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姐弟骨科)第103章 臨龍
校門口的大理石柱泛著淺淡的寒霜,清晨的陽光灑在上面,裹上一層剔透的薄紗,映著冬日的清冷。
空氣中瀰漫著微不可察的冰涼,行李箱滑過地面的滾動聲與腳步的踢踏聲交織,三三兩兩的身影帶著匆忙,向校門匯聚而去。
林靜雅立在校門一側,身旁的行李箱光滑的表面反射著細碎的光點。
米白色的大衣將她的身形勾勒得纖細,圍巾的一端被風輕輕挑起,如初雪飛揚般輕盈。
她低頭靜靜看著腳邊的一塊薄冰,鞋尖輕輕碰了碰,薄冰破碎。
指尖拂過衣領下空蕩的地方,那一抹習慣性的動作讓她眉眼間浮現出一絲極淺的波動,又很快掩於冬日的寒意中。
“路上小心。”千思瑤站在她對面,手裡攥著行李箱的拉桿,語調輕快,難掩眼底的些許不捨。
她伸手將林靜雅圍巾又裹緊了些,呼出的白氣瞬間散開在冷風裡。
林靜雅抬眸看了她一眼,淡聲回道,“你也是。”語氣平和。她的目光在身前幾人間掠過,若有所思。
不遠處,白巖靜靜站立,肩上揹包的帶子微微勒緊,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林靜雅,眉眼間沉靜得如一潭深水。
他終於走上前,“靜雅,寒假......回家嗎?”
林靜雅側目看了他一眼,“你呢?”
白巖似乎怔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卻掩不住眼底的一絲複雜。他垂下目光,輕聲說道,“當然。”
孫悅站在白巖身側,目光在他和林靜雅之間流轉。她雙手插進口袋,想要驅散寒意,卻掩飾不了指尖的微微顫動。
“車站人多,別耽誤了時間。”
趙欣站在隊伍後方,眼角微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她將目光從白巖和林靜雅身上掠過,嘴角輕揚,像是在觀察一場她並不打算插手的戲劇。
江汜站在林靜雅身旁,微微側頭看向她。他的語調平靜如水,“走吧。”動作自然流暢,他提起她的行李箱。
白巖不由挑眉。
林靜雅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輕掃過身後的人群,便跟著江汜邁開了步伐。
腳步落在地面上,細碎的冰渣被鞋底碾出幾聲輕微的摩擦音。
白巖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低沉的聲音散落在寒風中,“寒假愉快。”
千思瑤看向白巖,低聲問身旁的孫悅,“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孫悅低垂著眼瞼,聲音輕而淺,“沒有。”
林靜雅拖著行李箱,緩緩地沿著校園的主路走向校門。偶爾掠起幾縷鬆動的髮絲。
幾步之隔,江汜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稍稍落後於她,目光低垂,似是漫不經心地注視著地面。
他的腳步輕快,卻始終與她保持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彷彿不想打破此刻的安靜。
校園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早已失了葉,裸露的枝幹在清晨的薄霧裡顯得格外分明。
幾名同樣提著行李的學生從兩人身旁匆匆而過,臉上帶著歸家的興奮與急切,行李箱碰撞地面的聲音摻雜在風裡,透出一種輕微的喧囂。
林靜雅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在臨江呆這麼久,就沒其他事?”
江汜嘴角微微彎起一絲弧度,語氣平和而篤定:“沒有。”
林靜雅沒有再說話,繼續朝停車場走去,直到前方出現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身低調內斂,卻掩不住那份奢華與貴氣,在晨光的映襯下顯得尤
為奪目。
江汜上前一步,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順勢打開後備廂,將箱子放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即走到車門旁,拉開車門,微微側身,目光示意她先上車。
林靜雅拉了拉圍巾,將大衣的領口掖緊,坐進副駕駛位,帶著冬日寒氣的空氣隨她一同進了車廂。
車廂內的溫度適宜,暖風悄無聲息地流淌著,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車內的裝飾簡潔卻考究,精緻的木質飾板與皮質座椅在低調中透露著貴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淡的香氣,像是檀木燃盡的餘韻。
江汜坐上駕駛位,啟動了引擎。
車身平穩地駛出停車場,窗外的景緻緩緩向後退去,校園的一角被甩在身後,街道上行人稀少,路邊的梧桐影影綽綽。
他微微側頭看向她:“要去哪裡?”
沉默片刻,他又向她問到。
“回不回澀市看一眼?”
林靜雅點點頭,微不可察,車廂裡再度歸於寂靜,只剩下引擎的輕鳴。
一百零四章臨龍二公路被薄霧籠罩,遠山輪廓猶如水墨畫般朦朧。冬日的陽光微弱地灑落,一層淺金紗衣披在群山與大地之間,輕輕柔柔,林靜雅側身倚靠在車窗邊,目光落在外面一閃而過的風景上。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清晨的寒意彷彿從玻璃滲透進來,拂過她微涼的指尖。
“已經多久沒回澀市了?”她低聲問,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江汜握著方向盤的手稍稍用力,指關節隱約泛白。
“兩年多了吧。時間過得快。”
車廂裡靜了片刻,林靜雅沒有再開口,只是垂下眼瞼,指尖無意識地沿著車窗邊緣輕輕滑動。
車子拐入清江別墅區,熟悉的鐵藝門緩緩打開,林靜雅的目光落在道路兩旁整齊的冬青樹上。
枝葉在寒風中微微搖曳,落葉鋪滿的地面映襯著冬日,時間在這裡被凍結。
幻影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前。
別墅的外牆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斑駁,雕花的鐵門保持著原本的模樣,卻因為多年的風雨洗禮,泛出了幾分滄桑的鏽跡。
林靜雅推開車門,鞋跟輕觸地面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庭院的石板路依舊平整,只是角落處生出了些許青苔。
她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庭院四周。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像從前那樣熟悉,彷彿她從未離開過;但時光在她眼中留下的印記,卻又讓一切都顯得格外陌生。
門廊處,凌風靜靜站著。
他的面容透著顯而易見的疲倦,顴骨略顯突兀,眼窩深陷,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像是要抵禦那抹冬日寒涼。
他的目光落在林靜雅身上,帶著些許複雜的情緒,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開口。
“舅舅”“靜雅......”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歉疚。停頓片刻,他低聲說道:“對不起,是舅舅沒招呼好墨軒。”
這句話像一陣寒風穿透而過,林靜雅的肩膀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平靜。
她抬眼看著凌風,嘴角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聲說:“過去的事了,別再提了。”
江汜站在車旁,眸光淡然卻深沉,透過車窗的倒影,捕捉著林靜雅一瞬間的沉默。
他緩緩走到她身旁,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語氣平靜:“進去吧,外面冷。”
寒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庭院的臺階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冬日獨有的清冷,林靜雅裹了裹身上的圍巾,
目光落在眼前的別墅大門上。
這扇門曾經為她和林墨軒無數次打開,如今卻冷冰冰地矗立在那裡,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將過往的記憶牢牢隔絕。
“他如果還在......”凌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壓抑的感慨,卻在半途戛然而止。
他轉身走向別墅大門,推開門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靜雅跟在他身後,輕聲說道:“舅舅,你別多想。我回來了。”她的聲音低緩,讓凌風微微一頓。
江汜落在最後,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庭院。
別墅的大門在輕微的推力下發出一聲低啞的響動,寒風停滯在門外,林靜雅邁步而入,空氣中還帶著久遠的記憶,那種混合了木質傢俱與淡淡檀香的味道瞬間將她拉回過去。
客廳中央的水晶吊燈懸掛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光線穿透層層垂墜的稜面,映射出零星光斑。
沙發和茶几依然擺放如舊,它們的邊角已失去了曾經的鋒利輪廓,像是被歲月撫平了稜角。
灰白的窗簾微微敞開,透入的冬日光線顯得清冷,勾出一室寂寥。
江汜跟在林靜雅身後,推著行李箱,目光掃過客廳一角,停留在牆上懸掛的一幅全家福上。
照片中的小女孩笑容燦爛,在父母依偎在她身旁。
這張照片在時光的浸泡下,顯現出淡黃色的陳舊感,他略一停頓,目光旋即落向客廳右側——靈堂的位置。
靈堂布置得簡單而肅穆,白色百合與黃菊圍繞著一對黑白遺像,那兩張熟悉的面容靜靜凝視著前方,江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眼中掠過一抹淺淺的驚訝,卻很快斂去。
他沒有言語,只是輕輕將行李靠在一旁。
林靜雅目光在靈堂前停駐了片刻。遺像中的父母,依舊在微笑著注視她。她抬手輕輕捻過指尖的圍巾。
凌風站在靈堂前,低頭整理著擺放的花束,手指略顯粗糙,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你父母當年買下這棟別墅時,還說要讓咱們全家在這裡團聚。可惜......”他頓了一下,似是想繼續,卻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日子怎麼過的?”他抬眼望向林靜雅。
林靜雅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靈堂。她輕聲答道:“挺好的。”
凌風無聲地點了點頭,轉身扶了扶靈堂旁邊的木椅,語氣稍顯苦澀:“舅舅這幾年日子過得......不怎麼樣。後來和你舅媽離了婚。”他說著,苦笑了一聲。
林靜雅微微一怔,隨即抬眼看向凌風。沉默片刻,只是輕聲問道:“一個人......還習慣嗎?”
“習慣了,”凌風答得輕描淡寫,卻掩飾不住言語間的沉重,“有時候,孤單倒也清淨。”
江汜站在窗邊,將窗簾拉開了一些,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映出淺淺的光影。他望著庭院中的枯草。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靈堂,許久,他低聲開口:“叔叔,當年的事......節哀。”
凌風擺了擺手,疲憊地說道:“都過去了。”他說完,又轉向林靜雅,語氣中帶著些許歉疚:“靜雅,對不起。是舅舅沒照顧好你和墨軒。”
林靜雅站在原地,沒有回應,手指卻不自覺地攥緊了圍巾的邊緣。她的目光低垂,落在地板上。
樓梯上,細微的腳步聲輕輕迴盪,林靜雅拖著行李箱緩緩走到二樓,腳步在長廊盡頭的房門
前頓住。
她的手搭在門把上,微微用力,門在一聲輕響中被推開。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陳舊氣息,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將灰塵的微粒懸浮於光線中。
房間裡的一切幾乎未曾改變,書桌上仍然擺放著她常用的檯燈,床鋪整潔,床頭櫃上還留有一本未合上的書。
她走到書桌旁,手指輕輕劃過桌面,觸碰到一層薄薄的灰塵。
書架上的書仍舊按原來的順序排列,角落裡還有幾本高中時用過的參考書。
她抽出其中一本,封面略顯褪色,指尖觸到書頁間夾著的乾枯四葉草,心中微微一顫。
將書放回書架時,目光無意間掠過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她停頓片刻,最終緩緩朝那扇門走去。
門把在她的手中微微顫動,伴隨著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室內寂靜得近乎凝滯,陽光在窗簾後透出一片朦朧的光暈。
林墨軒的房間幾乎沒有改變,書桌上擺放的檯燈與筆記本,彷彿他只是暫時離開。
照片裡的少年微笑著注視著某個方向。
林靜雅緩步走近,觸摸積滿灰塵的書桌,在桌面留下一條淡淡的指痕。
不由吐出一口濁氣,在冷溼的空氣中飄散開來。
“林墨軒”她看著桌面喃喃自語。
手指不由的向掀開裙子兩腿之間探去,腿心以有些微微溼潤。指尖隔著內褲觸碰柔軟的穴縫,她身體不由一顫。
探入陰穴,裡面早已潮溼不堪,溫熱穴肉擠壓著突入的指尖。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江汜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室內的一切上。他沒有說話,卻下意識皺起眉頭。
“還好嗎?”他的聲音低沉,略帶試探。
林靜雅被嚇了一個激靈,急忙把手抽了出來,慌張的說:“還好。”
江汜的目光落在書桌上,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如果需要什麼,可以叫我。”
林靜雅沒有應聲,靜靜的看著桌上她留下的指痕。
還留有淡淡水漬。
“身體不由的又出反應了呢?”
她不由苦笑一聲。
當她走出房間時,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落在地板上,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
客廳裡,凌風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
他的面容顯得格外憔悴,鬢角的幾縷白髮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尤為顯眼。
“靜雅,這些年......舅舅總覺得對不起你。”
林靜雅看著凌風,目光微微一顫。她緩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舅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凌風沉默片刻,輕輕點頭:“這間房子......留著,是為了你們能有個家。只是......”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想說些什麼,卻最終沒有繼續。
空氣中瀰漫著茶香,客廳的時鐘滴答作響,時間緩慢地流淌著。
林靜雅的目光掠過牆上的照片,定格在一家三口的合影上。
那幅圖畫上林墨軒是永遠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