為我們始終沒這麼做過!」

「......那你是想起來了嗎?」

然而,健次還是保持著他為難又困惑的微笑。

「嗯!好象想到了點什麼......。但一看到你,我的左胸口就會莫名其妙的痛起來!」

健次依偎在我的胸前,傾聽著我的心跳聲;陣陣溫暖的鼻息向我傳達著健次的近在咫尺,讓我有著無法形容的安心感。

「我一定會想出來!你就先讓我這麼靠著!」

「......那有什麼問題!」

即使想不出來,他也可以儘量的靠著。

我抱著健次的頭。

對過去的事,不管記得或忘記都無所謂,反正我倆是形影不離的。

至少健次已能說話;光這點,就讓我相當滿意。

「只不過......我可是不太願意......再像剛才那樣作愛......」我的口氣稍稍嚴謹了些,無怪乎健次又是一臉困窘的笑。

***

自第二天開始,健次過著幾乎與過去沒兩樣的生活。雖然多少還留存著記憶的混亂性,卻也無大礙,我也感到十分的安慰。

唯一還令人困擾的是,他時而會變回痴呆後舔我的臉頰,甚至把手探入我的長褲內。

而我則十分有耐心地對他循循善誘道─「健次,我告訴過你哦!我們在別人面前不可以做出這些舉動!你懂嗎?」

「嗯!我瞭解!」

......他也對答如流,只是這種承諾絕不超過三個小時。然後健次又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懊悔而頻頻道歉。

「對不起,春樹!我雖然是想表達愛你的意思,卻也同時帶給你不少的麻煩......」「什麼話?我從來也沒覺得有什麼麻煩過!」

「......你可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這麼回答後,健次又不顧別人好奇的眼光,一把抱住我。

「春樹!」

「咦啊嗯!?」

同學的視線全都投射在我倆身上。可是,此刻卻不宜動肝火......我必須壓抑著陣陣的尷尬忍耐著。

「健......健次!你不可以這樣摟著我!」

當然只要逮到機會,即便在外人面前,他也會找機會去摸我的長褲,因此一點都不得大意。而且,我還不能出言不遜;我幾乎成了碰到色狼也膽怯得不敢放聲大叫的柔弱女子。

就在此時,教室的門被用力推開,一個很眼熟的少女走進教室,她就在相擁著的我們面前駐足。

「喂!你們這對同性戀!」

「是中裡妳!!」

中裡終於現身。但她卻無視於我的存在,粗暴地去拉扯著健次的頭髮。

「你的住院費用還沒付吧?那就快點付清呀!」

「咦?你可以向我爸媽請錢啊!」

健次的下巴頂在我的肩上,洋溢著幸福的說。而中裡卻鼻子冷冷哼著十分不屑。

「什麼?向你爸媽申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向你請錢,真的可以向你父母要嗎?」

忽然,健次離開我,他的神情顯得有些急躁。

「你不是說住院費用可以和那個一筆勾銷嗎?」

「我本來是想這麼辦的!但事情有了轉折,至於是

發生什麼孌化,你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吧?」

(......什麼啊?健次又幹了什麼勾當了......!?)他們之間真的很奇怪!我揪住健次的衣領問他。

「這是怎麼回事?你和中裡之間發生什麼事?」

「也沒有什麼呀......」望著健次急欲推卸責任,坐在他旁邊的齋藤和井上就自告奮勇抖了出來。

「中裡,你是不是來請求住院期間健次賭輸的錢呀?」

「沒錯!」

中裡將那對巨乳挺得高高的。

「賭輸......!?你們和誰在賭博呀......!?」

井上就代替健次解釋說明。

「好象住健次隔壁病房的老爺爺很喜歡玩所謂的金琵琶叫聲的遊戲,連我們去探病的人,都被他拖下水去玩!」

「對呀!我們被那老爺爺唬了不少錢。但健次卻輸得並不多!因為他的腦袋清醒得很!」

「......腦袋清醒......!?」

他是個喪失記憶的人,卻揹著這麼關心他的我在玩金琵琶叫聲?而且還是腦袋很清醒......??

「......你快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哇!我頭痛欲裂呀!好難受喔!」

健次抱著頭飛快跑走,我則氣極敗壞地追過去。

「你這傢伙......原來─!?」

「明天你要付清欠款喲!」

中裡丟了這句話話;但齋藤和井上卻頗不以為然反問她說─「中裡,你不是說健次輸的錢就一筆勾銷嗎?因為他是喪失記憶的人啊!」

「我本來是這樣打算的!但因事情起了變化!我決定能討回多少就討回多少!」

「......中裡,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你怎麼晴時多雲偶陣雨,這麼善變啊!?......」「你又在騙我!每次都把我騙得團團轉─!!」

我幾近瘋狂地追趕著健次。在走廊走過的同學見狀,莫不對我們投以「你們又在鬧了!」的目光。

我一直追到校舍,才使出全身力氣拉住他。

「......你在幾時開始的?」

「咦?你是問什麼嘛?」

健次又故意想左右而言他。

「我在問你的記憶是幾時恢復的?如果沒有復原,又怎麼能和齋藤他們賭博?你總不會又想狡辯只有這一部分是能想得出來的吧?」

「不!記憶恢復是被你打的那時候開始......好象有一條陌生的狗在,而你一個人跑了出去......」(就是從那時起嗎......?)我頓時鬆了手,而且全身似乎已極盡疲憊不堪的地步......

從那時以後,我流盡辛酸淚的努力,究竟所為何來?既然意識已恢復,我又何苦忍受做那些令人不恥的動作......!?

(對了!這傢伙生來就可以寡廉鮮恥去瞞騙人的壞胚子......初吻就是被他騙去的〔在小三時〕、而初體驗也是被他的甜言蜜語下奪走我的貞操〔那是國二時的事〕,當然只要發現對他不利時,他就會搬出我好喜歡你、好愛你、好想和你結婚〔可以結嗎?〕這些話,唬得找常常暈船。)健次看著我摀住臉蹲下去,可能也很自責吧,他用非常溫柔的聲音叫我。

「春樹!」

「......」「春樹!我在叫你呀!」

他想用臉來親膩,被我用手撥開;但健次卻不為所動,牽著我的手,他說了─「至少我並沒有忘記你吧?也沒離開過你吧?對這

一點我不是表現得很有始有終嗎?」

......他所言不假!他是真的沒有始亂終棄......。

「你下次要再犯,我可就不會饒你!」

這幾乎成了我的臺詞─以後不知還要再說它個千百遍呢。

健次終於露出很安心的微笑,並且緊緊摟住我;我則和他耳鬢廝摩道─「我想吃烤肉,你要請客!」

「好,沒問題!」

「而且是要上等的黑肌肉,還要配蛋湯!」

「是,一切聽你的!」

然後我才站起來,健次則顯得益發開心地咧嘴在笑。

「你笑什麼?」

「我們剛才在作愛時,真的是很激情亢奮吶!」

「......」......我這一敲,讓健次又腦震盪,在中裡醫院住了半天。

兇器自是我使出全身力量的拳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