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鋒系統(四)

雷鋒系統(四)

宇提出了見面的要求。

“好久不見。”兩名同樣高大,同樣氣質出眾的男人熱情擁抱在一起。雷霆退開一步,攬住少年的肩膀介紹道,“陳正豪,我發小,現在的開原縣縣委書記。”

“你好。”陳正豪溫雅一笑,伸手欲與少年交握。

“你好。”韓卓宇眨眨眼,正要回握卻被雷霆捏住了指尖,“小宇不習慣跟人肢體接觸,見諒。”

“啊,我知道了。”陳正豪不以為忤。少年的情況他已經聽說了。

“叫叔叔。”雷霆垂頭對兒子吩咐道。

雷琛捧著手機玩得不亦樂乎,小表情很冷酷。

雷霆有些失望。雖然知道兒子不會聽自己的話,但他每次還是會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然後一次次的承受打擊。

陳正豪低聲一笑,正要擺手說沒關係,少年卻點了點小孩的腦門,冷冷清清教訓道,“說了很多次要有禮貌,要叫人,要聽爸爸的話,你又忘了。”

“手藝不好,你們將就將就。”陳正豪話說的謙虛,心裡卻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

“確實不怎么樣,算了,不能對你抱太大希望。”雷霆嚐了一口,微微搖頭,跟自己小媳婦簡直沒得比。

“還行。”邵逸臣給了箇中庸的評價。他的嘴早就被韓少養刁了。

雷琛喝湯,隨即露出嫌棄的表情。

“不準吐,想想山裡的孩子吃得都是些什么?”韓卓宇捏住他嘟起的唇。

雷琛立馬把湯嚥下去,末了張嘴伸舌,表示自己很聽話。

陳正豪臉上的笑容有些微扭曲。合著自己的手藝跟最沒有技術含量的醃菜一個水平是吧?在別人家吃飯能不能客氣一點兒?不過這么多年不見,好友還是那個直脾氣,似乎沒有一點兒隔閡。

這樣想著,他哈哈一笑,拿出兩瓶好酒放在桌上,“我們喝兩杯,喝了酒好談事。”

“你什么時候也染上這種毛病了?”雷霆挑眉。

“見了你高興。別掃兄弟面子。”陳正豪啟開瓶蓋,招呼道,“來來來,小邵和小宇也喝兩杯。”

邵逸臣微笑擺手,“不好意思,我等會兒要開車。你跟雷中將喝吧。”

韓卓宇朝雷霆看去。

“小宇不能喝。”雷霆推拒。

“你不是收養他了嗎?雷家的孩子哪兒能不喝酒?況且他都十七歲了!想想咱們當年,十二歲就能抱著酒瓶子往下灌。只喝一小杯,沒事!你看,小宇捐錢修路,捐錢蓋學校,捐錢買物資,捐錢開發通源,這都是送給我的政績。我有信心在五年之內把開原建設成為全國最大最好最強的綠色食品基地,這都是託你家小宇的福,我一定得跟他喝一杯!”陳正豪將倒滿的酒杯推到少年面前,熱情的態度叫人無法拒絕。

好人才,好相貌,好性情!發小撿到寶了。

“好了,這杯我幫他喝。”撫撫少年因沾染了酒氣而顯得特別紅潤的雙唇,雷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行,他們吃菜。咱哥倆喝。”對上發小略帶警告的眼神,陳正豪妥協道。

兩人幾番推杯換盞後話題漸漸展開,雷霆不時發出爽朗的大笑,酒酣耳熱之際解開領口,捲起袖子,輕薄的襯衫布料貼合在強健而富有爆發力的肌肉上,更添幾分軍人特有的剛毅和野性。

濃郁的男性荷爾蒙味道在空氣中蔓延,令韓卓宇有些微醺。他歪著腦袋,單手支腮,雙眼迷離的盯著男人英俊的側臉,好半天移不開視線。

【是不是發

現大正同志特別好看?】9527毫無預兆的開口。

‘嗯,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少年的回答異常直白。

【哦呵呵呵呵~宿主你完(彎)了!】9527賤兮兮的笑起來。

正待追問為什么說自己完了,雷琛拉扯少年衣袖,縮著肩膀,鬼鬼祟祟的指了指雷霆面前的酒杯。爸爸跟叔叔看上去那么開心,酒這東西一定很好喝吧?

“你想喝?”韓卓宇垂頭詢問,殷紅的唇間吐出一股濃香的酒氣。

雷琛忙不迭點頭。

韓卓宇覺得腦袋越來越沉重,簡直快沒辦法思考了。他摸摸小孩的腦袋,抓了幾次才抓起桌上的筷子,自以為很隱秘的伸進雷霆酒杯,沾了一點送進小孩嘴裡。

熊孩子的小臉蛋立馬皺的跟老菊花一樣,伸出舌頭拼命哈氣,樣子狼狽極了。

“咯咯咯......”少年歪著腦袋,唇齒間溢出一串歡快的笑聲,兩個小梨渦滿載著甜蜜。

雷霆放下筷子,直勾勾的看向少年,微微抿緊的唇瓣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這是第一次,第一次聽見少年如此歡快的笑聲,彷如世界上最優美的樂音,一下就撞進了他內心的最深處,引得壓抑了許久的情潮洶湧澎湃。

“孩子淘氣,沒關係。咱們繼續喝。”陳正豪笑哈哈的說道。

雷霆做了個‘別說話’的手勢,用力將兀自傻笑的少年摟進懷裡,五指插-入他髮間,一遍一遍的撫弄。

陳正豪有些傻眼。發小的表情太奇怪了,三分激動,三分溫柔,甚至還有三分迷戀,在少年髮絲間穿梭的手微微顫抖,彷彿在極力剋制著什么。這種反應似乎有點不正常。

邵逸臣咳嗽兩聲,壓下心頭的怪異感,解釋道,“這是韓少第一次笑,雷中將可能有些激動。”

看見雷琛也用驚詫的眼神盯著少年,陳正豪釋然的點頭。唉,做自閉症小孩的家長也不容易啊,孩子說句話笑一笑就跟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

“以後還這么淘氣該多好。”見少年笑著笑著又開始發懵,雷霆遺憾的捏了捏他緋紅滾燙的臉蛋。他愛死了少年清亮婉轉的笑聲,如畫的眉目舒展開來的感覺彷彿春回大地般溫暖宜人。

“還想他淘氣就多讓他喝幾次酒。哈哈~”陳正豪端起酒杯打趣。

雷霆也跟著笑了,心想這是個好主意,放開少年,對兒子叮囑道,“好好照顧小宇哥哥。不準再喝酒了,你看你臉都紅了。”

雷琛捧著臉蛋用力點頭。他當然會好好照顧小宇哥哥。也只有在牽扯到小宇哥哥的時候,他才會乖乖的聽爸爸的話。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外面天色已經變暗,雷霆飲盡最後一杯酒,起身告辭。

“逸臣,幫我抱小琛。”雷霆替睡著的兒子穿上棉襖,換上小皮靴。

邵逸臣點頭,把小孩裹進自己羽絨服裡,匆匆朝外面的越野車走去。

雷霆托起少年的臀部,像抱小嬰兒一樣將他嚴嚴實實藏進懷裡,向陳正豪告別。

邵逸臣把雷琛安置在後排座上,綁好安全帶,開上空調,轉頭對雷霆說道,“陳正豪果然是個人物,幸虧我今晚沒喝酒,否則就被他坑了。看來開原的獨家開發權是拿不到了,只能盡力爭取優先權。”

“他是那種悶聲做大事的人,跟他打交道你要小心了。”雷霆適時提醒。

駛出一段距離,韓卓宇被顛簸弄醒,主動攀住男人的脖頸,用滾燙的臉頰去摩挲男人

冰冷的臉頰,本來清亮的眼瞳矇上了一層水霧,殷紅的唇瓣微微開合,發出軟糯的呼喚,“雷叔叔。”

“嗯?我在。”雷霆用大衣裹住少年,手臂緊緊環繞在他柔韌的腰肢上。兩具身體不留一絲縫隙的貼合在一起。

“雷叔叔,雷叔叔......”少年無意識的呢喃。

“我在。”雷霆不厭其煩的低應著,當車子拐過一個彎道,駛出路燈照射的範圍時,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翻湧的情潮,急迫的含住少年濡溼的唇瓣,交換了一個飽含酒氣的微醺的吻。

舌與舌久久交纏又依依不捨的分開,發出低不可聞的水聲,少年的呼吸由短促到平靜再到綿長,最終趴伏在男人懷中睡著了。

“快點長大吧。”雷霆貼在他耳邊悠長嘆息。

邵逸臣目視前方,半點也不敢往後視鏡裡看。他似乎聽見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但如果韓少真的要找一個共度餘生的人,他想不出還有誰會比雷霆更合適。所以就這樣吧......

【我什么都沒看見,呵呵~】9527猥瑣的笑了。

七八

新的縣委書記一來,修路的事也確定了,預計一年半後完工。韓卓宇又被一大波感謝值給淹沒,積分飛快上漲到五萬多點,要不了多久又能升級了。

按照9527提供的配方研製出來的菌棒在培育中獲得了空前的成功,模仿野生慄蘑成長過程的驚菌增產方法得到了專家的肯定。以該方法種出的慄蘑,口味和營養價值與野生慄蘑不相上下。

寰宇很快就委派了技術小組來通源考察,結果令人驚喜。通源的地理環境得天獨厚,自然生態保護的非常好,幾乎沒有受到一點人為的破壞。山中不僅出產野生板栗和慄蘑,還有竹蓀、松茸、黑木耳、山核桃等名貴山珍。就連鄉民們自己熏製的臘肉香腸,鹽澤的罈子菜也都是不可多得的原生態美味。非常具有市場價值。

聽聞縣政府正在廣為招商,縣委書記背景雄厚能量巨大,寰宇迫不及待的簽署了合作條約,最先拿下了通源這塊寶地。

****

離過年還有十天的時候,米澤回到了心心念唸的家。回家的路依然難走,下了火車轉汽車,又換了農用卡車,他拖著一大袋行李終於走到了米家村的村口,眺望田坎上已經老舊發黑的木頭房子。他的孩子,父親、母親就住在那裡,過著貧窮不堪的生活。而他在外奮鬥了七年,不但沒有賺取未來,連媳婦都跟人跑了。

想著兒子會追問媽媽為什么不見了的問題,米澤深呼吸,冰冷的空氣鑽入鼻腔帶來一股刺痛,彷彿在提醒他這尖銳而殘酷的現實。

屋前的空地掃得乾乾淨淨,角落裡放著一個倒扣的竹筐,裡面養著兩隻雞。米澤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聽見屋裡傳來的孩子清亮的笑聲,這才勉強擠出笑容往裡走。

很意外,屋子裡竟然還有兩個陌生的孩子,一個十七八歲,一個三四歲,膚色白皙,頭髮黑亮,完全有別於山裡孩子的枯黃乾瘦,身上穿著同款式的鵝黃羽絨服,襯得本就出眾的眉眼更顯精緻。

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拿著一個火罐,等酒精棉上的火焰熄滅了就摁在老父親背上,手法非常嫻熟。他們身邊的火塘裡燒著旺盛的炭火,屋子似乎修補過了,不漏一點兒寒風,反而非常溫暖。

聽聞腳步聲,少年清凌凌的目光看過來,難以名狀

的寧靜安然在空氣中蔓延。

米澤忐忑焦慮的心情一瞬間就平靜了,放下手裡的編織袋,露出真心的笑容,“爸,媽,亮亮,我回來了!”

米亮扔掉手裡啃了一半的紅薯,歡笑著撲進爸爸懷抱。

老太太好一番噓寒問暖,然後匆匆跑進廚房給兒子燒熱水。

米老頭背上滿是火罐,不敢亂動,連忙招手叫兒子走近點,讓他好好看看。

“你媳婦還是沒回來?”高興完了,米老頭難掩失望的問道。媳婦跟人跑了,這件事兒子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說過,但孫子不知道。通源窮啊,留不住人!

“嗯。”米澤黯然的點頭,瞥見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強笑著扯開話題,“爸,他們是......”兩個孩子眉目如畫,氣質出眾,與這破敗陰暗的堂屋格格不入。但偏偏他們的神態很悠然,不見半點嫌棄。少年對他微微點頭,然後繼續擺弄手裡的火罐,他弟弟(應該是吧)正捧著一個烤紅薯吃得津津有味,嘴角和腮側沾了很多黑灰,像只小花貓。

“這是小宇,這是小琛,附近雷達基站雷站長的孩子,也是我們通源鄉的大恩人......”不等米老頭說完,老太太端著一盆熱水出來,招呼兒子擦臉擦手,一迭聲兒問他吃過飯沒有,餓不餓。

米澤忘了追問之前的話題,從兒子手裡接過滿滿一大碗飯,眼角噙著熱淚一口一口往下嚥。無論走到哪兒,還是家鄉的飯菜最好吃。

等米澤捯飭整齊,收拾好行李,勉強忽悠住總是追問媽媽怎么不回來的米亮,米老頭的火罐也該撥了。韓卓宇利落的卸下一個個玻璃火罐,用酒精擦洗乾淨,放進醫藥箱,然後掏出手絹幫雷琛擦拭黑乎乎的小嘴。

“小宇,小琛,該回去了。”門外傳來一聲呼喚,一名頭髮花白,精神健爍的老人偕同一名長相周正,氣質卓然的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名手提醫藥箱的青年。他們是市醫院派來的志願者,免費為鄉民看病。

“呀,曲醫生,陳書記,你們也來了,快進屋坐,馬上就吃飯了。”米老頭拉好衣服,熱情的迎上去。

“不了,我們縣裡有規定,不能在老鄉家吃飯。”陳正豪擺手,轉而看向米澤,“這是你兒子吧?我看他是回來的最早的,心裡記掛你們啊!”

“是啊,這孩子就是孝順。”兒子被書記誇獎,米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你是在哪兒打工?今年的工資拿到沒有?”陳正豪溫聲詢問。

米澤也搞不明白這位書記究竟是什么書記,但見對方態度十分平易近人,心情也放鬆了,笑著點頭,“拿到了,我在S市打工。”

兩人說了會兒話,眼見天色不早,陳正豪帶著一行人匆匆告辭。米澤送出門外,見對面的山頭還站著不少人,手裡拿著三腳架,照相機,還有一些說不出名字的儀器。當他們路過的時候,村民紛紛跑出門打招呼,臉上洋溢著熱情,眼裡透著感激。

“抓得好!”米澤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末了緩和麵色,對兩老和懵裡懵懂的兒子說道,“明天我帶你們上縣城買年貨,買新衣服新棉被。我今年多發了兩千塊獎金。”

“那哪兒要買呢,小宇捐了一大批過冬的物資,完了新聞播出以後全國人民又捐了很多東西。家裡現在什么都有,你過來看看!”米老太太笑呵呵的打開堂屋左側的雜房。

“

什么新聞?”自從老婆跑了以後,米澤一心撲在工作上,旁的事都沒興趣,而且他租住的小單間連個電視也沒有,對這些資訊很不瞭解。

“你不知道?央視的記者來採訪通源鄉小學......”米老太太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指著一筐筐火炭,米麵,菜油,感激的說道,“這些都是小宇捐的,喏,還有你兒子背的書包,用的課本,穿得衣服,蓋得被子,都是小宇捐的。他還給縣裡捐了一大筆錢修路,兒子你以後回來就不用轉車啦,下了火車三個小時就到家。好人啊,真正的大好人!”

“爸媽你們怎么不早說,我剛才都沒好好謝謝人家。”看著兒子身上嶄新的棉襖,兩老健康紅潤的臉色,米澤眼眶微紅。外面的世界很殘酷,所以才更顯得此刻的溫情是多么珍貴。為了千千萬萬人的幸福毫無保留的付出,這樣的人該有一顆多么滾燙純稚的心?

之前的失意,煎熬,痛苦......竟都一一淡去了。

“過年了,咱們打算送幾十斤餈粑給小宇,你這回把糯米舂細一點。”米老太太叮囑。

“好,一定!”米澤用力點頭。山裡人沒錢沒勢,也只拿得出手這點東西了。等以後有了能力一定加倍的回報!

與此同時,200點感謝值隔空送到少年身邊。

“對了,娃兒啊,這裡有一份資料你看一下吧。縣裡搞開發,大力提倡種植板栗和慄蘑,是個好營生。陳書記叫我們好好考慮一下,如果同意,年後就去縣裡籤合同。”米老頭遞上一沓資料。

“又搞開發?折騰沒完了!”米亮嗤笑。之前縣裡也搞過幾次開發,一次讓大家夥兒種秋葵,結果種出來卻賣不出去,虧了不少錢;一次讓大家夥兒種香瓜,結果農業辦的人收了種子商回扣,下發的種子有問題,瓜還沒熟蒂就落了,又虧了一筆錢;一次讓大家夥兒種西瓜,縣領導制定大家去某化肥廠買膨化劑,結果西瓜還在地裡就一個個炸裂了,虧得血本無歸。

扶貧扶貧,扶了十幾年貧,通源鄉卻越來越窮!

“娃啊,這次跟之前都不一樣!”米老頭趕緊解釋,“這次種慄蘑不用花咱們一分錢,菌棒都是寰宇公司送的,還派人來給咱們上課,手把手的教咱們種,化肥啥的他們也免費提供,第二年賺錢了才開始收費,而且是自願,不強逼咱們。你不相信縣裡,總得相信小宇啊,這公司就是他的,這個項目也是他弄的,你就試一年,不行就算了,不會虧!”

想起少年清凌凌的目光和一身寧和淡然的氣質,米澤莫名選擇了相信,接過資料細看,越看越靠譜,越看越激動。他知道慄蘑在省城的行情,一斤最少賣六十,如果這個項目順利開展,通源的騰飛指日可待!

“爸,縣裡人都可以參加?”米澤顫著聲問道?

“哪兒呀,咱們通源鄉是試點,咱們成功了才會推行到整個縣。你敢不敢試試?”米老頭一臉期待。

“試,怎么不試?我明天就去縣裡籤合同。S市的工作不要了,不回去了!”米澤堅定的點頭。

很多年以後,當住上了洋房,開上了小車,送兒子讀了重點大學,他無數次的慶幸自己當初義無反顧的決定。而那個十七八歲目光清透的少年早已長大,成為了令人敬仰的存在,用自己的雙手改變著千千萬萬人的生活。

T七九

這天

是大年三十,部隊裡集體包餃子吃,雷霆得跟士兵們一起聯歡,不能回家,韓卓宇便把年夜飯挪到了晚上十二點。

“小宇啊,老鄉們又送東西來了,你們出去看看。”王芳敲開雷家的房門,笑呵呵的說道。

“對了,這是我自己炸的肉丸,你們嚐嚐。”臨走,她把一大包東西塞進少年懷裡。

曲靖洗掉掌心的麵粉,穿上外套跟兩個孩子去門衛室查看。

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一直在叮叮叮的響個不停,過年了,懷著感恩的心情想起自己的人更多了。韓卓宇牽著雷琛,嘴角一直保持著愉悅的弧度。

“是松茸幹!今晚包松茸餃子吃吧!”曲靖忍不住吞嚥口水。這幾天鄉民們送來的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家裡的儲物間都堆不下了。

“這裡還有一袋餈粑,碾得很細呢。”拎起兩個口袋,曲靖帶著孩子們回家。

雷霆不回來,晚飯便吃得有些潦草。韓卓宇把餈粑切成條狀,外面裹上碾碎的芝麻花生白糖,放進熱油裡炸五分鐘,等色澤變得金黃後撈出來堆放在盤子裡。紅薯粉用熬得乳白的骨頭湯煮軟,加入香油,香菜,香醋,香蔥攪拌,再撒一點點爆香的辣椒。

食材和做法都很簡單,但架不住少年手藝好。曲靖和雷琛吃得唏哩呼嚕的,表情那叫一個滿足。

八點正,趁著戰士們認真看春晚的檔兒,雷霆匆匆趕回家,脫掉軍裝換上便服,抱住兩個孩子親了親,“對不起,回來晚了。”

“沒事,我們十二點鐘吃年夜飯。”韓卓宇指指盆裡揉好的麵糰,又指指案板上的豬肉和松茸,“你負責剁餡,我們負責包。”

“好。”雷霆捧住少年粉嫩的臉蛋,用力親了一口。自己的小媳婦絕對是最合格的軍嫂,沒有之一!

“穿上這個。”韓卓宇面無表情,耳尖卻紅了,遞了一件圍裙過去,然後拉著雷琛坐到圓桌前,吩咐道,“跟我學。”

抓了一把乾麵粉灑在案板上,他把麵糰搓成條狀,切成大小均勻的團,然後擀成薄薄的麵皮放在一旁備用。

“喲,小宇挺利索的,餃子皮擀得真漂亮!將來誰嫁了你誰有福!”曲靖把擀得不成形的麵糰扔掉,由衷讚歎道。

雷霆剁餡的動作微頓,濃眉狠狠皺起。

韓卓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慌張。他飛快瞥了雷叔叔一眼,然後埋下頭,裝作很認真擀麵皮的模樣。

雷琛的小短手連擀麵杖都拿不穩,麵糰掉了一地,身上也撒了一層面粉,頭髮眉毛都白了,像只花貓。

“小琛你一邊玩去!別來這兒搗亂!”曲靖嫌棄的揮手。

雷琛癟嘴,委屈的看著小宇哥哥。

韓卓宇不那么慌張了,把一個小麵糰遞給熊孩子,面無表情的道,“自己玩,就像捏橡皮泥那樣。”

得令!雷琛眼睛亮晶晶的,接過麵糰左捏右揉,然後拿起來在小宇哥哥面前顯擺。

“這是什么?”韓卓宇用指尖戳戳他鼻頭。

“素小豬。”雷琛奶聲奶氣的答道。

“哈哈哈~”曲靖撐不住笑了。誰能告訴他這中間扁兩頭翹的麵糰哪裡看上去像豬了?

雷霆冷峻的面色也柔軟下來。

“不像。”腦子一根筋的少年永遠不知道什么叫做善意的謊言。

雷琛把麵糰遞過去,孥孥嘴,示意小宇哥哥捏一個像的。

韓卓宇有些無奈,接過麵糰迅速捏成橢圓形,用牙籤雕出細節,一隻惟妙惟肖憨態可掬的

小豬就成型了。

雷琛張大嘴,一臉的崇拜。小宇哥哥果然是無所不能的超人!

韓卓宇勾唇,小梨渦若隱若現。似乎玩上癮了,他拿起另一個麵糰,手指上下翻飛,捏出一個小人的雛形,然後再用牙籤細細雕琢,十分鐘後遞到雷琛面前。

韓卓宇默默無言,將著好色的麵人並排擺在桌上欣賞,清澈的眸子裡綴滿了愉的亮光。

“回去以後弄個玻璃罩,抽乾裡面的空氣,把這三個麵人永遠保存下去。”雷霆小心翼翼的捧起麵人,放在外陽臺。冰冷的空氣能夠使它們迅速變幹變硬。

永遠保存嗎?少年飛快勾了勾唇角。

趕在十二點之前吃過年夜飯,雷霆撥通了家裡電話。雷琛穿上一件大紅的棉襖,雙手作揖,奶聲奶氣的對攝像頭說道,“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雷家人笑得前仰後合,許諾只要他們回來,一定補上大大的紅包。

掛斷電話,門被敲響了,王芳和趙大勇給孩子們送來一小盒煙花,說是等到跨年倒計時的時候一起去外面放。通源地處偏僻交通不便,禁炮令還管不到這裡,買到的煙花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是些摔炮和炮竹。

“還有十分鐘就十二點了,我們出去放煙花吧。”雷霆看了看錶。

外面的空氣又溼又冷,帶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雷霆將盒子放在地上,用香菸點燃一個大炮竹遠遠扔出去,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天空炸開一抹橘紅色的星火,包裹引線的紙張化作雪片紛紛揚揚的落下。

雷琛張大嘴,無聲驚歎。

雷霆吸了一口香菸,再次點燃一個炮竹扔上天空,巨響過後更多的紙片落下。有他帶頭,隨軍家屬紛紛跑到外面,在無人之處點燃炮竹,噼裡啪啦的響聲不絕於耳。

“你們放這個。”雷霆遞給孩子們一盒摔炮。

雷琛拿出一顆,用好奇的眼神打量。

韓卓宇埋頭研究紙盒上的說明書。這東西他從沒玩過。

雷霆低笑道,“用力摔在地上就可以了。”

韓卓宇試探性的扔了一顆,黃豆大的摔炮在撞擊地面的一瞬間炸裂開來,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雷琛立馬有樣學樣,興致高昂的聆聽炮竹爆裂的脆響。

兩個孩子玩上了癮,你一個我一個爭搶著把摔炮扔出去,臉上逐漸綻放燦爛的笑容。

雷霆雙手插兜,靜靜站在廊下看著他們歡快的背影,臉上帶著無與倫比的滿足。沒有奢華的酒宴,沒有盛大的演出,沒有斑斕的霓虹,只這一點點星火和小小的喧鬧卻叫他體會到了何謂幸福。惟願今後的每一年都能如此度過。

“雷霆啊,叫小琛別玩了。”曲靖慢悠悠的走出來,極為破壞氣氛的說道,“小孩子玩火晚上會尿床的。”

很不幸,曲靖一語中的。放完煙花跨過新年,兩個孩子實在累得狠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等韓卓宇想著要給雷琛把尿時,手往下一摸,被窩裡一片濡溼。

他拿起鬧鐘,發現才臨晨兩點半,趕緊搖醒雷琛換乾爽的睡衣睡褲。

“床單和被褥都打溼了,我們得跟雷叔叔睡一晚。”他抱起面無表情卻耳尖通紅的熊孩子,敲響了雷霆的房門。

“怎么了這是?”雷霆挑眉,目光在兒子紅得快滴血的耳尖上打轉。

小孩感覺到了爸爸刺探的視線,把頭埋進小宇哥哥頸窩裝鴕鳥。

“尿床了。”韓卓宇淡淡解釋,把熊孩子放進溫暖的被窩。

雷琛立即

翻了個身,縮成一團。已經不是兩三歲的小孩了,為什么還會尿床?他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尿床了?”雷霆強忍笑意,拍了拍兒子肉呼呼的屁股墩。

雷琛抖了抖,把自己團得更緊了。

“床單和被褥明天再洗,我們睡吧。”韓卓宇躺到熊孩子一側,對男人招手。

不知怎的,雷霆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話——老婆孩子熱炕頭,齊活了。他低笑,鑽進被窩,在兒子黑乎乎的後腦勺輕吻,又捧起少年的臉蛋,貼上他粉嫩的唇瓣。蝶翼般輕柔的觸感帶著淡淡的甜味,他啞聲道,“以後都一起睡吧?嗯?”

韓卓宇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頰一點一點染上緋紅的色彩,羞澀的小模樣像鮮嫩的草莓,引誘著旁人去狠狠咬上一口。

“就這么決定了。”雷霆眼裡滑過一抹痴迷,強硬的把兒子和少年用力摟進懷裡。

良久以後,少年在他耳邊低應,帶著獨特馨香的鼻息幾乎燙傷他的耳廓。

怎么辦,等不及你長大了!

八十

有了充足的物資,這個冬天對通源鄉的人來說並不難熬,十五元宵節過後,有一部分嚮往繁華都市的年輕人離開了,還有一部分留下,準備用自己的雙手創業。

寰宇送來了菌棒和技術人員,待到陽光燦爛,春暖花開的四月時節,第一批慄蘑成熟了,被寰宇以每斤三十元的價格盡數收購。營養豐富,口感極佳,再加上食用菌之王的噱頭,慄蘑的銷售相當火爆,很多食品商紛紛找來,卻發現通源這塊蛋糕已經被寰宇獨吞了。

“第一季度的銷售額是三百萬,比我想象中好。後期我們準備推出野生板栗、臘肉香腸、秘製罈子菜、山珍乾貨等產品,效益應該還能翻一番。等路修好以後,我們再擴大生產規模,通源的未來將與此刻大不相同。”邵逸臣指著鄉民們用來培育慄蘑的一排排暖棚說道。

韓卓宇駐足眺望,被眼前繁忙而生機勃勃的景象迷住了。

第一茬慄蘑已經摘完,這會兒又出了第二茬,鄉民們正扯著塑料管子給菌棒澆水,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哎~你家收成怎么樣?”坐下歇腳的空擋,兩個年輕人在一起搭話。

“這個數。”其中一人伸出自己黑乎乎的巴掌,滿足的喟嘆,“比我在外打工一年還賺得多!”

“你呢?”他點燃一根香菸,愜意的反問。

“嗐,只有你一半。”對方擺手,語氣非常後悔,“我膽子小,只要了一萬五千支菌棒。來年寰宇就不免費提供菌棒了,沒抓住機會!”

“你已經賺了,這筆錢相當於寰宇白送咱們的,來年籤合同我還和寰宇籤,外面新進那些開發商不靠譜!”

“那是!咱只認寰宇!”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哈哈笑了。選擇留下果然是對的。

“你看,是邵老闆和韓卓宇!”兩人站起來,拼命朝田坎上頎長的身影揮手。

【叮~收到被助者50點感謝值!】

【叮~收到被助者60點感謝值!】

韓卓宇勾唇,抬手招了招。現如今,只要他在通源走上一圈,系統提示音就會叮叮叮的響個不停,升至三級所需的十萬點眼看就要積滿了。

“咱們快走,否則等會兒又要往你手裡塞東西。”邵逸臣連忙把BOSS拉走。每次兩手空空的出門,回去的時候總是大包小包的提;送給雷達基站的慄蘑更是一筐接

一筐,從不間斷。鄉民們對少年的感情太深厚了,似乎想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他身邊。

兩人匆匆登上回程的汽車。

【宿主,我們的領空有異物飛過。】9527極為嚴肅的開口。

‘領空?異物?’韓卓宇微微蹙眉。

【我沒有告訴你嗎?來到通源雷達基站的第一晚我就已經接收了這裡的雷達掃描系統。雷達掃描範圍以內都是我的領地,禁止別國勢力入侵!】

‘你是說有人入侵了我國的領空?’韓卓宇抓住了重點。

【是的,是一架A國的隱形戰鬥機。地球人的科技太落後了,這樣的飛機竟然掃描不出,我得給大正同志提個醒!】

通源雷達基站,本來毫無反應的新型雷達忽然發出尖銳的警報,一個綠色小點平白出現在經緯線內,以極快的速度移動。

“報告長官,發現不明飛行物!”監測人員高聲喊道。

雷霆迅速走過去查看,然後通知最近的空軍基地派戰鬥機前去攔截。

所有人緊張不安的等待著。這個小點出現的太突然,很有可能是雷達判斷錯誤,畢竟這批雷達是試驗品,還在調整階段。索性雷站長的背景夠硬,上頭責問也兜得住。

六個小時以後,C國以兩架戰鬥機,一名飛行員的生命為代價將A國的隱形戰機擊落,機身保持的相當完整,這意味著C國可以經由這架飛機窺見A國武器製造技術的核心,從而拉近與A國軍事實力的差距。

A國立即派遣外交官與C國進行交涉,試圖要回飛機殘骸。兩國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拉鋸戰。與此同時,國家授予通源雷達基站集體特等功。

“二弟,你準備準備,後天回帝都。”待一切塵埃落定,雷旭撥通了雷霆的電話。

“嗯,差不多了,小宇也該高考了。”雷霆看著桌上的日曆。五月六號,離高考還有一個月。

除了小宇和兒子,你現在就不能關心關心別的?雷旭按揉眉心,語氣略顯疲憊,“你回來接任總裝備部副部長的職務,下面兩年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知道了。馬上回來。”兩年後這個國家即將迎來又一位新的領導人。在此之前,雷家不能出現一絲半點的紕漏,否則便會大廈傾頹,榮光不復。

匆匆打點好行李,雷霆帶著兩個孩子登上了回帝都的飛機,同行的還有曲靖。

“我在帝大醫學院等你。如果沒有考上本碩博連讀班,別說我是你的啟蒙老師!”臨走前,曲靖用低沉的嗓音威脅道。

韓卓宇認真點頭。

“我去拿行李,你們在這兒等著。”揮別曲靖,雷霆對兩個孩子叮囑。

韓卓宇拽緊雷琛的小手,乖乖站在原地。

【警報警報,兩名可疑人員正在接近,請宿主做好防備。】9527大聲提醒。

韓卓宇舉頭望去,只見兩名穿著黑色西裝,體格彪壯,眼含煞氣的男人正在一步步逼近,銳利如鷹的視線彙集在雷琛身上。

十米,五米,三米......其中一人朝雷琛伸出手,似要擒拿。

肌肉緊繃到極限的少年忽然動了,一個側身扣腕將大漢遠遠扔出去,然後趁著另一人愣神的空擋用力肘擊對方腹部,手腕蛇一般纏上對方脖頸,一掰一扭,只聞咔嚓一聲悶響,此人緩緩癱軟在地。

雷琛用力鼓掌,激動的小臉通紅。小宇哥哥果然是無所不能的超人!

該處是特殊通道,來往的人非常少,並沒有引起

太大騷動。

聽見乘客短促的驚叫,兩名保安匆匆跑過來。

雷霆也同時趕到,愕然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雷饒?”他繃著臉去試探對方鼻息。

“我只是把他打暈了。他,他似乎想綁架小琛。”韓卓宇面無表情,手卻用力握住雷琛的手。雷叔叔認識對方,自己好像闖禍了!

“雷饒怎么樣?”被扔出去的男人艱難的爬起來,手腕無力耷拉著。

“昏過去了,沒事。”雷霆擺手,撞上少年飽含不安的迷濛眼神,冷峻的臉龐立即柔軟下來,將他摟進懷裡輕輕拍撫,“你做得對,不能讓任何可疑人物靠近自己。以後遇見這種事還是要狠狠地反擊,知道嗎?”話落,他吻了吻少年可愛的髮旋。

韓卓宇默默點頭,堵在胸口的不安感頃刻間消失。

“雷子,這位就是韓卓宇吧?我的手腕都被他掰斷了,還真是......”男人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少年看似纖細的身體裡隱藏著巨大的爆發力,出手速度之快幾近殘影,一瞬間就扣住敵人要害然後秒殺,跟他想象中脆弱的樣子完全不同。

而且,雷子似乎搞錯了吧,應該得到安慰的人是我和雷饒啊!

“這是我發小方誌傑,這是我堂弟雷饒,他們是來接機的。”雷霆柔聲對少年解釋,末了看向幾名保安,擺手道,“沒事,一場誤會。麻煩你們把他抬上車行嗎?”

能使用特殊通道的人非富即貴,而且被揍飛的人都不介意,幾名保安就更不會管,七手八腳的抬起雷饒朝停車場走去。

“小宇,你這身手跟雷子學的吧?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方誌傑捂著手腕讚歎。

雷霆微眯的眼裡溢出一絲驕傲。少年有一顆無與倫比的大腦,更有一副協調性極強的身體,所有動作只要看一遍就會,而且形神兼備,運用自如。

【放屁!宿主明明是跟本系統學得,管大正同志什么事兒!?】9527咋咋呼呼的反駁。

韓卓宇只能垂頭保持沉默。

看見停靠在隱蔽位置的黑色商務車,雷霆挑眉。

幾名保安心都慌了,把人小心翼翼的安放在副駕駛座,一眼也不敢亂看,飛快的離開。那樣牛逼的車牌可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大哥,你怎么來了?”雷霆彎腰,對坐在後排座的雷旭打招呼。

“剛開完會,順便過來接你們。”雷旭指向雷饒,“他怎么了?”

“被小宇打暈了。他什么話都沒說就去碰小琛,小宇以為他們要綁架。”說著說著雷霆低笑起來。

“幹得漂亮。”雷旭也笑了,朝依偎在弟弟身側的少年招手,“你好小宇,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是你大伯。”心性簡單卻又擁有足夠自保的能力,少年已經得到他的認同。

“大伯。”韓卓宇猶豫片刻,最終乖巧的回應,然後捏了捏雷琛的指尖。

“大伯!”得到暗示,雷琛中氣十足的喚人。

“~乖!上車,咱們回家了!”雷旭喜形於色。兩個孩子都很好!

早晚要讓小宇換個稱呼。雷霆皺眉暗忖。

“回去趕緊把曲醫生叫過來,我手腕疼得厲害!”方誌傑苦著臉插-上一嘴。

看見被抬進門昏迷不醒的雷饒,雷老爺子笑得前仰後合,一疊聲的道,“好好好,幹得好!這才是咱們雷家人的行事風格!”少年看上去脆弱不堪,沒想到身手如此矯健,連號稱兵王的雷饒都能一擊必殺,合該得進雷家的

門!而且他是為了保護曾孫才出手,好感度又飆升幾級。

韓卓宇被雷老爺子的厚掌拍得快吐血了,嘴角卻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雷叔叔的家人似乎並不難相處,終於可以放心了。

TA八一

下午六點半,雷家人齊聚一堂共享晚餐。

“吃菜吃菜,看著都......”雷母郭英河及時把‘瘦了’兩個字嚥下去,繼續道,“都壯實了不少,所以更要吃菜。”給兩個孩子夾了很多菜,她笑眯眯的去捏孫子臉上的嫩肉。

雷琛偏頭躲避,觸及小宇哥哥鼓勵的視線又頓住了。

郭英河心滿意足的捏到了孫子的臉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後面去。

雷興邦和雷振東看著十分眼熱,但雷琛坐得比較遠,只能等飯後再好好親近。

本以為雷琛這輩子也就那樣了,沒想到峰迴路轉,現在反而與正常人相差無幾,韓卓宇果然是雷家的福星,

【叮~收到郭英河50點感謝值!】

【叮~收到雷興邦50點感謝值!】

【叮~收到雷振東50點感謝值!】

【叮~收到吳水雲50點感謝值!】

【叮~收到雷晗50點感謝值!】

【叮~收到雷旭50點感謝值!】

一溜兒的叮叮聲下來,韓卓宇侷促不安的心情瞬間消散。

雷家的大廚手藝非常精湛,食材雖不名貴,但都是最新鮮的。吃慣了通源鄉的粗茶淡飯,偶爾吃一頓大餐往往會有剎不住車的感覺。韓卓宇和雷琛抹抹嘴,不約而同的把空碗遞給雷霆。

“只能再吃半碗,否則吃撐了傷胃,晚上睡不著。”雷霆用既無奈又寵溺的語氣告誡。

“孩子們正在長身體,能吃是好事!”郭英河比雷霆更加溺愛孩子,對著雷琛豎起大拇指,“小琛真棒,連青椒都吃光了!你雷晗哥哥就不敢!”

雷琛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脯,夾起一根青椒在奶奶面前晃盪,然後做出誇張的吞嚥動作,最後張大嘴,把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腔展示給大家看。餐廳裡迸發出一陣大笑,雷老爺子笑得眼淚都下來了,做夢都沒想到曾孫也有如此靈動活潑的時候。

給點陽光就燦爛,給根竹竿就往上爬,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也不知道這熊孩子像誰。

韓卓宇扶額,頗感丟臉。

雷霆捏捏少年溫軟的後頸,湊到他耳廓低聲道,“你教的很好。小琛越來越活潑了。”

【宿主,你真的很有賢妻良母的潛質,你看小正同志被你教導的多可愛啊!】9527嬉皮笑臉的開口。

‘我終於覺得小琛像誰了。你把他帶壞了,以後不許出入他的IPAND和手機!’韓卓宇威嚴下令。

“又換了個環境,能夠習慣嗎?不習慣我把裝飾改成藍白色,明天我們去挑傢俱。”雷霆用嘴唇輕碰少年濃密捲翹的睫毛,微微刺癢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底。

韓卓宇臉唰的紅了,連忙垂頭低應道,“能習慣,不用改。”

他似乎越來越難以抗拒雷叔叔的親近了,胸腔一片熾熱,再不抑制噗噗噗的心跳聲,旁人就該聽見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少年的嗓音有些異樣,雷霆捏住他下顎,強迫他抬起頭。一張緋紅的臉蛋映入眼簾,花兒般優美的唇瓣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水潤的光澤,尤其是下唇,竟還帶著兩個淺淺的牙印,一副糾結齧咬後的紅腫模樣,直叫人想狠狠的含住,允出裡面甜蜜的汁液盡數吞吃入腹!

雷

霆的眸光一瞬間暗沉無比,不由自主的低下頭。

韓卓宇微微闔眼,屏住了呼吸。

“洗澡澡睡覺!”雷琛打了個哈欠,拽住爸爸褲腿兒拉扯。

旖旎的氛圍似泡沫般碎裂,雷霆咬牙捏捏兒子的臉蛋,認命的走進浴室放水。

等水位差不多了,韓卓宇抱著雷琛坐到雷霆身旁,頭往下懸在水面上方。

雷霆用帕子打溼兒子的頭髮,抹上洗髮露搓出泡沫,然後放水沖洗,擦乾。

洗完頭,兩人一個脫衣服一個脫褲子,很快就把雷琛剝得精光,抱進霧氣氤氳的浴缸。韓卓宇還順手扔給熊孩子一隻小黃鴨。

兩個男人哪裡照顧的好孩子?郭英河本打算過來幫把手,看見兒子跟少年默契無間的配合又悄悄退了出去,搖頭失笑。這兩個絕對是C國最合格的奶爸,沒有之一。

幫雷琛洗完澡吹乾頭髮,雷霆與少年也簡單沖洗了一番,鑽進柔軟的大床。

“今天講什么故事?”雷霆柔聲詢問。

“勇士拿瓦的故事!”雷琛舉起小手。

雷霆挑眉,用眼神詢問躺在自己身側的少年。

韓卓宇把IPAND遞了過去,色彩炫麗的屏幕中間站著一位穿鎧甲的肌肉男,正是勇士拿瓦。

“在很久很久以前......”雷霆用低沉渾厚的嗓音娓娓道來,十分鐘後,雷琛已經歪在枕頭上睡著了,韓卓宇上下眼皮直打架,頭一點一點的,也快撐不住了。

雷霆吻吻兒子光潔飽滿的額頭,然後摁住少年的後腦勺,嘴唇貼合在他粉嫩溫軟的唇瓣上,舌尖緩慢的舔舐勾描。用盡所有力氣才沒有進入更深更甜蜜的地方,他啞聲道,“晚安,寶貝。”

“晚安。”韓卓宇緩緩放開呼吸,用被子矇住頭。他的臉快著火了。

【叮~採集到100點正能量!】

【啊,這不是正能量,這是大正同志熾熱的愛意!】9527用上了誇張的詠歎調。

‘求安靜~’少年虛弱開口。

【呵呵~】9527猥瑣一笑,乾脆利落的進入了休眠狀態。

****

兩天後,雷霆帶著少年來到帝都一中報到。這裡有最好的設備,最好的老師,最全面的資源,所以也只接收最優秀的學生。所謂的優秀——要么在於家世,要么在於成績,如果兩樣都不缺那就更好。

“小宇不愛說話,請你多擔待。”臨走前,雷霆對高三A班的班主任說道。

“這是當然。韓同學的情況我知道。”班主任笑得十分殷勤。這位一回帝都就坐上了總裝備部副部長的職位,雷旭也是一飛沖天的態勢,誰敢怠慢雷家人?

“放學不要亂走,我來接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不要害怕。嗯?”雷霆撫撫少年柔軟的髮絲。

韓卓宇點頭,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目送雷叔叔離開。陌生的學校,陌生的老師,陌生的同學,其實他的內心非常不安,但為了不讓雷叔叔擔心,他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走過拐角,雷霆站立了許久才抬起沉重的腳步。他也想把少年拴在身邊,一睜眼就能看見,一伸手就能觸碰,一低頭就能親吻。但少年不是他圈養的寵物,他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和精彩,而他只要保證自己能分享他的喜怒哀樂,陪伴他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

“好了,韓同學,你叔叔已經看不見了,我帶你去教室。”班主任對趴在陽臺上望眼欲穿的少年說道。

韓卓宇默默點頭,跟在老

師身後走進高三A班的教室。這是重點班,聚集了全年級最優秀的學生,學習的氛圍很濃厚,但同學與同學之間的關係卻並不似看上去那么融洽。官二代,富二代,學霸,三個小團體各自為政。而小團體中又以利益為根據劃分出許多小派系。這是社會的縮影,對韓卓宇來說完全陌生的世界。

鑑於孩子患有自閉症,班主任並沒有讓他上講臺做自我介紹,而是告知同學們後給他安排了一箇中間靠邊的位置。

一坐下,韓卓宇就感覺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打量目光,帶著漠然的審視和算計。在這裡,善良友好並不能幫你找到朋友,家世背景和自身能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準則。過早接觸社會導致這些孩子失去了單純的快樂。

‘好冷。’少年縮了縮肩膀。

【相信我,這並不是你的錯覺。第一排第四組的男生對你帶有強烈的敵意,請宿主提高警惕。】9527一邊提醒一邊快速搜索每一個同學的資料。

【邱萬波,邱興然的親侄子,難怪對你看不順眼。】9527聳肩,沉默了片刻急急忙忙補上一句,【你同桌王文軒的父親是邱興然的得力下屬,他可能不會對你很友好。另外,你沒有注意到嗎?你弟弟安銘懷正坐在第四組最後一排的角落!】

韓卓宇回頭看去,發現安銘懷正埋頭看書,對自己的到來毫無興趣,於是收回目光,打開書包,把課本和文具一一取出,整齊的碼放在桌面上。

“你幹嘛做什么都翹著個蘭花指?不但長得娘炮,連動作也像,噗哈哈哈......”王文軒拍著桌子大笑,眼底滿是惡意。

韓卓宇默默收回右手,用左手捂住。由於神經系統依然受到限制,小拇指還有些僵硬,自然而然就翹起來了。平時他沒有注意,雷霆也不會用這種帶有侮辱性的言辭指出。他總是能夠毫無保留的接受他的一切,哪怕他並不那么完美。

周圍的同學相繼發出嘲笑。不過一個養子罷了,沒什么大不了。這樣的心態說是蔑視,不如說是少年人的偏見和嫉妒。他們總是認為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優秀的,當有人超越他們的時候便會受到毫無緣由的攻擊。尤其對這群自視甚高的天之驕子而言。

在這一刻,韓卓宇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受。他抬起左手,覆在文具盒上,猶豫著要不要收拾東西馬上離開。

【宿主,我想用百萬伏電壓將他電成焦炭!】9527咬牙切齒。

“娘炮?知道他的小拇指為什么總翹著嗎?因為他徒手接住了十米高空掉下的孩子。以雙手殘疾為代價救了一條生命。你是真男人,你去接一個試試。”埋頭看書的安銘懷忽然開口。

周圍的同學一瞬間安靜下來。有幾人甚至低下頭,掩飾臉上的羞愧。嫉妒歸嫉妒,但是他們無法否認少年的勇敢。

“你跳我就接!”王文軒面子上下不來,氣急敗壞的挑釁道。

“好,我跳。不接的是孬種。”安銘懷霍的站起來,幾步走到王文軒面前,拽住他的衣領,陰森的眼底遍佈瘋狂。

A班的人都知道安銘懷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而且不死不休,因為他已經沒什么好失去的了。穿鞋的怕光腳的,是以,連邱萬波這樣的太子黨都不敢輕易招惹他。

接收到邱萬波警告的目光,王文軒立馬慫了,訕笑道,“我開玩笑的,你還當

真啦!”

安銘懷錶情越發森冷,上課鈴敲響了,他丟下一句‘以後說話小心點’便慢悠悠的回到桌位。

王文軒長長出了口氣。

【宿主,他,他,他竟然在幫你哎!】9527覺得剛才那一幕太不真實了。

‘嗯。’韓卓宇回頭看向改變巨大的弟弟,心情十分複雜。

書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取出查看——【雷霆:如果害怕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回家。】想來想去,雷霆終究還是不忍把少年丟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許應該多給他一點時間適應。

【我不怕!】把這三個字發送出去,韓卓宇的心情剎那間平靜。為了不讓雷叔叔擔心,他可以勇敢地走下去,直到有資格與他並肩而立。

八二

大多數的人都認為第一次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是高考。考上好的大學意味著站上了更高的平臺,走得也比別人遠。這種狹隘的想法導致C國人對高考的看重,更迫使孩子們不得不朝這條路披荊斬棘,奮勇前進。

離高考只有二十八天,這種肅殺的氛圍更加濃厚,連呼吸的空氣都是粘稠的。韓卓宇在教室裡待了一下午便有些受不了。不管上課下課,同學們都坐在原位拼命複習,臉上帶著疲憊而麻木的表情,嘀嘀嘀的求助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擰眉扶額,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痛,相比來學校,他更喜歡一個人待在家裡。但為了不讓雷叔叔失望,他一定要試著改變,試著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警告宿主,教室裡充滿了負能量!我們不上學了怎么樣?我的智庫就能給你提供世界上最全面的精英教育。】9527一邊說一邊輸出正能量緩解少年的頭痛。過於沉重的學習壓力正在搶奪這些孩子們的生氣。

‘既然已經走出來了,就不能再縮回去。雷叔叔和天堂裡的媽媽會非常失望。’韓卓宇堅定搖頭。

【那好吧,宿主。a za a za fighti

“這么想我?”雷霆低語,威嚴懾人的氣場轉瞬被溫柔似水所取代。

“很想!”少年用力點頭。明明才分開幾個小時,卻好似過了幾年一樣,他特別懷念以前在通源的生活。

【這就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宿主,你的程度可比三秋嚴重多了!】9527賤兮兮的開口。

韓卓宇臉頰漲紅,又蹭了蹭才退出男人懷抱,偏頭用眷戀的目光凝視男人英挺的側臉。

再繼續這樣看著我,我會不顧一切的吻你!雷霆心裡關押的猛獸在瘋狂咆哮,面上卻半點不露,玩笑似的用手掌遮住少年清澈的眼睛,同時接過他背上的書包。過於沉重的分量令他有些不悅。

跟在韓卓宇身後出校門的安銘懷看見兩人溫情的互動,心裡微微鬆了口氣,面無表情的衝看過來的雷霆點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父母坐牢,外公退休,他再也不是曾經的大少爺,早已學會了坐公交車上下學。想想以前明明是大少爺卻要坐公交車上下學的韓卓宇,他對自己諷刺一笑。

“安銘懷跟你同班,有沒有找你說話?”雷霆故作不經意的問道。

“沒有。但是他今天有幫我。”從不知道說謊為何物的韓卓宇將王文軒刁難自己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為什么不反擊?”雷霆眯眼揉捏少年略微僵硬的小指,表情暗藏暴戾。

“會給你帶來麻煩吧?他的父親......”

“不用管他

背後的家族,今後再遇見這種事就給我狠狠反擊。不管你闖多大的禍,哪怕把天捅一個窟窿,我也兜得住!嗯?”雷霆語氣極為嚴肅的叮囑。把少年帶回帝都是為了給他最好的生活,可不是讓他忍氣吞聲的。

“嗯。”韓卓宇用力點頭。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超市停車場,雷霆替少年打開車門,綁好安全帶,臨到發動車子前愛憐的吻了吻他額頭,微笑道,“你能為我考慮我很高興。但是我要你記住,無論走到哪兒,遇見什么困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毫無原則的支持你!所以不要害怕,儘管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停頓了片刻,他沉著臉補充道,“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你能就此離開我。”

韓卓宇連忙搖頭,“不離開。永遠在一起。”

“記住這句話。”雷霆暗沉的臉色一瞬間綻放出光彩,笑著捏了捏少年臉上的嫩肉,如鷹的目光朝停車場的某個角落輕輕一瞥。

【叮~收到雷霆100點感謝值!】

【宿主,我早就說過,這樣的誓言每天都要跟大正同志說一遍,他一定會更愛你的!】

‘求閉嘴~’韓卓宇垂頭,耳尖通紅。

“切~還是個沒斷奶的毛孩子嘛!這么大了還撒嬌,娘炮!”等車子遠去,隱在一旁的王文軒走出來,邱萬波跟在他身後。

“雷霆發現我們了,那種親密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邱萬波肯定的道,思量片刻後詭異一笑,“看來他對韓卓宇很重視。你以後不要隨便去挑釁他。”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王文軒不知道自己語氣中夾雜了多么濃烈的嫉妒。相貌好,氣質好,成績好,性格溫和乖巧,韓卓宇簡直就是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就連挑剔到近乎苛刻的母親也不止一次的表達過對他的欣賞。

“能令人形兵器的雷家老二露出如此溫柔的表情,他在雷家的分量肯定不輕。我覺得跟他做朋友會更好,把一張純白的紙染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邱萬波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雷家人行事看似張狂,實際上卻滴水不漏,這個白紙一樣單純,麵糰一樣軟弱的少年似乎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接了小媳婦,雷霆拐到幼兒園去接兒子。走近教室,就見兒子抱著書包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極力伸長脖頸,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

“爸爸,媽媽!”看見相攜而來的兩人,雷琛歡快的撲上去。

老師和家長朝這一家三口投去驚詫的目光。韓卓宇連忙抱起熊孩子,把通紅的臉蛋埋進他肩窩。說了很多次了,這個稱呼只有私底下才能叫,怎么老是記不住?

“乖~”雷霆強忍笑意,低聲讚許。

小孩子不懂事,亂叫也是有的。幼兒園的老師很快恢復了淡定,走上前攀談,“你們是雷琛的家長?”

“是的,他在幼兒園表現的怎么樣?”雷霆期待的問道。這是一所招收正常孩子的幼兒園,他希望雷琛能夠跟大家打成一片,在通源的時候就做得很好。

韓卓宇也顧不上害羞了,一瞬不瞬的盯著老師。

“他很聰明,唱歌畫畫都是一學就會,但是他不愛跟小朋友玩,還自己走到院長辦公室要求退學。院長不答應他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已經坐了一下午了,任誰勸也不聽。”老師從沒見過如此有個性的小朋友,連靜坐抗議都會!真奇葩!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他之前患有自閉

症,最近剛好一點。”雷霆溫聲解釋。

韓卓宇懲罰性的拍了拍雷琛的小屁股。

“啊,院長交待過。但是他看著不像,只是比一般的小朋友成熟,而且非常非常聰明,所有的算術題一秒鐘就能給出答案。你們也許可以考慮給他跳級。”幼兒園老師誠懇的建議。

“我不要讀幼兒園,我要讀高中,跟媽媽一個班!”雷琛嘟起小嘴。

老師一臉憋笑的退場,臨走時多看了韓卓宇幾眼,眸子深處散發出狼性的光芒。絕世誘受啊!點贊!還能生子!?再點32個贊!

“你想讀高中?十二年以後再說。”雷霆怕累著媳婦,接過胖了很多的熊孩子,敷衍道。

“我不!”雷琛揪爸爸耳朵。父子兩的隔閡早已消失不見。

“把這道題做對了,我每天都帶你去上學,做不對,你就在幼兒園待著。”韓卓宇遞上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是一道難度極大的奧數題。

“好!”雷琛響亮的答應,不再折騰爸爸耳朵。

“還是你有辦法。”雷霆笑著撫弄少年順滑的髮絲。

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走遠。

****

陌生的環境總會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熟悉。韓卓宇花了兩個星期,終於適應了高三A班壓抑的學習生活。而同學們對他的態度也從審視變成親近。少年表情很少,但眼神卻特別純粹,渾身都散發出寧靜祥和的氣息,讓他們鬱躁的心情平復下來。

而且,在密集的隨堂測驗中他總能拿到最優異的成績,連三年穩居全年第一的邱萬波也望塵莫及。向他請教問題時他從不拒絕,雖然不愛說話,卻會把解題過程認認真真一筆一劃的寫下來,再標註上重點。

拿在手裡的文字不像話語那樣轉瞬即逝,杜絕了因為沒有聽懂而反覆追問的尷尬。這種沉默的交流方式反而更讓人安心。少年輕而易舉就獲得了絕大部分人的好感。

最後一波測驗終於結束,接下來的半個月,老師決定讓同學們輕鬆輕鬆,所有課都改成了自習課,有不懂的問題可以請教老師,也可以向同學求助。

韓卓宇一時間成了搶手貨,身邊總是圍滿了人,然後大家拿著詳細到極點的解題過程心滿意足的離開。A班的學生哪個不是人精?有了學習心得總是藏著掖著,生怕別人超過自己,像韓卓宇這樣坦率真誠的人實在太少。

一連串的叮叮聲過後,9527開始點算收入,韓卓宇則扶額緩了口氣。

【宿主,他們的感謝值真少,每次都是1點,2點。】9527不滿的抱怨。

‘只是一點小忙而已。’韓卓宇不在意的搖頭。當然也有接受了幫助卻不給感謝值的,對這樣的人他自然會敬而遠之。

就在這時,王文軒笑著攤開一張數學試卷,懇求道,“韓卓宇,給我講講這道題吧?老師說了好幾遍我都沒聽懂。”

最近王文軒對自己的態度熱情了很多,韓卓宇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瞟了一眼題目,寫下詳細的解題過程。

“不好意思,我看不懂哎~”王文軒笑嘻嘻的擺手。

韓卓宇把解題過程再次分解,用紅筆標出重點。

“不好意思,還是看不懂!”王文軒做出苦惱的表情,嘴角卻噙著一絲惡意的微笑。不過一個養子,生身父親還在坐牢,他打從心眼裡認為,少年沒有資格進入他們的圈子。

韓卓宇清澈如水的眸子逐漸變得幽深無比。

八三

少年冷凝的目光似一支利箭,穿透了王文軒假笑的面具。在此之前,他從未在春風般和煦的少年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威勢,這威勢隱隱還帶著股熟悉的感覺,令他怯意漸生,不得不垂眸躲避。

【宿主,你模仿大正同志的時候還真像那么回事兒,】9527讚許道。

正所謂事不過三,韓卓宇收回目光,把解題過程分解再分解,每一個小點每一個驗證過程都用文字細細描述,再次推到王文軒面前。他不管別人是懷著怎樣的目的接近自己,他只要保證自己的做法無愧於心便是。

然而王文軒卻彷彿接收到了少年示弱的信號,剛升起的怯意瞬間打消,拿起紙條瞄了幾眼,惡質一笑,“不好意思,還是看不懂哎!你講給我聽不行嗎?你又不是啞巴!”

韓卓宇收回紙條,慢騰騰的揉捏自己略微僵硬的小拇指。

安銘懷扔掉手裡的書,準備站起來。

“你是弱智嗎?”少年冷清的嗓音忽然響起,直勾勾看向對方的視線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蔑,“這么簡單的題目,這么詳細的解題過程,你竟然都看不懂。建議你馬上向學校遞交留級申請,不要去參加高考丟人現眼。吃腦殘片已經挽救不了你了,還是趁早放棄治療吧。”

王文軒目瞪口呆的盯著少年,完全不敢相信這番惡毒的話竟是從對方嘴裡說出。他是自閉兒吧?是吧?

噗嗤噗嗤~教室裡接二連三響起低低的嘲笑聲。

安銘懷再次拿起書,表情一派輕鬆。韓卓宇果然變了很多,但似乎都是好的變化。看來雷霆把他照顧的很好。

【噗哈哈哈,宿主,你的模仿技能滿點了!】9527捧腹大笑。這分明是曲靖在教導那些志願者時說的話,只略微改動了幾個字,尤其那輕蔑的,令人牙根發癢的表情,幾乎原版拓印,一絲不差。

毫無疑問,王文軒的忍耐力絕對沒有成年人強,所以他的牙根更癢,猛地錘擊桌面就要發難,卻被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的邱萬波按住了肩膀。

“不好意思,韓卓宇。他剛才只是在逗你玩,千萬別當真。”長相英俊的少年笑得毫無芥蒂。

【逗我們玩?他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9527嗤之以鼻。

“逗我玩?他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韓卓宇用機械的嗓音重複道。

這回連邱萬波也快維持不住臉上溫雅的笑容了,嘴角在微微抽搐。誰他-媽說韓卓宇自閉?自閉嘴巴會這么毒?自閉會這么得理不饒人?很想發飆有沒有?!

但他終究忍住了,牽強一笑道,“不好意思,他就是嘴賤,其實心不壞。為了賠罪,晚上我們請你唱歌。永福會所知道嗎?”

韓卓宇淡淡瞥兩人一眼,低下頭認真做練習冊。

“喂,跟你說話呢!”王文軒用力拍打桌面,表情氣急敗壞。他-媽的該自閉的時候不自閉,不該自閉的時候又自閉了,這人哪裡單純,哪裡軟弱了?情報絕對有誤!

“你們安靜點,不然我去叫老師了!”一直沉默的班長站出來告誡。他最看不慣班上這群官二代,目中無人,行事張狂,總以為全世界都該圍著他們轉。這下踢到鐵板了,嗤~

“算了,以後再說。”為了保持完美的形象,邱萬波投給王文軒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韓卓宇似乎跟傳聞中不一樣,他得再觀察一段時間。本以為孤獨的人最渴望的便是友誼,但這

個論斷放在對方身上卻不合適。他的防備心太重了。

又熬完一天,韓卓宇收拾好書包,慢慢走到校門口,忽聞一陣尖銳的嘶喊,“搶劫啦!快抓住他!”與此同時,腦海中響起急促的嘀嘀聲。

他朝聲音的來源奔跑,瞥見人群中穿梭的搶劫犯,用力將手裡的書包投擲出去,精準的砸到對方後腦勺。放滿了教科書、字典、練習冊的高三生的書包少說也有幾十斤,比一塊板磚的分量重多了。劫匪眼白一翻昏死過去,手裡還拽著一個女式包。

“謝,謝謝!”穿著高跟鞋的女人氣喘吁吁的趕到,頭髮凌亂,衣袖撕裂,看上去好不狼狽。

韓卓宇沉默的把包遞過去。

女人顫著手接過,指尖被滑膩的汗液沾溼,反覆了好幾次才成功打開拉鍊,發現剛取出的十五萬現金好端端的待在裡面,差點喜極而泣。

“太,太謝謝你了!”這可是公款,弄丟了叫她拿什么賠?這孩子等於救了她的命啊!

【叮~收到被助者150點感謝值!】

“真是太感謝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個你拿著!”等氣喘勻了,狂跳的心也平靜了,女人從錢包裡拿出五千元錢準備塞進少年手中。

韓卓宇急急退後兩步,頗有些手足無措。他只需要感謝值就夠了,不需要錢。

“你拿著!不然我心難安!”女人跟進兩步。

“小宇,回家了。”雷霆帶著兩名警察過來,淡淡瞥了女人一眼。

英挺的容貌,銳利的雙眼,卓絕的氣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想必看不上自己這點錢。女人表情有些訕訕,待警察把搶劫犯抬上警車,叫她去警局錄口供,她才大鬆一口氣,再三道謝後走了。

看熱鬧的人群散去,邱萬波和王文軒卻還站在原地,一個表情興味,一個表情複雜。

“喜歡見義勇為,這一點倒跟資料裡描述的一樣。”邱萬波用指尖摩挲下顎。

“身手不錯。”王文軒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

沉重而壓抑的生活還在繼續,只要在學校裡撞見精神萎靡,眼神渾濁,形如枯槁的學生,那必定是高三生沒錯,哪怕A班的精英們也逐漸覺得難以負荷。唯獨已經有了去向的官二代和學霸們還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其中最打眼的非韓卓宇莫屬。

又在胡說八道了。韓卓宇按揉隱隱作痛的眉心,拿出手機給雷叔叔發短信。今天輪到他值日,可能要晚點。

下課鈴聲敲響,同學們收拾好書包陸陸續續離開。韓卓宇把凳子倒扣在桌面,灑水掃地。一起值日的還有同桌王文軒,但他擦好黑板就不知所蹤。對於這種幼稚的挑釁,韓卓宇一向懶得搭理。

【雷霆——寶貝,我到了。】

看見短信,他加快了打掃的動作,確定門窗都關好了才拎起書包離開。夕陽斜掛在天邊,投下或濃或淡深深淺淺的陰影。校園裡人都走光了,唯餘鳥雀清脆婉轉的鳴叫,頗有幾分清幽的意境。然而繞到一處拐角,尖銳的呼救卻打破了這份幽靜。

‘發生什么事了?’沒有聽見嘀嘀嘀的警報,韓卓宇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聲音來源處於監控器的死角,目前還不知道。讓我看看其它攝像頭拍到的畫面。】9527迅速查看,幾秒鐘後輕鬆的聳肩,【沒事,一場人為安排的英雄救美而已,目標大概是宿主你。策劃者是王文軒和邱萬波。參演人員有馬

小婷,郭賢東,趙涵......】升級以後,9527可以通過臉譜識別系統搜索出任何人的身份資料。

韓卓宇慢悠悠的跨入竹林籠罩的陰影當中,面無表情的看著一群不良少年一邊說著不堪入耳的話,一邊用力撕扯少女的短裙,裂開幾條大口子的校服完全遮蓋不住少女瑩白如玉的肌膚和玲瓏有致的軀體。她臉上帶著逼真的驚恐表情,大而明亮的美眸沁出一絲淚光,用祈求和希冀的眼神看著少年。

如此楚楚可憐的姿態連聖人都要動心。

“喲,小子難道想英雄救美?小身板受得住嗎?”領頭的少年把拳頭捏的咔嗒作響,狗腿子們紛紛發出惡質的嘲笑。

“韓卓宇,救我!”少女哀婉的呼喊,沾了兩行淚水的臉龐似乎更美了。

如果不是警報聲一直沒響,幾乎連善於分析微表情的9527都要被她忽悠過去。

【哎呀呀,少女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胳膊上帶有針孔,身體瘦弱,皮膚蒼白,精神萎靡,似乎染上毒癮了呢。宿主,這個圈套有些險惡啊!】9527自動自發的腦補了很多狗血情節。

韓卓宇抿唇,面無表情的離去。

不良少年們猖狂的笑聲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臉色漲得通紅。不是說好了打我們一頓嗎?不打我們沒錢拿啊!求別走!(爾康手)

“韓卓宇,救救我!韓卓宇......”少女的呼喚帶上了一絲急切。怎么沒按照劇本演啊?太不敬業了!

韓卓宇一直沒有回頭。

等人走遠了,少女立刻掙開兩個小混混的鉗制,拿出一支香菸點燃,狠狠抽了一口。隱在暗處的王文軒和邱萬波緩緩走出來。

“他怎么不見義勇為了?”王文軒氣得跳腳。

“看出來了唄。”邱萬波嗤笑,“果然是雷家人,行事滴水不漏。算了,等下次吧。”

八四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就到了六月六號,高考正式來臨。

“不要緊張啊小宇,沒發揮好咱也不怕,一樣上最好的大學,是不是啊老雷,”郭英河愛憐的摸摸少年的頭,轉而看向雷興邦。

“小宇就算發揮不正常那也是考華大、帝大的料。”雷興邦對少年的能力相當有信心。

“這個拿著,覺得難受了就在太陽穴抹一點。”雷老爺子把一瓶秘製風油精塞進少年書包。

“你們都叮囑一早上了,越說他反而越緊張。行了,快出發吧。”雷旭好笑的催促,門外雷霆已經按響了喇叭。

【叮~採集到200點正能量,】

【宿主加油,aza aza fighti

【嘀嘀嘀......】腦海中響起急促的求助聲,令他有些分神。

【宿主對不起,我忘了屏蔽信號!這就關掉!】9527手忙腳亂。

韓卓宇下意識的朝信號源頭看去,發現坐在自己右後方的王文軒正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支圓珠筆不停甩動,好像沒墨水了。

王文軒把筆袋裡的筆全拿出來試了試,沒有一支能用,鉛筆的筆芯也都是斷掉的,削下來的筆屑堆了滿滿一桌。

“媽的,一定是那賤種換了我的筆!回去以後給我等著!”少年臉上露出怨毒的神色。除了同父異母的弟弟,他想不出還能有誰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這一點。大概聽見父親那句‘如果高考失利就把你送出國’的話了吧?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要被怒氣衝昏頭腦遂了某人的願,王文軒

這才舉手向老師求助。

“哪位同學有多餘的筆?”監考老師直起身環顧四周。

教室裡安靜的過分,許久沒人響應。

王文軒的心慢慢沉下去,蒼白著臉搖頭嗤笑——也對,那么多人擠獨木橋,誰管誰的死活?雖然還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可冷漠起來絲毫不遜色於市儈的成年人。

“老師我有。”韓卓宇舉起手,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鉛筆,一支圓珠筆。

王文軒猛然抬頭,驚訝的朝面無表情的少年看去。在如此困頓的時刻,沒想到站出來拯救自己的人會是他!既出乎了意料,卻也在情理之中,他一直都知道少年的心跟他們不一樣,透徹,簡單,乾淨。所以他才會處處刁難,那是對自己無法擁有的單純美好所產生的嫉妒。

“謝謝這位同學。”監考老師接過筆,遞到王文軒手裡,叮囑他不要被這段小插曲擾亂心緒。

“謝謝老師,”王文軒輕聲道謝,沉默片刻後看向少年,略微點頭致意。如果沒有考好,他能夠想象母親失望萬分的表情,想象父親暴怒的訓斥,想象所謂的弟弟明面上的關心,暗地裡的幸災樂禍。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叮~收到王文軒50點感謝值!】

【沒想到這孩子還能心懷感激,也沒壞到骨子裡嘛!】9527感嘆道。

‘十幾歲的少年,再壞能壞到哪裡?’韓卓宇語氣淡淡的開口,末了把注意力拉回考卷上。

接下來的幾場考試非常順利,走出考場,大家並沒有感覺到絲毫輕鬆,反而吊著一顆心等待二十天後的放榜。

韓卓宇半點不為周圍凝重的氣氛所擾,該吃吃,該睡睡,該玩遊戲就玩遊戲,該帶孩子就帶孩子。9527對宿主的成績心中有數,大方的為他制定了一份度假計劃,還給石磊和石鑫兩兄弟訂了機票,請他們來帝都旅遊。

二十天以後,成績公佈,‘韓卓宇’三個字再次紅遍全國。

語文142、英語150、數學150、理綜300,總分750他拿到了742,如果再加上各種優惠加分,幾乎快要突破800大關。這是要逆天的節奏啊!許多同期考生表示不忍直視,看見這個分數他們會爆血管。

隨即少年的高考作文被公佈出來,全國唯二的滿分作文,題目是‘無規矩不成方圓’。少年另闢蹊徑,沒有從議論文入手,反而寫成了一篇文言文的考據文,詳細論證了‘規’和‘矩’在古代的應用,邏輯嚴謹,條理清晰,行文流利,堪稱完美之作。各位考古名家紛紛在網上發表點評,讚譽聲一片,得知少年從小在國外長大,更是對他深厚的國學造詣表示欽佩。

填報志願的當天,雷老爺子特意起了個大早,帶兩個孩子去操場晨練。

“晨練是假的,帶小宇去炫耀是真。邱家的孩子跟小宇同班,當初放話說能拿全國理科狀元,結果總分比小宇少了三十多分,爺爺可不會放過這個奚落邱家的機會。”雷旭一邊搖頭失笑一邊拿起晨報。上面已經登了這次高考的新聞,大紅的標題相當醒目——國民好兒子韓卓宇考出歷史最高分,據專家預測,前五十年後五十年無人能夠超越。

“哎呀~最近出門好多老朋友追問我小宇是怎么學習的,平時吃什么喝什么。我說沒什么特別,他們都不相信,真頭疼!”郭英河裝模作樣的揉揉太陽穴,嘴角得意的笑容怎

么掩都掩不住。

“幸好咱家住軍區,管制嚴格,否則遇上記者你更頭疼。”雷父好笑的睇妻子一眼。

正說著,門外傳來雷老爺子跟人對話的聲音,嗓門很大,“對對對,這就是我曾孫韓卓宇!今年的高考狀元,哈哈哈哈......”

然後便是一群老頭老太太豔羨的誇讚聲。孩子長得好,氣質好,品行好,成績好......除了話少簡直挑不出一絲兒毛病!當然,就連話少這一點在老人們看來那也是難得的優良品質!實幹型人才啊!

“爺爺,小宇今天還要填志願,快遲到了。”雷霆走出大門,解救了人群中略顯手足無措的少年。

“好好好,馬上就回。聽說好幾家外國名校也都寄來了錄取通知書?你們一定要慎重選擇啊!”雷老爺子嗓門更大了,惹得一幫晨練的老頭老太太各種眼紅。

“知道了。小琛今天就麻煩你幫忙帶一天。”雷霆笑得無奈。雷家的孩子能力出眾,但不知道為什么,學習成績都慘不忍睹。爺爺憋屈了幾十年,這回終於揚眉吐氣了。

“去吧,我帶他去靶場轉轉,昨晚說好了的。”雷老爺子擺手。

好不容易把黏在腿上的雷琛扒拉下來,兩人匆匆登上汽車。一個沉默的駕駛,一個沉默的把玩安全帶,幾分鐘後同時開口,“你想出國嗎?(我不想出國!)”

話音剛落,兩人又同時愣了愣,然後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

“好,不出國。”雷霆掙扎不已的心終於慢慢平定。少年不是前妻,身上沒有沾染俗世的躁動和野望,對他而言,只有待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最舒適的。他全心全意的信賴自己眷戀自己,這份感情不摻雜一絲半點的雜質。

強壓下內心的悸動,雷霆愛憐的揉了揉少年的後頸。能夠遇見少年是他畢生最大的幸運。

韓卓宇偏頭,腮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他捨不得離開雷叔叔和小琛。

高三年級的樓層非常熱鬧,很多家長都陪同孩子前來,一個教室擠不下,過道、樓梯間都站滿了人。校方不得不借用其它年級的教室。

“哎呀,韓卓宇來了!”看見緩緩上樓的兩人,不知是誰高喊一句。所有視線齊齊投注在少年身上。

韓卓宇連忙垂頭,往雷霆身後縮了縮。

班主任聽聞聲音連忙迎出來,笑得嘴巴都快裂了。不但是全國理科狀元,還考出了史無前例的最高分,太給學校長臉了!今年的獎金又得翻一番!

“韓卓宇,雷中將,快請進。”把兩人讓進教室,她拿出一張表格詳細解說。韓卓宇拽住雷霆衣袖,頭埋得低低的。他無法習慣萬眾矚目的生活,但一陣悲哀到極點的呼救引起了他的注意,令他不得不抬頭四顧。

聲音來自於教室的某個角落,一名相貌白淨的男生正對著手裡的志願表發呆,木然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周圍的同學頻頻對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小聲的議論道,“聽說了嗎,文俊考理綜的時候暈倒了半個小時,結果卷子沒做完,可能連二本都上不了。”

“真倒黴,他成績挺好的,如果正常發揮考華大帝大完全沒問題。”

“聽說他爸媽在T市工作,為了送他來帝都上學花了很多錢,這次還專門請了兩個月假陪考。現在成績出來了,竟然連填報志願也不願意來了。嘖嘖~”

悉悉索索的議論一字不落的鑽入文俊腦海。他心中的呼

救逐漸扭曲成尖銳而瘋狂的嘶鳴,幾乎戳破韓卓宇的耳膜。好在9527及時屏蔽了信號才沒讓宿主當場被震暈過去。

【他的情況很危險,請宿主保持高度警惕!】

待尖銳的刺痛感淡去,韓卓宇發現文俊竟然不見了,連忙在9527的提示下尋找。雷霆正在跟老師討論哪所學校的醫學院最好,少年離開時也沒在意,只以為他去上廁所很快就回來,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感覺到一絲不對。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一聲驚叫,“天啊,有人想跳樓自殺!”

八五

韓卓宇追到天台的時候文俊已經坐在高高的欄杆上了,雙腳垂在虛空,雙眼盯視前方,遍佈淚水的臉上帶著深沉的絕望。只要把身側的手放開,他就會直直掉下近三十米的高空,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聽見鐵門被推開的吱嘎聲,他猝然回望,驚恐不安的喊道,“你別過來,”

韓卓宇停步,高舉雙手錶示自己無害,額頭佈滿大滴大滴的汗珠。

【宿主快勸勸他,】9527心焦的說道。

直覺感到自己的寶貝一定在上面,雷霆立即撥通了消防武警的電話,然後飛速朝天台奔去,班主任回過神來也帶著同學緊跟而上,試圖勸解。

韓卓宇正與文俊僵持著,他不想後退,可也不敢前進,9527不停在他腦海中播放談判專家應付這種場面的視頻,樓下陸續傳來尖叫,一切的一切都在攪亂他的大腦。嘴巴開合幾次,他聽見自己冷靜的說道,“我也是來跳樓的。”

文俊呆住了,不敢置信的問道,“你,你也跳樓?你成績那么好,為什么要跳樓?”

韓卓宇也是急中生智,內心正拼命思考,面上卻半點不露,擰眉反問,“難道成績好就能代表一切?”

“那當然!”文俊用力點頭,表情變得非常激動。

韓卓宇知道他話還沒說完,耐心等待著,與此同時一步步靠近天台的邊緣。

雷霆和高三A班的眾人就在這個時候趕到。可他們絲毫不敢出聲打擾少年的舉動。如果中斷了文俊的思考過程,他很有可能立即跳下去。

彷彿經歷了一番痛苦的掙扎,五六分鐘後文俊才沙啞著嗓音開口,“成績好爸爸媽媽才會經常上帝都來看我;才會多多給我打電話。成績好他們才有工作的動力,心情也愉快。成績好我才能走的更遠站得更高,有更美好的未來。我想讓爸爸媽媽為我感到驕傲,而不是成為他們的恥辱!你知道嗎,老家的人、單位的人、鄰居朋友一定都在笑話我們一家,因為我給他們丟臉了!”

韓卓宇已經到達了陽臺,努力不看下面,攀爬上去坐到文俊身邊,徐徐開口,“是嗎?可是我成績再好,我爸爸媽媽也不會在乎了。”

這句話似乎吸引了文俊的注意力,他側頭朝少年看去。

“俊俊快過來!你一直是爸爸媽媽的驕傲!沒有給我們丟臉!這次沒考上還可以復讀,你千萬別想不開啊!”文俊的父母等兒子單獨出門以後就有點後悔,早已經在來學校的路上,接到班主任的電話差點魂飛魄散,一氣兒奔上陽臺便聽見兒子絕望至極的話,感覺心都要碎了。他們不應該給兒子那么大的壓力。

看見父母來了,文俊顯然嚇了一跳,身子搖晃著就要掉下去,幸虧韓卓宇眼明手快拉了一把。

“文俊,你要死也別拖累別人,你這個懦夫!”安

銘懷氣急敗壞的喊道。欄杆上那個人是他的哥哥,在生死交接的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血脈中殘存的共鳴。

“都給我閉嘴!不要打攪他們。”雷霆鋒利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剜在眾人身上,黑沉的眼底壓抑著不為人知的恐懼和暴怒。

眾人一時間噤若寒蟬。

邱萬波詫異的目光停滯在男人垂在身側的手上。執行過無數次重大任務,從血雨腥風中走來,擁有鋼鐵般意志的無堅不摧的男人,竟然因為這點事心亂了!他的手背青筋畢露,緊握的拳頭骨節發白,儼然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高高的欄杆上,兩個少年的對話還在繼續。

“為什么你父母不會在乎?你成績那么好!”文俊其實對新來的同學很有好感,但他是那種死讀書的類型,所以並不知道新同學的過往,也未曾有任何交流。

韓卓宇深吸口氣,緩緩述說,“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父親的拳頭砰砰砰的落在母親身上,母親一邊哭泣一邊把你推進臥室反鎖,叮囑你什么都別聽,什么都別看?”

文俊僵硬的搖頭。他的父母很恩愛。

“當時我才三歲。”韓卓宇吐出一口氣,繼續道,“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父親幫異母弟弟慶祝生日,而你不過想要一個小小的玩具汽車就被狠狠扇了一把掌,怎么止也止不住的鼻血染紅了一件外套?”

文俊搖頭。他的父母只有他一個,沒什么異母弟弟,而且從不打他。

安銘懷低頭,眼眶潮紅。

王文軒握拳,心有所感。

“當時我才四歲。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跟隨母親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什么都聽不懂,被同學嘲笑辱罵,一整晚關在黑漆漆的廁所,大冬天的澆一桶冷水,發燒到四十度昏迷過去?”

文俊臉色蒼白的搖頭。他從來沒受到過同學的欺負。

“當時我才十歲。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母親渾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用溫柔而絕望的眼神看著你,逐漸冰冷的手從你指尖滑落,然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文俊猛烈搖頭。他的父母都還活得好好的!

“當時我十四歲。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回到祖國,期待唯一的親人能夠給你一點點溫暖和關心,然而為了一份遺產他卻要毫不留情的毒死你?”雖然雷叔叔極力隱瞞,但是有9527在,他終究還是知道了。心臟被硬生生撕裂,痛不可遏。

韓卓宇低頭看向腳下螞蟻一般蠕動的人群,悲哀的說道,“我曾經無數次的想死!”

文俊已經沒法搖頭了,淚水順著臉頰一汩一汩的流出,無論如何也止不住。跟少年相比,他這點小挫折算得了什么?!如果今天就這么跳下去了,他就是個笑話!徹頭徹尾的懦夫!忽然之間,他一點也不想死了。他感覺自己其實很幸福,只是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人就是這樣,一時想岔,死了也就死了,但如果有人拉一把,回頭再看只會覺得當時的自己何其愚蠢可笑。

僵立在不遠處的眾人早已哭得泣不成聲。沒想到在似暖陽一般明媚的少年竟然有一段如此黑暗而痛苦的過去。他是深淵之中開出的希望之花,努力綻放著美好。

雷霆極力控制自己不要衝上去,把少年拽下來狠狠揉進身體裡。隨著少年的述說,他的心臟也被撕裂了一遍又一遍。

但此時此刻,韓卓宇的心情卻與眾人完全相反。曾經用鐵鏈綁了

一圈又一圈,深深沉入海底永久封印的黑暗被展露在陽光下,這才發現縛在表面的鐵鏈早已經鏽蝕破裂,在微風的吹拂下碎成片片。如果沒有那樣慘痛的經歷,又怎么能體會生命的重要?黑暗的過往在漸漸淡去,唯餘下光明而美好的未來。

少年側首朝眼眶微紅表情隱忍的男人看去,眼裡悄悄沁出一絲笑意。

快點下來——雷霆用口型無聲催促。

韓卓宇沒有理會,而是偏頭看向文俊,認真的詢問,“你敢比我更慘嗎?”

“不,不敢。”哽咽不止的文俊瞬間出戲,臉上露出似哭似笑的奇怪表情。

“那你還想死嗎?”韓卓宇再問。

“不想死了,我們趕緊下去吧,這裡好危險!”文俊小心翼翼朝樓下瞥了一眼,消防官兵正在疏散人群,橘紅色的氣墊床已經準備就緒,意想不到的高度令他有些頭暈。

“那我們下去吧。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韓卓宇跳下欄杆,朝文俊伸出手。

兩名少年手拉手回到安全地帶,立即被人群包圍。

“俊俊,爸爸媽媽對不起你!不應該給你這么大的壓力!不就是考試失利嗎?你想直接上大學咱就上大學,不管什么一本二本;想復讀咱就復讀,管他耽不耽誤時間!在爸爸媽媽心裡,你永遠是最優秀的!”文俊父母抱著兒子失聲痛哭。只要兒子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好!

文俊默默流淚,壓抑在心底的恐懼感這才湧出來,令他渾身顫抖。如果死了,爸爸媽媽該有多傷心?將來誰照顧他們?他感激的朝少年看去,發現對方被一名高大的男人緊緊摟在懷裡,排開擁擠的人群快速離去。

【叮~採集到500點正能量!】

【叮~收到文俊300點感謝值!】

【叮~收到文俊父母1000點感謝值!】

【叮~收到班主任100點感謝值!】

【......】

【......】

潮水般湧來的感謝值並沒有引起9527興奮的嚎叫。眼下他正哭得淅瀝嘩啦,說不出半句話。他為自己的宿主感到心疼,但更為他感到驕傲。

離開人群,王文軒悄悄擦掉眼角的淚花,囁嚅片刻後說道,“邱哥,咱們不要搞韓卓宇了吧?”經歷那么多黑暗還能保有一顆赤子之心,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少年的觀感天翻地覆。哪怕立場不同,他也不想與他為敵了,他現在下不去那個手。

“在那么扭曲的環境中還能成長如斯,染黑他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暫時別動他,以後再說吧。”邱萬波擺手,表情頗為複雜。

八六

雷霆動作粗魯的把少年塞進車裡,綁好安全帶,呼嘯離去。

韓卓宇不時偷看男人緊繃的側臉,暗暗吞了口唾沫。眉宇間深深的溝壑,抿成直線的薄唇,晦暗不明的眸色一再顯示出男人的心情並不平靜。車廂裡的空氣都凍結了,呼吸間胸口沉悶的厲害。

拐進某個地下停車場,雷霆把車停放在最隱蔽的角落,掏出一支香菸點燃,狠狠吸了一口。他有很多話想要對少年說,但甫一張口才發現自己喉嚨異常乾澀,竟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他需要用尼古丁來麻醉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我曾經無數次的想死——這句話像一把尖刀深深插-進他胸口,絞碎他的心臟,那種痛不可遏的感覺似乎會成為糾結不去的夢魘。

“雷叔叔,你怎么了?”沉默半晌,韓卓宇小心翼翼

的開口。

雷霆扔掉抽了半支的香菸,懾人的視線轉移到少年身上,忽然伸手按住他後腦,將肖想已久的鮮嫩唇瓣壓向自己,狠狠輾轉允吸,再以銳不可當之勢撬開少年齒縫,在甜美而溫暖的口腔裡攻城掠地。

少年被迫仰起頭,張開雙唇迎接他肆掠的大舌,一絲銀線溢出,順著嘴角滑落,因驚恐而明亮異常的眼睛逐漸變得迷離,最後緩緩合上,捲翹而濃密的睫毛不安的顫動著。

兩人不可遏制的沉醉在這個帶著濃郁菸草味的吻裡。

兩隻手捧住少年臉頰,雷霆不斷加深舌頭的探索,暴虐的舉動沒有絲毫緩解。只有略帶刺痛的激吻才能安撫他心中的恐懼,才能叫他確確實實的感受到少年是多么鮮活的存在。

韓卓宇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連忙捶打男人肩膀,眼角沁出的淚水被男人捲進交纏在一起的唇舌,淡淡的鹹味在口腔中蔓延,仿似這個吻留下的餘韻。

雷霆終於放開對少年的鉗制,粗糙的拇指用力揉搓少年紅腫的唇瓣,眸色暗沉無比。怎么辦,他不想停,他渴望現在就把少年吞進肚子裡。

“雷叔叔......”少年本來清亮的嗓音如今沙啞的不成樣子,迷濛的眼中帶著困惑和委屈。

“雷叔叔?呵~”雷霆低啞一笑,慢慢調整座椅與方向盤之間的間距,然後把少年抱坐在自己腿上,用力箍住他腰肢,緊貼他圓潤的耳廓,一字一句開口,“我可以做你的叔叔,教導你,開解你,照顧你;也可以做你的朋友,陪你談天說地,出門遠遊,傾吐心事;還可以做你父親,給予你從未得到過的溫暖父愛。”

雷霆頓了頓,嗓音變得低沉無比,“你需要我扮演什么角色,我就能扮演什么角色。但我最想做的卻是你的伴侶,陪你共度每一個夜晚與晨曦。你無需走出去,我一個人就是你的整個世界。你不想笑就不笑,不想說就不說,不想看就不看,所有心願我都能幫你達成,只要你好端端的待在我懷裡。”

在少年爬上欄杆,徘徊在生死之間的那一刻他才頓悟,這個世界變化太過無常,天知道下一秒會遇見什么意外?最緊要的還是抓住現在,切莫錯過了再來追悔。去他的走出去!去他的融入社會!人沒了,一切就都沒了!他現在只想完完整整的霸佔少年的全部,在他身上烙下自己的專屬!

【啊啊啊啊!!!大正同志終於告白了!】9527發出一連串尖叫。

韓卓宇已經被震暈了,紅腫的唇瓣微微張開,表情非常呆滯。

雷霆眯眼,捧起他臉頰深吻,直到鼠蹊部的熱流再也壓制不住才戀戀不捨的分開,低聲問道,“你還記得自己說過的永遠在一起的話嗎?”

少年一邊微喘一邊傻乎乎的點頭。

“什么人才能永遠跟你在一起?不是父親母親,不是兄弟姐妹,不是兒子女兒,而是你的伴侶。生同裘死同穴,這句話你應該能理解。”

少年再次傻乎乎的點頭。

“所以,做我的伴侶吧。我們永遠在一起!”雷霆在少年唇上啄吻,一下又一下,語氣中帶著誘哄的味道。

少年還想點頭,卻又及時打住,臉頰快速漫上紅潮,遲疑道,“可是我們都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男人也可以相愛,男人也可以結婚,在我們星球,男人還可以共同孕育後代。宿主你性別歧視!】9527跳腳抗

議。

“男人怎么了?誰規定男人不能相愛?”雷霆說出同樣的話,見少年眼裡流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低低一嘆道,“算了,我給你時間考慮。”終究還是不忍逼得太緊。

他用手遮住少年逐漸恢復清明的眼眸,含住他唇瓣輾轉允吸,久久之後才意猶未盡的放開。

****

“聽說一中有人跳樓?”看見跨進家門的兩人,郭英河好奇的追問。

“嗯,後來沒事了。”雷霆不想再提起這件事,帶著少年簡單洗漱一番,來到餐廳吃飯。

為了慶祝,今晚的飯菜特別豐富,雷霆頻頻給兒子和少年夾菜,絲毫看不出異樣。少年就不同了,頭埋得低低的,耳尖紅彤彤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裡的碗,彷彿它是什么稀世珍寶。

雷家人後來聽說了跳樓事件的具體情況,以為他被嚇住了,亦或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俱都用又愛又憐的目光頻頻偷覷他神色,半點不敢打擾。

見兩個孩子放下碗筷,雷霆對還沒吃完的家人打聲招呼,把雷琛拎進書房,扔給他一本珠心算的練習冊,威嚴下令,“把這些題做完,沒做完不許回房睡覺。”

要是普通小孩早就哭鬧起來,但雷琛只是默默接過練習冊,默默拿起筆,默默填寫答案。

兒子有時候其實很乖!雷霆滿意的揉揉小孩腦袋,回到臥室。

韓卓宇正對著窗外發呆,9527不停在他腦海裡叫嚷,【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無限循環中。聽見輕微的咔噠聲,他朝門口看去,然後立馬低下頭,縮起肩膀,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雷霆拉過一張椅子,坐到少年身邊,低聲問道,“考慮的怎么樣了?”

不,不是吧?所謂的給時間考慮只是一頓飯的功夫?少年眼睛睜的圓溜溜的,表情驚訝極了。

“那你以為我會給你多久考慮?想得越多頭腦也就越亂,給我的答覆也就不確定。你只要問問你的心,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雷霆指著少年的胸口,語氣前所未有的慎重。

沉默了好幾分鐘,韓卓宇不得不點頭,輕輕吐出兩個字,“願意。”

【叮~收到雷霆1000點感謝值!】

【宿主,你的選擇沒有錯,沒人能比大正同志更真心了!】9527轉圈圈撒花。單人最高感謝值的歷史記錄又被刷新了有木有!

雷霆緊繃的面龐一瞬間柔軟下來,一邊低笑一邊把少年抱進懷裡,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口,讓他感受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難以抑制的喜悅。

一顆火熱的心在自己掌心震顫,那么強烈,那么有力,握住它就彷彿握住了全世界。這種奇妙的感覺佔據了少年的思緒。他偏頭,對上男人溢滿璀璨光芒的雙眼,鬼使神差的直起身,在他唇上啄吻,然後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模仿男人之前的動作去舔舐那滑膩而溫暖的口腔。

原來早就愛上了,原來那么想要親近眼前這個人,毫無阻隔,毫無間隙,永永遠遠......忽然頓悟的念頭給了少年無窮的勇氣。

自己的寶貝還是那么可愛,雖然有時候會膽怯,然而一旦認定了目標卻能義無反顧。雷霆心裡在滿足的喟嘆,舌尖用力勾住少年的舌尖,引領他起舞,滾燙的熱度由唇齒蔓延至全身,想要結合的欲-望在胸中翻騰。

分開少年修長的雙腿,讓他跨坐在自己腰腹,男人低頭允吸那線條優美

的脖頸,手掌探入衣襬,在光滑如玉的背部流連,點起一叢叢火苗。

“唔~”少年仰頭,銷魂蝕骨的低-吟從紅腫的唇瓣溢出,惹得男人呼吸加重,不能自抑。

托住少年挺翹圓潤的臀部,男人急切的站起身,將兩人投擲在柔軟的大床上,一手推高少年襯衫,一手去解少年褲頭,嘴唇堵住少年嘴唇用力索求。嘖嘖的水聲和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房間中顯得特別淫-靡。

9527悄悄遁了。

少年腦子迷糊一片,只能遵循本能,主動抬起臀部,任由男人粗魯的拽下褲頭,大手探入稀疏的草叢,撫弄最脆弱的那處。男人全身的重量都壓上來,在背部忙碌的手移動到臀瓣用力揉捏。

雷霆眼睛都紅了,薄薄的西裝褲早已裹不住昂揚的巨物,每一次輕觸,每一次摩擦都能叫它再變大幾分,頂端分泌的液體從布料中緩緩透出,散發著腥鹹的味道。

額頭落下一滴滴熱汗,他迅速解開皮帶拉開褲頭,引領少年的手探進去,用生疏的手法上下擼動。少年的掌心被汗水打溼,溫暖而滑膩,觸感好到極致。僅僅是這種層面的歡-好,就能叫他的感觀攀升到最頂峰,如果進入那窄小緊緻的通道又該是什么滋味?

光是想象,全身的血液就如熔岩一般沸騰起來。

雷霆直起身,將少年已經褪到腳彎的褲子完全扯掉,再脫掉自己的褲子,將兩人挺立的那物攏到一處碾磨,時不時交換一個滾燙的,幾乎能吞滅所有理智的激吻。

“爸爸,我做完了,想睡覺覺!”門外傳來雷琛略帶委屈的呼喚。他已經敲了好久門了,爸爸和小宇哥哥總是不應。

一瓢冷水兜頭澆下,韓卓宇立即清醒過來,面紅耳赤的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雷霆低咒,繃著臉給少年穿衣,沉聲道,“明天我們就搬出去住。在家裡不方便。以後你跟我睡,雷琛一個人睡。他快滿五歲了,該學會獨立了。”臭小子出現的太不是時候了!

韓卓宇幾乎沒辦法思考,看見精神奕奕的小小雷正對著自己,連忙用兩隻手捂住燒紅的臉。

“真可愛!”雷霆低笑,用力在少年額頭印下一個響吻,嗓音沙啞,“這次是我衝動了,等你準備好我們再繼續。嗯?”

少年無意識點頭,大腦已經燒成了一灘漿糊。

八七

撫摸唇瓣的時候會臉紅,迎上雷叔叔視線的時候會臉紅,一個人發呆的時候會臉紅,晚上回房睡覺的時候會臉紅......足足過了兩三天,韓卓宇才開始恢復鎮定。

‘那天,雷叔叔說等我做好準備,我需要做什么準備,’獨自一人的時候,他在腦海中詢問9527。純情的少年連男人跟女人怎么做都不知道,更何論男人跟男人。

【啊,宿主等等,我給你找兩段教學視頻。】幾秒過後,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幅淫-靡至極的畫面。兩名高高壯壯的男人正一前一後夾擊一名少年,紫紅色的巨龍同時在緊窄的那處進出,少年仰頭,發出似痛苦似愉悅的叫聲。

韓卓宇眼睛猛然睜大,似乎被嚇了一跳。

【啊,不好意思,庫存太多,弄錯了!】一陣電波的吱嘎聲,畫面切換成一座陰森的古堡,一名長相頗為俊美的青年渾身赤-裸-的被綁在地下室的行刑架上,一名貴族打扮的男子正用牛皮鞭狠狠抽打他的身體,鮮紅的鞭痕映襯在雪白的肌膚上,

有種凌虐的美感。貴族男子呼吸變得粗重,解開綁縛青年手腕的繩索,拉開自己的褲頭,露出猙獰的那處,命令青年舔舐......

韓卓宇冷靜的面具緩緩開裂。三觀徹底顛覆。

【尼瑪,又弄錯了!】9527手忙腳亂。

這回的畫面貌似很正常,兩名長相俊美,身材頎長的男性正躺在床上擁吻,吻著吻著便情動不已,其中一人迅速扒掉對方的衣服,露出被紅繩五花大綁的身體,一根巨大的按-摩-棒還插在那處嗡嗡震動......

‘難道你要我這樣對待雷叔叔?’韓卓宇扶額,不忍直視。

【咳咳~】正在搜索視頻的9527差點沒被噎死,不敢置信的開口,【宿主你太有雄心壯志了。你認為憑你的小身板壓得住大正同志嗎?哪怕把你的體能加到滿點,你的綜合素質也完全沒法跟大正同志相比。所以,接下來的視頻你要看好了,特別注意承受一方的反應。】

一段輕快的樂曲過後,畫面徐徐展開,佈置奢華的房間內放著一張King size 大床,床上兩個男人一邊激吻一邊翻滾,互相撕扯著對方的衣服,臉上帶著深深迷醉的表情......

韓卓宇不自覺屏住呼吸,認真觀摩起來。半個小時後,他魂不守舍的走進浴室,呆呆坐在馬桶上,臉頰比天邊的火燒雲還紅,如果一桶冷水澆下去,沒準兒會茲茲的冒出白煙。

【宿主你硬了。】9527嬉皮笑臉的說道,【為了學以致用,你現在就把大正同志叫進來吧,他一定會開心死!】

‘求閉嘴!’韓卓宇虛弱開口,‘我跟,我跟雷叔叔......的時候你會出現嗎?’他含糊了中間的詞語。

【省略號是什么?】9527眨眼,小摸樣很純情。

‘別裝傻!’少年色厲內荏。

【好吧好吧,我不會出現,因為我裝載的有保護宿主隱私程序,所以當宿主洗澡,交-配,上廁所的時候我會自動被系統屏蔽出去。】

韓卓宇放下了大半心,猶豫片刻後小聲問道,‘那么小的地方真的能容納那么大的東西?不會很痛嗎?’

【宿主,你終於有做受的覺悟了。在我們星球,攻受都是由力量決定的,如果你的伴侶不是大正同志,沒準兒還有做攻的希望。當然,我並不鼓勵你離開大正,別人沒法給我們提供如此充沛的正能量!】9527正兒八經道,【第一次會很痛,如果沒做好充足的準備會導致受傷流血,好幾天無法正常進食。但宿主完全沒必要擔憂,你的身體經過本系統的不斷改造早已趨於完美,連那處也是名器中的名器,玉門窄小,通道細長,褶皺如山巒層層疊疊......】

韓卓宇捂耳朵,感覺自己沒法再聽下去。

單獨把自己反鎖在房間一個下午,再出來的時候少年臉色紅紅白白不停變換,看見下班回家的雷霆,腳步頓了頓,然後飛奔回去,把自己整個兒捲進被子裡。經過9527的啟蒙,他覺得自己羞於見人。

“怎么了這是?”雷霆一邊脫掉外套一邊把蠶蛹樣的少年抱進懷裡,低笑道,“都這么多天了還在害羞?”真可愛,叫人想囫圇吞下去。

韓卓宇把被子緊了緊,連腦袋都裹住,只露出一小撮黑髮。

“你想把自己憋死嗎?快出來。”雷霆強健的胸膛在愉悅的震動,扒開被子,親親少年紅彤彤

的臉蛋,“最近在辦交接手續,離正式上任還有一個月,趁這個機會帶你和小琛去度假怎么樣?今天訂機票明天就走。”

“去哪兒?”少年快速瞥了男人一眼,假作淡定。

“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去佛羅里達看海好嗎?”很久以前媽媽就說過要帶他去看海,結果臨行前的一個月......少年低下頭,掩藏眸子中傾瀉而出的哀傷。

“好,去看海。”雷霆吻了吻少年的髮旋。

****

雷琛並不是第一次長途旅行,但相比從F國回到C國時的恐懼不安,這次的旅行無疑是非常愉快的。他坐在小宇哥哥懷裡,伸長脖子看外面白色的雲朵,深藍的天空,縮小成模糊版塊的城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驚奇。

下飛機後,行走在擁擠的人潮中,他再也不用依偎在爸爸腿邊,緊緊拉住他的褲子亦步亦趨,而是揹著小書包蹦蹦跳跳,看見櫥窗裡有趣的商品就招手呼喚小宇哥哥,兩人頭碰頭認真研究。

雷霆護在兩人左右,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想起一年半以前把不哭不笑的兒子帶回國的情景,現在的一切宛若一場虛幻的美夢。衝動的把少年拽進懷裡,吻了吻對方明亮的眼睛,他才能確確實實的安下心來。

【叮~收到雷霆50點感謝值!】

時不時收到的莫名感謝值早已成為了兩人之間的情趣。

來到下榻的酒店,雷琛撐不住長途旅行的睏倦酣睡過去。韓卓宇小心翼翼的脫掉他的鞋子,用溫熱的溼毛巾擦拭他身上的汗珠,掖好被角。

“趕緊洗個澡睡一覺。”雷霆打開行李箱,取出換洗衣物。

韓卓宇接過衣服走進浴室,片刻後傳來嘩嘩的水聲。

門被拉開了,雷霆目光深沉的盯著少年光-裸的背部,然後一邊脫衣一邊走過去,薄唇印在少年頸窩。

“雷叔叔?”韓卓宇渾身僵硬。

“嗯?”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啞,暗藏無數瘋狂的情-欲,把少年的身體扳過來面向自己,垂頭含住他粉嫩的唇瓣,大力翻攪的舌頭似乎想把他整個兒捲起來吞下去,本來清明的眼睛遍佈血絲,像瀕臨失控的猛獸。心愛的人每日每夜睡在身邊卻不能碰觸,對禁慾兩三年之久的男人而言是一種極致殘忍的酷刑。

韓卓宇被迫承受著,張開嘴放鬆身體,配合男人的動作。

“你真甜,讓我吃掉好不好?”唇舌分開後,男人一邊啃咬少年優美的鎖骨一邊啞聲要求,大手托住對方挺翹的臀部高舉起來,迫使對方修長的雙腿緊緊盤住自己腰腹保持平衡。

“我要掉下去了!”韓卓宇不安的呢喃,霧濛濛的眼睛早已失去焦距。

“夾緊我就不會掉下去。”男人低笑,把少年的臀部又往上託了託,堅-硬-腫-脹的那物順勢滑進少年臀縫,在從未有人碰觸的粉嫩-穴-口碾磨,帶來難以想象的熱度。

韓卓宇反射性攀住男人脖頸,雙腿牢牢纏在他腰間,微微抬頭的那物在男人堅硬的腹肌上摩擦,逐漸有了感覺。他遵循本能的蹭動了兩下,嘴裡溢出一絲銷魂蝕骨的呻-吟。

男人的眼睛更紅了,將他潔白如玉的背抵在牆上,用力允吸那散發著芬芳氣息的薄唇,兩手大力揉捏臀瓣,隨心所欲的搓成任何形狀,極富彈性的雪膚很快就浮現一道道豔麗的紅痕,看上去勾人極了。

想要進去,再不進去就要爆炸了。男人

粗喘著,一根手指緩緩探入臀縫,在粉嫩的穴-口打轉。

韓卓宇緊張的收縮了一下,瞬間從情-欲漩渦中掙脫出來,急促的喊道,“不要!”

男人的動作停止了,眼神從瘋狂到隱忍,再到平靜。渾身的肌肉都因為不能得到滿足而緊繃著,叫囂著,隨時隨地準備出擊,然而他終究忍住了。懷裡是他的珍寶,不容一絲一毫的傷害和勉強。

“對不起寶貝,我又衝動了。”愛憐的,輕輕柔柔的啄吻少年額頭、眼瞼、唇瓣,他低聲道,“你出去吧,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韓卓宇連忙從男人懷裡鑽出,快速套上衣服跑出去,頭髮也沒擦乾就鑽進被窩裝睡。怎么辦?雖然知道這種事不可避免,但臨到頭還是會害怕!

【宿主,兩個人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你無需害怕,把一切都交給大正同志。他不會傷害你的。】9527毫無預兆的開口。

‘你不是說你有隱私保護程序嗎?’韓卓宇皺眉。

【你下面還硬著,心跳那么快,浴室裡大正同志喘得那么急,是人都知道你兩剛才發生了什么!】9527傲嬌的哼唧。

韓卓宇眉頭鬆開了,耳尖卻更紅。

【宿主,要不要繼續看視頻?是我的疏忽,早應該讓你學習龍陽十八式的。出得了廳堂,上得了臥床,進得了殿堂的宿主才是全能的宿主!】

‘閉嘴!’韓卓宇用被子矇住頭,心想下次一定不逃避了,剛才雷叔叔的樣子好像很難受。

八八

美美睡了一覺,當然不包括慾求不滿的雷霆,一家三口乘著火紅的夕陽去沙灘上散步。

“穿上外套。”瞥見少年僅著一件工字小背心,露出優美蝴蝶骨的上半身,雷霆眸色暗沉了一瞬。

“給小琛也加一件。”韓卓宇套上顏色豔麗的襯衫,給雷琛也找了件同款的。小孩現在越來越有個性了,凡是出門一定要穿跟小宇哥哥一樣的衣服,否則就死扒著門柱不放。

一大一小手牽手,赤腳走在細軟的沙灘上,同樣瓷白無瑕的肌膚,同樣俊秀無雙的容顏,同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同樣及耳的飄逸短髮,看著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說小孩跟雷霆才是親生父子倒沒人相信了。

雷霆手裡拎著兩雙拖鞋,微笑跟在兩人身後。

“玩那個!”雷琛在沙灘上轉悠了一圈,指著一群堆沙子的小孩說道。

韓卓宇點頭,轉而看向雷霆,簡潔交待,“去租工具。”

老婆有令怎敢不從?雷霆麻溜的去了,很快就租了三個小桶,三個小鏟子,一個玩具小推車。把沙子和海水按照比例攙和在一起,倒扣在地上,一大一小頭碰頭,商量著該塑成什么形狀。

“長城怎么樣?”雷霆出主意。

一大一小眼睛亮晶晶的點頭,合力造出一座大沙堆,然後用小鏟子拍打出長城的雛形,再細細雕琢炮臺,守望塔,方磚等等。本該是休閒的小遊戲,在兩個標準學術派的手裡卻上升為一件極其嚴肅的工作。鬆散無形的沙粒被塑造成了一座長城,雖然體積壓縮了很多倍,但那種巍峨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少。

來往的人群頻頻發出‘wonderful,great’之類的讚歎,很多人停下來拍照,咔嚓咔嚓的快門聲不絕於耳。

雷霆也在拍照,各種角度各種表情各種動作,臉上帶著滿滿的寵溺和驕傲。

只剩最後一段城牆需要雕塑,一陣

嘈雜的嘀嘀聲傳入腦海,韓卓宇站起身舉目四顧。沙灘上很熱鬧卻也很平靜,並沒有什么特別的事發生。

【在海里,就要靠近了,不是有人溺水,是一群海豚。】9527適時提醒。

韓卓宇丟掉小鏟子朝海邊跑去,離得近了便聽見有人用英語高喊,“一群海豚擱淺了!快來救救它們!”

雷琛和雷霆也連忙跟上。

七八隻海豚義無反顧的衝上海灘,露出雪白的肚皮,嘴巴一開一合,發出特有的尖利叫聲,彷彿在呼救。很多人圍上去將它們推入海中卻徒勞無功。它們遊了幾圈,頑固的再次衝上岸,這種行為與自殺無異。

大家無法,只能用手抓住它們的魚鰭,不讓它們一次又一次的消耗自己的生命。

‘哪隻是領航海豚?’韓卓宇引頸眺望。水裡鬧哄哄的,沙灘救生員與遊客自發組成了八個小組,每個小組六人,牢牢拽住海豚的魚鰭不讓它們靠岸,然後嘗試著把它們推進深海,一次又一次,但都失敗了。

閒雜人等被巡警驅趕到沙灘上,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嘻嘻哈哈,有人拍照留念,但絕大多數人都心存焦慮,目露擔憂。

“小宇哥哥下去救它們。”雷琛拉住韓卓宇的手掌覆在自己腦門上,明亮的大眼睛充滿信任,嘴裡還在模仿電流的茲茲聲。小宇哥哥有超能力,一定能行的!

“那么多人幫忙已經夠了,咱們再下去就是添亂。你看警察叔叔都不讓人靠近。”雷霆輕聲哄道。

“小宇哥哥是超人!bibubibubia~”雷琛撅著小嘴給自己製造音效,抻胳膊蹬腿兒耍了幾個不倫不類的軍體拳,用力點頭道,“小宇哥哥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若不是沙灘上氣氛太嚴肅,雷霆差點撐不住笑場,‘本帥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是老爺子的口頭禪,如今被兒子改頭換面了。看來他在兒子心目中的地位還是沒有媳婦高啊!

韓卓宇也極快的勾了勾嘴角,用力揉弄小孩毛茸茸的腦袋。

就在這時,9527已經掃描完所有海豚,甄別出了頭領,【從右數第三隻就是,快點,它們的生命信號越來越微弱了。】

救助海豚的人員臉上露出疲態,海豚的力氣本來就大,想要制住它們很不容易,偏還要一次次的引導它們離開卻不成功,是人都會產生焦躁失望無力等等負面情緒。

韓卓宇握住雷霆的手,祈求道,“我想過去看看。”一眨一眨的大眼睛裡滿是希冀。

雷霆最受不了媳婦發射的萌萌死光,絕對的秒殺他所有理智。他二話不說抱起兒子,霸氣開路。徑直來到警戒線旁,他用流利的英語與巡警交涉,“警官你好。我們可以過去看看嗎?”不等對方拒絕,他繼續道,“這是我的侄子,這是我的兒子,他們從小患有自閉症,接受過很多次海豚療法,對海豚擁有深厚的感情。他們不希望這些可愛的小生靈死掉,想把自己的祝福帶到它們身邊。我們只是近距離看一眼,讓孩子們摸摸就回來。”

韓卓宇面無表情的看向巡警,清澈見底的眼裡緩緩流瀉出悲傷,濡溼的眼睫一顫一顫彷彿隨時會落下淚來,為這雙比星辰還要閃亮的瞳仁蒙上陰霾。雷琛也面無表情的盯著巡警,用傳承於小宇哥哥的萌萌死光消磨巡警的意志力。

如果自己無法滿足孩子們這個小小的願望是多么的殘忍啊!巡警咬

牙,低聲對雷霆說道,“好吧,只看一眼就回來。給你們十分鐘。”他拉開警戒線讓三人通過。

“謝謝!”雷霆點頭,帶著孩子們快速奔跑。

韓卓宇涉水來到第三頭海豚旁邊,想要摸摸它高昂的腦袋,卻被焦躁的救生員拍開,質問道,“誰允許你過來的?快回去!我們是在救助一條生命,不是旅遊觀光!”他對這些亞洲遊客沒有絲毫好感。以前也曾發生過海豚擱淺事件,一群亞洲人首先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海豚卻沒有報警,也沒有救治,還圍在旁邊拍照留念,並且用手去抓抱,導致海豚嗆水死亡。那群冷血的豬玀!

“是巡警允許我們過來的......”雷霆抱著兒子及時趕到,將之前的說辭重複一遍。

大家的表情和緩很多,但依然不耐煩的催促,“那請快點,摸一摸就走!”他們已經很累了。

雷琛快速在海豚滑膩的腦袋上摸了一把,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韓卓宇感覺到一股波動由自己的末梢神經傳導至掌心,他輕輕將手覆蓋在奄奄一息的海豚腦袋上,嘴裡唸唸有詞,“別怕,別怕,很快就沒事了!”

少年沒有表情,但眼神比春日的暖陽更和煦,清婉的嗓音吐出異國的語調,竟似在吟唱一首安魂曲,漸漸撫平了眾人的焦躁。然後他們驚奇的發現,一直掙扎不休的海豚也安靜下來,下顎一開一合發出微弱的叫聲,好像在應和。

少年一遍又一遍撫摸著海豚的腦袋,卻沒人再催促,反而滿懷期待的盯著他。

【搞定了!他的探測系統恢復正常了!】大約五六分鐘過後,9527輕快的電子音響起。

韓卓宇收手,退後一步道,“好了,可以試著放開它了。”

幾人鬼使神差的放手,待反應過來後再要去抓卻發現海豚自己跑開了,迅速朝深水區游去,然後高高竄出水面發出清越的鳴叫,襯著海平面上火紅的夕陽顯得那么鮮活,充滿了生的希望和喜悅。

“噢上帝,他們怎么做到的?”旁邊的幾組人看得目瞪口呆,然後驚奇的發現自己手裡的海豚也開始停止掙扎,嘴裡發出嘎嘎嘎的回應。

【叮~收到海豚一號200點感謝值!】

【叮~收到海豚二號200點感謝值!】

【叮~收到海豚三號200點感謝值!】

【叮......】

一連串叮叮聲過後,9527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八九

在海邊待了兩三天,一家三口都有不同程度的曬黑。尤其是兩個孩子,玩起來沒有節制,太陽把皮膚曬得又紅又腫,摸上去產生刺痛感才想著去酒店裡歇一歇。

衝了涼水澡,到了晚上就開始大片大片的脫皮,睡覺只能趴著,看得雷霆心疼無比。光是療養就耗去了一個星期,死皮蛻下後兩人神奇般的恢復了之前的白白嫩嫩。

【有本系統在,這些傷都是小事,】9527近來越發驕傲了。100萬的升級積分看似遙遙無期,但他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因為他有一個好宿主,

為防兩人再曬傷,雷霆說什么也不去海邊玩了,決定帶他們上游樂場。

“碰碰車玩嗎?”雷霆準備掏錢買票。

兩個孩子面無表情的搖頭,齊齊指向不遠處的過山車。

“五歲的小寶寶不能玩!”雷霆潑了一瓢冷水,然後把射擊小遊戲的攤位給蹂躪了。工作人員面上微笑,心裡卻在抓狂:雖然是中國人,但

你以為你能掩藏身上特種兵的氣質嗎?你一個大男人來掃蕩我們的洋娃娃不覺得可恥嗎?

顯然雷霆一點不覺得可恥,拿走幾個能掛在揹包和鑰匙上的小娃娃,又拿走一個巨大的,一人高的維尼熊,在遊樂園裡招搖過市。

“爸爸給我抱一抱!”雷琛渴望的伸出手。

“你抱不動。”雷霆搖頭。

“抱得動!”

“抱不動!”

“抱得動!”

......

......

韓卓宇觀望許久才冷冷清清開口,“讓他抱。抱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老婆有令怎敢不從?雷霆毫不猶豫的把維尼熊遞過去。小孩樂顛顛的接住,然後一屁股摔倒在地,被維尼熊壓得連影兒都看不見了。

“哈哈哈哈......”聽見兒子艱難掙扎的吭哧聲,無良父親大笑起來。還是老婆有辦法,不然治不住這熊孩子!

韓卓宇也被逗得笑彎了眼睛。

離開遊樂園,一家三口準備找一家特色餐廳吃晚飯,按照導航系統的提示在蛛網般的街道上穿梭,來來去去的車越來越少,似乎拐進了一個偏僻的路段。

【help!】一個小女孩的求救聲鑽入腦海,驚醒了閉眼假寐的少年。朝聲音的來源望去,一輛黑色福特車正疾馳而來,很快超越了雷霆租用的SUV。在驚鴻一瞥的瞬間,韓卓宇看見一名小女孩半躺在後排座上,一名二十出頭的白人青年正拽住她頭髮威脅著什么,表情非常猙獰,空出的另一隻手還拿著注射器,正朝小女孩脖子扎去。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差點震破韓卓宇耳膜,然後小女孩的求救變成了急促的嘀嘀聲,又變成了平緩的嘀嘀聲,信號在逐漸變得微弱。

【絕對是綁架!請宿主趕緊想辦法!】9527催促。

眼看福特車就要消失在眼簾,韓卓宇當機立斷的開口,“雷叔叔,撞前面那輛黑色福特。”

雷霆踩下油門,語速極快的問道,“為什么?那輛車有問題?”

“剛才那輛車超車的時候我發現後排座的男人朝小女孩的脖子注射不明藥物,似乎是被綁架了。”

這僅僅只是猜測,然而雷霆從不會懷疑少年的話,極富技巧的加速,猝不及防朝福特擠去。兩輛車的後視鏡碰在一起應聲碎裂,對方車身歪了歪卻沒有減速,反而加大油門準備離開,卻沒想撞上了前面的凱迪拉克,不得不停下。

凱迪拉克的車主氣勢洶洶的走過去,看見從SUV上下來的,身材高大氣質冷峻的東方男人,不自覺縮了縮脖子。Shit!明明是亞洲人竟然比我長得還高,肌肉比我還強壯,繃得緊緊的黑色T恤勾勒出排列整齊的腹肌,數了數,總共八塊,不多也不少。那黑沉的眼眸散發著冷光,像極了某種猛獸。

“媽-的,你怎么開車的?”車主陡然轉變方向,拍著福特車的車頂罵道。

“明明是他撞得我!”駕駛座上穿著暴露的女人尖叫道。她的男朋友正摟著一名兩三歲的小女孩,語帶哀求,“我們可以把電話和身份證留給你,但請你趕緊讓我們離開。我們女兒生病了,要馬上去醫院。”

見小女孩眼皮無力耷拉著,嘴唇蒼白乾燥,委實病的不輕,凱迪拉克車主猶豫了一下,擺手道,“算了,你們走吧。”

“據我所知,最近的醫院在沃克街61號,與這條道是反方向。”韓卓宇叮囑雷琛乖乖留

在車上,這才跟過來,手裡拿著一張佛羅里達州的地圖。

“我懂一點醫術,介意我看看嗎?”他彎腰朝後排座看去。

雷霆拿出手機報警,並喊了救護車。

“你滾開,該死的豬玀!我女兒病死了你能負責嗎?”女人的聲音更顯尖利,連試了兩下都沒點燃發動機,表情有些慌張。

白人青年坐不住了,把小女孩隨意扔在車廂裡,一邊拉開車門一邊伸手朝後腰探去。那裡彆著一支手槍。

雷霆瞳孔微縮,立即把少年護在自己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揪住青年衣領將他的腦袋狠狠撞在車門上,同時卸掉他的手槍。砰地一聲巨響連圍觀的凱迪拉克車主都覺得頭皮有些發麻。他高舉雙手叫嚷道,“好吧,好吧,你們走吧,我自認倒黴!”被撞反而捱打,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幹什么?你這個雜-種!”見男友癱軟在地,女人跳下車廝打,被雷霆輕鬆擋開。

凱迪拉克車主覺得不能便宜了這兩個東方人,連忙撥打了報警電話。兩分鐘後,警車的烏拉聲由遠及近,廝打不休的女人渾身一僵,汗水大滴大滴的往外冒。

“警官,錄口供的事能不能以後再說,我想先送我的女兒去看醫生,她病得很重。還有我的男朋友,被他們打昏了!”女人率先開口。

警察彎腰查看福特車,找了半天才在車座底部看見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她渾身冒著冷汗,嘴唇蒼白,呼吸微弱。

“呼叫救護車,呼叫救護車......”警察立即撥打了急救電話,這才板著臉查看眾人證件,詢問事情經過。

“他們不但故意撞我,還動手打人!我要控告他們!”女人把小女孩緊緊抱在懷裡,先發制人。

“警官,我懷疑小女孩是被他們綁架了,這才開車去撞他們。而且剛才那人想用槍襲擊我們。”雖然這個理由有些站不住腳,但雷霆並不怕事,把槍交給警察後便抱住神色略顯不安的少年無聲安慰,又朝車裡的兒子擺手。

“就算我男朋友拿出槍,他也是正當防衛!Carry怎么不是我女兒?你看看這是什么?”女人打開脖子上的項鍊,暗匣裡藏著她跟小女孩的合照,兩人都笑得十分燦爛,金色的頭髮,七八分相似的五官,看著就是一對兒母女。

“是的,她說得是實情,我可以作證!”凱迪拉克車主附和。

“這位女士不要激動,等我們調查清楚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沒人能憑藉一個荒誕的理由逃脫法律的制裁。”警官打電話回警局,確認最近沒有小女孩失蹤便相信了女人的說辭,面色不善的對雷霆和韓卓宇說道,“兩位請跟我回警局協助調查。”

“她不是生病,他們給她注射了藥物!我當時看見他手裡拿著注射器!”韓卓宇言之鑿鑿。雖然他不喜歡說話,但涉及一個小姑娘的生命,他不得不據理力爭。

“汙衊!純粹是汙衊!你這個瘋子!”女人大喊大叫,又拉著警察去搜車,結果什么也沒找到。小姑娘脖子上一片紅疹,似乎是皮膚過敏,看不見針孔的痕跡。

A國的種族主義非常嚴重,特別是對黃種人,而且人生地不熟,再加之身份特殊,鬧大了甚至有可能牽扯出一系列外交方面的麻煩。雷霆不是聖父,該盡的力已經盡了,該警告的也警告了,剩下的不管他的事。

警察嗤笑一聲,拿出手銬把兩人拷上

。

韓卓宇不得不選擇放棄。

兩人被分別關在兩間審問室,許久沒人搭理。這是警方慣用的伎倆,意在摧毀嫌疑犯的意志,讓他們在忐忑不安的猜測中崩潰。雷琛靜靜坐在走廊,由一名女警官陪同。從玻璃窗中看見小宇哥哥朝自己微笑,他略有點不安的心情馬上平復,掏出手機玩遊戲。

拘押兩人的警察還在與同事敘述案情,表情義憤填膺。顯然他非常確信自己維護了正義。

“你們好,我是C國領事館的外交官,這是我的證件。這位是我的律師,前來保釋雷霆雷中將和他的家人,也就是剛才被你們以故意傷害罪拘留的兩名男子。”一名C國人在州長的陪同下匆匆走進來。

中,中將?辦公室裡的人紛紛看過去,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警察臉色有瞬間蒼白。但沒等他緩過神,一對神色焦急的夫婦在警察局長的陪同下闖入辦公室,大聲喊道,“你們剛才是誰接到報警宣稱一對青年男女綁架了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我們的女兒Jessica失蹤了,這是她的照片!”

看清照片和來人經常登上財經雜誌的面孔,那名巡警搖搖欲墜。上帝,綁架案是真的,而且被綁架的是石油巨頭JaffersC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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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馨少丨爺 2014-01-22 威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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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九十

旁邊的警察趕緊圍過去查看,有人大聲喊道,“先生,是Duke接到的報警,他暈過去了。”

“趕緊叫醒他,我女兒呢,我要我女兒,”Clinton夫人再也維持不住冷靜,拿起桌上一杯還在冒煙的咖啡潑在對方臉上。

“他以為那是假報警,並沒有把人帶回警局,而是讓他們跟著小女孩去醫院了,反倒把報警的兩個男人給抓了。”某位警察快速說道。

“查,馬上給我查是哪家醫院,你們竟然讓綁架犯和我的女兒待在同一輛救護車裡,噢,我的天啊!!”Cli

不愧是號稱‘人形兵器’的雷中將!州長一邊命令警察局長解開手銬,一邊恭敬的道歉。

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只有Duke那個白痴才會搞不清形勢!警察局長狠狠詛咒著,想到還在外面鬧騰的Cli

警察局長立即解開手銬。

雷霆擒住少年單薄的肩膀,斜飛入鬢的濃眉皺得死緊。寶貝是不是受刺激了?雙眼都失去了焦距。如果真是這樣,他不介意親手拆掉這間警局。

“雷叔叔?”看清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韓卓宇不確定的呼喚,然後主動攀住對方脖頸,把頭埋入對方溫暖的肩窩蹭動,焦躁不安的心緩緩落地。

“沒事了,我在。”雷霆一遍又一遍拍撫少年脊背。

“別怕,小琛保護你!”雷琛拉

住小宇哥哥褲腿。

【叮~採集到200點正能量!】

一股暖流湧入身體,叫少年舒服的嘆了口氣,抱起腳邊的小孩用力親吻。

小孩咯咯笑著回吻。

一家三口緊緊擁抱在一起。

“今天的事希望貴局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們將開啟外交渠道與貴局對話。請等待我們的外交函。”外交官與州長展開了嚴正交涉。

“請原諒我們的疏忽大意!”州長誠懇的開口,“等事情調查清楚以後,我們一定給雷中將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代表警局向你們致歉!”

警察局長連忙附和,室內明明開著空調,他的後背卻已經被打溼了。

雷家正是最關鍵的時刻,雷霆當然不想鬧大給人以可乘之機。他對外交官使了個眼色,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摟著少年往外走。

路過辦公室,Cli

警局的精英被他罵得像一隻只鵪鶉,Cli

“噢,太感謝你們了!”Clinton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用力握了握雷霆和韓卓宇的手,又準備去拍雷琛的腦袋,被躲開了。

【叮~收到Clinton夫婦100點感謝值!】

C國總裝備部副部長?在場的警員齊齊給Duke點了根蠟燭。剛清醒過來的Duke轉瞬又暈了過去,他知道自己完了。

Clinton還想問雷霆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一名女警員高聲喊道,“查到了,他們二十分鐘前抵達了聖保羅醫院,Jessica正在搶救!”

“親愛的,我們快走!”Clinton夫人立馬站起來,卻被高跟鞋崴了腳。

韓卓宇及時幫扶一把,柔聲安慰道,“夫人,您的女兒很安全。”

“謝謝,太感謝了!”對上少年悠遠如天空的雙眸,Cli

與外交官和州長吃了頓飯,雷霆帶著疲憊不堪的孩子們回到酒店。

韓卓宇仔細幫雷琛洗了個澡,吹乾頭髮換上小熊睡衣,塞進被子裡。睡前故事剛開了個頭,小孩腦袋一偏眼睛一閉,挺翹的鼻頭髮出細微的鼾聲。

“晚安。”韓卓宇在他額頭輕輕一吻,然後走向陽臺上坐著抽菸的男人。

“對不起。”他輕聲致歉,侷促不安的踱了兩步,最終紅著耳尖坐到男人腿上,環住他脖頸。

雷霆正在思考後續問題。Cli

“我其實很高興你給我惹麻煩。”雷霆低低一笑。

少年偏頭,滿眼疑惑。

“那能讓我感覺到你需要我。”雷霆捏了捏他挺翹的鼻頭。

“是的,我很需要。”少年怔楞了一瞬,然後坦率的補充道,“非常需要!”

“我現在更高興了!”雷霆捧住少年臉頰,輕輕含住他果凍般粉嫩的唇瓣。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交換了一個充滿菸草香氣的,溫柔到極致的吻。感覺到臀下膈著一個粗大的硬物,滾燙的溫度透過布料源源不斷的傳來,韓卓宇有一瞬間僵硬,然後咬咬牙,閉上眼睛,擺出獻祭的表情。

雷霆早已經情動,但瞥見少年因緊張害怕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和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兒子,他心內嘆了口氣,艱難地結束這個越來越火燙的吻,把少年抱到床上,相擁躺下。

“睡吧。”他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肩膀。

為什么不繼續了?其實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躲進浴室,在浴缸裡來一發。昨天剛看了一段很有用的視頻!

韓卓宇迷迷糊糊的想到。

【宿主,你終於開竅(墮落)了,我很

欣慰。】聽見宿主的心聲,9527笑得異常-淫-蕩。

九一

怕孩子吵鬧引來警察,白人青年不顧女朋友的阻止給Jessica注射了一針海-洛-因。雖然劑量不大,但對於兩三歲的孩童來說卻是致命的。Jessica很快就出現了瞳孔縮小,皮膚溼冷,呼吸中樞麻痺等現象。

在搶救期間,醫生幾次向Cli

一時間,佛州警局遭到了無數質疑和批判,兩名翫忽職守的警察被開除並永不錄用,警察局長引咎辭職,州長髮表聲明向受害者和廣大民眾致歉。

與佛州高層周旋了兩天,一家三口這才抽出空去醫院探望Jessica。

“她還沒醒?”消過毒,走進重症監護室,雷霆皺眉看著陷入床榻裡的小女孩。

“已經昏迷三天了。醫生說毒品侵蝕了她的腦部,有可能......”Cli

‘讓她醒過來吧,9527。’

【本系統又不是上帝!】9527傲嬌的哼唧,但依然放出一絲電流,激活小女孩的腦細胞。各種電子儀器發出紊亂的嘀嘀聲,嚇了Clinton夫婦一跳。但等他們擠到床邊查看的時候,儀器又恢復了正常。

“噢,天啊!上帝一定聽見了我的呼喚,她要醒了!她一定是要醒了!她的睫毛在顫動!”Clinton夫人尖叫起來。

“醫生,醫生快來!我的孩子快醒了!”Clinton先生揪著自己的頭髮跑出去,在走廊裡大喊大叫。他顯然忘了床邊有呼叫器。

女兒的睫毛又顫動了幾下,嘴裡溢出一絲低不可聞的呻-吟,惹的Clinton夫人手足無措的哭起來。她用力擁抱東方少年,與他分享自己狂喜的心情,“你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總是給Jessica帶來好運!”

【叮~收到Cli

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媳婦轉眼又得送出去,雷霆表情陰沉的嚇人。

“我來鋪,你跟小琛一邊玩兒去。”他把部隊統一發放的軍綠色枕頭、枕套、床單、被褥放在位置最好的一張床上,抬頭打量寢室環境。

牆壁有些發黃,桌椅有些陳舊,但比通源鄉的宿舍好很多,不用擔心小宇住不慣。

韓卓宇把自己的手機給雷琛玩,打開行李箱取出一個半圓形玻璃球放在靠窗的桌子上。玻璃球裡豎著三個惟妙惟肖的麵人,赫然是一家三口的模樣。

“你把這個帶來了?”雷霆捏了捏少年挺翹的鼻頭。

“軍訓期間不能用手機和電腦,會想你們。”韓卓宇坦率的說道。

心軟的一塌糊塗,雷霆正想抱住少年好好親一親,門被推開了,一名矮胖的男生拖著一個巨大的拉桿箱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對兒中年夫婦,手裡提了很多東西,走路都是一顛一顛的。

“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來的呢!”男生把拉桿箱隨手扔在一邊,笑哈哈的說道,“你們好啊,我是高文天,醫學院的。”

“你好,韓卓宇,醫學院。”韓卓宇微微點頭。

“呀,你就是韓卓宇?偶像啊!真人比照片還帥!”高文天想給新室友一個熊抱,瞥見他身後面容冷峻的男人又頓住了,非常有眼色的改為握手。

韓卓宇不習慣接受這樣誇張的讚美,只略微勾唇便埋頭清理自己的東西。雷霆迅速鋪好床單,把被子疊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塊,壓出完美的摺痕。

胖子和他父母看得嘖嘖稱奇,等人都弄好了才

有樣學樣的動起來。

“好了,你們該走了,雷叔叔剛上任,應該會很忙。”看了看手錶,韓卓宇拿回自己的手機,抱起小孩準備送父子兩下樓。

“我自己能走!”雷琛戳戳小宇哥哥腮邊的酒窩,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樣子乖巧極了。

韓卓宇親了親小孩肉呼呼的鼻頭,把他放下地。

一得到自由,雷琛立馬改換方向朝室內跑去,雙手雙腳纏在床柱上大聲喊道,“我要留下來陪小宇哥哥軍訓!”

“不可以!你跟我回去,明天幼兒園開學!”雷霆額角抽了抽,大步走過去試圖掰開兒子的小手,又害怕弄傷他不敢太過用力。父子兩拉扯了好一陣兒,弄得雙層架子床都往外移動了幾公分。

雷琛的腳被爸爸抱在懷裡,身體懸空,雙手死死抓住床柱,T恤往上縮了一大截,露出白花花圓溜溜的肚皮。

熊孩子,竟然學會耍心眼了!韓卓宇扶額嘆氣。

“噗哈哈哈,你家的孩子真有個性!”高文天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一袋薯片差點被抖掉。高媽媽狠狠捏了一把兒子後腰,示意他閉嘴。高爸爸也是從政的,威名赫赫的雷中將自然認識,沒想到私底下竟然這么‘失敗’,連兒子都搞不定。

父子兩還在拉扯,韓卓宇看不下去了,把熊孩子的T恤抻平,親親他肉呼呼的手背,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誘哄道,“小琛乖,跟爸爸回家去。否則小宇哥哥不喜歡你了。”

“不要!”對小小的孩子來說,失去‘母親的寵愛’是最可怕的責罰。雷琛立馬放手了,眼淚汪汪的看向小宇哥哥。

“這才乖!小宇哥哥最喜歡小琛。”哄孩子的技能已經滿點,韓卓宇自然而然的捧住小孩的臉蛋,用力親了一口。

“你不在家的一個月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雷霆搖頭苦笑。

一家三口慢慢朝樓梯口走去。

“他們感情真好!”看見高大的男人在繞過拐角的時候忽然低頭親了親少年的臉蛋,高文天斜倚在門框上感嘆。

“還看什么?趕緊過來收拾東西!喏,這一袋零食是給小宇的,不要獨吞知道嗎!”高媽媽揀出幾瓶酸奶和餅乾,單獨放在一邊。

“終於見到你心目中的‘理想兒子’了,立馬就不要我了是吧?”高文天朝天翻了個白眼,口氣酸溜溜的,卻把自己最愛吃的幾樣零食挑出來塞進口袋裡。

等韓卓宇回來時,高文天的父母已經離開了,宿舍裡又來了三個新生,行李堆了一地,鬧哄哄的亂成一團。

“韓卓宇,這個你拿著。”高文天把一袋零食放在韓卓宇選定的書桌上,拉著他讓到門口,指著其中一個戴眼鏡,個子瘦瘦高高的男生說道,“那個是郭尚儒,SD省的,脾氣很好,家裡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又指向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邊玩手機,長相頗為俊朗的男生說道,“他是薛明,魔都人,聽說家裡生意做得很大,瞧瞧,手機套、鑰匙套、飯盒、揹包、皮帶都是LV的,真羨慕啊!”

高文天嘴上說著羨慕,表情卻有點不以為然。薛家人行事太高調張揚了,須知在帝都隨隨便便就能碰上個硬茬子,人一手指就能捏死你,比如自己身邊這位。

“那是張偉,HN人。”高文天指向埋頭整理東西,個子瘦瘦小小的男生。他似乎來自農村,父親穿著一件老舊的襯衫,下著的確良的褲子,由於天氣太熱,褲腿

兒往上捲了一截,露出一雙穿著劣質涼鞋的大腳,腳上指甲長得很長,黑黃黑黃的,看上去很不乾淨。

“爸你走吧,我自己能行。”張偉陰著臉勸老父親回家。

“唉,那我就先走了,家裡還有很多農活要幹,你媽一個人忙不過來。”臉上滿是溝壑的中年男人撿起地上的蛇皮口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唉,你這人怎么搞得,走路也不看著點!我這箱子新買的,好幾萬呢!你賠得起嗎?”薛明的母親是位穿著華麗的貴婦,可一旦開口就全沒了貴婦的風範。

九十二

薛母見郭父氣質絕佳,穿著得體,笑盈盈的走過去攀談,“你兒子也是醫學院的吧?考了多少分?”

“勉勉強強上線而已。”郭父微笑擺手,拿出床單讓兒子自己鋪。

“啊,能考上帝大也算不錯的了。”薛母笑容更深,裝作不經意的問,“聽說帝大醫學院今年準備辦一個本碩博連讀班,是不是真的?”

“有這么回事。聽說一個月後還要再舉行一場考試,只招收前三十名。如果你的孩子有這個意向,從現在開始就得認真看書了。”郭父毫不吝嗇自己的消息渠道。

“明明聽見了嗎!”薛母走過去揪兒子耳朵。

“說了別叫我明明!”薛明哎呦哎喲的慘叫起來。

“你這死孩子,這名字取的多好啊!不懂欣賞!”

薛明躲開母親的九陰白骨爪,見老爸鋪好了床,趕緊溜過去用被子矇住頭,片刻後氣呼呼的坐起來喊道,“媽你選得什么床位?離廁所太近了,隔著被子都覺得好臭!”

薛母這才發現旁邊的小門就是廁所,風一吹就傳來一股尿騷味。兒子有潔癖,怎么睡得著。

“那咱換一個。這個怎么樣?靠窗,採光好,視野好,空氣好。”薛母在宿舍裡轉了一圈,勉勉強強看上了韓卓宇的床位。

噗嗤~高小胖樂了。他以為換床位是女生的專利,沒想到男生也有這么嬌氣的傢伙。

“唉,這床位是誰的?跟我家明明換一換好嗎?他有潔癖,受不了這股味兒,我給你找補。”薛母舉目四顧,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門口的兩個少年身上。

“我也有潔癖。”床位是雷叔叔挑的,韓卓宇絕不會讓出去。

薛母還想以勢壓人,郭尚儒眸光閃了閃,快步走過去朝少年伸手,“韓卓宇是嗎?你好,我是郭尚儒。沒想到咱們能分到一個寢室。以後請多多關照。”

“你好。”韓卓宇握住對方的手。

郭父丟下一攤東西,儒雅的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韓卓宇你也學醫?你的手......”

“曲醫生說不出半年就能痊癒。”韓卓宇勾了勾自己的小拇指。

“那就好。”郭父哈哈一笑,轉而詢問學業上的問題,勉勵幾個孩子互相幫助。

兀自忙碌的張偉也直起身,晦澀的目光在少年俊秀的臉上打轉。全國理科狀元原來長得這個樣子,老天真是不公平,把最好的一切都堆砌在一個人身上。

薛母擰著眉走過去,手裡拿著幾張紅豔豔的鈔票,打算把床位買下來。薛父和薛明嚇了一跳,趕緊一左一右按住她肩膀。

“你找死啊!那是韓卓宇!全國理科狀元!”薛父壓低嗓音。

“理科狀元怎么了?理科狀元能比兒子晚上睡個好覺還重要?”薛母怒氣衝衝。她許久沒被人這么下面子了。

“知道他養父是誰嗎?雷霆,剛上任的總裝備

部副部長,現任部長還有三個月退休,這正部長職位早晚也是他的。想害死我你就去換,我不攔你!”薛明放開手,撿了張凳子吊兒郎當的坐下,還頗為急切的衝母親揮手,示意她趕緊去。

薛母雖然跋扈,可腦子不笨,臉色刷得一下白了,暗自慶幸爺倆阻止的及時。她訕訕一笑,絕口不提換床位的事,還拿出一袋進口水果囑咐兒子等會兒給人送去,聯絡聯絡感情。

薛明滿臉不耐的把父母趕走。臭點就臭點,他可以忍。

這邊郭父知道兒子竟然跟韓卓宇一個宿舍,也極為放心的離開。

十多分鐘後,一名高高壯壯,濃眉大眼的男生拖著一個皮箱走進來,笑眯眯的介紹道,“大家好,我是王子男,NM來的。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有事儘管找我,能幫就幫!”給每人送了一包自家產的奶酪,他麻溜的整理東西鋪床,速度那叫一個快,顯然經常幹家務活。

“這孩子不錯,豪爽!可以結交。”高小胖湊在韓卓宇耳邊低聲道。

韓卓宇點頭,面上平靜,心裡卻有點忐忑。這是他第一次融入集體生活。

手機震動了一下。

【寶貝還習慣嗎?有沒有想我?才離開一分鐘我就開始想你了!——雷霆】任誰也想象不出,鐵血無情的雷中將也有如此纏綿悱惻的時候。

韓卓宇耳尖慢慢紅了,走到外面的陽臺,快速寫下四個字——【我也想你!】

“韓卓宇,這些水果你吃著,我放你桌上了。”薛明猶豫了許久才把一包東西送出去。

“謝謝。”韓卓宇沒有推拒,因為推拒要說很多話。雖然自閉症已經痊癒,但他早已習慣了沉默。

“沒事,吃完了我那裡還有。”薛明鬆了口氣,看樣子對方並沒有把剛才換床位的事放在心上。也是,對方可是韓卓宇啊,那么善良的人怎么會跟他一般見識。

“喲,人都來齊了?”滿臉跋扈之氣的少年踢開房門,雙手插在褲兜裡吊兒郎當的晃進來。

“韓卓宇,這是你的床位?”瞥見某張床上豆腐塊一樣規整的被子,他攤手攤腳的坐下來,完全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么寫。

“王文軒你怎么來了?”韓卓宇拉開椅子,示意少年移駕,別把雷叔叔辛苦鋪好的床弄亂了。

王文軒乖乖坐到椅子上,漫不經心的拍拍豆腐塊,“我們寢室只有我一個,無聊唄!”

看見被拍扁的被子,韓卓宇擰了擰眉,小心翼翼的把它恢復原樣。

“看你寶貝的,雷家老二幫你疊的?”王文軒挑眉。

“嗯。”韓卓宇點頭。

“連被子都要雷家老二幫你疊,你還沒斷奶嗎?”王文軒嗤笑一聲,再次把被子拍扁。

少年雖然一臉的嘲諷,可眸子深處卻透著一股暖融融的親暱。韓卓宇也不惱,極有耐心的整理出被子的四個方角。

兩人拍了整,整了拍,玩得不亦樂乎。

“行,我走了!這個你拿著。”把一支造型別致的Visconti鋼筆隨隨便便扔進少年懷裡,也不管他接不接得住,王文軒擺擺手瀟灑的離開。

“Visconti,鋼筆中的勞斯萊斯,你朋友真夠大方!”薛明十分眼饞。

韓卓宇露出一抹愉悅的微笑,不是因為禮物的昂貴,而是因為剛剛收到的20點感謝值。

門再次被踢開,安銘懷木無表情的走進來,把一個塑料袋扔到少年床上,“這是外公讓我給你帶的東西

,遇見麻煩了來找我,我住在602。”他陰測測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似審視,又似警告。

韓卓宇還來不及道謝,安銘懷已經走得沒影兒了。

“你朋友一個比一個拽!”高小胖鼻子一聳一聳,循著香味來到床邊,扯開袋子一看,口水嘩啦啦的留下來,“啊,是稻春香的紅豆餅,聽說每天早上五點排隊才能買得到!給我吃一個好不好?”

“嗯。”韓卓宇拿出一盒紅豆餅,派發給新室友。

【叮~收到高文天10點感謝值!】

【叮~收到郭尚儒2點感謝值!】

【叮~收到王子龍5點感謝值!】

【叮~收到薛明1點感謝值!】

韓卓宇垂頭默默吃餅,心裡卻對新室友有了大致的瞭解。高文天很精明,慣愛扮豬吃老虎,但為人仗義,本質上是個吃貨,可以深交。郭尚儒正派,但防備心也重,與這樣的人交朋友不容易,但交上了就是一輩子的事。王子龍豪爽無心機,跟他做朋友很放心。薛明精於算計,審時度勢,可結交不可深交。至於沒有絲毫感謝值的張偉......不說也罷。

【宿主,你變精明瞭!】9527感到很欣慰。宿主每一天都在成長。

餅還沒吃完,陸陸續續有人找上門來,都是原高三A班的同學。精英班不愧是精英班,考上華大帝大的佔了百分之八-九十,餘下的也都上了重本線。

“韓卓宇,我媽給我做了幾塊蛋糕,你嚐嚐。”

“韓卓宇,我住在你隔壁,有事儘管來找我!”

“韓卓宇,等會兒有空嗎?請你吃飯。”

“韓卓宇......”

經歷過文俊跳樓的事,大家對沉默寡言的少年又多了幾分瞭解,好感和保護欲蹭蹭蹭的往上漲。

“哥們兒,你人緣好到爆表啊!”高小胖笑呵呵的拍打少年肩膀,目光不住往堆滿了零食的桌子瞟。乖乖,跟著韓卓宇混,天天有吃不完的零食!

“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喜歡的話拿一點吧。”韓卓宇非常上道。

“謝啦兄弟!”高小胖興高采烈地圈住一大堆零食,左挑挑右撿撿,好不歡樂。

“你們也拿一點吧。”韓卓宇看向其餘四人。

眾人笑著擺手,態度相當矜持。

【我就喜歡高小胖這種不要臉的人!夠真實!】9527忽然開口。

‘不要胡亂給別人起外號!’韓卓宇面無表情的訓誡。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敲響了,兩名身材高大,面容整肅的軍人走進來,手裡拿著幾張表格。

“2-511寢室全體到齊了嗎?”

“報告教官,人到齊了!”跟在雷霆身邊那么久,聽見中氣十足的問話,韓卓宇反射性的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回稟。

“不錯!”打頭的軍人略微頷首,拿出表格點名,當點到韓卓宇時,目光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臉龐和稍顯瘦弱的身材上掃過,之前滿意的神色變成了嫌棄。這就是頭兒特意打電話讓我關照的小輩?怎么會是一隻白斬雞?嗯,我一定會好好關( cao)照(lian)他。白斬雞變身鐵血真漢子,頭兒一定會感謝我的!

九三

點完名,高壯男人自我介紹道,“我姓羅,是你們的連長,也是你們的教官。給你們半個小時整理內務,然後穿上軍裝去下面的操場集合。操場邊緣寫有數字,你們六個隸屬於我教導的7班,都記住了嗎?”

“是!”別人都只點個頭或

隨意嗯一聲,唯獨韓卓宇反射性的抬頭挺胸,大聲回應。

精氣神不錯,就是小身板差了一截,還有搶救的希望。羅連長乜了少年一眼,然後朝身邊的戰友打了個手勢。

“教員們好,我姓錢,是你們的指導員,今後生活上有什么困難可以來找我。這是你們的作息時間表,希望你們嚴格遵守。”錢指導員把一張表格貼在門上。

六個少年圍攏來看,除韓卓宇外,心裡齊齊發出哀嚎,臉上不自覺帶出悽苦的神色。尤其是高小胖,五官都皺成包子褶了。

早起床——06:00

早操——06:15-06:45

洗漱、整理內務——06:45-07:15

早餐——07:15-07:45

操課——08:00-10:00

午餐——11:50-12:50

午休——13:00-15:40

操課——16:00-18:00

晚餐——18:10-19:10

晚上操課——19:30-21:00

就寢——22:00

“心裡先別嚎,我還有幾條規矩要宣佈。”羅連長猙獰一笑,“除正常操課之外,我還會不定時緊急集合,一般都在晚上你們就寢以後。五分鐘沒有歸隊者,罰跑操場十圈。”

高小胖立即掰著指頭算十圈是多少米,嘴巴大張,無聲尖叫。對一個跑八百米都能暈倒的人來說,四千米無疑會死人!怎么辦?好想現在就蒸發掉!

其餘幾人也都臉色白了白。

羅連長瞥了獨獨雲淡風輕的韓卓宇一眼,繼續道,“早操過後我會來檢查內務,不合格者,罰跑操場十圈!”

眾人垂頭喪氣。

“軍訓期間不準吃零食,不準用手機,不準用電腦。現在,把你們的零食、手機、電腦都交上來。水果糕點等易腐爛的食物就算是你們孝敬給教官的,膨化食品、手機、電腦之類,你們用口袋裝好,外面寫上名字班級學號,等軍訓結束以後再拿回去。放心,我們都會詳細登記在冊,少了你們的十倍償還。”

宿舍裡哀嚎聲一片。

“嚎什么嚎?再嚎就給我下去跑圈!通知書上明明有羅列軍訓要求,你們自己沒長眼嗎?!說不讓帶偏要帶!以為帶的人多我們就會當沒看見?告訴你們,做夢!”等大家都安靜了,他看向靠窗的一張床,語氣嚴厲,“這是誰的床?嗯?零食都放到床上去了,成何體統!”

韓卓宇立即把幾個裝零食的塑料袋挪到地上。沒有辦法,他的書桌和櫃子都裝不下了,也不知道是誰臨走的時候給落在床上,還來不及整理教官就到了。

“你是來軍訓還是來秋遊的,啊?一個大男人吃這么多零食,難怪長得跟白斬雞似得!這樣的惡習必須改掉!”羅連長眉毛皺的死緊。頭兒對養子也太縱容了吧?晚上得打電話跟他說道說道。男孩子怎么能養得這么嬌氣,瞧那皮膚,瞧那長相,像是一碰就會碎掉的玻璃娃娃。

韓卓宇靜靜聆聽訓導,一句辯解也沒有。然而他不說室友們也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別人送的,與他無關。他一聲不吭就默認,品性果然值得信任。

見少年認錯態度良好,羅連長漸漸緩和了面色,指著床上四四方方的被子問道,“你疊的?”

“報告教官,我叔叔疊的。”少年從來不會說謊。

羅連長臉色刷的一下黑了。頭兒連被子都給疊,太嬌慣了!想

當初操練他們的時候如何冷血無情,再對比眼前無微不至的照顧,簡直不能忍!

“十八-九歲了連被子都不會疊,你活到牛屁股後面去了?從現在開始給我學!洗衣服,洗被套,打掃衛生,凡事都要自己做!”他踱步到床邊,三兩下拆開被子,語氣嚴厲,“都給我看好了,內務不過關別怪我罰你們......”

羅連長一邊摺疊一邊講解,兩分鐘後一個完美的豆腐塊新鮮出爐。

少年們完全沒有學會,但臉上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還煞有介事的點頭。

“你來試試。”把被子再次拆開,羅連長皺眉看向‘嬌生慣養’的少年。

韓卓宇點頭,迅速把亂成一團的被子疊成原來的形狀,前後不過半分鐘。

寢室有瞬間安靜。

“不錯!大家都向韓卓宇學習。”羅連長以拳抵唇,神色尷尬。何止不錯,簡直太標準了,就像用厚紙板壓出來的。看來頭兒也不是完全嬌慣,私底下也有好好教導。

“把你們的手機和電腦都給我交上來,電池和機身分開,用袋子裝好,外面貼上班級姓名學號,交給指導員。還有這些零食,穿好迷彩服後提到下面的操場去。你們還剩十五分鐘,動作快一點!”羅連長看看手錶,板著臉離開。

指導員人很和氣,用一個標有2-511字號的箱子把手機和電腦裝起來,一一登記品牌和型號,再讓學員們簽字確認,分發收條,簡單補充幾句就笑眯眯的離開。

“韓卓宇,偶像啊!明早教我怎么疊被子吧,我剛才沒看清楚。”高小胖腆著臉湊上去。

韓卓宇點頭,脫下T恤和長褲,換上灰綠色的迷彩服,然後把大家送的零食歸攏起來,眉頭微蹙。太多了,大包小包的拎也要好幾趟才能搬完。

“我幫你搬吧?我只有一包奶酪。”王子文笑呵呵的道。

“不用了,謝謝。”韓卓宇擺手,取出空行李箱把零食整整齊齊碼放進去。這樣就行了,一趟搞定,拿回來的時候也方便。

那邊高小胖還在痛苦掙扎,先是拆了一包牛肉乾猛往嘴裡塞,意識到自己不可能一下把所有東西都吃完,上躥下跳,抓耳撓腮,最終把愛吃的幾樣零嘴包起來,藏在床底。

“建議你別這么幹。這是教官和指導員給咱們布的陷阱,等檢查內務的時候被他們揪出來,你就完了。”郭尚儒搖頭失笑。胖子挺可愛的。

“早知道軍訓這么嚴,當初我就該請病假!”高小胖精神特別萎靡。

穿好衣服,除了郭尚儒和張偉,每人手裡拎著一包零食匆匆朝操場跑去。其它宿舍的情況也差不多,大家碰面的時候都先朝對方手裡瞟,然後相視苦笑。

可想而知,拖著巨大拉桿箱來到零食集中地的韓卓宇受到了多少人的矚目。他本就是這屆的理科狀元,家世背景又極其特殊,還沒分班,百分之七八十的新生都已經認識他了。

“噗哈哈哈,韓卓宇,你果然還沒斷奶!這些東西我六歲的時候就不吃了,你竟然拖了一箱子過來,開雜貨店嗎?”王文軒軍帽反戴,上衣大敞,笑得前仰後合,活脫脫一個軍痞。

嘴上嘲諷,眼底卻沒有一絲惡意。站在一旁觀望的邱萬波深深看了發小一眼。少年的親和力太強悍了,哪怕處於敵對的立場也完全討厭不起來嗎?

韓卓宇面無表情的把箱子交給指導員,隱藏在頭髮下的耳尖微

微泛紅。

沒過多久,理科狀元是個零食控的流言就傳得人盡皆知。

集合完畢,每個班的教官把規矩重申一遍,又指導了學員如何穿戴軍裝便放他們離開。食堂的飯菜很豐盛,但口味僅是一般。心裡充斥著興奮、緊張、焦慮、彷徨、期待等各種各樣的情緒,很多人都沒什么食慾,草草扒了幾口飯便回宿舍。

“幸好我做了兩手準備,真是太有先見之明瞭。”薛明從行李箱的夾層中取出一個手機,得意洋洋的晃了晃,然後走到陽臺給父母打電話。

韓卓宇盯著他的背影,眼裡流露出豔羨。

“尼瑪!竟然沒有信號!這不可能!”幾分鐘後,薛明氣急敗壞的跑進來,高舉著手機左右搖晃,彷彿這樣就能捕捉到逸散在空中的信道。

“別白費力氣了,他們肯定安裝了信號屏蔽器,就防備著你這一手呢。”郭尚儒好笑的搖頭。教官們個個都是人精,會想不到這一點?

韓卓宇正躊躇著要不要跟薛明藉手機,這下完全死心了,走進浴室洗了個戰鬥澡,攤開被子睡覺。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連撲克牌都被收繳,只剩下幾本看膩的小說。其他人覺得百無聊賴也早早上了床,心寬的頭一沾枕就睡過去,比如高小胖;心裡埋著事的輾轉到半夜才睡著,比如韓卓宇和薛明。

晚上十一點,雷霆父子倆也沒睡。

“這是今晚第八個故事了,講完你就睡覺,否則我告訴小宇!”雷霆擰了擰兒子肉呼呼的耳朵。

雷琛勉為其難的點頭,不是他不想睡,是壓根睡不著!以前都是小宇哥哥抱著自己,爸爸抱著小宇哥哥。現在小宇哥哥不在,爸爸的懷抱硬邦邦的,他很不習慣。

故事很快講完了,雷琛打了個哈欠,用被子矇住頭。

雷霆把兒子攬進懷裡,閉上眼睛醞釀睡意。半個小時後,他掀開被子坐起來,口氣頗為煩躁,“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著。你爸爸我也睡不著。”

雷琛睜開眼睛,眸光清澈透亮,不見半點從睡夢中醒來的惺忪。

給兒子衝了一瓶牛奶,雷霆走到陽臺上抽菸,漆黑的眸子盯著軍營的方向,表情放空。寶貝現在在幹什么?應該睡著了吧?夢裡有沒有自己和兒子?

“爸爸喝完了!”雷琛舉起空蕩蕩的奶瓶。

雷霆掐滅香菸,給兒子披了件外套,抱進書房打開電腦,翻出以前拍攝的視頻。少年鮮活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彎成月牙的形狀,腮邊的小梨渦承載著無數甜蜜,叫人心都融化了。父子兩不約而同露出陶醉的表情,每一個視頻都要反反覆覆觀看兩三遍。

“現在想睡了嗎?”一個小時後,雷霆低聲詢問。

“想睡了。”雷琛乖乖點頭,濡溼的眼裡帶著倦意。

“那就睡吧。”雷霆關上電腦,把兒子抱進臥室,表情異常愁苦,“接下來的一個月,咱父子兩就指著這些視頻過活了。”

九四

韓卓宇一整晚都在輾轉反側。把身體塞進狹窄的單人床,而不是某人寬闊而溫暖,充滿安全感的懷抱,他完全沒辦法叫自己放心的陷入沉眠。

又一次翻身的時候,耳邊響起急促的鈴聲,他猛地坐起來,腦海中浮現四個字——緊急集合!迅速下床,穿好衣服疊好被子,他一一搖醒還在沉睡中的舍友。

“我去年買了個表!第一天就緊急集合?還讓不讓人活了!我靠,才四

點!”薛明剛剛睡著,這會兒被叫起來眼睛都是通紅的,白天還帥氣有型的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

郭尚儒倒是料到了教官的惡趣味。第一天嘛,總要給點下馬威。

王子龍的動作也很快,衣服鞋子都穿好了。

張偉正搖搖晃晃的從上鋪爬下來。

高小胖說什么也不肯起床,把被子死死裹在身上。

“五分鐘不到達集合地點,你就準備跑四千米吧!”郭尚儒輕飄飄的丟下這句話以後,高小胖觸電般彈起來,胡亂套上迷彩服,耷拉著鞋子跑在最前面。

你推我擠的來到集合地點,羅教官已經站在那兒了,手裡拿著計時器開始倒數,“五,四,三,二,一,時間到。你們給我出去!”他指向幾名遲到了,試圖矇混進隊伍的學員。

“現在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舉起手大聲喊到。”他拿出一張名單,“高文天!”

“到!”高小胖舉起手。

“你的鞋子呢?”羅教官指著他灰撲撲的一雙腳。

“路上跑得太急弄丟了。”高小胖耳根通紅。

隊伍裡傳來撲哧撲哧的噴笑聲。

“你怎么不把人也跑丟了!?以後回答我的時候前面要加上‘報告教官’四個字,都聽清楚了嗎?”羅教官額角直抽。要是不把這些牛鬼蛇神整出個正型來,他的‘羅’字就倒著寫。

眾學員齊聲答是。

“黃濤!”羅教官接著叫下一個。

“到!”

“你手怎么老拽著褲子?”

“我,報告教官,我找不到皮帶了,放手的話褲子就掉了。”

撲哧撲哧,隊伍裡噴笑聲更大。

羅教官揉了揉太陽穴,繼續點名。有衣服沒扣的,有帽子沒戴的,甚至還有隻穿褲衩和背心的,各種傷眼傷神。當點到‘韓卓宇’時,只聞中氣十足的一聲‘到’,羅教官定睛一看,瞬間被治癒了。

少年衣服釦子扣到了最頂上一顆,褲腿兒筆直筆直,脊背板正板正,下顎微微上揚,帽子端正戴好,眼神清明,表情肅穆,甫一入眼就似一股清泉,洗滌了羅教官心窩子裡蓄積的汙糟之氣。

什么叫兵?這模樣才叫兵啊!

“都給我看好了,以後緊急集合達不到這個標準,統統給我去跑圈!”他把少年提溜出來大聲說道。

眾人視線在乾淨整齊,精神颯爽的少年身上打轉,再對比自己的狼狽,心裡都很服氣。特別是女生,眼睛個頂個的亮。狀元郎長得真英俊啊!未來四年有福了!

點完名,羅教官大手一揮,“遲到的給我去跑圈!進了軍營,你們就要忘記之前的身份,把自己當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兵看待,別妄想偷懶耍滑!其餘人解散!”

有人大聲哀嚎,有人額手稱慶。

“哎喲媽呀,第一天總算是有驚無險!”回到宿舍,高小胖拍打胸脯,往床上一倒,很快就發出呼嚕呼嚕的鼾聲。

薛明、王子龍、張偉被他的瞌睡蟲傳染,接二連三陷入夢鄉。折騰了一個小時,他們都累慘了。

郭尚儒搖頭失笑,看看錶,已經五點了,便拿出一本《細胞學》閱讀。

韓卓宇也睡不著,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號行李箱,搬到書桌邊。甫一拉開拉鍊,淡淡的書香味便在空氣中蔓延。

“這些書你都看過了嗎?”郭尚儒眸光微閃。箱子裡除了書還是書,《概率與數理統計》、《現代分子生物學》、《醫學遺傳學(“Thompson&ThompsonGenetic

sinMedicine,7thed”雙語版)》、《生物化學》、《醫學辭典》......不但囊括了本科教材,還有很多碩士博士生才用得到的參考書,書頁微微卷翹,顯然被人翻看過很多次。

“嗯。”韓卓宇點頭,把書整整齊齊碼放在桌面上。軍訓完了還要考試,進不了本碩博連讀班曲爺爺說要扒了他的皮;9527說要對他進行電擊懲罰。所以他半點不敢鬆懈。

郭尚儒走過去,隨意抽-出一本書,發現上面記滿了筆記,很多理論別說看懂,連聽都沒聽過。抿了抿唇,他狀似不經意的問,“這么多書,你看了很久吧?”

“看了一年。”少年簡單回答。

“所以你都沒怎么準備高考?”

“嗯。”少年點了點頭。

大家只知道韓卓宇是全國理科狀元,郭尚儒這個榜眼就成了伴隨在皓月旁的星星,哪怕光芒如何璀璨也被比的黯淡無光。他不服氣,自然存了一較高低的心思,然而眼下徹底拜服了。沒什么好比的,當他為了高考竭智盡力的時候,人家已經連未來都規劃好了,並遙遙走在前面。全國理科狀元的名號對對方來說只是囊中取物,唾手可得。

“以後有不懂的問題可以請教你嗎?”郭尚儒的語氣有些緊張。

“當然可以。”少年乾脆的點頭。

“謝謝!”這一聲謝真心實意,他從少年身上沒有看到一點兒傲氣。

【叮~收到郭尚儒20點感謝值!】

【恭喜宿主獲得一份友誼!】9527剛睡醒就吃了頓飽餐,心情非常愉快。

看了半小時書,五點半是少年慣常晨練的時間段,想到待會兒還要出操,他就在外陽臺壓了壓腿,做了五十個俯臥撐,叫郭尚儒自嘆弗如。人家不但長相好功課好,連體育運動也很棒,簡直找不出一點兒瑕疵。

等其他人陸續起床的時候,韓卓宇已經舒活了筋骨,走進浴室沖洗一身薄汗。

【宿主,為了配合軍訓,我要把你的體能和身體強度加到滿點。時長大概三分鐘,請你忍耐。】9527忽然開口。

韓卓宇慢慢脫掉衣褲,走到蓮蓬頭下擰開閥門,任由冰冷的水花淌過溫熱的身體,淡淡道,‘開始吧。’這么些年,他早已經習慣了改造身體時的劇痛,再也不是曾經被電一電就感覺天塌地陷的自閉少年。在人生的旅途上,總有許許多多的挫折勝過身體的疼痛,所以要學會忍耐。

【倒計時開始,3、2、1......】隨著電子音的消逝,一陣剝皮拆骨的疼痛從腳跟蔓延到天靈蓋,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彷彿在經受爆裂,重組,再爆裂,再重組的過程。韓卓宇彎腰,雙手撐在貼滿白色瓷磚的冰冷的牆壁上,拼命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痛叫出聲。冰冷的水流順著他緊繃的脊背滑落,稍微緩解了一兩分灼熱的痛感。

由7點直接加到10點,這一次的改造尤為痛苦。雖然只有短短三分鐘,對承受的人來說卻恍如隔世。

‘好了嗎?’足足五分鐘過後,韓卓宇才慢慢找回身體的掌控權。

【已經好了。宿主動一動,是不是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9527語帶討好。

韓卓宇握了握拳頭,感覺每一塊肌肉都比過去更為有力,點頭道,‘不錯。你放開了對我小拇指的限制?’

【是的,以後再也不會出現蘭花指了,你放心!】

韓卓宇快速勾了

勾唇,關掉閥門,擦乾頭髮,套上迷彩褲。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薛明扯著嗓子大喊,“韓卓宇快給我開門,我渾身都是尿騷味,再不洗澡要瘋了!”

門應聲而開,薛明眸光微閃,情不自禁吹了聲口哨。剛洗完澡的少年頭髮還滴著水,一縷一縷貼在頰邊,凌亂而濡溼的模樣性感到極致,上半身沒穿衣服,下半身著了一件迷彩褲,鬆垮的褲帶卡在髖骨,露出精瘦的腰肢、優美的人魚線、平坦緊實的腹部。少年身上的每一處都彷彿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是力與美的結合。

“穿衣顯瘦,脫了有肉。沒想到你身材這么有料!”薛明嘖嘖讚歎。

沒有在雷霆面前顯露身體時的侷促不安,韓卓宇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出去了。穿好衣服吹乾頭髮,高小胖也起床了,跟自己的被子奮鬥了幾分鐘,實在堆砌不出傳說中的豆腐塊,這才向室友求助。

“看好了。”韓卓宇抖開被子,兩三下疊成正方形,壓出小方角。

“學會了嗎?”他直起腰看向高小胖。

“學會了!”高小胖竊笑。

“那就自己試試吧。”韓卓宇毫不留情的將疊好的被子打亂,惹來高小胖慘烈的哀嚎。還以為有便宜可佔呢!

郭尚儒朗笑,繼而是王子文,連張偉都翹起了唇角。

早操只有半個小時,羅教官把行軍禮的要訣教給大家,驗收滿意後便乾脆的解散。大家連忙往食堂跑,昨天還覺得難以下口的飯菜今天怎么吃怎么香。

“檢查內務!”嚴厲的嗓音毫無預兆的響起,高小胖一勺粥差點喂進鼻孔裡。

“教官好!”六個少年放下手裡的包子饅頭稀粥,齊刷刷的站起來行禮。

“嗯。”羅教官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如鷹的視線在寢室裡搜尋,“這是誰的被子?不過關,重疊!”

張偉連忙爬上床疊被子。

“還是不行!你的舍友都疊的很好,你不會難道沒有嘴巴問嗎?”羅教官不喜歡太過孤僻的學員。聽說頭兒的養子曾經患過自閉症,可也沒有張偉這樣陰沉,反而非常陽光,哪怕板著臉也能散發出令人愉悅的氣息。不過,就是太愛吃零食了一點。

張偉鼻尖冒了一層細汗,一再拆開了疊,疊好了拆,並不向旁人求助,抿直的唇瓣和緊皺的眉頭洩露了他內心的倔強。

“算了!你下來吧。”見被子終於有了一點形狀,羅教官招手讓他下來。當兵的人最看重兄弟情義,因為他們往往要把自己的後背交託給戰友,自然看不上張偉這種性格太‘獨’的人。

感覺出了教官的不滿,張偉垂著頭站到人後。

羅教官在寢室裡打轉,幾乎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連床底都看了一遍,沒發現貓膩才板著臉離開。高小胖賊頭賊腦跟在他身後,眼見隔壁寢室有人私藏零食被罰跑圈的,拍著胸脯一陣後怕。

九五

經過一番折騰,少年們的感情融洽了很多,唯獨張偉跟大家還有些格格不入。雖然韓卓宇話也少,但他身上的氣質很乾淨,帶著一股莫名的親和力,反而是最受歡迎的。

“雖然我們班女生少,但質量都挺高的嘛。看前排第四個女生,絕對是校花級別。”薛明順著女生曼妙的背影比劃了一個S。

不待韓卓宇有反應,羅教官犀利的目光就狠狠砍了薛明一刀,令他驚懼不已的縮了縮脖子。

“早上教了你們行禮,現在

教你們站軍姿。站軍姿亦稱“拔軍姿”,是軍人的第一課,當你剛剛走進軍營,就必須要學會站軍姿。站軍姿可以說是一切軍事動作之母。大家看好了,兩腳分開六十度,兩腳挺直,大拇指貼於食指第二關節,兩手自然下垂貼緊......”羅教官一邊解說一邊做示範,末了總結道,“三正、三平、三挺、兩平、兩貼、一頂。記住這個口訣。”

“是!”學員們中氣十足的回答。

“立正!”羅教官威嚴下令,然後看向腕間的手錶,“從現在開始站一個小時,有不合格的,被我點名三次以上的加罰一小時,腰帶還得給我插-上這個東西,好把你的背捋直了!”他踢了踢腳邊兩捆一米長的竹竿。

學員們頭皮發麻,連忙抬頭挺胸收腹。

羅教官一排一排巡視,目光落到韓卓宇身上時露出滿意的神色。少年像一棵青松般筆直站立,下顎微抬,目視前方,英姿颯爽。他猝不及防的走過去,拉拔少年緊貼在身側的手。少年晃動了一下,手卻牢牢卡在身側。

“不錯。手貼的很緊。”羅教官嚴肅的面孔終於露一絲笑容,繼續朝下一排走去。一圈巡視下來,兩名男生被連續糾正了三次,背後插-上了一根竹竿,惹得大家想笑不敢笑。

但隨著時間流逝,再也沒人抱著好玩又輕鬆的心態看待站軍姿。九月的天氣還帶著酷暑的一絲餘韻。清晨並不覺得,當太陽昇到日當中的時候,黃燦燦的陽光劈頭蓋臉澆淋而下,連空氣都蒸騰扭曲。附近的樹上傳來知了斷氣一般的呻-吟,令人心浮氣躁。

汗水被軍帽吸收,過分飽和後又順著髮絲流淌到臉上,嗆進眼睛和口鼻,那種腥鹹黏膩的滋味幾欲令人窒息。薛明感覺快要崩潰了,想擦汗又不敢抬手,偷偷朝身旁瞟去。

韓卓宇也出了一身薄汗,但站姿一如開始般筆挺。他站在排頭,最是惹眼,其他班的教官也都注意到這個孩子,紛紛拿他當教學模板。

“還有半個小時!繼續堅持!”羅教官坐在操場邊的樹蔭裡,擰開一瓶冒著蒸氣的冰水大口大口往嘴裡灌,姿態悠閒的令人髮指。

韓卓宇眸光微閃,錯眼朝前排第四個女生看去。她的腦海正發出嘀嘀嘀的鳴叫,似乎快撐不住了。又過了幾分鐘,鳴叫變得高昂急促,惹得他再次睇視。

“韓卓宇你看什么呢?看美女?要不要站到前面來?我讓你看個夠!”注意到少年的異樣,羅教官大聲呵斥。

學員們憋笑。

韓卓宇立馬收回目光。

又過了幾分鐘,急促的鳴叫戛然而止,前排的少女腿腳一彎,眼看就要栽倒在地。韓卓宇反射性的跨步去接,把身旁的薛明和另兩名男生都給擠開了。整齊的隊伍頓時亂成一團。

“報告教官,有人暈倒了!”一名女生高喊。

少女仰面躺倒在少年臂彎裡,軍帽順勢落下,露出一張秀麗的臉龐,淡而不疏的眉毛,挺翹的鼻頭,形狀優美卻略有些蒼白的唇瓣,腮邊兩團病態的酡紅,閉著眼呼吸微喘的樣子可憐又可愛。

湊過來的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中暑了,馬上送她去醫務室。”羅教官排開人群,細看少女臉色後吩咐道。

韓卓宇抱起少女朝醫務室走去。

“都給我站好!”羅教官重新整隊,盯著少年遠去的背影調侃,“還真是憐香惜玉,早知道美女要昏倒吧,拐那么大

個彎去接。這躁動的青春期啊!”

****

“嘿,今兒有豔福了啊!抱到校花的感覺怎么樣?聽說她叫廖曼妮,人跟名字一樣美!”高小胖捅了捅韓卓宇,表情非常盪漾。

“韓少動真情了,人廖曼妮隔了那么遠還伸手去接,差點把我擠得摔跤。”薛明跟著打趣。

“我對她沒想法。”韓卓宇只這一句就不肯多談,低頭默默吃飯。他有喜歡的人了,說好了一輩子在一起。

幾位少年對視,紛紛露出心照不宣的賊笑。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解釋就等於掩飾。

女生宿舍,領了藥回來的廖曼妮也受到了一群女生的盤問。

“你是不是跟韓卓宇早就認識啊?”

“沒有。”

“那就是他暗戀你咯?我發現他一直在偷看你,你暈倒了他第一個伸手去接。隔了老遠呢!”

“是嗎?”語調輕快的上揚。

“他好像長得更帥了!360°無死角美顏!我有他高中時候的照片,要不要看?”

“要要要,給我發一張!”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校花和校草的緋聞就這么傳開了。韓卓宇對此毫不知情,廖曼妮則是順水推舟的默認,每天軍訓完都要給少年送一瓶冰過的礦泉水。

“韓卓宇,給你。”

“謝謝!”

“不用謝。”少女紅著臉跑開了。

【叮~收到廖曼妮10點感謝值!】

‘分明是她給我送水,為什么還要給我感謝值?’少年偏頭,滿臉疑惑。

【因為宿主你魅力大啊!呵呵~】9527賊笑。

挺過最初的時段,少年少女們正在慢慢適應軍營的艱苦生活,然而與眾人相反,韓卓宇則開始變得心煩意亂。每天只能通過9527的‘觸角’偷看小琛和雷叔叔的生活片段,模糊不清的畫面完全無法填滿他內心的空洞。

他面無表情的對著漆黑的夜幕發呆,一陣微風鑽入衣領,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披上外套,待身子有了點暖意,他忽然之間非常想念男人強健的臂彎將自己緊抱的安全感;想念他低笑時胸膛的震顫;想念他溫熱溼滑,帶著菸草香氣的吻。

他揪了揪自己的頭髮,露出一個細微的,近似於苦惱的表情。

【宿主,小心相思成疾啊!】9527用滄桑的語氣勸慰。

少年的耳尖紅了。

“韓卓宇,有好東西,要不要來一根?”薛明神秘兮兮的晃了晃手裡的一包高檔香菸。

“給我來一根!”

“我也要!”

“還有我!”

高小胖,郭尚儒,王子龍紛紛響應。

韓卓宇猶豫片刻,最終跟他們走進浴室。

【抽菸有損健康!】9527試圖阻止,但少年壓根沒理他。

“這煙夠勁!”關上房門,王子龍點燃香菸,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然後微眯雙眼,露出飄飄欲仙的表情,顯然是個老江湖。

“這牌子我還沒抽過。”郭尚儒人如其名,抽菸也能抽出儒雅的感覺。

薛明和高小胖蹲在地上,悶頭抽吸的樣子跟犯了毒癮似地。看來他們也是老煙槍。

韓卓宇點燃香菸,盯著亮紅的星火看了半晌,最終慢慢地,小小的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在嘴裡瀰漫,他微微垂眸,露出失望的表情。直接吸入的濃香完全沒法跟唇齒交接時從津液中讓渡的清新相比。前者苦、嗆、澀;後者甘、滑、醇。

少年喉結湧動,發現尼古丁不但沒能讓自己忘卻,反倒更加

激發了壓抑在心底的思念。他想吻某個人,現在就想,可是他不在......

砰地一聲巨響打斷了少年們的秘密聚會。羅教官黑著臉踢開浴室門,身後站著表情侷促不安的張偉。

“難道我沒告訴過你們嗎?晚上我會隨時來進行突擊檢查!”

擦,告訴我們還算突擊檢查嗎?您老想玩我們直接說!除了面無表情的韓卓宇,其餘幾人皆露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現在立刻去操場!15圈,跑不動的話爬也要給我爬完!”沒收了薛明私藏的幾包香菸,羅教官連踢帶踹把一群犯禁的男生趕到操場。

被抓的人還不少,場中一片哀鳴。

韓卓宇悶頭往前跑,心裡想著累趴了倒好,累趴了就可以直接睡了,不用想念小琛和雷叔叔想到失眠。

九六

本打算半夜抽支菸,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誰能想到教官會突擊檢查,像押逃犯一樣把他們押到操場跑圈,跑得慢了屁股還會被重重踹上一腳,摔個狗啃泥。正處於青春躁動期的半大小夥子哪個不是家裡的霸王?可對上教官們滿是殺伐之氣的眼睛,立馬就慫了。

抵不住就只能乖乖認命,跑吧!

一群少年頭頂繁星,迎著夜晚沁涼的微風狂奔,感覺非常不美,更不浪漫。最後幾圈,大多數人都是硬拖著痠痛的腿腳一步一停完成的,唯獨韓卓宇從頭至尾保持勻速。他跑完了也沒有獨自離開,而是繞著操場慢慢散步,等室友們都跑到終點,才架起已經癱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高小胖,艱難的朝寢室挪去。

“還,還是,兄弟你,最講義氣!”高小胖斷斷續續的把話說完,感覺肺都要炸了。他從小到大還沒這樣跑過,簡直是玩命!明早過磅一準兒瘦10斤。

韓卓宇專心看著腳下,順手扶了快摔倒的郭尚儒一把。薛明和王子龍平時挺熱愛運動,眼下還撐得住。

“雷中將的養子身體素質很不錯,六千米跑了13分27秒,打破咱們部隊的歷史最好成績了。”一名教官晃了晃手裡的計時器,遙遙領先眾人,表情輕鬆愜意的少年委實太過打眼,不注意都不行。

“我得跟頭兒說一聲,送這小子去軍校比學醫有前途。冷靜,睿智,重情重義,又有血性,天生就是當兵的好料子。”羅教官一邊說一邊分發沒收來的香菸,痞痞一笑,“抽一根,就知道他們藏得有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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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們實在累慘了,一回到寢室就倒頭大睡,滿身汗臭也顧不上洗,第二天起床時個個都帶著扭曲的表情。兩條腿太痠痛了,踩在地上像踩在刀刃上似地。

薛明咬牙挑破腳底的水泡,小心翼翼穿上襪子,路過張偉的書桌時忽然狠狠踢了一腳,然後一瘸一拐的走進浴室洗漱。

桌子轟然倒地,擺放在上面的書和文具四處散落,一隻水杯應聲碎裂,玻璃渣在晨曦的映照下發出星星點點的寒光。

一室靜謐。

滿臉疲憊的少年們仿似什么都沒看見,冷漠而從容的跨過一地狼藉。明明可以提醒一聲,但張偉卻什么都沒做,他們感覺被背叛了。

張偉默默扶起桌子,默默收拾殘局,默默離開,從頭至尾沒敢與舍友們對視。在鄉下的時候他就是天之驕子,十里八鄉交口稱讚的天才,進了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巨大的心理落差令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淵,他自卑,但從小養成的驕傲又不允許

他自卑,他的內心在撕扯,從而嚴重影響了他的人際交往。

十八-九歲的少年們最容易打成一片,但也最容易記仇。如果不換寢室,張偉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昨晚累到極致也沒能睡個安穩覺,韓卓宇起床的時候心情非常糟糕,所以壓根不想理會這場紛爭。雷叔叔讓他融入集體,他盡力嘗試了,感覺並不如想象中美好。他現在就想回家,非常非常想!

出早操的時候有三分之一的男生臉色是青白的,簡單的停止間轉法,踢正步,下蹲等動作都歪歪斜斜的難以完成。教官拎出幾個狠踹,瞥見他們半死不活的表情,只得揮揮手解散。再折騰下去沒準兒真會掛掉幾個,這群孩子太嬌氣了!

“韓卓宇,你昨晚被罰了?”廖曼妮擋住少年的去路。

“嗯。”韓卓宇點頭,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你等等!”廖曼妮拉住他衣袖,囁嚅了半晌才紅著臉輕聲道,“你以後別抽菸了!抽菸不好,口臭,牙齒黃,還會得肺癌!”

“口不臭,牙齒也很白。”少年偏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失去焦距,彷彿在思慮什么,好一會兒才點頭,“你說得對,會得肺癌,要戒掉。”

“那就好。你快回去補覺吧!”廖曼妮甜甜一笑,輕快的跑開了。

“真聽女朋友的話!情聖啊!”金融學院也解散了,王文軒一搖一晃的走過來,嗤笑道。

“她不是我女朋友!”韓卓宇搖頭否認。

“每天噓寒問暖的,還說不是女朋友?學校都傳遍了!廖曼妮二中畢業,本地人,有一大幫死忠,你可要小心了!”拍拍少年肩膀,王文軒吹著口哨離開。

韓卓宇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慢慢朝食堂走去。

下午軍訓結束的時候,他拒絕了少女遞過來的礦泉水,一字一句慎重開口,“謝謝你之前的照顧,但是以後請不要再這樣做了,我不喜歡你,對不起。”他的心已經被某個人佔據了,沒留下一絲一毫的空隙。

簡單而又直白的拒絕來得太過突然,廖曼妮足足楞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把水塞進少年懷裡急急跑開了。她以為他們有一個美好的開始也會有一個美好的將來,但恍惚間一切都像泡沫般破碎了。真的有人能走進月光般溫柔又清冷的少年的心嗎?她很懷疑......

校花被校草甩了!校花回到寢室哭了一場,樣子無比悽慘!最新緋聞在軍營裡流傳,但絲毫也沒能觸動少年的心。他正為失眠而煩惱。

【一張Ki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水流被一雙粗糙溫熱的大手取代,從上到下慢慢描繪著少年脊骨的形狀,在挺翹豐潤的臀瓣流連,最終從腰際滑向腹股溝,抓住隱藏在稀疏草叢中粉嫩的那處,輕輕□。

少年驚喘,回過頭愕然的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顏,一句‘你怎么在這兒’被霸道的吞噬。

瘋狂的交換著口裡的津液,男人加快□的動作,強健而火熱的身軀覆蓋住少年玉白的-裸-背,代替他承受冰冷水流的衝擊,一根粗硬的巨物在臀縫間來回摩擦,隨時隨地準備出擊。

少年為數不多的理智在瘋狂的激吻中盡數化為烏有,他微微搖晃臀部,逗弄著那快要爆裂的硬物。

男人悶聲低吼,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少年雪白的臀肉上留下一個個豔紅的印記,忽而順著臀縫鑽入那從未有人碰觸的禁地,徐徐挺進,左右開拓,上下刮撓。

“啊~”少年仰頭髮出羞人的呻-吟,想要擺脫這難耐的入侵卻被男人緊緊勒住腰肢,用牙齒叼住後頸一點一點碾磨,酥、麻、酸、脹,那滋味既難受又美妙。

少年腿腳已經軟的無法站立,全賴男人強健的臂膀支撐身體的重量,弓起的脊背,翹起的臀部,完全放鬆下來的穴-口一吞一吐彷彿邀請男人進入到更深更火熱的密處。手指猝不及防的撤出,被男人粗硬的肉刃取代,盡根沒入便瘋狂的挺動起來。

完全沒有初次被開拓的疼痛,快-感似潮水般源源不斷的湧來,將少年衝擊的潰不成軍。他急促的低叫,然後在一片絢爛的光影中攀上了快樂的巔峰。

嗬!從喉嚨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韓卓宇擁著被子彈起,偏頭一看,漆黑的夜幕不知什么時候露出一絲曙光,天亮了。

原來一切都是做夢!抹去額頭的細汗,少年伸手探入被子,摸到雙腿間一片濡溼滑膩,臉頰慢慢紅了。怎、怎么會做那樣的夢?太羞恥了!

【宿主你發情了。這很正常。地球男性到了十八-九歲是性-欲最旺盛的時候,不止你,薛明,王子龍還有高小胖都遺-精了。你聞聞,空氣裡好大一股腥味。】9527適時安慰。如果宿主對性沒有一點需求,他就要給宿主來一次洗髓伐經的大改造了。

‘如果不是你每晚逼著我觀摩......’後面的話有些難以啟齒,韓卓宇迅速掀開被子,帶上換洗衣服走進浴室,清理下-身的狼藉,然後把髒褲子泡進盆裡。

“喲,起得真早!”薛明抱著一盆衣服走進來,看見少年先是有些尷尬,發現他也在洗褲子,眉梢一挑,露出心照不宣的壞笑。

沒過多久,王子龍和高小胖也進來了,四人面面相覷,然後各自佔領一個水龍頭拼命搓洗,耳根都是紅彤彤的。處於青春躁動期的男孩日子不好過啊!

九七

做了那樣喪失的夢,而且在夢裡得到極致快-感,韓卓宇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時而發愣,時而煩躁,心就像泡在汽水瓶裡,漂浮,酸脹,輕微搖一搖就會衝破某個栓塞,壯烈的噴發。

好在他身體協調能力極強,所有軍事動作都能完美達成,並沒有被羅教官抓到一絲錯處。上午的訓練結束後,他脫下汗溼的軍帽,低著頭慢慢往食堂走。

“韓卓宇!”背後有人呼喚,但魂不守舍的少年似乎沒有聽見。

“韓卓宇!”語調上揚,語氣加重。

少年繼續悶頭向前。

“老子叫你沒聽見嗎?狀元郎很了不起?狀元郎就能隨意玩弄別人的感情?所謂的品學兼優全他-媽-是放屁!”來人從後面追上,二話不說便是一記左勾拳。

不用9527提醒,在雷霆嚴苛的訓練下,少年早已具備了超強的反應力,膝蓋微彎躲過這次偷襲,順勢扣住來人左腕,用力肘擊其腹部。

令人渾身麻木的劇痛從腹部遊走至全身,來人腿腳一軟跪倒在地,牙齒因為閉合的太過猛烈不小心咬破了舌尖,緩緩從唇角溢出一絲鮮血,竟似受了嚴重內傷的樣子。

看見這一幕的學員們目瞪口呆——我靠,竟然一拳就把人給打吐血了?太猛了吧?捱打的那人可是體育系的特招生啊,聽說還是練柔道的,很能打。

跟那人一道的幾名體育系新生顯然也產生了同樣的誤會,扔掉手裡的飯盒加入戰局,臉上的橫肉隨著攻

擊的節奏一抖一抖的,看上去非常兇殘。

“我-操-你-媽!”安銘懷一腳踹翻了圍攻自家哥哥的某個高壯男生,悍然加入戰局。

“兄弟被打了,上啊!”高小胖一揮手,王子龍、薛明、郭尚儒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看見別人扔掉的用來練軍資的竹竿,順手操起一根。

張偉瞥了一眼,表情淡漠的離開。

“喲,竟然有人敢打韓少?誰給他們的膽子?”王文軒笑眯眯的觀望了一會兒,眼見體育系又來了幾名打籃球的幫忙,吊兒郎當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沉,一步一晃的挪過去,一個掃堂腿幹翻了最外圍的一名男生。

邱萬波眸色沉沉的盯著他的背影,片刻後帶著自己的擁躉離開。雖然印象不壞,但他永遠不會幫助自己的敵人。

韓卓宇的身手是9527和雷霆共同調-教出來的,以一敵百有些誇張,但以一敵十絕對不在話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還遊刃有餘,等加入的人多了,場面混亂起來了,他一勾拳正對上高小胖的後腦,一踢腿又觸到安銘懷的後腰,頗有些縮手縮腳,疏忽之下也捱了好幾拳,頓時紅了眼睛。

率先挑事的是廖曼妮的青梅竹馬,很快就有人給她遞了消息。當她趕到現場的時候戰局已經不可控制,她去拉這個不成,拉那個靠不了邊,在一旁急得團團亂轉,只能聲嘶力竭的讓兩幫人住手,淚水糊了滿臉。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無可避免的引來了教官。

“混蛋們,給老子住手!”羅教官凶神惡煞的排開人群,身後跟著幾名同事,人手一根木棍。

“給老子住手聽到沒有,給老子住手......”每重複一句,就有一名男生被他擊倒,待看清來人,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少年們立馬萎了,高舉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外圍的人逐漸j□j翻,羅教官直逼眸色血紅的少年,一木棍朝他肩膀敲去。少年側身避開,握住棍子另一端,將偷襲自己的人拉近,抬腿踹向對方下腹。羅教官弓腰閃躲,以木棍為支點繞到少年身後,試圖扼住他咽喉。

韓卓宇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的意圖,旋身調換位置,瞬間反制。兩人繞著一根木棍展開了激烈的攻防,你來我往的精彩程度直逼動作大片。被教官們押到一旁鼻青臉腫的少年們看得目瞪口呆。都說狀元郎是文武全才,他們今兒總算見識了。

過了幾十招以後,韓卓宇逐漸從熱血沸騰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的對手是羅教官,連忙放開木棍退後一步。

“打啊!怎么不打了?”這句話絕對不是挑釁,而是真心實意的遺憾。這身手一看就是頭兒教導出來的,有點意思!羅教官意猶未盡的暗忖。

韓卓宇慢慢調整呼吸,沉默不語。

“為什么打架?別告訴我因為骨頭長了刺,要磋磨磋磨!”森冷的目光刮過,少年們垂頭裝鵪鶉。瞥見站在一旁哭得稀里嘩啦,嗓子都喊啞了的廖曼妮,羅教官猙獰一笑,“原來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好樣的!”

他氣勢洶洶的走到韓卓宇面前,用力拍打他腦袋,恨鐵不成鋼的叱道,“知不知道老子剛剛給你報了‘優秀士兵’上去,你轉眼就給老子打群架,還因為一個女人!你這不是打架,是打老子的臉啊!”

韓卓宇低頭,默默承受。

【慾求不滿的少年傷不起!】9527滄桑一嘆。

環視周圍,發現參與的人

數相當可觀,幾乎整個醫學院和整個體育學院的新生都幹上了,羅教官揉了揉眉心,嘆息道,“韓卓宇你在外面這么刁,你雷叔叔知道嗎?”

【慘!他認識大正同志,絕對會告黑狀的!】9527悚然一驚。

韓卓宇漲紅的臉慢慢變白,墜入深淵的失重感襲上心頭。

由於參與的人數太多,教官們拎了幾個‘帶頭大哥’出來,罰繞操場蛙跳十圈。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殘酷的刑罰,事後,少年們筆直筆直的長腿都退化成青蛙的羅圈腿,掰了幾天才掰回原形。廖曼妮極力澄清了自己跟韓卓宇的關係,只說自己為了感謝他送了幾瓶水,私下裡沒有一點深交。這本來就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只是某些人腦補過頭了而已。

體育系的人本來還理直氣壯,這下反變成了沒事找事,面子裡子都沒了,礙於輿論多次找到韓卓宇道歉。

一個月的軍訓就這樣轟轟烈烈的結束了。韓卓宇拿回一箱子零食,分給新結交的‘一起打過架’的兄弟們,磨磨蹭蹭的收拾行李。

“你快點啊!我爸爸媽媽都在外面等著了,你叔叔肯定也來了。”高小胖一邊猛塞薯片一邊催促。久違的德克薩斯燒烤味,感動的眼淚都快下來了有木有!

韓卓宇脊背一僵,很快又恢復了自然。闖了那么大的禍,他有點害怕去見雷叔叔。

雷霆把車停在不起眼的角落,掏出一支香菸點燃,微眯的眸子透出陰鷙的光芒。少年在軍營裡過得很好,交了很多朋友,單看他陷入困境時有那么多人伸出援手就知道了。他應該感到欣慰,但胸中反覆升騰的恐慌卻遠遠蓋過了那點欣慰。

當少年封閉自己的時候,他希望他走出去;當他走出去了,他卻又希望他僅僅屬於自己。他矛盾、焦慮、煩躁不堪,因為他知道憑少年的優秀早晚會綻放炫目的光芒,他沒有自信能留住他。

雷霆從不知道自己也有如此患得患失的時候。他不該讓少年走出自己的視線,哪怕一分一秒。

人潮逐漸分散,有的坐上了校車,有的隨父母離開,少年拖著兩個行李箱的身影終於映入眼簾,雷霆熄滅菸蒂,大步走過去。

“雷叔叔。”迎上男人深沉難測的目光,韓卓宇翹起的嘴唇被凍僵了。

把行李塞進後備箱,雷霆替少年拉開車門,綁好安全帶,這才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迅速離開。停在小區的地下停車場,攝像頭照不見的角落,雷霆眯眼看向偷覷自己神色的少年。

“聽說你學會抽菸了?還為了一個女人打群架?”男人的嗓音帶著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眼眸卻吞噬了一切亮光,如深淵般暗不見底。

【怒氣值持續上升中,大正同志快要黑化了,請宿主提高警惕!】9527迅速分析男人的微表情。

韓卓宇往後靠了靠,背部緊貼車門尋找安全感。車內的空氣凝結成塊,不斷向毛孔和鼻腔施加壓力,思慮了半晌,他最終選擇實話實說,“我沒有學會抽菸,我只是想你了。”

雷霆挑眉。

少年的臉慢慢紅了,小聲補充道,“我想念你吻我時嘴裡的菸草味,所以......”羞愧的沒法再說下去。

心裡的恐慌,煩亂,不安都因為這一句話驟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愉悅。冷峻的表情一點點變得柔軟,雷霆猛然將侷促不安的少年拉進懷裡,捧住他臉蛋交換了一個深吻,

唇舌鉤纏的嘖嘖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韓卓宇高懸的心一下就落了地,小舌頭靈活的在男人嘴裡攢動,取悅愛人的意圖非常明顯。

雷霆邊吻邊笑,邊笑邊吻,用低沉暗啞的嗓音問道,“有熟悉的菸草味嗎?”至於打群架的事就算了,那只是個誤會,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少年意亂情迷的點頭,本來清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喜歡嗎?”話音剛落,又是一記狂熱的溼吻。

“喜歡。”少年誠實的點頭,猶豫了片刻,懇切的補充道,“但是以後不要再抽了,對身體不好。”

“都聽你的,從現在開始就戒。”說著說著又含住少年的嘴唇啃咬,待呼吸越發粗重才勉強分開,低聲道,“把你自己全都交給我好嗎?”這是雷霆考慮了很久的結果。他想完完全全佔有懷裡的寶貝,從裡到外打上自己的印記,再也不允許任何人窺探!

少年迷迷糊糊的點頭。

“你知道我話裡的意思嗎?”雷霆啞聲一笑,把少年的手覆在自己早已腫脹不堪的硬物上,咬著他耳尖低語,“我想和你-做-愛,立刻,馬上!”

少年腦袋轟地一聲巨響,迷濛的目光漸漸轉為清明,思慮片刻後認真地,慎重地,點頭。離開的一個月,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瘋狂的想念眼前這個男人,不論是心靈還是身體。愛就愛了,一味的羞怯推拒根本沒有必要。愛是熱火,愛是洪水,愛是j□j做的事......

“寶貝,我愛你!”接連在少年額頭印下幾個響吻,雷霆打開車門,拉著少年走向電梯,腳步迅疾而凌亂。

九八

等電梯的時候,男人強健的手臂緊緊扣住少年單薄的肩膀,彷彿害怕他會忽然消失,亦或中途反悔,用早已準備好的鑰匙打開房門,連拖鞋也來不及換,把少年按在門板上就是一記火熱的溼吻,靈活的大舌卷著少年的唇瓣允吸,彷彿要把他整個兒都吞下去。

“小,小琛呢?”從令人窒息的熱吻中掙脫,韓卓宇氣喘吁吁的問。

“回老宅了,今晚只屬於我們。”雷霆打橫抱起腿軟無力的少年,快速走進臥室。兩人躺倒在ki

韓卓宇偷偷睜眼,正對上男人漆黑幽深的雙眸,裡面承載著一腔濃情,緊繃的身體頃刻間柔軟下來,搭放在男人肩膀,本打算推拒的雙手變成了擁抱。

“再給你一次拒絕的機會。”雷霆捏住少年下顎,一字一句咬牙說道。

回應他的是少年微仰的頭和一個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舔吻,味道格外甘美。

男人本還保有一絲清明的眼睛徹底暗沉下去,粗魯地扯開少年的衣服,發瘋一般啃咬少年胸前的兩點,一手握住同樣動情的粉紅柱體j□j。

嘶~少年輕輕抽氣,胸前分明痛得厲害,下腹的火熱不但沒有熄滅反而更加高漲,一股隱秘的快-感破體而出,幻化成絢爛的煙火在頭腦中綻放。他不自覺抬起臀部,配合男人j□j的頻率上下起伏。

少年的身體和他的本人一樣誠實。

雷霆啞聲一笑,舌頭順著平坦緊實的腹部滑向稀疏的草叢,然後含住了粉紅色的,頂端沁著一滴清淚的柱體。

“嘶......”少年抽氣的音調陡然拔高,腰桿一挺,將柱體往男人喉嚨深處送去。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溫熱溼滑的感覺,鼠蹊部湧上一股尿意,暢快又難受。

為一

個男人做這種事,雷霆也是第一次。但對方是自己的寶貝,心裡沒有排斥,反而覺得甜美異常,尤其看見寶貝露出意亂情迷的表情時,那種滿足感難以言喻。

吞吐了幾個來回,未經人事的少年便傾瀉而出,臉頰印著兩團酡紅,似喝醉了酒,嘴唇微微開合,發出令人憐愛的抽咽聲,單手捂住眼睛,遮擋被情-欲薰染的瞳仁。

雷霆吐出口裡的精華,塗抹在粉紅的穴-口。

少年渾身一顫,那處的肌肉也隨之收縮,竟將男人徘徊在外的一截指頭吸了進去。

裡面的溫度很高,通道很緊,很窄,很溼,還有層層疊疊將指尖不停往裡收納的嫩肉。雷霆倒吸了一口氣,本就腫脹不堪的巨物猛然彈跳了一下。這真是一具令人發瘋的身體,僅僅一截指頭便有如此銷魂的感覺,如果包裹的是自己的分-身又該如何?

雷霆的眼睛徹底紅了,混著粘稠津液的指尖一點一點往裡開拓,摳撓,抽-插,當觸動某個小小的凸起時,少年本已軟下去的粉紅柱體忽然顫抖,緋紅的唇瓣也溢出一絲低不可聞的呻-吟。

“寶貝,你真敏感!”雷霆的嗓音像被砂礫摩擦過一樣粗噶。

韓卓宇的內心在哀鳴,另一隻手也捂住了眼睛。為什么身體會這樣奇怪,竟能從被入侵的脹痛中體會到無與倫比的快-感!

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到床單上,雷霆的意志力正在崩塌,幸而少年的身體異常柔軟,緊窄的穴-口已能容納三指,粘稠的津液在快速的抽-插中被打成了白色的泡沫,散發出腥鹹的味道,叫人聞了幾欲發瘋。

“寶貝,看著我們是怎樣結合的。”他拉開少年捂臉的手,堅硬的巨物抵在沾了星點白沫的穴-口摩擦兩下,緩緩地,以不容人抗拒的姿態筆直而入。

韓卓宇撐起上半身,小嘴微張,驚愕的看著自己的狹小接納了青筋遍佈的,兒臂粗的紫紅色柱體。被開拓的脹痛隨之而來,但經過幾次改造的強韌肌肉卻沒有絲毫損傷,敏感到極致的神經將痛覺和快-感誠實的輸入大腦,混合成令人上癮的化學藥劑。

很燙!很痛!卻很舒服!

身體緊密相連的兩人齊齊悶哼一聲。

聽說男人的第一次也會流血。做足了功課的雷霆強忍住衝擊的欲-望,用手揉弄兩人結合的密處,指尖並沒有沾上預想中的溫熱液體。

“寶貝痛不痛?”雷霆含著少年玉潤的耳垂詢問,鼻端噴出一股股灼熱的氣體。

韓卓宇點點頭,又搖搖頭,一顫一顫的眼睫被淚水打溼,瞳孔劇烈收縮。

究竟是痛或不痛?亦或是痛並快樂著?雷霆已經難以去分辨,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靜止下去,腫脹不堪的那處就會爆炸。他雙手墊在少年細膩的臀肉下,將他用力托起,紫紅的巨物一點一點退出,然後重重頂入,起初的節奏很緩慢,但當少年戰慄著呻-吟起來,並挺腰迎合的時候,他緊咬的齒縫間溢出野獸一般的嘶吼,全根-抽-出又盡根沒入,兇猛的力道彷彿要貫穿少年的身體,將他的靈魂帶入伊甸。

“啊~”如不是親耳聽見,韓卓宇絕對無法相信自己竟會發出如此尖利的叫聲。掌控理智的那根神經已經徹底崩斷,他完全憑著本能在律動,雙腿緊緊箍住男人勁瘦的腰,不讓他灼熱的分-身離開自己,不斷收縮的括約肌將它吸入更深更火熱的密處。

雷霆也快瘋掉了,用力捏住少年下顎,讓他與自己對視,每一次頂入都能看見絢爛的情-欲之火在少年的瞳孔裡燃燒,直將兩人燒成灰燼,分不出哪個是你,哪個是我。

“唔~我要到了!快一點,快一點......”少年誠實的哭求,不斷緊縮的嫩肉層層絞住紫紅的柱體,一波一波的蠕動。

雷霆猛力撞擊了幾十下,在低吼中傾瀉而出。

少年仰頭,喉管發出破碎的咕噥聲,小腹一抽一抽,噴出白色的濁夜。

濃郁的腥氣在房間裡蔓延。

“寶貝,我愛你。”待高-潮的餘韻徹底消退,男人抹去少年額頭的汗珠,虔誠的親吻他濡溼的眼睫。

“我也愛你。”少年摟住男人勁瘦的腰。

沒有什么事比激-情過後互相傾吐愛意更加浪漫。兩人緊緊相擁,誰都不想動一下。

“得把你體內的東西清理出來,否則會發燒。”過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雷霆才想起這一茬。

少年用腦袋蹭了蹭男人的肩窩,神態慵懶。

放好熱水,雷霆打橫抱起少年,小心翼翼的跨入浴缸。

面對面坐著,將少年的臀部托起,修長雙腿架在臂彎,他低頭仔細觀察那隱秘的入口。

韓卓宇不安的動了動,緋紅的色澤直從耳根蔓延到全臉,身體被完全打開的姿勢太羞恥了,從胸口到下腹,甚至稀疏的草叢裡都印著無數斑駁的紅痕,豔麗到了極點。

“沒受傷,但是有點紅腫。”剛消下去的欲-望又有抬頭的趨勢,雷霆極力剋制,指尖緩緩沒入緊窄的穴-道,抽-離時帶出一絲白色的粘稠液體,在水中暈開。

兩人都看見了如此淫-靡的一幕,不約而同吸了口氣。

韓卓宇往後撤,卻不防被男人捏住臀肉猛力往懷裡帶,轉瞬就坐到了男人腰腹上,因一場情-事而綿軟的入口很輕易就接納了男人沁著淚的頂端。

“再來一次怎么樣?”雖是詢問,但男人早已經霸道的長驅而入。

身體無力支撐,一個勁的往下墜,將男人紫紅的柱體緊緊包裹。敏感的一點被不停碾磨,撞擊,搗弄,狂湧而來的快-感堪比幾百萬伏的高壓電,不只身體,連靈魂都在戰慄。

怎么能如此契合?簡直要不夠!眼睛遍佈血絲的雷霆暗暗想到。

浸溼的皮膚特別滑膩,少年就像一尾魚,冷不防就會從掌心溜出,雷霆緊箍住對方的腰肢從浴缸中站立而起,就著交-合的姿勢來到巨大的穿衣鏡前,從後面進入。少年豔麗的眉眼,意亂情迷的表情,不停流淚的粉紅柱體,被囊袋不斷拍擊的臀縫盡入眼底。

雷霆粗喘著抬起少年右腿,讓兩人緊密相連的那處在鏡子裡無所遁形。近似於窺探的快-感從心底升起。

“不要在這裡,雷叔叔。”韓卓宇閉上雙眼,沙啞的語調帶上了哭音。親眼看著自己被佔有的感覺太羞恥了。

“你叫我什么?”男人用力啃咬少年的耳垂。

“唔,雷叔叔......”

“再叫我,繼續叫,不要停!”禁斷和窺探的雙重快-感令男人的血液都在沸騰,一股一股冒著灼熱的氣泡。

“雷叔叔......快,快一點......”沒過多久,少年就被滅頂的高-潮帶走了所有理智,弓起漂亮的背部,抬高挺翹的臀部,前後款擺。

多么誠實的身體,多么可愛的反應。男人低笑,用盡全力滿足懷裡的寶貝。

九九

金燦燦

的晨光鑽入窗簾的縫隙,照射在兩具緊緊交纏的-赤-裸身體上,古銅和雪白形成強烈的視覺差,畫面香豔異常。

【宿主該起床了,現在已經七點半了。】9527咳嗽兩聲。為什么要安裝隱私保護程序?他好想看現場,瞧瞧滿地亂扔的衣服,精-斑遍佈的地毯和床單,宿主烙印著無數紅痕的身體,昨晚戰況一定很激烈!

韓卓宇悠悠轉醒,抬手擋住過於耀眼的陽光,後-穴傳來一陣電擊般的刺痛,令他忽然從床上彈坐而起。

‘9527你幹什么!’縱慾過度的少年輕輕按揉隱痛的太陽穴。

【我在給你治療啊。】9527委屈極了。

韓卓宇動了動,這才發現腰部的痠痛和後-穴的腫痛都消失了,精神格外飽滿。

“寶貝怎么了?不舒服?”雷霆也醒了,緊張的坐起來。

“沒有不舒服。”韓卓宇擺手,扯過被子蓋住身體,瞥見男人胯間一大早就特別精神的那處,耳根紅了紅,把頭埋進枕頭裡。

“讓我看看。”雷霆早就準備了消炎的藥膏,扯開被子掰開少年的臀肉。那處已經消腫了,但還有些發紅,看上去十分豔麗,昨晚銷魂蝕骨的感覺湧入腦海,腫脹的分-身蠢蠢欲動。

聽見男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韓卓宇驚慌的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悶聲悶氣的道,“不是說好了早上去接小琛嗎?不能再做了。”否則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好吧。”雷霆嘆氣,隔著被子揉了揉少年的腦袋,“快起來洗漱,我們去老宅吃早飯。”

洗漱時難分難捨的熱吻了十多分鐘,互相吃掉對方嘴裡的牙膏,下樓取車時又在車裡勾勾纏纏,直到差點擦槍走火兩人才分開,朝老宅駛去。

“我看上去還正常吧?”快到達目的地時,韓卓宇對著後視鏡整理衣領,確保不會露出某些痕跡。

“很正常,比昨天又帥氣了一點。”雷霆低笑,用指腹摩挲少年略微有些紅腫的唇瓣,口裡乾渴難耐。身體已經結-合,但壓抑在心底的火熱卻一點也沒減少,反而有燎原的趨勢。他想他這一輩子已經徹底栽在少年手裡了,不需要任何人來拯救。

快速啄吻少年的唇,看著他一點一點酡紅的雙頰,雷霆眼中放射出愉悅的光芒。

剛跨入門檻,就聽見餐廳傳來郭英河誘哄的聲音,“寶寶再吃一點,這個蒸蛋可好吃了,下面還有肉肉,你瞧。”

雷琛左右甩頭,小模樣很冷酷。

“又不吃飯?”雷霆一臉慍怒的走進餐廳。

“小宇哥哥!”雷琛眼睛暴亮,跳下高背椅,像小炮彈一樣投入少年的懷抱。雷霆趕緊伸手摟住少年的腰,以防他站不穩。

少年抱起小孩,腮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小宇哥哥,小宇哥哥,小宇哥哥......”雷琛一邊歡叫一邊親吻少年,將口水塗了對方滿臉。

“瘦了。”韓卓宇掂了掂手裡的重量,眉頭輕蹙。

“可不是嘛,你不在家他都不肯吃飯。謝天謝地你總算回來了!”郭英河滿臉無奈地指了指餐桌上一片狼藉。蛋羹、米粒、肉菜掉了滿桌,像被豬拱過一樣。

“你不乖!”韓卓宇拍了拍小孩的頭。

“我乖!我吃飯!你喂!”雷琛眷戀的抱住小宇哥哥的脖頸。

“再備一份早飯吧,我們陪他吃。”雷霆對母親說道。

“好,你們等一會兒。”叫來保姆收拾餐桌,郭英河猶豫片刻後說

道,“我看還是讓小宇走讀吧?不然小琛以後怎么辦?你看他下巴都尖了。”孫子對少年的眷戀令她心驚,但如果能有那么一個人讓孫子走出自我封閉的世界,這份心驚又轉化成慶幸。

“嗯,明天我就幫小宇去辦手續。”這個建議正中雷霆下懷。沒有少年依偎在懷裡的夜晚,他簡直難以入睡。

“床位不要退,我中午在學校午睡。”韓卓宇揉捏著小孩消瘦很多的臉頰說道。

“好。早飯來了,快吃吧。”見保姆端著托盤進來,雷霆站起身,拿了一碗熱粥擺在少年面前。聽說承受一方第二天得吃流食,不過自己技術很好,沒有弄傷媳婦,應該可以吃點好的吧?這樣想著,他又挑了一碟饅頭、一碟燒麥、一籠蒸餃。

“吃。”韓卓宇拿起一個饅頭塞進雷琛嘴裡。

雷琛大大咬了一口,幸福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還是小宇哥哥喂進嘴裡的東西最好吃,有媽媽的味道!

韓卓宇也咬了一口饅頭,就著粥水嚥下,給懷裡的小孩也餵了一勺。一大一小你一口我一口的吃早飯,脈脈溫情在空氣裡流淌。

郭英河眼裡全是笑意。

雷霆磨了磨後槽牙。五歲還賴在媳婦懷裡,吃東西得喂,太不成器了!

****

正式開課以後,寢室還是按照原先軍訓時的安排,幾名少年選得都是臨床醫學專業,且都有報考本碩博連讀班的打算,平時相處還算融洽,當然,這要排除掉陰陽怪氣的張偉。

“韓卓宇,這是今年的助學金申請表,你幫我發給有需要的同學。學生會還有事,我得走了。”郭尚儒擔任了臨床四班的班長,又成功競選組織部副部長,平時很忙。

韓卓宇面無表情的盯著桌上的一沓表格,片刻後起身,在黑板的角落寫下通知——【需要助學金的同學請來韓卓宇處拿申請表】,然後自顧看書。一個月以後就是本碩博連讀班的考試,他向曲爺爺保證過要拿到最優秀的成績。

離上課還有五分鐘,四班的同學在軍訓的時候就已經混熟了,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但沒人去拿申請表。

三道求助信號在腦海中震顫,韓卓宇舉目朝聲音的來源看去:明明需要助學金,為什么沒有行動?

眼看快要上課了,一名男生走過來,靦腆的說道,“你好韓卓宇,我是吳林義,申請表能讓我看看嗎?”

這是求助信號最強烈的一名同學,韓卓宇把表格挪到他面前。

吳林義認真瀏覽排頭的幾行文字,最終把表格退回去,容色黯淡。

“為什么不填?”嘀嘀嘀的求助信號更強烈了,令韓卓宇無法忽視。

“這上面要求學生是農村戶口,我不是。多謝你了。”吳林義搖頭苦笑。他也打算報考本碩博連讀班,學醫不讀博未來根本沒有出路,但付了一萬多的學費以後,家裡已經供不起他的生活費了,他還得去外面打工,哪有時間準備考試?生活和學業的雙重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韓卓宇默默收回表格。

聽見兩人的對話,另外一名發出求助信號的女生紅著臉要了一張表格,認真寫下自己的信息,交還時輕聲道謝。

【叮~收到苗香香5點感謝值!】

【叮~收到吳林義5點感謝值!】

韓卓宇覺得自己並沒有幫到對方,這10點感謝值收的很慚愧。

還有一道求助信號久久不息,韓卓宇抽-出一張表格,遞給坐在

自己身後的張偉。

“你什么意思?”張偉握拳,眸子深處暗含屈辱和憤怒。沒錯,他家的確很窮,需要這份助學金,但他不願意將自己的貧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迎上別人或同情或輕蔑的目光,他的心像針扎一樣刺痛。

韓卓宇是想用這種方式踐踏他的尊嚴嗎?

“你家不是農村的嗎?聽你爸說為了供你讀書欠了很多債。每個月380塊,雖然少,但吃飯應該夠了,能幫你父母減輕很多負擔吧?”坐在韓卓宇身邊的高小胖皮笑肉不笑的開口。貧窮不是恥辱,為了那點虛榮心而掩飾自己的貧窮才是真正的恥辱。

“你胡說八道什么?”張偉蒼白的臉頰被怒氣漲紅,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我家好得很,不需要你們多管閒事!”

“OK,是我們多管閒事了。”高小胖舉手做投降狀,眯縫的眼裡全是輕蔑的笑意。

嘀嘀嘀的求助信號逐漸消失,韓卓宇容色淡漠的瞥了張偉一眼,把表格收回。既然別人拒絕外界的幫助,他也不會上趕著做聖父。只是,還有另外一個人怎么辦?他朝坐在不遠處的吳林義看去。少年正埋頭看書,神色非常專注,但腦海一直逸散著強烈的精神波動。

他現在很無助。

吃完午飯,韓卓宇把表格放在郭尚儒的書桌上,擰眉沉思。

【宿主,你設立一個韓氏助學金怎么樣?這樣能夠幫助更多像吳林義那樣的人。】9527忽然開口。

‘不瞞你說,我也正在考慮這件事。’韓卓宇不再猶豫,走到陽臺給邵逸臣打電話。

“韓少,我早已經準備好了。”邵逸臣在電話那頭微笑。知道自己努力工作的成果每一分每一釐都用來購買幸福和希望,他絲毫不敢鬆懈。同樣是工作,以前只覺得倦怠,現在卻鬥志昂揚。

不過他終究是個商人,韓少可以不計得失不計成本,他卻不能不計。聽曲醫生說帝大最權威的博導是宋連成,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基因工程,很適合韓少報讀。他得跟學校打個招呼,把宋連成定下來。另外,在帝大給韓少設立一個私人實驗室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

此時的邵逸臣全心全意為BOSS謀取福利,卻不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

一零零

成立韓氏助學金的事邵逸臣第二天就與校方達成了協議,另外捐贈了一筆錢用來購買醫學院所需的設備。校領導對此表示了最誠摯的感謝。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滿意。

當天下午,韓卓宇接到了曲靖的電話,“小宇,你是不是讓邵逸臣給校方打招呼,預定了宋連成做你的導師?”

“沒有。”韓卓宇搖頭。他的確想攻讀宋連成主導的基因工程博士學位,但他並沒有走後門的打算。他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如果對方有眼光,也一定會挑中自己。

“那就是小邵自作主張咯?”曲靖嘆了口氣,心道壞事了。

“怎么了?”

“宋連成這個人脾氣很怪。他清高,自傲,偏執。小邵不說還好,說了他一定不會選你。在他看來,你這是用權勢壓人。你現在肯定上了他黑名單了。”停頓片刻,曲靖頗為歉疚的開口,“另外,他知道我跟你的淵源,就更不會選你了。”

“為什么?”

“早年他不是純粹搞學術研究的,也有上手術檯。當時某個領導人動心臟手術,我就不說是誰了,但對方的身份很高。他制定了一個相當

大膽的手術方案,如果成功,病人能夠完全恢復健康,如果失敗就會死在手術檯上。這個手術方案被病人的家屬否決了,因為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重新制定了一份保守方案,家屬同意了,然後我成功了,再然後我揚名立萬......”

曲靖長長嘆了口氣,“所以他認為我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從他手裡搶來的。他把我當做他的頭號勁敵。恨屋及烏,你在他眼裡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成立助學金,跟我合作開辦慈善醫院,在他看來都是沽名釣譽,是偽善。他那個人最不耐掩飾情緒,很可能會在課堂上針對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我知道了。”韓卓宇心裡難受的慌。宋連成是他非常敬仰的醫學家,他的所有論文他都有拜讀,之前一直很期待能成為他的學生......眼下的狀況無疑是被澆了一瓢冷水,心都涼透了。

“沒事,他不收你我收你。雖然我主攻的不是基因工程,但領你入門也是綽綽有餘的。要努力啊,用實力讓他後悔!”曲靖哈哈大笑起來。他知道自己的預言一定會成為現實。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少年的潛力有多么巨大,用不了幾年,他就教無可教了。醫學界的明日之星是自己的弟子,想想就很驕傲。

“嗯。”感受到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正能量,韓卓宇微微一笑。

****

宋連成號稱C國基因工程之父,他醉心於科研,但授課的技巧也同樣高超。每到他的課,哪怕最懶惰的學生也不願意缺席。

看著黑壓壓的教室,宋連成滿意的點頭,翻開教案。

“在開課之前,我有幾句話要告誡你們。”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鏡框,表情冰冷而嚴肅,“學校開設本碩博連讀班,我一直持反對意見。本、碩、博本是三個不同學段,現在混為一體,不能充分展現各學段的特點;沒有淘汰,學生也缺少應有的壓力,學習效果並不好;考生高考對專業選擇不一定很瞭解,現在一連讀就是八年,不利於你們未來的發展;而且,高分並不意味著科研能力強,如果招收了高分低能兒,對導師同樣是個麻煩。所以我向校方提議進行招考制,以後每個學期還會進行塞選,淘汰掉不適應的學生。”

教室裡發出一連串抽氣聲。

“某些同學仗著自己分數高,家世好,向校方施加壓力,通過不正當手段擠入本碩博連讀班。我在這裡要告訴他,就算你進了,沒有相匹配的實力,未來也會被刷下去。與其將來丟醜,不若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醫學不像其他專業,可以任由你們胡來。要記住,穿上了白大褂,你們手裡掌握的是千千萬萬人的生命!這是一件神聖而嚴肅的事!”

話落,他朝坐在最前排的俊秀少年看去,眼中大有深意。

在他針刺一般的目光下,韓卓宇慢慢低頭。

周圍的同學顯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偷覷少年的視線帶上了質疑的色彩。

這節課後,韓卓宇走後門被導師警告的消息在醫學院裡不脛而走。

如果某個人的形象太過完美,出現一點微小的瑕疵時就會被無限放大,進而猛烈抨擊。韓卓宇明顯感覺到同學們對待他的態度產生了變化,從最初的熱情友善到眼下的冷漠排斥。本碩博連讀班名額本來就少,如果有人使用了不正當的競爭手段,傷害的是所

有人的利益。

幸而回到家還有雷叔叔和小琛鼓勵,少年才沒有被四面八方湧來的負能量擊垮。

同寢室的舍友們也對這個傳聞嗤之以鼻。

韓卓宇高分低能兒?郭尚儒第一個笑了。私下裡拜讀過少年撰寫的論文,他只能說——等一個月後考試成績出來,說這話的人會被啪啪打臉。

曲靖也很不忿,每天都不忘督促弟子努力學習,千萬別給自己丟臉。

老實說,接下來的一個月真的很難熬。雖然宋連成沒有再說什么,但他每每投過來的視線都帶著冰冷的蔑視,彷彿他所看的人沒有資格出現在課堂裡。這對韓卓宇來說是一種莫大的心理壓力。

“已經半個月了,你們應該對人體有了足夠的瞭解。今天做一個測驗。”宋連成示意助教把兩個巨大的盒子擺放在最前排的課桌上,繼續道,“所有同學分成兩組,每組分得一具散亂的人骨。每一組成員按先後次序站好,一一上來辨認骨頭,錯認一個立馬下去,成功辨識出120塊以上的同學算過關。好了,現在開始吧。”

教室裡鬧哄哄一團,誰也不敢第一個上。

“先認出的先走,反正這是今天最後一堂課,我不急。”宋連成看了看手錶,姿態悠閒。

教室裡更亂了,哀嚎聲此起彼伏。

“把手裡的書收好,我最恨作弊。”他目光如刀,狠狠向某個偷看骨架圖的學生剜去。

韓卓宇一直保持沉默,當聽見‘先認出的先走’這句話時才抬頭瞥了宋連成一眼。老實說,只要是宋連成的課,他就恨不得時間能夠早點過去。

收拾好書包,他走到攤開的盒子跟前,取出慘白的骷髏頭,也不說話,直接擺放在桌子上,又取出兩根鎖骨,留出頸椎的位置一左一右放置,然後是尺骨,橈骨,髖骨......拿到什么骨頭,他就能準確的擺放到相應的位置,完全不用思考。

十分鐘後,一具骨架就已成型,少年拎起書包自顧離開。不需說出骨頭的名字,既然能完整拼接,自然能完整背記,再來詢問反而是多此一舉。

“過了。”宋連成大致掃了一眼,將骨頭打亂,心底卻對少年的觀感更差。果然是曲靖帶出來的人,一樣的狂妄。

圍過來的學生露出歎為觀止的表情。少年的雙手上下翻飛,他們還沒回過味來呢,人家就已經拼完走了,可見這基礎知識掌握的有多牢固。

有韓卓宇帶頭,郭尚儒也試了試,大骨頭還好說,但一些形狀相似的小軟骨真的把他難倒了,吭哧半天沒說出話。

“下去,別耽誤大家的時間。”宋連成揮手。

學生們一個一個的上,臨到下課也才過了七八個,而且還沒認全的。從那以後,對少年的質疑聲就小了很多。辨識人骨不能證明你有多么聰明,卻能證明你有多么勤奮。

一個月很快就過,全院導師集體出了一份試卷,題目繁雜不說,難度也相當大。考完試的學生俱都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讀博的師兄師姐們看見公佈在校園網上的試卷,評論說這種難度已經達到了研究生的水準,如果能拿50分,本碩博連讀十拿九穩。

50分,看似很少,但對過答案以後,同學們發現能夠得上這個標準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要不怎么全年級三百多號人只招15個呢?這15人無疑是精英中的精英。

“咱們寢室有過50的嗎?”高小胖對完

答案後臉色慘白,頗為生不如死。這都是些什么題目啊!名詞解釋——growth fra、ade

“我沒過。”郭尚儒搖頭,臉色很不好看。

“我也沒過。”王子龍和薛明齊齊擺手。打開試卷的那一刻,他們就不存這個幻想了。

“我53。”破天荒的,向來不主動搭話的張偉輕聲開口,收穫了四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垂頭時眸子裡閃過一抹得色。

“韓卓宇你過了吧?”雖是疑問,郭尚儒用得卻是肯定的語氣。

認真吃午餐的少年默默點頭。

“多少分?”高小胖就不愛看張偉得意。

“大概八十幾分吧。”少年給出一個保守的回答,但已經足夠令人驚歎了。

“八十分?聽我讀博的老鄉說考七十分研三都能畢業了。”張偉語氣淡淡,嘲諷的意味卻半分沒少。

少年睇他一眼,沒再說話。

兩天後,成績公佈出來,整個醫學院都沸騰了。一是因為那一溜兒的20,30,40分太過寒磣;二是因為在一溜兒低分中竟然有人考了92分,與第二名57分整整相差35分之巨。這是何等逆天的成績啊!再一看名字——韓卓宇。

嗯,這就不稀奇了,狀元郎嘛!

作為帝大醫學院的客座教授,曲靖並沒有參與出題,也沒有參與批卷,只是等成績出來以後跑到辦公室瞄了幾眼。

“曲老,聽說你已經收了韓卓宇當關門弟子?”一名教授微笑詢問。

“是啊。”曲靖正在閱覽少年的試卷,越看越滿意。只是兩個月而已,小子又進步了。

“您真是好眼光!”

“哈哈,哪裡哪裡!”曲靖擺手,大笑著走了。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其實我也看上了韓卓宇,但有曲靖和宋連成在,我是沒那個福氣了。”之前搭話的教授遺憾的搖頭。

“我真搞不明白宋連成是怎么想的。聽說韓卓宇當初要投到他門下,他不但不同意,還在課堂上給人難堪。韓卓宇哪點不好?專業基礎紮實,動手能力強,尤其是家世好,背景硬,收了他做弟子什么課題要不到?還不用為研究經費發愁!同一屆畢業,如今曲靖蜚聲海內外,宋連成卻默默無名,只能怪他性格太孤傲,不會想事。你有沒有注意到前天韓卓宇成績出來的時候宋連成的臉色?跟吃了砒霜一樣。被打臉的滋味不好受啊!”另一名教授嗤笑。

宋連成在門外站了許久,最終臉色青白的離開。

一零一

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本碩博連讀班,韓卓宇發現宋連成對自己的印象不但沒有改觀,反而更糟糕了。但他畢竟是國內醫學界知名學者,不會跟一個學生過不去,只是在上課的時候儘量忽視你。

如果還是當初三十人的班級亦或是三百人一起的大課,這種忽略並不會造成多少影響。但換成15人的小班,被導師漠視幾乎是一場災難。一堂課下來,點了所有人回答問題卻偏偏不點你,好不容易看過來,那冷淡中帶著蔑視的眼神彷彿在毫不留情的否定——你不行!

每當這個時候,韓卓宇都會深深的低下頭。

【宿主,他在向你施加心理暗示,千萬別被他影響!】9527察覺到了宋連成的眼神有些詭異,搜索資料後才知道對方還是心理學博士。因為一點個人恩怨就要用如此陰損的手段毀掉一個孩子的信念,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穿上代表聖潔的白j

□j袍?

韓卓宇以手扶額,不敢再與講臺上侃侃而談,氣質溫和的老教授對視,身體彷彿浸泡在冰冷的海底,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窒息中煎熬。人心果然是世界上最難測的東西,有時候如初春的花兒般美麗,有時候又如冬日寒風般凜冽,他琢磨一輩子恐怕也琢磨不透。

如果今後遇見的每一個人都要反覆揣測,小心防備,還不如待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裡......

【宿主打起精神來!你還有大小正啊!】9527適時安慰,【本碩博連讀班採取的是學分制管理,咱們其實可以不用來上他的課,反正出勤率只佔考評成績的百分之二十。只要考試拿到滿分,你一樣能過。記住,你有全宇宙最牛逼的導師哦!】話落,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容色蒼白的少年眼眸如星辰一般閃亮起來,‘是的,我有全宇宙最棒的導師。’

下課鈴聲響起,瞥見趴伏在課桌上許久沒動的少年,宋連成微不可見的勾唇。簡略回答了幾名學生提出的問題,他對自己的弟子招手,示意他一起離開。

當韓卓宇回神時,教室裡已經沒人了,同學們呼朋引伴嬉笑玩鬧的聲音逐漸遠去。

該吃午飯了。

他慢慢收拾課本和文具,從一排桌椅中穿行而過,碰落了抽屜裡某個東西,撿起來一看,是一個封了口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沒有標註任何文字,若要找到失主只能在教室門口貼一張告示。韓卓宇捏了捏,裡面似乎是一沓資料,還是不要隨便翻看為好。

“請把東西還給我!”一名男生站在教室門口,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跑過來的。

韓卓宇把文件袋遞過去,很不巧,男生正是宋連成的弟子。

“沒被人拿走吧?”說曹操曹操就到,宋連成很快出現在男生身後,看見教室裡的韓卓宇,眸色瞬間暗沉。

“你怎么能忘記這么重要的東西?!”他語氣陡然變得嚴厲,略微調整呼吸後襬手道,“算了,這些資料不能用了,你另外再找吧。”噠噠噠,他步履匆忙的離開。

男生用懷疑和戒備的眼神瞪了少年一眼,疾步跟上。

【我去,這是什么態度?好心沒好報!】9527氣得跳腳。某些地球人真的很壞!

‘算了,這樣的事咱們碰見的還少嗎?淡定!’雖然說得輕鬆,但韓卓宇心頭卻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雲,眼看就要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呼吸很潮溼也很沉重......

揉了揉緊蹙的眉心,他拿出手機發呆,指尖不受控制的點擊了一個號碼,當悠揚的彩鈴從話筒中傳來才猛然回神,遲疑地放到耳邊接聽。

“等等,我接個電話。”正在聆聽工作彙報的雷霆朝陸斌打了個手勢。

“小宇......”只一聲呼喚,不光語氣,連冷峻的面龐都柔和下來。

男人低沉渾厚的嗓音像光柱一樣灑落心間,將厚重的陰雲驅逐的一乾二淨。少年眉眼微彎,略略張口才意識到不該讓忙碌的伴侶為這些瑣事操心。

那頭許久沒有回應,雷霆斜飛入鬢的濃眉狠狠皺起,語調降低了幾度,“是不是遇見什么事了?”

“沒有。”韓卓宇飛快否認,抿了抿唇,輕聲道,“我只是想你了。”

“呵~”雷霆愉悅的低笑,柔聲傾吐,“我也想你。”

淡淡的紅暈在臉頰攀爬,韓卓宇揉了揉酥麻一片的耳根,垂眸思考該說些什么才能讓這通電

話持續的更久些。

雷霆卻覺得少年什么都無需對自己說,清淺的呼吸被無形的電波承載而來,比花開的聲音更加動人。愛侶在彼端思念著自己,這個認知足夠讓他維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我,我想吻你了。”這句話沒有經過大腦,直接從心底蹦出來。

“哈哈哈......”低笑變成大笑,雷霆走到窗邊,凝視帝大的方向,“可是我們隔那么遠,怎么辦呢?”真可愛,想把電話那頭的人囫圇吞掉!

“你等等。”韓卓宇走進路邊的竹林,見四周沒人,用唇輕嘬掌心,發出‘啵’的一聲脆響,“聽見了嗎?”

“聽見了。”這個虛幻的吻落到耳膜,又順著迷走神經鑽入心底,蕩起一波又一波洶湧澎湃的情-潮。雷霆抑制住心尖的顫動,啞聲道,“今晚我會早點回來。”然後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瞥了面無表情的陸斌一眼,他把唇印在手背上,回吻一記。

“我,我也聽見了。該吃午飯了,我掛了。”韓卓宇迅速掛斷電話,雙頰紅彤彤一片。

9527在腦海中狂笑。

之前的陰鬱、消沉、不安,都被濃濃的甜蜜所取代。

“呵......”男人盯著電話,回味一會兒低笑一聲,回味一會兒又低笑一聲,平日的威嚴冷峻消失的無影無蹤。

部長,軍事重地,請勿發春!陸斌淡定的表情有些龜裂。他從來不知道號稱人形兵器的BOSS也有如此惡俗肉麻的時候。

韓卓宇輕快的走進食堂,大廳裡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比軍訓時的場面更加壯觀。一個多月了,他還是有些不習慣,取出飯盒挑了個位置坐下,等人群散去後再打飯。

“韓卓宇,我幫你打飯吧。”一名男生跑過來,拿走少年面前的飯盒。

“不了,謝謝。”話音未落,男生已經衝進擁擠不堪的人群,五六分鐘後捧著葷素搭配的午餐跑過來,擺放在少年面前。

“謝謝!”他鞠了一躬,匆匆跑走了。

【叮~收到吳林義20點感謝值!】

‘他幫我打飯,為什么還要向我道謝?’少年有些發懵。

【韓氏助學金剛剛已經發放到學生手裡了。他接受了你的資助,當然應該向你道謝。】9527給宿主解惑。

韓卓宇恍然大悟,拿起筷子一口青菜一口白飯,一口肉菜一口白飯的吃起來。

【叮~收到方偉申20點感謝值!】

【叮~收到文松鶴20點感謝值!】

【叮~收到王浩15點感謝值!】

【叮......】

【叮......】

一道又一道提示音接連響起,足足三四分鐘才止息。接受資助的學生並沒有走到少年面前來表達謝意或攀附關係,只是把這份恩情牢牢記在心底,在遇見他的時候悄悄投去一道滿懷感激的目光。

不過,這對少年來說已經足夠了。他低頭認真吃飯,但仔細看卻能發現他黑白分明的眼裡蕩著濃烈的笑意。

有困難,有波折,卻也有隱秘的快樂,大學生活其實也沒想象中難熬。

****

經過兩年時光的洗禮,當初俊秀無雙的少年已經長成風光霽月,氣質卓絕的青年。185公分的個子穿什么都獨具魅力,尤其披上純白的醫袍,把釦子扣到最頂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禁慾的美感。

“你那篇《由腦部構造異常解析孤獨症的成因與治療》的論文被SCI採納了,並被

列入了年度最佳論文大獎的候選名單。”曲靖匆匆走進實驗室,揚了揚手裡的電話,臉上滿是驕傲的表情。少年終究沒有讓他失望,比他預想中走得更遠。短短兩年,他已經沒什么可教導對方的了。

“嗯。”俊美逼人的青年淡淡點頭,隨即又專注於顯微鏡下的培養皿。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下一步就是尋找配合治療的孤獨症兒童。但哪個家長願意拿孩子的生命冒險?他的未來任重而道遠,沒什么可值得興奮的。

“融氧能力怎么樣?”被弟子的嚴肅淡定感染,曲靖收起臉上大大的笑容,戴上手套。

“比預期高出兩個百分點。可以進行臨床試驗了。”青年退至一旁,把最新數據記錄下來。

“比真正的鮮血具備更高的融氧能力,而且什么血型都能適用。一經公佈,全世界都會震驚。”看著顯微鏡下鮮活的人造血紅素分子,曲靖激動的臉都紅了。

“它不能輸送養分,也沒有凝固血液的本領,更沒有對外界感染至關重要的免疫能力,因此要研究出像人血液那樣的代用品,還要經過很大的努力。”韓卓宇冷靜的敘述。

“我相信你能做到,未來在你手裡。”曲靖沉默片刻,用力拍了拍關門弟子的肩膀。

未來在我手裡嗎?似乎是的。青年毫不謙虛的點頭。

曲靖哈哈大笑起來,將他推出實驗室,嫌棄的道,“快走快走,你的實驗室被我徵用了,下午三點之前不要打擾我!”

青年低笑,脫下白大褂,拎起文件袋離開。老師還是那樣,明明想提醒自己按時吃午飯,

嘴上卻說不出一句好話。

一零二

穿著淡藍V領毛線衣,純白休閒褲的青年走進四月的春風裡,金色的陽光穿透林蔭小道的枝杈,斑斑駁駁投影在他俊美非凡的臉上,似一個虛幻而瑰麗的夢境。他沒有表情,深邃的眸子卻沁出星星點點的柔光,令人沉醉。

“那,那是誰啊?”一名女生打開汽水罐,遞到嘴邊卻忘了喝,滋啦作響的氣泡順著嘴角流入衣領,她卻彷彿沒有感覺一樣,死死盯住漫步而來的青年。

“沒見過,是我們學校的嗎?排名前十的校草跟他一比簡直就是一群屌絲!”她的同伴表情盪漾。

“那是韓卓宇,我的男神。他平時都待在實驗室,不怎么上課的。我當初考帝大就衝著他來的。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死而無憾!”又一名女生手覆在額頭上,做了個暈厥的動作。

青年在眾多少女偷偷摸摸的注視下走進食堂,朝角落的某個位置走去。

“幫你打好飯了。今天的紅燒排骨不錯。”吳林義遠遠就開始揮手,他身旁圍坐著郭尚儒,高小胖和薛明。

“多謝。”青年微微一笑,指著薛明青紫的嘴角,“怎么了這是?”

“跟張偉打架了。那小子最近有點邪門,我們坐在床上鬥地主,他忽然就開始砸飯盒,砸水杯,砸書桌,著了魔似地。”高小胖沒好氣的開口。

“他壓力大。”郭尚儒牽起嘴角。

“那可不。聽說上次測驗他又是倒數,院長準備把他從本碩博連讀班踢出去。你們兩個有希望了。”薛明拍拍郭尚儒和吳林義的肩膀。

“已經做好準備了。”郭尚儒扶了扶鼻樑上的鏡框,眼裡全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吳林義只是靦腆一笑。

正說著,張偉陰沉著臉過來了。

“嘿,張偉,韓卓宇來了,你沒什么話

跟他說嗎?”高小胖大聲喊道。

張偉渾身僵硬。

韓卓宇嚥下口裡的食物,轉頭看去。

“怎么?想賴賬?”薛明眉毛一豎,氣勢洶洶的問。

“韓卓宇,不好意思,”俊美逼人的青年就是個聚光體,走哪兒都能吸引無數目光。見越來越多的人朝這個角落看來,張偉不得不走過去,低聲開口,“我昨晚把你的電腦弄壞了。”

韓卓宇走讀,但在寢室依然保留了一個床位,中午偶爾會回來午睡。電腦經常空著,便借給家境貧寒的張偉使用。

“砸壞了?”韓卓宇溫聲詢問。

“不是砸壞的,下載了太多A-片,中毒了。硬盤已經轉不動了,修一修不如買個新的。”薛明嗤笑。

哪個男人沒看過小-黃-片?但一想到這人脫掉褲子拿著紙巾,對著自己的電腦自瀆。那種畫面一經閃現便折損了青年的胃口。他放下筷子,抿唇道,“我借你電腦是讓你學習的......”

“對不起!我會賠給你的。”張偉快速打斷青年的話。

“你什么時候賠?”郭尚儒淡淡開口。

“等我存夠錢一定會賠。”他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