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睺羅伽(31-41)

魔睺羅伽(31-41)

第31章

魔睺羅伽懷疑自己一定瘋了,她咬著牙,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豁出命來衝向誅神峰,急速的前進令她感到肺腑陣陣劇痛傳來,舌尖甚至嚐到了一絲鹹腥。但是她沒時間了,誅神峰方向一聲接一聲的巨響令她感到極其心神不寧,靠得越近,心中不祥的預感也愈發強烈。

終於,前方即是誅神峰,她從天俯視,誅神峰口已經被巨大的轟炸和熾熱的岩漿毀成一片狼藉,燒焦的巖礫冒著陣陣的濃煙。但是,三位魔帥的人呢?魔睺羅伽從半空中降下身形,仔細地搜尋著峰頂,然而,卻什麼都沒有看見,只有濃煙充斥著眼前的一切。直到煙霧稍散,魔睺羅伽才發現峰頂赫然站著一個人。

黑底金邊的披風,冷靜肅穆的金色眸子,赫然是修羅王,他的表情呈現前所未有的凝重,聽到身後的響動,他淡然地轉過頭,對魔睺羅伽道:「月兒,鳩般茶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

魔睺羅伽並未驚慌,面具下的臉只是微微地皺了皺眉,強按住開始慌亂的情緒道:「怎麼會不見了?」

修羅王不說話,只是垂眼看著地面,手指輕輕地揮舞,空氣中渾濁的煙塵慢慢落定,魔睺羅伽這才看清地上躺著兩個人——夜叉和緊那羅,兩個人皆是昏迷不醒狀,身上的衣物凌亂不堪,滿臉血汙甚是駭人。

「鳩般茶不在這裡?」

魔睺羅伽皺起了眉,又看向前方被岩石堵住的火山口,忍不住猜測道:「難道他——」「不,不是你想的那樣,」修羅王搖搖頭,臉色甚是難看,「我已經用法力搜索了整座誅神峰,他絕對不可能在誅神峰裡,甚至誅神峰五百里範圍內都沒有他的能量存活跡象。我——已經搜索不到他的能量波動了。」

魔界四魔帥早在接受冊封的那一天就和修羅王緊密聯繫在一起,任何時候修羅王都能準確地感知到魔帥們的存在方位。

說到這裡,修羅王的金色眼眸中破天荒出現了一絲愧疚:「是我的錯,之前我不該傷他。」

「——傷——他?」

魔睺羅伽完全聽不懂修羅王的意思,只是對鳩般茶莫名蒸發的事實感到慌亂,沒來由的,她的心居然開始揪痛,好像一隻看不見的爪子正在緊緊地勒住她的心臟。

「你看這個。」

接著,說著修羅王從腳下的石礫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魔睺羅伽。

「這便是我找到的唯一關於鳩般茶的東西了。」

修羅王低聲道。

魔睺羅伽面具後的臉孔一下子緊繃了,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張到最大,死死盯著修羅王手中那形狀極為眼熟的物體——已經被岩漿燻成漆黑的彎刃——逆鋒魔冰刃,她突然沒來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逆鋒魔冰刃此時早已殘缺不全,漆黑的刀刃上還殘留著磨損的痕跡——魔帥四人早就和自己的兵器融為一體,萬萬不可能隨意離身。更何況他們的兵器早就有了兵魂,而現在從逆鋒魔冰刃上已經感應不到任何能量氣息,那麼就只能說明,逆鋒魔冰刃已經「死」了。

那麼,這也就說明,鳩般茶十有八九已經——已經——魔睺羅伽不忍再想這個事實,每每多想一刻,心臟被勒緊的感覺就越強烈,她的身子開始禁不住劇烈搖晃,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殘缺的逆鋒魔冰刃,呼吸一下下變得更加急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胃裡翻攪,直到她終於承受不住,突

然哇地一聲低下頭去,拼命地嘔吐起來。

修羅王臉色突然驟變,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月兒,你怎麼了?」

魔睺羅伽想開口,但是意識在這個時候好像已經不受控制,她是手指死死地抓住已經冰冷的逆鋒魔冰刃,不敢相信那個彷彿前一秒鐘還與她糾纏不清的男人就這樣無影無蹤了,身子突然一下子變得有如千斤般沉重,意識卻軟軟地地向地上倒去。接著,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再醒來時,已不知是何夕何年,魔睺羅伽感覺自己彷彿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意識飄忽不定,難以抓尋。

但是就在起身的一瞬間,她瞄到桌上那塊靜靜躺著的黑色兵刃,已經失去任何氣息的逆鋒魔冰刃就像一塊廢鐵一般,被他的主人遺棄在那裡。看著,她的小臉瞬間失血般變成煞白,腦子裡迅速回放失憶前所經歷的種種,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

摩蘭西,你,真的死了麼?魔睺羅伽在心裡喃喃念著,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立刻泌出了她自己也不明所以的溼意。

你這個混蛋!你怎麼可以一聲不吭地就這樣消失了?魔睺羅伽咬住嘴唇,一滴苦澀的淚水卻忍不住順著臉頰滑到她的唇角,整個身子因為強忍悲傷而全身顫抖,然後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再也剋制不住地哽咽起來,淚如雨下。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留給我一身的傷痕,連離開也沒有一句道歉嗎?為什麼?為什麼?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永遠不會放開我,絕對不會離開我的嗎?

難道你準備又騙我一次?你這麼可以這樣對我——怎麼可以——這一刻魔睺羅伽終於體會到肝腸寸斷的感覺,多少年了,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有任何感情,但那個男人不見了,她居然連偽裝的力氣都失去了。心這麼痛,這麼痛啊,好像痛得讓她都快感覺不到什麼叫痛了......

然而就在她哭得滿臉淚痕,連臉頰都溼透的時候,突然一隻手伸到她的面前,溫柔地托起了她的下巴。

魔睺羅伽愕然地抬起頭,那張熟悉的臉赫然就在眼前,俊臉上碧藍的眼瞳裡閃爍著深情的光芒,向來都是滿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心疼的神色。

「別哭了,我在這兒。」

鳩般茶淡淡地道,雲淡風輕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魔睺羅伽連忙開始擦拭自己眼角的淚水。

但是鳩般茶卻根本不理會她的問題,他低聲地道:「真的這麼捨不得我嗎?」

「你——你胡說!我——我只是——」魔睺羅伽不敢看摩蘭西充滿魔力的藍眸,低下頭像是被抓住弱點的小白兔,卻還要逞強地結結巴巴為自己辯解。

「月兒,我愛你。」

摩蘭西突然湊到她耳邊輕輕地道。

魔睺羅伽身子一下子僵硬了,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摩蘭西的這句告白,但是為什麼這一次聽見這句話她卻感動得不能自已?

於是,她用自己無法控制的顫抖的聲音輕聲問:「真的嗎?那你——你之前為什麼要傷害我?」

面對小女人的指責,鳩般茶的眸光稍稍黯淡了一些,但他還是強硬地道:「因為你是我的,明白嗎?只要一想到有人曾經見過你美麗的樣子,我就會有一種瀕臨失控的感覺......你明白嗎?你說我霸道也好,自大也好,你是我的,

我就決不允許別人觸碰你!」

「是麼?」

眼淚再度淌下,但是魔睺羅伽不再去擦,她只是鄭重地看著鳩般茶道,「那——那我可以答應你,我只是你一個人的。」

「真的嗎?你發誓?」

鳩般茶向來靜如止水的藍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波濤洶湧般的欣喜之情,他猛地抓住魔睺羅伽的手,力度之大教她幾乎都感到痛了。她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真的嗎?是真的?」

鳩般茶卻還是著急地等著她答覆。

魔睺羅伽看著鳩般茶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有種啞然失笑的感覺,嘴角只是稍稍地扯動了一下,卻沒逃過鳩般茶的眼睛。

「你——好像笑了?」

這還是魔睺羅伽第一次對鳩般茶露出笑容,鳩般茶一下子愣住了。

沐月終於忍不住了,眼含淚水,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只是還沒上揚到一定弧度,她又忍不住哭了,嘴角再度垮下來,接著她便像控訴一般開始捶打鳩般茶結實的胸脯,梨花帶淚道:「你——你是個混蛋!你真是個混蛋!你是世界上最殘忍的男人!你可以傷害我,但是為什麼要突然留下失蹤的假象嚇唬我?——還有,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我的臉也只有你一個人看過而已,你卻總是誣賴我和緊那羅......」還沒說完,唇就被男人堵住了,半晌之後,鳩般茶才放開她,藍眸幽幽地看著她道:「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有用了嗎?」

沐月再次用力捶打鳩般茶的身體,「你和迦樓羅還有別的什麼女人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明明知道,那只是生理需要,哪個魔界男人不是這樣?對於魔界男人來說,做愛就像一日三餐一樣,換換口味很正常,和感情根本沒有關係。」

「我不管!」

魔睺羅伽像個小女孩一般激動地吵鬧著,「既然你是我的,我就不准你和其他的男人一樣,既然你說我是你的,那麼你也只能是我的!否則,我就——我就——」「就怎麼樣?」

鳩般茶挑起了一邊眉毛,神色有點促狹。

「你知道我的意思!」

魔睺羅伽臉紅了,為了掩飾羞態,禁不住開口大叫道。

鳩般茶終於忍不住笑了,他彎著那性感的嘴角弧度道:「你真可愛。」

魔睺羅伽又羞又氣地再度打了鳩般茶一下,卻還是鼓起勇氣說:「你到底答不答應?」

「這麼簡單的要求,我——當然無條件答應。」

鳩般茶低下頭細心地啄吻了一下魔睺羅伽的玉手。

「真的?」

魔睺羅伽不敢相信他這麼爽快地應允了。

「當然是真的,因為,」摩蘭西的臉慢慢湊到她的跟前,充滿魔力的眼眸用前所未有的認真看著她,「——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

說完,他再度輕柔地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唇炙熱而溫暖,卻讓她突然好想哭......

「為什麼要哭呢?不喜歡我的吻嗎?」

鳩般茶放開她的唇,眼神幽幽地看著她。

「不是,我——」魔睺羅伽下意識地矢口否認,下一秒鐘卻又忍不住臉紅了。

「那你就是喜歡囉。」

鳩般茶很難得地笑出來,那炫目的神情讓她幾乎移不開眼神。

然後,鳩般茶珍重地捧住魔睺羅伽的臉,再次吻了上來,兩個人的唇再一次熾熱地交纏到了一起。鹹澀的眼淚和火熱的溼吻相溶,她方才嚐到最苦澀也最甜美的滋味,剎那間猶如天雷勾

動地火。兩個人就像之前他們的許多次一樣,但又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兩人幾乎是用撕的方式褪去對方身上多餘的衣物,再次赤裸地交纏到了一起,也像之前的任何一次,熱烈地交纏著,想要與對方努力地融為一體。

沐月火熱地呻吟著,身體的一部分深深埋在她的體內的男人更是滾燙得令她感覺幾乎要被炙傷一般,狂野而猛烈地律動著,快感來得愈是強烈她卻不知為何愈想流淚。

男人強健的臂膀環繞著她纖細的腰肢,牢牢地抵著她的背,將她的身體用力壓向男人赤裸的熾熱皮膚,兩具完美的身體相互廝磨著,兩個人都拼命地向對方索取更多,最後卻發現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滿足,直到雙方互相榨乾最後一絲精力,男人終於狂吼著在她的體內狂洩而出滾熱的種子。

沐月滿足地閉上眼睛,感覺男人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然後,下一刻,她聽見男人聲音低啞地說:「我愛你。」

夢,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醒了。

沐月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已是滿臉淚痕,到了這幅田地她這才明白自己已經深陷在鳩般茶霸道的深情之中,無論他如何傷她,她,終究還是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他。一如當年她的母親,飛蛾撲火一般,去追逐一個根本不值得託付真心的浪子。

輕輕地移眼,這才發現修羅王就坐在她的床頭,眼神幽幽地看著她。

「你愛上了鳩般茶,對嗎?」

修羅王低聲詢問。

魔睺羅伽沉默地移眼,故作冷靜地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不開口倒好,一開口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哽咽嘶啞得難受。

「你在夢裡面一直喃喃地念著他的名字。」

修羅王沉聲道。

魔睺羅伽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捏得被單幾乎都變形了,眸光心虛地閃躲著,不敢看向修羅王的眼睛。

「月兒,你太讓我失望了。」

修羅王突然站起身來,神色冷冷地道。

「舅舅?」

沐月猛地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看向修羅王。

「你既然喜歡鳩般茶,為什麼還要拱手相讓?如果你真的希望鳩般茶是你一個人的,為什麼你不去捍衛?」

修羅王一字一句地質問她。

「我——我——」魔睺羅伽的手用力地捏成了拳頭,指骨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無言以對。

「你在害怕什麼?」

修羅王的眸色突然變得十分銳利,咄咄逼人的氣勢令魔睺羅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印象中,修羅王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過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讓鳩般茶和迦樓羅接觸,一是為了報復天帝,」修羅王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意,「——也就是你的好父親;二是為了試探鳩般茶是否能如我所想,是個與眾不同的男子;第三,我是為了考驗你!」

說到這兒,修羅王的眼神死死地盯住魔睺羅伽,慢慢地道:「我以為,你不會像你的母親——我的姐姐那樣,執迷不悟,可是你還是讓我失望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修羅王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分外淒涼。

「姐姐當年高傲無比,對魔界中眾多的追求者不假顏色,卻偏偏喜歡上了天帝,還以為天帝不同於魔族的男人,值得託付,」回憶起往事,修羅王不免感到唏噓,「可惜天帝的興趣卻不會止於她,他明面上是威儀天下的天帝,實際上是個遊戲花間的浪子,比魔

界的男人更虛偽!」

修羅王猛地轉過身來,盯著魔睺羅伽繼續道:「我魔界一向崇尚縱慾,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慾望。但是偏偏天界那些偽君子卻要自命清高,用神聖的光環籠罩著自己。魔族獨佔欲強有什麼錯?有本事你去搶啊!」

說到這裡,修羅王一下子激動起來,面色猛地陰沉下來,好像有太多的情緒在胸中鬱結了幾千年,非要找個當口噴湧而出。

「舅舅——」魔睺羅伽增大了眼睛,不明白修羅王這是怎麼了。

「——佩爾巴蒂發現天帝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情人的時候,她非常地憤怒,但是讓我失望的是,她不但沒有找天帝討個說法,反而選取了最極端的方式,將天帝所有的情人都殺了!」

「什麼?」

魔睺羅伽猛地叫出聲來,「為什麼?為什麼我以前聽說的卻不是這樣?不是說我的母親是因為天帝移情別戀而被拋棄的嗎?」

「對,沒錯,不過有些事實你不知道,」修羅王唇邊浮起憂傷的笑容,「不管你相不相信,佩爾巴蒂在魔界中從沒殺過人,但是到了天界,卻第一次讓她沾染上了血腥。我的姐姐,佩爾巴蒂向來不同於魔界眾人,她純潔而高貴,猶如不受世俗汙染的百合花,但是,第一次,她的花瓣上沾染了鮮血。」

說到這裡,修羅王的眼神猛地鋒利起來:「於是,天帝知道以後,對我姐姐雷霆大怒,甚至直接下了驅逐令,要將佩爾巴蒂驅逐出天界,而且還用最絕情的話要求和她一刀兩斷!」

「什麼?」

太多被掩蓋的事實被掀開,竟然如此血淋淋,魔睺羅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麻木了。

「聽到天帝毫不留情的話語之後,佩爾巴蒂被隱藏多年的魔性終於爆發了,她在天界大開殺戒,將天帝的後宮所有妃嬪和帝裔全殺光了,至於迦樓羅,據說是唯一一個被抱到宮外,所以得以倖免的女孩。但隨後趕到現場的天帝,二話不說就一掌將佩爾巴蒂打成了重傷,如果不是隨從的魔界護衛出手相助,天帝估計會殺了她也說不定。」

說到這裡,修羅王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平息內心波濤洶湧的情緒波動。然後他半天沒說話,室內的氣氛好像凝固了一般。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半晌,魔睺羅伽顫聲問道。

「後來——」修羅王嘆了口氣,轉過身背對魔睺羅伽,「後來姐姐回到魔界,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懷孕了,我本來想找天帝討個說法,但是佩爾巴蒂她——」「她不讓你去,是嗎?」

魔睺羅伽低聲道。

「對,」修羅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執意不讓我去,還要刻意隱瞞自己懷孕的事實。於是,她一個人跑到冥海邊隱居起來,專心養胎,並在這無休無止的寂寞中去懷念天帝——你的父親。而且,她還立下詛咒,只要她一天沒有伴侶,而你的父親也將永遠孤獨。後來,也許是詛咒的靈驗,抑或是天帝改變了主意,不再招納後宮,於是他也只剩下迦樓羅唯一一個女兒——除了你之外。」

「但是,在佩爾巴蒂生前還懷著你的時候,她的人格不斷分裂,有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美麗、純潔而哀傷;但有的時候她卻又會因為想到過去的種種而瘋狂,於是,她的個性直接影響了你。你和你的母親一樣,同時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格,但與她又不同的是

,你更習慣於表現你黑暗的一面。不過,這也許是因為你和我生活的時間太長的關係。無論如何,我以為,你不會重蹈你母親的覆轍。」

說到這兒,修羅王又轉過頭來,神色突然無比的淡漠:「可是,我錯了。」

說到這裡,他一步一步走到沐月面前,盯著她的眸子,沉聲道:「你的銀瞳每每讓我感覺佩爾巴蒂還活在世界上,但是你的五官卻更像是天帝。你總讓我感覺你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沒人會猜到你下一刻的方向和宿命。就像我,萬萬沒想到你會和鳩般茶糾纏在一塊,也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容易就屈服了!」

說到這裡,修羅王的語氣一下子變得犀利起來:「既然你喜歡鳩般茶,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宣示自己的主權?既然你希望獨佔鳩般茶,為什麼你什麼行動也沒有?最讓我失望的是,愛就是愛,你卻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認,你的懦弱根本就不像佩爾巴蒂,你連姐姐都不如!雖然她極端,但是她敢於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你呢?你有一點魔界的作風嗎?」

魔睺羅伽的頭越垂越低,她根本無力去辯駁這些事實。

「魔界的作風就是——對於自己看上的東西,要麼就獨佔,要麼就毀滅!」

修羅王冷冷地道,「可你,居然連獨佔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有,我沒有!」

魔睺羅伽再也受不了地叫出聲來,「我也不想和他糾纏,可是——可是......問題是他已經不在了!我能怎樣?我還能怎麼做?你告訴我啊!」

說到這兒,魔睺羅伽再度瀕臨崩潰,因為突然爆發的情緒而全身不停發抖,她的手指緊緊地抓住身下的床單,硬生生地扯出了道道裂痕。

「誰說他不在了?」

修羅王突然也厲聲道,「他就像糾纏著佩爾巴蒂的天帝,將一直糾纏著你,縱然他不在你身邊,但是他已經深深地紮根到了你的身體裡——還有你的心裡,你要如何逃掉?」

「——我會忘了他。」

這個時候,她還想逞強,但是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滑下了臉頰。

「沒用的!」

修羅王煩躁不已地走上前一把按住魔睺羅伽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低聲道,「因為,剛剛你昏迷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修羅王停了一秒,像是不想說出來一般,但隨即還是輕輕地開口了。

「——那就是,你懷孕了。」

第32章

緊那羅臉色黯淡地站在修羅王面前,往日的吊兒郎當的神氣已經蕩然無存,他眼窩下深深的陰影讓他看起來顯得格外蒼老,站在他身邊的夜叉的臉色更是如同幽靈一般蒼白,低著頭沉默不語。由於傷勢過重,他們已經昏迷好幾天了,方才醒來就被叫到修羅王的宮殿中,他們的身體此刻仍舊十分虛弱,幾乎都站不穩了。

修羅王臉色陰沉地坐在黃金扶手中,魔睺羅伽則站在他的身側,修羅王金色璀璨的眼眸中光芒流轉,從緊那羅的身上掃到夜叉身上,而兩位魔帥則猶如感受到修羅王身上逼人的氣焰一般,身體不由得有些緊繃。

「你們——把你們知道的所有事實都說出來了嗎?」

修羅王終於開口道。

「回陛下,這就是我們知道的全部事實,」夜叉低聲道,「當時,我們已經被那股劇烈爆炸的能量打成重傷,鳩般茶想用能量護住我們

兩個人,但是——」「這麼說,你們確定鳩般茶是被那股爆炸的能量炸成了碎片?」

修羅王冷冷地道。

「坦白說,臣——不確定,只是這樣猜測。」

夜叉低聲回答,滿頭都是汗水。

修羅王的眸子轉向緊那羅的方向:「你說呢,緊那羅?」

緊那羅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道:「臣和夜叉的猜測一致。」

「這麼說,你也覺得鳩般茶已經死了?」

修羅王道。

「——是。」

緊那羅低聲道,不敢看修羅王的眼睛。

魔睺羅伽的身子微微一震,微乎其微得幾乎不被察覺。修羅王的眼神不露痕跡地閃爍了一下。

「那你們知不知道,如果鳩般茶真的死了,你們會受到怎樣的責罰?」

修羅王的聲音突然變冷,如墜冰窖的寒意讓兩位魔帥的身子都猛地一震。

「陛下!」

兩位魔帥立刻單膝跪下。

魔界的酷刑向來都是人人談之色變的話題,「煉獄之殤」便是用來形容魔界酷刑的慘狀,想到這一點,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兩位魔帥也忍不住身體微微顫抖。

夜叉低著頭看著地面,嘴裡低聲道:「陛下,鳩般茶的不幸身亡的確是我們倆的錯,請陛下責罰!」

「臣心甘情願領受責罰!」

緊那羅臉色毫無血色,但還是強作鎮定道。

「那好!」

修羅王猛地站起身來,眉宇間盡是怒氣,「你們三個人自告奮勇去完成任務,結果現在鳩般茶生死未明,你們兩個人是怎麼辦事的!」

修羅王擰起眉心,臉色如覆冰霜般冷硬得嚇人,他眯起金色的眸子,在兩個人的身上掃來掃去,然後又開口道:「就因為你們兩個人的過失,現在魔界白白損失一員大將,魔帥四面持衡的平靜局面馬上要被打破,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

夜叉和緊那羅的身子猛地一震,隨即頭低得更低,嘴裡一言不發。

「現在即便將你們兩個人挫骨揚灰也無法彌補我魔界的損失,你們說,現在你們該怎麼辦?」

修羅王的語氣愈發狂怒,逼人的氣勢震得宮殿都在搖晃。

夜叉和緊那羅依舊一言不發,不知道如何回覆殿上這暴怒的君王。

這時候,一直在修羅王身邊一言不發的魔睺羅伽身子突然動了一下,然後她轉過身看向修羅王,緩緩地跪下,低聲道:「陛下,臣甘願和緊那羅和夜叉領受同樣的責罰!」

聞言,殿上的眾人眼神一齊投向跪著說話的魔睺羅伽,修羅王的眉宇間的愁色更重了。

「魔睺羅伽,你......」「陛下,這件事臣也富有重要責任,臣不該在關鍵時刻獨自缺席,讓三位魔帥隻身前往誅神峰調查,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還請陛下一併責罰!」

「陛下,這不關魔睺羅伽的事情!」

還沒等修羅王開口,緊那羅就搶先叫道。

「怎麼?」

修羅王扭過頭去,看向緊那羅。

「這件事都是我和夜叉的錯,魔睺羅伽既沒參與其中,又何錯之有?而且她的身子柔弱,禁不起魔界的酷刑,請陛下三思!」

緊那羅低下頭道。

「呵呵,這個時候你還記著憐香惜玉,很好,很好。」

修羅王的唇邊浮現出古怪的笑意,卻令聞者不寒而粟。

「陛下,無論如何臣都負有不可推脫的責任。」

魔睺羅伽低聲道。

「魔睺羅伽,你真的這樣覺得?」

修羅王低聲道。

魔睺羅伽的身子紋絲不動,證明了

她心意已決:「——對!」

「那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那麼你將和夜叉和緊那羅領受同樣的責罰!」

修羅王冷冷道。

「臣甘願領受。」

魔睺羅伽望著地面執著道。

「好吧,」修羅王長長呼出一口氣,擺了擺手,「你們都起來吧。」

聽到君王的命令,三個人的身子同時一震,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修羅王。但是下一秒,三人都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來。

「你們三個的帳我先記下了。情況緊急,這筆賬以後再算,眼前的事情還需要你們三個人幫忙處理,」修羅王語氣不容置否地道,「現在鳩般茶失蹤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魔界,加上先前的魔界異象,魔界的民眾現在人人惶惶不安,人心不定,你們必須儘快安定目前的這種不穩定的情況,明白嗎?」

「臣明白。」

三人異口同聲道。

「還有,雖然四大神將不見了,但是迦樓羅公主還在這裡,你們務必派一個人專程看管著她,絕對不能讓她也失蹤了,明白了嗎?」

修羅王沉聲道。

「知道了。」

「除了這些,你們必須加派人手尋找四大神將,就算魔界的一草一木都翻遍了也要把他們找出來!我已經把整個魔界都封鎖在了封閉的空間內,所以四大神將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跑掉的,而且就算他們想跑,也必須打破我佈置的結界,這樣,我們就能第一時間趕過去逮住他們!」

停了停,修羅王接著又道:「四大神將失蹤的事情我已經專門派人去調查了,鳩般茶失蹤的事情就需要你們去調查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不相信鳩般茶會這樣輕易地死掉!不過,現在鳩般茶生死未明,魔界的四根頂樑柱就坍塌了一根,這將引起魔界的動盪和空間的失衡,所以必須有人暫代鳩般茶的位置,撐起魔界的一角。」

「陛下,臣倒是有幾個合適人選,」夜叉這時開口道,「殿下覺得閻羅將軍如何?」

閻羅是魔界中著名的高手,地位僅次於魔界四大魔帥,他曾經率領魔界軍隊征戰多次,立下過不少戰功。這樣看來,鳩般茶的位置由他暫代的確是最佳的選擇。

誰知,修羅王卻擺了擺手,唇邊微微扯動,露出了一絲黑暗氣息濃郁的淺笑:「這個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我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一邊說著,宮殿緊閉的大門突然自動打開了。

眾人的注意力頓時全數集中到門口,只聽見一陣富有節奏的腳步聲,沉穩而篤定地向著這邊靠近。來者究竟會是怎樣的人呢?在眾人屏氣凝神的注視中,只見門外緩緩地走進了一個全身都被黑色的斗篷所包裹的人。

他慢慢地一路走來,全身散發的黑暗氣息幾乎都凝成了實體,隨著他的走動,全身包裹的黑暗氣息像水液一般在地上流動,又一圈一圈猶如煙霧般繚繞著,彷彿有生命力一般自動環繞著他的身形。

這位神秘人一步步走向修羅王,每多走一步身上的黑暗氣息就愈發濃郁,幾乎讓整個宮殿的空氣都汙染成了渾濁的黑煙。然後,這個人在離修羅王的臺階前站定,然後緩緩下拜,隨即一個沉穩而悅耳的聲音從斗篷下傳出。

「毗提河參見陛下。」

神秘人如是說。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修羅王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得意之色,面對眾人驚訝的眼神,他對毗提河道:「毗提河,摘下

你的面罩。」

「是。」

毗提河低低應了聲,然後在眾人的注目中緩緩地摘下了面罩,頓時,神秘人的真實面目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緊那羅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毗提河。

這是一張俊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如果要用一種動物來形容他,那麼他無疑是一匹優雅而完美的獨角獸——一頭暗黑色的獨角獸。無論是超越了性別侷限的俊秀五官,還是那雙如同夜空般浩瀚而神秘的黑眸,他都堪稱完美無瑕。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象牙色的臉龐和銀白的頭髮,不但和他的黑眸形成顏色的巨大反差,而且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頭髮似乎會自動散發出瑩白色的點點螢光,和他之前渾身散發的邪惡黑暗氣息格格不入,也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總之,這匹暗黑的獨角獸怎麼看都是一頭危險的野獸,儘管他優雅的外表很容易欺騙大眾。

「容我為你們介紹,這位就是毗提河,即將代替鳩般茶之位的新魔帥,我也不瞞你們,他就是我一直秘密培養的墮落天使兵團的首領——弒月天使毗提河!」

修羅王的臉色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興奮神色。

隨著修羅王的話語,毗提河深吸一口氣,身側環繞的黑色氣息突然暴漲,並迅速地積聚到背後,凝成兩隻暗黑的巨大翅膀。彷彿這一刻這隻美麗的暗黑獨角獸突然露出了嗜血的利齒,瞬間打破了人們對於他所有綺麗的幻想。

緊接著,黑色的羽翼收回,毗提河突然轉過頭,死死地盯住眼神閃閃發光的緊那羅,唇邊露出了一抹無法言喻的詭笑。緊那羅瞬間不禁打了個寒戰,突然才驚覺這頭迷人的野獸的危險性,不由得暗暗警戒起來,但是眼神還是忍不住貪婪地環繞著他的身形,好色成性的特性暴露無遺,這廝真是「死到臨頭不自知」。

但是,隨即毗提河收回眼神,猛地看向另一邊的魔睺羅伽,頓時那雙暗不見底的黑眸裡流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豔光芒。然後,他完美的唇微微咧開,讚歎道:「你真是難得一見的尤物,實在太美了。」

聽到他的稱讚,魔睺羅伽頓時警覺地抬起頭來,戴著銀色面具下的銀眸中射出鋒利的眼神,直直射向毗提河。毗提河卻毫不示弱,繼續用放肆的眼神打量著魔睺羅伽的周身,魔睺羅伽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危險的氣氛頓時蔓延開來。

「你能看到魔睺羅伽的本來面目?」

夜叉驚訝地問。

毗提河猛地轉過頭,眼神又掃向夜叉,眼神中的光芒突然變得更加興致盎然,然後他的唇邊露出一抹和他的無邪外表完全不相稱的壞笑,道:「魔界中居然還有處子存在,尤其還是男人,真是難得一見啊。」

一番話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夜叉本來毫無生氣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犀利的眼神冷冷地看向毗提河,黑眸相對,夜叉的黑暗氣息一下子猛漲開來,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豎起了渾身的絨毛。而緊那羅則是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

「什麼,夜叉你還是處男?不是吧?」

緊那羅原以為夜叉只是有些性冷淡,誰知他居然還是處男?這男人不會有什麼隱疾吧?

「要你管!」

夜叉瞪了緊那羅一眼,又轉過眼神瞪著毗提河,毗提河卻是不留痕跡地又轉過眼神看向魔睺羅伽,用熾熱的語氣道:「真是難以想象,魔界中居然會有

如此美麗的生物!不對,縱然在天界,也絕對難得一見如此美麗的人兒。恐怕任何一個見過你的本來面目的人,想不動心都很難。」

面對毗提河近乎輕薄的言語,修羅王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制止,而魔睺羅伽卻被激怒了,她感到莫名的恐慌,彷彿自己是赤身裸體地站在這個男人的面前,任何偽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你真能看見魔睺羅伽的本體?」

毗提河的話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興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魔睺羅伽的身上,好奇魔睺羅伽的本體是否果真如毗提河所描述的一般完美無瑕。

「對,」修羅王解釋道,「毗提河擁有洞悉之眼,可以輕而易舉看穿一切沒有施加過法力的偽裝,而且他擁有很敏銳的魔族感官,所以,夜叉你即便擁有黑暗氣息作為掩飾,也無法逃脫他敏銳的感知力。」

「什麼?他有透視的能力?」

緊那羅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當然大家都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所以根本沒人理會他,倒是魔睺羅伽一下子緊張起來,全身緊繃得更加不自然,然後她利落地施展了個法術將自己全身都包裹了起來。

「啊哈,這麼怕自己的真實面目被人看到嗎?真是可惜了你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呢。」

毗提河露出了促狹的笑容,全身的邪惡氣息變得更加濃郁。

「閉嘴!」

一聲冷冷的呵斥,隨即而來的就是一道銀白色的閃電直直衝他臉側劃過,但是下一刻毗提河的身子向後一閃,瞬息之間就將魔睺羅伽凌厲的攻勢擋在了身前。

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根本難以捕捉。

只見魔睺羅伽手中嗜血的月蟒霞光鞭直直地從毗提河的臉側掠過,卻無法接觸到他的皮膚,而令人驚訝的是毗提河用來抵禦魔睺羅伽的攻勢的居然是他夾在指縫間的一根黑色羽毛。下一刻,魔睺羅伽又閃電般地收回鞭子,冷冷地看著毗提河。天籟般的嗓音盡是冰冷的殺意:「倘若你敢將我的容貌對他人洩露半句,休怪我不客氣!」

「哎呀,生氣了呢。」

毗提河根本不害怕魔睺羅伽的威脅,反而出言挑釁道。

「好了好了,都別鬧了。」

眼見室內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修羅王連忙出言調和,強大的氣場不容置否,原先的緊張氣氛頓時被衝散得煙消雲散,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嚴肅而認真。

「毗提河,你雖然暫代鳩般茶的位置,但是你未必有鳩般茶強大的控制力,這方面你還是稍有欠缺,缺乏歷練。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對待,認真承擔起責任來,明白了嗎?」

修羅王的聲音雖然溫和,但是逼人的威嚴卻是讓人不敢敷衍。

「屬下明白。」

毗提河輕聲道,身側環繞的黑暗氣息慢慢地收回身體內,他又恢復了人畜無害的優雅,這隻暗黑色的獨角獸安靜下來,絲毫不在乎周圍的驚異眼神。

「那麼,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毗提河輕聲道,並微微屈身向緊那羅他們以示敬意,態度和煦如同春風沐面,讓幾個人簡直摸不著頭腦。

但是魔睺羅伽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犀利的眼神連面具都擋不住,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毗提河一定早就被萬劍穿心了。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緊那羅,夜叉你們兩個還有重傷,記住好好養傷,沒有我的允許,你們誰也不準再給我出事!」

修羅王厲

聲道。

「是。」

四人恭敬地應允道。

**迦樓羅這幾天一直很疑惑,為什麼好幾天都看不見鳩般茶了?有幾次她去問侍女,侍女們總是回答鳩般茶被修羅王派出去執行任務了,估計短時間內都不可能回來了。

但是,既見不到鳩般茶,連四大神將也看不到,不是太奇怪了嗎?迦樓羅無聊地倚靠在窗戶邊,正呆呆地想著自己的心事,突然門被人一把推開,然後突然一大群侍女們魚貫而入。

發生什麼事了?迦樓羅緊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面對如此陣勢感到莫名的渾身不自在。只見侍女們進門之後,都自動排在門的兩側,然後一個人從門裡走了進來。

啊,是她!迦樓羅驚訝地看著那個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彷彿雕像般的女人慢慢地走進門來,然後那張精緻但面無表情的面具對上迦樓羅的臉,天籟般的嗓音從面具下傳出:「公主,從今天開始,我將負責您的安全。」

「鳩般茶呢?」

迦樓羅脫口而出,「他為什麼不來?」

「他——」面前的女人遲疑了一秒,才接著道,「——他以後都不會再來了。他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鳩般茶以後再也不會來看我了?」

迦樓羅著急地問。

「對。」

魔睺羅伽冷冷地道。

「不行,我要去找修羅王,我要見鳩般茶!」

迦樓羅不管三七二十一,天界公主的嬌蠻脾氣又發作了,她作勢要出門。

「等等!」

魔睺羅伽厲聲呵斥道,手臂一晃,銀色的長鞭甩出,如同銀白色的蟒蛇在地面上扭動。然後她對著面前這張酷似她的臉蛋道:「公主,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我來負責你的安全是修羅王交代的。同時他也交代過我絕對不能讓你出門,如果你不聽話——」「啪!」

鞭子輕輕一抖,地面上立時被抽出了道道裂痕,魔睺羅伽用令人心悸的悅耳嗓音道:「——那麼,我恐怕只能說抱歉了。」

「什麼?你們敢!」

迦樓羅花容失色,喊道,「你們竟敢這樣對待天界的貴客!」

「哼,公主如果不聽我的好言相勸,那麼我也就只能得罪了。」

魔睺羅伽的聲音冷冽而毫無感情。迦樓羅不由心底萌發出陣陣寒意。

這時,魔睺羅伽兩邊的侍女立刻圍上來,凶神惡煞一般捉住了迦樓羅的兩隻胳膊,不顧她的奮力掙扎,將她牢牢地禁錮起來。

「放開我!快放了我!」

迦樓羅尖叫著,「不然我一定會告訴父王,要他讓你們這些人好看!我——我還要告訴鳩般茶,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魔睺羅伽面具下的臉孔在不屑地冷笑,這不識時務的公主居然還天真地以為自己還是在天界?然而她居然敢提鳩般茶?魔睺羅伽被激怒了,但是她一聲不吭地舉起了鞭子。

「放了我!快放了我!」

看到魔睺羅伽手裡的鞭子慢慢地舉起,迦樓羅忍不住害怕地尖叫,「不要!不要打我!啊——」眼見得魔睺羅伽手裡的鞭子朝著她的臉孔狠狠地抽了過來,迦樓羅全身顫抖著一邊尖叫一邊閉上了眼睛,耳邊立時聽見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

奇怪?鞭子打到自己了都不會疼的?迦樓羅驚訝地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鞭子根本沒抽到她,而是臨時在空中換了個方向抽到了她腳底下的地板,地面上被硬生生抽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魔睺羅伽

用力的一抖手臂,鞭子立刻彈回了她的手中,然後她注視著迦樓羅,口中一字一頓讓人心底發寒的話語:「公主,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再不配合,下一次鞭子抽的就不是地板了。」

「你好自為之。」

魔睺羅伽留下最後一句話,毫不留情地轉身而去,只留給迦樓羅一個殘酷的背影。

第33章

魔睺羅伽低著頭緩緩地在修羅宮長長的走廊上踱著步,已經是深夜的時間,夜風冰冷徹骨,一縷縷撩起她長長的銀髮。這個夜,好像顯得格外的孤寂寒冷。

她靜默著,只顧沉寂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迎面走來的成群宮女見到她都恭敬地行禮下拜,但是她卻像完全沒有注意到似的,只顧一個人默默地想著心事。

鳩般茶......

她默唸著這個教她心痛又孤單的名字,想得越多心口的疼痛越是明顯,但是偏偏她就是不能說服自己不去想,不心痛。上天真是給他們開了好大的玩笑,她前一秒鐘還因為那個男人的傷害耿耿於懷,下一刻那個男人就猝不及防地消失了,不給她任何準備時間,讓她連恨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難道——這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嗎?

她抬起頭無言地看向天空,天空中那輪銀白色的皓月還散發著柔和的光輝,像是天空睜開的一隻銀瞳。

母親,如果你看到現在的我,你會後悔那麼早就離我而去嗎?你會後悔讓我出現在這個世界嗎?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遲疑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後緩緩地捂向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他的孩子......

這才是上天開的最大玩笑。如果她生下這個孩子,那麼孩子豈不是一開始就要接受沒有父親的命運?但是,如果讓她親手扼殺自己的孩子,她又怎麼忍心...

...而且,這還是他留給她最後的紀念,是他們共同的孩子啊......

為什麼?鳩般茶你要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難道我和你註定不可能在一起?

魔睺羅伽黯然地咬著唇,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痛恨自己的軟弱,曾經的她可以古井無波,面對屍陳遍野的血腥場面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可是現在的她,已經越來越不像她了......

也許舅舅說的對,她當初的確應該捍衛自己的幸福,但是如果她當初真的這樣做了,他們是否就真的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這個問題誰又真的能知道呢?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抬頭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回了自己的宮殿前,更讓她奇怪的是,一個黑衣人正站在她的宮殿前。

魔睺羅伽當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因為她已經認出這是那個惹人厭惡的傢伙——毗提河!他站在她的宮殿前想幹什麼?

於是,她像什麼都沒看到似的,直接把對方當成空氣,直直地從他的面前走了過去。

「等等。」

毗提河突然開口,但是魔睺羅伽只是遲疑了一秒,便繼續向前走,完全不理會對方。

「你一直都是這麼對待男人的嗎?」

毗提河卻並不懊惱,而是淡淡地開口道。

魔睺羅伽停住了腳步。然後她猛地回身,二話不說,一道銀色的光芒直接朝對方甩了過去。

「你想幹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毗提河已經閃電般地出手,一把抓住了魔睺羅伽手中的鞭子。

魔睺羅伽不屑地勾了勾唇,那根被毗提河抓在手裡的

鞭子突然像有了生命力一般,幻化成一條劇毒的銀蟒,直接在空中繞了個彎,然後一口咬上毗提河的手背。

「這是什麼鬼東西?」

毗提河立刻像接到燙手山芋般趕緊放開了魔睺羅伽的月蟒霞光鞭,魔睺羅伽趁機用力一甩,堅韌如鐵的鞭尾掃上了毗提河的臉,毗提河趕緊閃躲,但是鞭尾還是掃到了他的臉頰,將他完美的臉頰劃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魔睺羅伽面具下的臉冷冷一笑,用力一揚手腕,鞭子又自動彈回到了她的袖子裡。

「敢徒手抓我的月蟒霞光鞭,你真是活膩了!」

面具下天籟般的嗓音盡是冰冷的嘲弄之意。

「呵呵,」毗提河不怒反笑,他朝自己的臉上一抹,看到指尖上沾的漆黑如墨的血液,他冷冷一笑,「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戰友的?」

「戰友?」

這個詞聽起來真是有夠滑稽,她冷冷地道,「就你也配當我的戰友?你根本就不夠資格!」

「是,」毗提河自嘲道,「我怎麼敢和魔睺羅伽大人相提並論呢?但是,不要忘了。現在我可是暫時代替鳩般茶大人的位置呢。」

「你?」

天籟般的嗓音裡諷意更濃,「你根本代替不了鳩般茶!」

「是嗎?」

毗提河彎起完美的唇角,那笑容變得又誘惑又古怪,「但是,誰說我不能呢?至少有一點我還是能做到的,那就是——我也是男人。」

「你——你什麼意思?」

魔睺羅伽莫名地慌亂了心神。毗提河分明話中有話,難道他知道些什麼?

「你說呢?」

毗提河微笑著,懶洋洋地伸手往臉上的傷口一擦,頓時那道血痕就在她的注目中迅速地癒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

魔睺羅伽的鞭子猝不及防地又朝毗提河甩了過去,但這一次卻被對方巧妙地避開了。

「你一向都是這麼蠻不講理嗎?」

毗提河邪邪地笑道,然後他的手指張開,凌厲地勾出一個手勢,頓時,幾根黑色羽毛朝著魔睺羅伽射了過來,魔睺羅伽輕描淡寫地伸出裹著白色手套的纖細手指,優雅地一揮,於是那幾根羽毛還沒碰到她就直接掉到了地上,並迅速化成煙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如果知道什麼,勸你最好別亂說,否則——」「否則就怎樣?」

毗提河還不怕死地想故意激怒魔睺羅伽。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魔睺羅伽卻突然平靜了下來,但是她的語氣裡滿是冰意:「我已經提醒過你了,你要是對外人說了你不該說的。我保證你一定會嚐盡萬蛇嗜心之痛而死!」

「好吧,我可以不說,」毗提河的反應也出人意料,他居然很爽快地答應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不配和我談條件!」

魔睺羅伽冷冷地道。

「好吧,」毗提河擺擺手,示意魔睺羅伽稍安勿躁,「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那就是——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容貌。」

毗提河開口道。

「你不是早就看到了嗎?」

魔睺羅伽冷冷道,「你不是有洞悉之眼嗎?」

「是啊,我是有洞悉之眼,可惜這東西用起來就像霧裡開花,朦朦朧朧的,要是能看到你的真實面目就好了!」

毗提河邪邪地彎起嘴角,「如此佳人,藏在面具裡真是暴斂天物了!」

「閉嘴!」

魔睺羅伽並不高興聽到這種讚美,她的語氣更加冷漠,「毗提河,不要告訴我你站在這

裡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無聊的事!」

「呵呵,的確不是,」毗提河的眼神稍稍嚴肅了一些,這頭暗黑色的獨角獸又恢復到原本的優雅,「我今天來的目的是和你談談四大神將消失的事情。」

「怎麼?你有線索了?」

魔睺羅伽挑起眉看著他。

「還沒有,」他搖了搖頭,「但是我有把握找到他們。」

「你有什麼辦法?」

魔睺羅伽盯著他。

「你別忘了,我有洞悉之眼,任何偽裝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毗提河微笑的嘴唇看起來華麗又完美。

「不是說你只能看穿沒有魔法的偽裝嗎?」

「對,這話是沒錯。但凡是我不能看穿的東西,不就說明對方使用了偽裝了嗎?而且陛下還漏了一點,只有法力高於我的人使用的偽裝我才無法看穿。」

「你的意思是——」魔睺羅伽心中一動,「你只要看到你無法看穿的東西,就說明對方的法力比你高而且使用了魔力屏蔽?」

「對。」

毗提河毫不謙虛地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我懂了,難怪陛下要舉薦你作為鳩般茶的候補。」

魔睺羅伽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但是隨即她又問道:「但是,我們應該從哪些方向找起?」

「就去誅神峰!」

毗提河毫不猶豫地道。

「——誅神峰?」

提到這個名字,魔睺羅伽忍不住又心神恍惚,想起那天的情景,胸口猝不及防的劇痛讓她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對,就是誅神峰。我已經問過緊那羅和夜叉了,他們當時去誅神峰的時候,就發現有人故意用法力破壞了誅神峰周圍穩定的結界,逼出了蟄伏千年的火山魔獸,以此讓魔界大亂。——就這種行為而言,十有八九是天界的人所為,極有可能是四大神將逃跑後為了爭取時間才故意所為。」

「你的話很有道理,」魔睺羅伽遲疑了一下,又道,「這樣吧,明天我會把你的話稟告給陛下——相信你也許會有收穫的。」

「不用了,我已經告知陛下了,陛下也同意了。」

他的語氣裡似乎有意猶未盡的意義。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魔睺羅伽奇怪地問。

「我已經向陛下稟明,我要求和你一塊去調查。」

毗提河終於說出真實目的,他的唇微微上揚,奸詐而邪佞。

「哦?」

魔睺羅伽並沒有太大反應,卻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和毗提河一起?天,這該是怎樣討厭的場景?

「還有個更好的消息是——由於陛下怕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會走漏風聲,所以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人行動。」

毗提河的微笑越發神秘莫測充滿意味。

「是麼?」

魔睺羅伽心裡很是不滿,但是也沒法表現出來。兩個人又怎麼了?

難道她還怕了毗提河不成?

「好了,我們進去詳談吧。」

毗提河道。

魔睺羅伽沒有理由拒絕,於是只能無言地轉身,向著自己的寢宮走去。毗提河笑笑,也尾隨著魔睺羅伽走進她的宮殿內。

看到主人回宮,魔睺羅伽的侍女們連忙都出來迎接,待看到魔睺羅伽身後驚為天人的俊美男子,很多侍女的眼睛都變直了。

「各位姐姐好,我是暫代鳩般茶之位的新魔帥——毗提河。」

毗提河人畜無害地微笑著,完美地偽裝起自己的黑暗氣質,露出純潔而優雅的一面。

「奴婢參見毗提河殿下。」

侍女們都臉紅心跳地恭敬下拜。

「

我和毗提河有些事情要商議,不得讓閒雜人等隨便來打擾,明白了嗎?」

魔睺羅伽頭也不回地向著自己的寢宮走去,天籟般動聽但不帶任何感情的嗓音從面具下透出。

「大人,奴婢知道了。」

侍女們目送著渾身帶著黑暗氣息但氣質乾淨純潔的俊美男子走進主人的寢宮,不由得有些奇怪。

主人今天怎麼會讓一個陌生人隨便進入她的寢宮?

魔睺羅伽坐到自己常坐的軟椅上,優雅地翹起長腿,淡淡地道:「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麼?」

毗提河臉上依舊掛著三分邪氣七分優雅的微笑,抱拳道:「大人希望我怎麼做?」

「我還以為你已經計劃好了。」

魔睺羅伽仰起臉,冷冷道。

「有你在,我還怕什麼?」

毗提河邪笑道。

「我可不想陪著一個瘋子浪費時間。」

魔睺羅伽的語氣越發冷漠,危險的氣氛開始凝重起來。

「放心,我已經胸有成竹了。開個玩笑而已,有必要這麼嚴肅嗎?」

毗提河不怕死地道,「難道你面對鳩般茶也是這副表情?」

「啪!」

魔睺羅伽的手猛地一拍身邊的茶几,咔嚓一下,木製茶几立即四分五裂。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魔睺羅伽一字一句語氣冰寒刺骨,「你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更不要開這種玩笑!」

「好,好,我不提就是,」毗提河知道自己碰到魔睺羅伽的逆鱗了,馬上轉移話題道,「我的想法是,我們明天從誅神峰開始偵查,搜索方圓五百里以內的地域。由於誅神峰附近區域複雜,人煙稀少,所以我懷疑四大神將極有可能藏在某個荒蕪人際的地方養傷,要麼是山洞要麼就是很不起眼的房屋。只要我們地毯式搜索,一定會找到某些線索!」

「是嗎?你確定這有用?」

魔睺羅伽道。

「這是最簡單但是也是最可行的方法。」

毗提河肯定道。

「但願如此。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明天正午時分。天界的人靠吸收天陽之力修煉,在魔界只有正午的時候,魔界和天界這兩個迥然不同的空間距離最接近,魔界裡的天陽之靈在這個時候是最充裕的。而且,我很懷疑他們極有可能還準備利用誅神峰內部岩漿活動產生的巨大能量來練功養傷。」

毗提河道。

「聽起來還是挺合理的,」魔睺羅伽道,「你確定我們兩個就夠了?」

「當然不夠,不過也不需要緊那羅和夜叉出動,只要帶上我的手下十二墮落天使兵團即可。」

「墮落天使兵團?」

魔睺羅伽奇怪道。

「怎麼?」

毗提河揚起一邊優雅的俊眉,微笑道,「殿下千萬別告訴我你還是第一次聽說。陛下培養墮落天使兵團的事情早就走漏了風聲,魔界的小道消息還是流傳得很廣泛的。」

「我對小道消息沒有興趣。」

魔睺羅伽淡淡道。

「那好吧,殿下總該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吧?」

毗提河道。

「我們見過嗎?」

魔睺羅伽越發疑惑。

「殿下真是貴人多忘事,難道你不記得七十年前的神魔之戰?我還和殿下交過手呢。」

毗提河的笑容越發讓人琢磨不透,深邃的黑眸中不知為何突然綻放出犀利的光芒!

「我真的不記得了,時間太長了。這麼說,你曾經是天界的人?」

「你說呢?我曾經是天界天使一族出類拔萃的人才,那次被派去出征,擔任

三大領隊將領之一。」

魔睺羅伽側著頭想了想,還是毫無印象,於是只得道:「我不記得了。」

「我這種無名小卒何須大人記掛,但是我可是一直對你印象深刻呢!」

「是嗎?」

魔睺羅伽冷冷地笑了聲。

「當然,因為我之所以來到魔界,變成陛下身邊的墮落天使隊長,還是多虧了大人呢!」

毗提河說到這幾句,身側環繞的黑暗氣息越發濃郁,邪惡的能量波動讓魔睺羅伽都忍不住暗暗警覺起來。

但是,很快,那股洶湧的黑暗力量又慢慢平息下去,毗提河俊美耀眼的面孔露出了幾分狠辣,這頭暗黑的獨角獸又再一次露出了嗜血的嘴牙:「因為我和殿下的交戰輸得一敗塗地,讓我在族人面前丟盡了臉面,在天使族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哼,那些無名小卒也敢藐視我?所以,我自願投奔魔族,我要用天使族最鄙視的黑暗力量慢慢折磨那群烏合之眾!」

「你是怎麼來魔族的?」

魔睺羅伽皺起眉頭,難道現在魔界的結界出現了缺口?

「這都要多虧了杜爾迦小姐。她可真是個可人的女子呢,在床上也是徹頭徹底的尤物呢。」

說到杜爾迦,毗提河的嘴角微微上翹,笑容裡滿是輕佻和玩世不恭。魔睺羅伽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對毗提河的好感又降低了一層。

「杜爾迦?」

魔睺羅伽討厭這個女人,尤其是聽說她和鳩般茶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關係,這讓她更加討厭她。

「對,聽說她還曾經是鳩般茶的入幕之賓呢。」

毗提河嘴角彎起的弧度邪惡無比。

「夠了,我都說了不要再提他的名字!」

魔睺羅伽惱了,渾身逼人的氣勢暴漲,像刺蝟般近身不得。

毗提河膽大包天,還想試著觸碰魔睺羅伽的痛處:「大人很愛鳩般茶,是吧?」

「我不愛他!」

魔睺羅伽條件反射地叫出聲來,氣得渾身發抖。沒來由地心中狠狠一痛。

毗提河不再開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魔睺羅伽的反應。魔睺羅伽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便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她透過面具冷冷注視著毗提河,道:「我和他的事你是從哪聽說的?」

「魔界早就有閒言閒語了,聽說鳩般茶還在人前公然宣稱你是他的女人,不是嗎?」

毗提河道。

「好吧,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魔睺羅伽厲聲道,「就算我和鳩般茶真的有過什麼了,現在也都不存在了。所以——你最好管好自己的舌頭!」

「好吧,」毗提河聳聳肩,「說實話,我覺得以大人的傾城容貌,鳩般茶根本配不上大人。」

「你知道什麼?」

魔睺羅伽不悅地怒斥道。

「對,我是不瞭解。但是你何必為了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黯然神傷呢?」

毗提河突然慢慢地走近魔睺羅伽,天使般的俊臉居然透出濃濃的誘惑力,「我哪裡比不上鳩般茶?」

「你想幹什麼?」

魔睺羅伽警覺地冷聲道。

「你說呢?」

毗提河邪笑著,居然就當著魔睺羅伽的面開始優雅地解開自己的黑色長袍,令人驚訝的是,這優雅華麗的男子除了一襲漆黑的長袍,長袍下居然是一絲不掛。

毗提河的笑容裡帶著毋庸置疑的誘惑,黑色的長袍拉開,露出白皙而精壯的胸膛,白皙的結實肌肉線條完美而優雅,襯著黑色的布縷,充滿了妖異的誘惑力。

一時間讓魔睺羅伽都不由得讚歎上天的完美創造力。

毗提河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奪人心魂的光芒,然後他用力一扯,漆黑的長袍順著他白皙精壯的身體向下滑落,讓他整具身體完美地呈現在魔睺羅伽眼前。

由於毗提河的天使族血統,他的身子並不像是鳩般茶那種肌肉虯結的魔界猛男,他的身軀相比之下略顯單薄,但是寬腰窄臀的完美黃金比例卻是一樣不少,他的皮膚白皙無暇,如同大理石雕刻而成的英俊男子。厚實的兩塊結實胸肌看起來蓄滿了男子的陽剛力量,結實的腹肌也耀眼地炫耀著他的男性魅力,然後是他胯間那根粗壯得和他的身材比例有些不協調的男性象徵,雖然疲軟但是依舊充滿威懾力。

魔睺羅伽對於男子的裸體早就司空見慣(夜幕下的魔界中到處都可見到淫靡的景象)但是此時仍不免微微慌亂,強作鎮定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說呢?」

毗提河的表情看起來好像他才是被勾引的那一方,「我都脫光了你還猜不到我的用意嗎?殿下對我的身體還滿意嗎?」

「穿好衣服!」

魔睺羅伽移開眼,不願再去看他耀眼完美的男性軀體,「我對你提不起興趣!」

「是嗎?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能否讓你滿意呢?」

這充滿了原始誘惑的暗黑獨角獸還在試圖引誘她。

「馬上穿好衣服!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魔睺羅伽根本不為所動,儘管毗提河周身充斥的濃郁男性氣息有些勾起她被鳩般茶帶壞的慾望,但是那還是無法與鳩般茶的強大魅惑磁場相比。所以,這點定力她還是有的。

毗提河看起來似乎根本不準備聽從,他居然當著魔睺羅伽的面握住自己腿間那根粗壯的玩意,慢條斯理地套弄起來,還一邊輕佻地道:「魔界的女人還有如同殿下這般禁慾的嗎?為什麼不試著去享受享受呢?」

「閉嘴!」

魔睺羅伽的面具下的臉有些紅了,這俊美耀眼的男子當著她的面自慰的畫面看起來無比誘惑,讓她幾乎不敢去看了。

「嗯——殿下真的——不準備試試嗎?」

毗提河的呼吸變得粗濁起來,他一手捉著自己胯間駭人的巨物,將其玩弄得青筋畢露,猙獰而兇猛,一手揉捏著下方懸掛的兩枚渾圓蛋球,一下下地擰弄著,讓那原本就尺寸頗為可觀的巨物變得更加壯碩。

「夠了!毗提河,馬上給我滾!」

魔睺羅伽轉過臉去,想努力強硬卻又有些底氣不足。

「呵呵——殿下——真的執意不看我麼?」

毗提河粗喘著笑起來,但是絲毫不為魔睺羅伽的威脅所動,依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魔睺羅伽這個時候真想把自己的耳朵堵起來,她從沒想過男子的呻吟居然也能如此讓人銷魂蝕骨,聽起來教人都不由得隨之莫名的興奮。想來她也鮮少聽見鳩般茶的喘息,除了他即將在她身體裡到達高潮時的時候,但是他的喘息往往急促而粗獷,充滿了野性和狂躁,往往讓她在聽到的瞬間就興奮得不能自已。但是,鳩般茶的喘息並不常聽見,更不像毗提河的喘息這樣粗重而迅急,每一聲都好像在她耳邊喘息似的,惹得她心煩意亂。

「啊啊——大人——我要射了!啊——太爽了——」毗提河一邊自慰一邊發出這類充滿了蠱惑的喘息,那粗重的喘息狂野而低沉,讓聽見的人幾乎

要血脈賁張。

那根如同大理石般白皙而堅硬的男龍爆出條條粗獷的青筋來,急劇充血的前端更是華麗地賁張,如同利劍般強悍而勇猛,他青筋勃起的大掌包覆住那根巨物,一下下套弄的速度越來越快,隨著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忍不住仰起頭粗吼,汗水淋漓的脖項和胸肌上都綻出誇張的筋絡痕跡,華麗而誘人得讓人不敢直視。

「毗提河!你鬧夠了沒?」

魔睺羅伽被他擾得快受不了了,當下便忍不住屏氣凝神,背對著他厲聲道。

「啊哈——還沒夠——」男子嘶啞的笑聲中透出濃濃的誘惑,「你——真的不想看看我高潮的樣子嗎?」

魔睺羅伽皺起了眉,對於這無賴的男人無可奈何,若趕他出去,他赤身裸體被人看見從她宮殿裡跑出來肯定會有很多風言風語,但是任由其在這裡胡鬧也不是辦法。

「啊啊——我要射了——啊啊啊——」背後俊美的男子粗吼起來,他套弄自己的陽具的動作越來越快,粗碩的龍根越發堅挺粗碩,漲得人發疼。終於,他攢足了勁,結實的臀部肌肉繃得緊緊的,然後男人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全都賁張而起,滾燙而火熱的前端急促地抽搐著,乳白的精液從前端的小孔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華麗的拋物線,然後濺灑在魔睺羅伽寢宮的大理石地板上。

聽到聲響,魔睺羅伽詫異地轉過身去,看到這幅場景,她不由得厲聲呵斥道:「毗提河,你好大的膽子!誰讓你把這些噁心的東西灑在我的地板上的?」

但是,毗提河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的歉意,他慢條斯理地擠壓著自己龍根裡殘餘的力量,玩世不恭地壞笑道:「我也不想射在大人的地板上,但是誰讓殿下不肯接受在下的服務呢?我倒是很樂意把它們射在殿下的身體裡。」

「放肆!」

魔睺羅伽火冒三丈,隨手拔出自己的月蟒霞光鞭,二話不說甩了過去,但是卻被毗提河卻矯健地閃身躲了過去。然後毗提河一把跳到牆角邊,迅速地穿起身上的一襲黑袍,重新恢復了人前優雅的神情。

無視魔睺羅伽氣得簡直想將他挫骨揚灰的神情,他微微翹起嘴角,淺笑道:「好了,今天在下也不便打擾了,但願殿下能做個好夢。」

說完,他趕在魔睺羅伽準備再度發飆之前,迅速用法力破開空間,然後消失在那個出現在虛空的黑洞中。

魔睺羅伽握著鞭子,氣得全身發抖,然後她轉過神注視著地板上那一大灘黏白的液漬,不由得有些心神恍惚。宮殿裡此刻充斥著男性淫靡的氣息,這氣息不知為何讓她想起了那麼多個夜晚,那個狂妄又性感的男人就是這樣,將這魅惑的氣息一遍一遍染遍了她的身子......

好冷啊。魔睺羅伽打了個寒戰,慢慢地蹲下身去,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說實話,麝手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沒更新,就是因為被卡在這兒了,話說卡在一半進退不得的感覺真是有夠難受。嗯,我可以理解男主角的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