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雄途(5)
第五章死與生
午後時分,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杜杉看著昔日生龍活虎的大徒弟廖武,以及得力手下張權兩人的屍體,面色陰沉的像是能直接擰出水來,屍身上原本捆著的繩子已經被割斷,他倆除了口鼻略有血跡,其餘部位並沒有明顯的傷口,但散打出身的杜杉,卻能很快判斷出,二人屬於內出血過多致死。
不忍再看廖武那空洞幽黯的眼珠,杜杉伸手合上了徒弟的眼皮,那冰涼的觸感使他微微發抖,恍惚間,眼前的慘狀似乎只是一場噩夢,可旁邊張權蒼白的臉龐,那扭曲痛苦的表情,將他瞬間扯回無情的現實——兩員得力干將真的已經死透了!
他帶著團隊所有人安全抵達小區,還沒顧得上鬆口氣,就這樣捱了當頭一棒!
滿腔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噌噌地燒到他腦門頂。
「這事兒沒完!就算他是什麼鳥毛特種兵,老子也要讓他血債血償!」杜杉極其強硬的口氣,似乎不光是對自己說的,更像是對周圍手下的宣告。
不過這回,他並沒有得到期望中整齊響亮地呼應,而是陷入一陣難言的沉默。
站在前排的李峰握著防暴槍的手不由攥得更緊了,得虧他早走了一步,若是留下來,八成也會參與輪姦那誘人少婦,然後也被打成重傷捆著等死;不過,萬
一......自己經受住誘惑沒攤上那破事兒,那位姓王的軍官,或許還會詢問自己,
願不願意隨他離開,那時候,是走還是留呢?
聽那幫捱揍的小子說,人家武器裝備相當先進高端,一看就是正規部隊的精銳!難怪一個人就把廖武和張權給撂趴下了,剩下的哪還有膽子敢還手?
之前雖然只有他一個人現身,但說不定附近就有支援什麼的,跟著他走,活下去的幾率,怎麼著也比跟著杜杉要強吧!那倆傻缺,居然還留下來了,真不知道在想些啥!
可話又說回來,繼續留在這裡,自己好歹還是個有屬下的頭,跟了那軍官,就算有槍,頂多也是個重要的打手,常言道:「寧做雞頭,不當鳳尾!」恐怕還不如跟著杜杉混逍遙自在!再說,假如他真的只有一個人,到時還得大爺我鞍前馬後伺候他,哼,虧本的買賣咱可不幹!
背後持續的沉寂,讓杜杉陰鬱的面部又增添了幾分慍色,他還是小瞧了軍人出現的影響力,區區一個人而已,居然就讓團隊內部產生了矛盾。如果此時張權在,肯定會率先打破僵局,給自己一個合適的臺階下,將不利的局面給扭轉回來。
其餘的人,李峰、小丁......包括自己的徒弟洪坤,都缺乏這種救場的能力,現在,只能自己親自上了,再任事態發展下去,恐怕會嚴重動搖自己的地位,產生一系列不可估量的惡果!
「我知道,因為廖武和張權的個人行為,似乎斷送了我們跟軍隊聯繫上的機會,但是,請大家冷靜的想一想,他畢竟只有一個人,是無法照顧我們幾十號人的!否則,他早就應該帶領大部隊,到倉庫去解救我們,而不是匆忙拉著幾個倖存者,慌慌張張地離開。
他這種行為,說白了,無異於逃兵!置眾多幸存者的生命於不顧,就為了保全自己,灰溜溜地逃走了!所以,我們不能把希望交給這種不靠譜的兵痞子,還是要靠我們自己,繼續團結在一起,相互幫助,相互依存!直到真正的
國家救援到來!「
「沒錯!杜老大說的對!咱們不能指望他媽的逃兵!」先前被王喆收拾過的幾個人,頓時義憤填膺地叫起來。
如同往滾熱的油鍋裡摻了瓢冷水,人群霎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七嘴八舌,李峰和洪坤等人,聽懂了杜杉的意圖,也開始從旁幫腔,盡力說服身邊的下屬,眾人的意見逐漸朝著有利的方向傾斜。
杜杉很滿意人們的反應,這說明他的威信依然存在,以前的努力並沒有白費,這個臨時的團隊仍然在他的掌控範圍內,只要自己處理得當,完全可以化解這次信任危機。
等大家又談論了片刻,杜杉瞅準時機又道:「現在,我們已經安全到達了這個小區,這裡,將是我們新的住所,相信大家都能看到,這裡的生存條件比倉庫要優越幾十倍,我們不用再擠作一團睡在地上,整個小區都屬於我們,房間裡有床、沙發、軟椅和地毯,大家可以一起分享。
我們不會再被汙濁的臭味所包圍,可以盡情地呼吸新鮮空氣。只要我們共同努力,貯備充足的生活用品,守好小區大門,完全可以將這裡打造成一個頂級的避難所,我相信,咱們一定可以成功等到國家救援的到來。「
這一番話既轉移了人們的視線,又重新點燃了他們的希望。
是啊,脫離了倉庫那牢籠般困頓的環境,這個高檔小區彷彿就是個世外桃源一般,就算在災變前,也比大多數人的家裡條件要好的多,住在這裡,可比跟著那不靠譜的兵油子離開要安全的多。
杜杉初步說服了眾人,接下來的安排就比較順利了。先分派好住房,又提前發放了每人半天的口糧,讓很多人心情更愉快的是,食物的數量竟還有所增加,這讓他們似乎預感到,或許真正脫離苦海的日子就要來臨了。
安排完值勤的人員,杜杉不動聲色地提拔了兩個人,頂替張權的位置,成為新的隊長和副手,這兩個幸運兒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主動留下來的那倆小子,杜杉要讓所有人明白,他絕不會虧待願意跟著他的人。
至於廖武和張權的屍體,他則很低調地在小區邊緣的綠化帶悄悄掩埋了,但特意在墳頭鄭重地豎了兩塊木牌,寫著他們的名字。就算他倆幹了不光彩的事,也依然是他的愛徒和心腹,或許旁人不齒他倆的為人,但是杜杉絕不會讓他們曝屍荒野,連座墳都沒有。
「那幫人走了多久了?」杜杉給墳頭插了兩根菸,問著最早抵達小區的李峰。
「哦,我問過他們,至少有兩個多鐘頭了!」李峰想了想,又道,「您的意思是......追?」
杜杉眉頭緊蹙,沉默了半晌,才不情願地吐出一口悶氣:「外面那麼危險,要誰追?誰敢追?又知道往哪兒追?算了,先安頓下來再說吧!」
李峰暗自鬆了口氣,「一切聽您的。」
......
看著眼前隊伍的行進速度,王喆無奈地暗歎一聲,「太慢了,實在太慢了!」
即便事前他已經考慮過帶著有婦孺成員的隊伍上路,一定會拖緩整隊人的行動速率,但還是低估了途中實際的難度。
若只有他單獨行動,這會早就跟那個疑似軍人的青年碰頭了。現在麼,不僅要來回折返於隊伍的頭尾,隨時調整前進的方向,提前消滅周圍零散的行屍,還要時刻注意所有成員的體力消耗,兩個多小時內,
已經休息了五六次,這還是儘量節省時間的成果。
瞟了一眼身穿灰色運動裝的顧鬱華,她牽著王喆才背了一會兒的小雨走在隊伍當中,玉面泛紅,喘氣略有些急促,額頭和臉龐都掛著豆大的汗珠,一言不發地緊跟著隊伍的步伐,腳步輕盈中稍顯沉重,應該還能支持一會。
她的注意力大半都投注在兒子身上,手緊緊牽著他,生怕掉隊或是磕絆到什麼東西。只有王喆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時,兩人才會悄然對視一眼,默默傳遞著溫情和鼓勵,這讓王喆頗為焦急的心情,被幾分滿足和責任感所替代,逐漸軟化平靜下來。
行進途中,整個小隊全體保持靜默,嚴禁隨意開口說話,這是王喆制定的嚴格紀律,防止被聽覺靈敏的行屍,或是不懷好意的陌生人察覺,對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有任何突發狀況需要幫助,可以舉手示意,絕對不許高聲喊叫。
另外,沒有王喆的同意,隊伍不允許私自停止前進或是脫離隊伍,耽誤大家的時間和路程進度,必須到達他指定的下一休息地點,才可以放緩腳步,但依然要隨時做好轉移的準備。
眼下,隊伍的最前端,由剛歸順的陳飛和方達領頭頭,擔任「尖兵」和望風,他倆以前在杜杉手下時,就經常出去蒐集物資,無論經驗和體力,都比其餘人更適合這兩位置。為了抵禦未知的危險和行屍,王喆把他們之前慣用的武器物歸原主,一人拿著長鐵釺,一個扛著消防尖斧,看起來也算精明強幹。
隊尾則交給了高壯的向一鳴把守,他的武器是一把不知哪兒淘換來的管制開山刀,造型粗獷蠻橫,鋒刃雪亮逼人,比張強和謝偉手上的螺紋鋼,看起來更有威懾力,不然,王喆也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最後。
隊伍的中部,自然就屬於保安老向、張強父子、謝偉四人的警戒區域。不過,這樣的分配並未讓王喆覺得有多周全,在他看來若是遇上2只以上的異化種或是跳屍,隊伍就會瞬間淪為一顆脆弱的雞蛋,稍碰就破,一觸即潰。
所以,他讓剩餘的三個女人都攜帶了一種特殊的裝備——不鏽鋼大鍋蓋!沒錯,不是匕首或是其它什麼武器。你能指望過慣了承平生活的女人遇到緊急狀況,在沒有接受任何戰鬥訓練的前提下,去跟行屍或異化種作戰?那簡直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這大鍋蓋是途經一家廚具專賣店時搜刮來的,王喆並不指望它能發揮盾牌的功效,只是再三叮囑顧鬱華、張芳和謝偉媽,一旦遇到戰鬥,就握緊鍋蓋把,遮擋住身軀的要害部位,到時候,哪怕能扛住對方一兩下的攻擊,就算是派上用場了。
「剩下的,就交給男人來解決!」嘴上這麼說,其實王喆自己心裡很清楚,主要還是靠他一個。老向四人能自保就已經燒高香了,不是瞧不起他們,之前從廖武入侵小區時,就能判斷出他們不堪大用的戰鬥力了。
至於向一鳴三人,畢竟剛剛歸附自己,心底具體打著什麼算盤還很難說。若是跟平常的行屍一對一,估計還能湊合應付,其餘的,別說是異化種,就是跳屍來了,基本都只有逃的份,不然幹嘛每人主動背了個大鍋蓋在身上?心虛唄!
思慮再三,王喆增加了最後一道措施。將兩個哨兵I型全景攝像頭,一個嵌在向一鳴身後的揹包上,即時監控著
隊伍背面的狀況,另一個別在方達的肩帶上,以便觀察最前方的局勢,再配合戰術頭盔的雷達預警範圍,這應該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極致了。
這一路行來,王喆對於隊伍的掌控越來越遊刃有餘,隊員之間的配合也逐漸熟練,期間,他還著重測試了一番大家的反應速度,剛開始都還非常慌亂,現在,已經有明顯地進步了,不會再有人把鍋蓋掉地上,尖叫著不知該往哪裡躲避之類的場面發生,這讓王喆稍稍安心。
抬頭望望天空,自災變後就一直保持濃雲密佈的沉悶天氣,既不下雨,也沒有刮多大風,始終是這副多雲的臉孔,希望後面幾天也這樣就好了,如果真的下起大雨——王喆想起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被毀壞的建築殘垣,市區的排水系統恐怕根本無力承受。
「到時低窪地帶肯定會積水內澇,出城就沒那麼方便了!」王喆盯了一眼全息目鏡上標註的預定地點,皺了皺眉,「看來還要再趕一段路才行!」
路過一個拐角的花店時,王喆忽然指示隊伍在這裡停下休息一會,眾人如蒙大赦,立即小跑進店內找地方喘口氣,同時拿出水來趕緊補充體力。王喆提前讓大家休息,並不是存著心軟什麼的,而是前方的必經之路出了些狀況。
目鏡提前標記出有四十多隻普通行屍盤桓在前方的T形岔路口,出城必須要從右邊走,路的兩旁到處是側翻或是廢棄的車輛,僅留出中間的道路可供通行,看得出來,這是幾天前軍隊的功勞,否則一定會被塞得滿滿當當。
讓王喆頭疼的並不僅僅是行屍的數量,還有兩隻很明顯的跳屍正在路邊電線杆上晃來蕩去,不時發出瘮人的低吼。提醒陳飛等人注意警戒,他獨自又向前靠近了些距離,打算跟之前一樣,找條小巷子繞過去。
不過,他很快就失望了,因為朝右拐的路旁是一整排的民房,都是背靠著山體而建的老舊建築,根本沒有什麼間隙,更何況是條小巷。如果是他一人,憑輕功即可輕鬆越過,根本沒有多大難度,可眼下他帶著十一個人,難度無形中就增加了很多。
挨個背過去是行不通的,那樣不僅費時費力,還有很大的風險,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驚擾了行動敏捷的跳屍,到時可就頭尾難顧了。再說,目前很難完全掃描到所有的潛在威脅,萬一還有其它什麼怪物躲在暗處,倉促行動只會更加危險。
王喆人生中第一次要肩負十來個人的生命重擔,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難不成要學影視劇裡演的那樣,往身上塗掛著行屍腐臭的血肉臟器,偽裝成它們的一員,冒著被分屍的危險矇混過去?那也太扯了!
這是血淋淋的現實!不是用食用紅色素調製的血漿電視劇!
先不說那方法起不起作用,單說他們究竟有沒有膽量那麼做,就是最大的問題!小孩子可以交給王喆,其餘人呢?就那麼手抖腳軟的走過去,估計還沒等行屍發現,自己就已經怕得鼻涕眼淚、屎尿齊出露餡兒了,那幾乎就是去送死啊!
不行,絕對不行!
光是想想讓嬌柔的顧鬱華去受這份罪,王喆就已經覺得自己罪惡滔天了,一點也不像個男人!媽的,在試煉空間苦學近兩年,這麼點危機就解決不了了?那還談什麼照顧她母子?他心下斷然一橫——還是自己單幹!只要下手狠一些,速
度快點,應該沒多大問題!
繼續向前摸索一大段距離,又詳細觀察了一陣,王喆才返回花店。當他向眾人解釋清楚前方的困局,又說出自己獨自引開屍群,方便大家前進的計劃後,所有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親屬在場的,都緊張地手牽手或是擁抱著相互安慰,孤身一人的只能握緊了自己的武器。
「好了,沒那麼危險!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王喆暗歎一聲「我就知道......」,這還沒開始行動呢,就慌亂成這個樣子,還好沒讓他們去搞什麼鬼「血肉偽裝」。
顧鬱華下意識地摟住了兒子小雨,聲音卻顫抖著反對:「怎麼......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聽到喜歡的女人首先關心的是自己的安危,王喆心內一暖,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自信地笑道:「其實,對我來說,收拾那群怪物並不難,頂多麻煩點兒,多費點時間——關鍵是你們,要趁著這段空隙,安全快速到達預定的會和地點。
大家要相互照應,中途絕不能讓任何同伴掉隊,就算暫時有什麼意外,也要團結在一起,勇敢地保護好隊友,等我趕回來解決。」
王喆原先還想著重強調一下未知的危險什麼的,但是看看眾人的精神狀態,還是等會單獨跟向一鳴他們講吧!
「真的沒問題麼?你不會只是為了安慰我們吧?」顧鬱華仍然滿臉擔憂,也管不得什麼矜持和避嫌了,徑直靠近了問道。
王喆看著她因為紮了馬尾辮,摘下鴨舌帽而露出的嬌美面龐,加上沁人心脾的淡雅體香柔柔地飄進鼻腔裡,在這昏暗狹小的店面內,顯得別有一番動人的魅力,他呆了幾秒才溫和地安慰道:「等會見識過我的身手,你就不會再擔心了。」
在之前的路途中,有單兵頭盔雷達的輔助,隊伍通常可以提前繞開行屍聚集的區域,偶爾有零散的威脅,也是王喆獨自前去處理,所以直到如今,顧鬱華都沒親眼見過他強悍的實力,只是聽張強和謝偉說起過。
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顧鬱華的擔憂並沒有因王喆的安慰而減少,但她也不想給對方太多壓力,只是眼眶微紅地說:「我知道你是特種部隊出身,身手敏捷,但就算有槍,你也不能大意,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我......我們等著你回來!」
被自己喜歡的異性所牽掛,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喜悅,何況她是一位頗為出眾的大美女,而王喆單身26年來,更是第一次品嚐到這種莫大的幸福感,瞬間激發了他極大的鬥志。空話再多也不如實際行動,於是,他不再囉嗦什麼,等所有人準備妥當,便領著隊伍出發了。
前行到距離岔路口三十米左右的位置,這已經是目前所能推進的極限了,王喆卸下揹包交給向一鳴,再次跟眾人重複幾句行動的細節,最後又分別叮囑了陳飛、方達和張強等人,這才抽出卜字棍加速朝著電線杆上的跳屍奔去。
顧鬱華盯著那遠去的背影,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神經繃得比災變剛降臨那會還要緊,焦慮與惶恐交替著在她心絃上蹦躂,發出脆弱的迴響,一下下衝擊著她柔弱無助的靈魂。
自從王喆在她完全絕望的情況下,奇蹟般出現,斬斷廖武淫邪的魔爪,及時將她拯救出來後,不知不覺中,他就已經成為顧鬱華活下去的希望支柱,尤其兩
人又有了肉體上的極親密關係,更是已經開始融入她的生命,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眼下,這珍貴的一部分正冒著生命危險,孤身獨闖行屍群,這樣的行為在常人看來無異於自尋死路,所以她根本無法冷靜,內心驚惶交加,如果王喆出了什麼事,她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麼活下去!
就在她疑神疑鬼的開始自責,不該輕信他善意的謊言,放任他獨自面對怪物的時候,顧鬱華見到了這輩子永遠難忘的一幕——
王喆跑到離電線杆幾米遠的地方,兩隻跳屍早就發現了他,剛左右下撲夾擊而來,他後發先至已經騰空躍起,腳尖在近四米高的位置飛快疾點水泥杆柱,借力升高一截,上半身略傾斜,跟著轉胯扭腰帶動全身旋轉起來。
「啪!」右手的卜字棍率先抽中右上方襲來的跳屍,它拖著屍骨碎裂的嘶叫,倒栽向聚集在道路間的行屍群邊緣,同時王喆左腿帶著身體迴旋的慣性猛然朝側暴踢,右腿彎曲蓄力待發!
「噗- 轟!」又準又狠地踢中另一隻夾攻而來的跳屍,左腳和屍身接觸的一瞬,一團火光剎那便吞沒跳屍全身,隨之劇烈燃燒起來,如同被點燃的侏儒形火把,發出獵獵聲響,形成一個桔紅色的火球,緊貼著急速下墜的王喆腳部,帶出一道弧形的焰尾。
跳屍沒有痛覺,但遍體被突兀的烈焰包裹著,使它渾身不自在,好鬥的本能剛促使它掙扎兩下,在半空又旋轉半圈的王喆,右腿滿含焱陽真氣的勁力再次踢到了跳屍身上,熾熱的內力一吐,第二團火光立即疊加到它燒得直冒油的屍身上。
外有烈焰灼燒,內有真氣震盪,跳屍逐漸焦爛的軀體哪經得起這般摧殘?
「叭」的一聲炸響,整個屍體就在半空猝然解體,灑落成一地火苗狀的殘肢碎屍。
王喆剛一落地,便拔足狂奔,直衝向被打鬥聲吸引過來的行屍群,以免它們聚攏過來威脅到即將要從這裡通過的隊員們,眼看快要接近屍群的時候,他腳下猛然發力一蹬,身體像是溜冰一樣眨眼就筆直滑出一大段距離,腳底和卜字棍尖都燃著赤紅的火焰,凡是被蹭到的行屍,全被當場撞得飛起,隨即被引燃燒成一具具火屍。
躲在後方的眾人,除了張強和謝偉沒有過於吃驚外,其餘的早就已經看呆了,他們大部分之前都猜測王喆肯定主要依靠突擊步槍,邊打邊退的減少行屍數量的同時,快速把它們給引開,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採用近身搏殺的方式,跟跳屍對攻,結果居然還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勝了!
更何況,王喆消滅行屍的手段,是他們在現實中從來沒親眼見過的超常規武力,這樣的情景原本只存在於影視劇和小說裡啊!天哪!這不是在做夢吧!簡直叫人難以置信!王——長官他......究竟來自哪個部隊,人居然可以憑空打出火來!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真正的氣功?還是......他有什麼超能力?個別人的腦瓜裡開始蹦出「XX龍組」、「異能部隊」之類不著邊際的網絡字眼。就在他們滿腦子疑問的時候,王喆已經成功引開了整個屍群,朝著岔路口左邊行去。
當到達安全範圍後,生怕隊員們遲疑不前錯失良機,王喆氣沉丹田大吼一聲:「趁現在,快走!」他的擔心果然是對的,聽到這一聲命令,才將看得發愣
的十一人驚醒,他們連忙握緊武器拿好鍋蓋盾,把四個婦孺保護在中間,心率加速腳步微亂地朝前行去。
顧鬱華緊摟著兒子,左手攥著鍋蓋把擋在胸前,耳朵裡盡是旁人起伏紛亂的呼吸聲,眼前的建築物隨著顛簸地步伐,在視網膜上只留下模糊搖晃的輪廓,往日熟悉繁華的街道,此時就像一個處處散發著腐屍味的泥潭,稍有不慎就可能陷進去再也無法活著出來。
雖然王喆剛才顯露的身手,極大的震撼並鼓舞了眾人,但此刻他畢竟不在身旁,無法有效地保護大家,一切只能靠自己,所以都難免有些緊張慌亂。顧鬱華相信所有人都跟她一樣,只想快點跑到預定會合範圍,等待王喆順利歸來才能卸下所有的心理包袱。
這下她深刻體會到,有他在和沒他在,整個臨時團隊的氛圍是完全不一樣的。
順著行屍群嘈雜瘮人的「呃呃」叫聲瞥了一眼,隱隱有個人影忽高忽低穿梭在屍群裡,不時有殘肢似的東西帶著火焰燃燒拋飛,回想起那些怪物一張一合的臭嘴,以及猙獰噬血的面孔,她趕緊轉回了目光,心裡默默地祈禱著,一定要安全回來。
三十多米的距離不遠,眾人小跑一陣很快來到拐角處,打頭的陳飛沒有盲目地帶眾人直接衝過去,而是躲在民房後,謹慎地朝右邊仔細張望,這條路果然如王長官推斷,是被軍隊清理過的,廢棄的車輛旁和地面,到處散落著被焚燒過的焦黑骸骨,以及被擊斃的行屍,沒發現什麼明顯的活物,只是臭味要濃的多。
確認沒有危險後,陳飛揮了下手,領著隊伍順利通過拐角,沿著被開闢出來的通路直行,難聞的氣味不斷讓人乾嘔欲吐,大家紛紛取出途中搜集來的口罩帶上,才算好過了點。按照計劃,需要找一處附近的臨時落腳點暫避,王喆可以通過哨兵攝像頭的錄影,準確找到他們。
環顧四周,左手有家建設銀行,旁邊緊鄰著一個住宅小區,街道右邊都是些臨街的商鋪。小區人多,去那邊太危險,還是在這些店面找一間暫時歇腳,然後等王喆回來再說。大家都同意這個想法,唯一的難處是要翻越汽車堆起的路障。
這條路上積壓的汽車數量絕對超過你的想象,側翻的大卡,爆胎的SUV,斜插在樹上的小轎車,撞進超市的雙層巴士等等,不難想象出災變來臨後,全城外逃那天這裡混亂至極的交通狀況,駐軍怕是直接動用的裝甲車或坦克開路,才能硬生生擠出一條道來,否則一切免談!
踩過被履帶碾得稀爛的行屍肉餅,跨過燒得漆黑的轎車空殼,張強眼尖的發現一處方便翻越的路障缺口,眾人不由大喜,只要過得去那麼就要到達目的地了。
踏著一輛路虎神行者的引擎蓋,陳飛和方達先翻過去查看一番,再回頭幫助顧鬱華等人挨個爬過來。
因為動作幅度較大,美麗少婦寬鬆的運動服,一時也遮不住那圓鼓鼓的胸脯和挺翹豐臀的撩人曲線,看的陳飛一陣心旌盪漾,暗歎她老公真有豔福也真傻,家裡放著這麼漂亮的老婆還敢出差,換做自己肯定得天天守著——之前要不是王長官及時救了她,只怕又是紅顏薄命的故事......
女人和孩子翻過去後,才輪到幾個大老爺們,張芳伸手去扶她爸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扯自己的褲腳,低頭一看
頓時魂都嚇飛了,一隻乾枯腐爛的手正拽著她的褲子,手的主人是個只剩上半截殘體的行屍,它是從車底鑽過來的,下巴已經完全脫落,糜爛的喉管更是掛在脖子外面,所以才沒發出任何聲音,此時正昂著禿頂的頭顱往她鞋面爬近!
「啊——」驚恐到極致的張芳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陡然高聲尖叫,謝偉媽離她最近,連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妮子啊,你怎麼——哎喲,我天哪!屍......屍......」連忙摟著張芳就往後直退,顧鬱華也立刻將兒子護在身後。
「噗!」一根烏亮的鐵釺狠狠地扎進殘屍的天靈蓋,又來回攪扭幾下,那行屍才徹底死透,踩住那頭顱拔出釺尖,陳飛吐了口唾沫,「都這鬼樣子了,居然還能動,真他媽邪門兒!」
「都安靜!」握緊消防尖斧的方達低聲提醒道,「這裡沒那麼安全,大家速度快點!」擔心張芳的尖叫會引來危險,剩下幾個人加快了翻越路障的速度,陳飛提前靠近商鋪探索片刻,最後找到一間有後門的大藥房,連連朝眾人揮手。
藥房的門不僅敞開著,連臨街的落地玻璃也被砸碎了好幾塊,裡面的情形一覽無餘,沒有可疑的動靜,十一人匆匆進了店,靠在長排櫃檯的後面休息,向一鳴提著開山刀把守好後門,現在就等王喆回來了!
陳飛閒不住,在藥店櫃檯內側溜達,許多藥品不知被誰已搜刮一空,幾個貨架倒伏在一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他看也不看,好藥一般都鎖櫃臺,誰會放外面貨架上,只專注於櫃檯裡面踅摸,居然在某個旮旯翻出幾瓶醫用酒精,他想著以後或許用得著,剛拉開揹包的拉鍊——
由遠及近,連續幾下快速而沉重的跳躍還未落音,緊接著「嘩啦」一聲崩響,落地玻璃突然被撞碎,伴著空中飛揚的碎玻璃,一隻從未見過的非常強壯的行屍,從店外呼地衝進來落在倒伏的貨架上,踩得劈啪作響。
它遍體沒有絲毫衣物遮擋,清晰地顯示出魁梧的體態,光高度就至少超過一米九,渾身肌腱虯結粗壯,灰白的皮膚下暴起的青筋宛如一條條蜿蜒的毒蛇,手指和腳趾都已異變成鋒利尖銳的爪子形態,活像是刀尖直接長在了肢體上。
似乎是嗅到店內有眾多新鮮待捕的血食獵物,它興奮且示威的張開佔據整個臉部四分之三的畸形海口,露出上下各兩排慘白的犬齒,那猙獰的模樣如同一朵綻開的食人花,接著咽喉處鼓凸起紅色半透明的,看上去就像是軍艦鳥鮮豔的喉囊,對著眾人驟然嘶鳴長吼「昂嗷——」,那分貝的聲波震得店內的空氣都在明顯顫動,耳膜更是一陣生疼!
所有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可怖怪物給嚇懵了!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一隻尖銳的利爪就已經呼嘯著掃過來,殘影掠過瞬間被抓得支離破碎的櫃檯,直接撕裂了下意識擋在女兒身前的張強爸,胸腹間劃開一道斜長的豁口,鮮血飛濺中,帶著熱氣的臟腑血肉模糊地跌落出來。
側臉被溫熱的液體噴滿,濃烈的鐵鏽腥味直衝鼻腔,在張強爸淒厲的慘嚎中,顧鬱華只感到坐在自己腿上的兒子屁股下猛然一陣溼熱,耳膜依然隱隱作痛,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恍惚的泛著閃爍的白光,周圍的所有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薄膜,帶著忽遠忽近的迴響,包括嘈雜的腳
步,驚惶而急切的呼喊,還有撕心裂肺般的哭叫「爸——!」
直到有人大力扯著她後領,強行將她拉起身往旁邊拖拽,近距離搖晃道:「快逃啊——!」她才像是陡然鑽出了水面,渾身打過一陣冷顫,恢復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剛低頭查看小雨驚恐萬分的蒼白小臉,那怪物一下就躍過櫃檯,連續幾爪掃倒抓爛了木質藥櫃,一腳踏在已經斷成兩截的張強爸胸口,作勢又要猛撲過來,完全不急於食用眼前的血肉。
「啪嚓!啪嚓!」千鈞一髮之際,背後有人連續扔出去幾大瓶茶色玻璃裝的藥劑,命中了兇狠怪物的面部,短暫地遲滯了它的行動,然後使勁一拉顧鬱華的胳膊,將她帶往後門出口。
腳步虛浮的顧鬱華只記得摟緊身邊的兒子,鍋蓋盾什麼的不知啥時候都脫手了,轉身跑動時,才霍然發現救她的人是表情焦急雙目圓瞪的向一鳴,他右手緊握開山刀,不斷示意剩餘的人趕緊從後門逃離。
後門外是一條直通主街道的小巷,大家驚慌失措地湧出來,還沒跑出幾米遠,怪物半個身子就已經嘶吼著探出了門,嚇得眾人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衝,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有人匆忙中連鞋子都蹬掉了,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逃在最前面的陳飛不安地朝後瞟了一眼,意外地發現那怪物似乎因為體型過於高大,竟被卡在狹小的門框裡,十分暴躁地扭動掙扎著,不鏽鋼的材質在它野蠻的動作下就如同塑料一樣脆弱不堪,眼看著在變形斷裂,怪物很快就要衝出來了!
陳飛不敢再瞧,腳下更加玩命地狂奔,巷口越來越近了,清晰地顯示出廢棄汽車堆成的路障,他惱怒地咒罵一聲,速度卻不敢減慢,準備強行躍起翻越過去。
但是,當兩頭遍體潰爛,若隱若現露著灰白骨骼以及暗紅色筋肉的屍犬,耷拉著猩臭且流淌著膿液的舌頭,面目猙獰地從車身躍下時,陳飛瞬間如墜冰窟,全身的血液像是猝然被凍結了,前衝的身軀斷電似的失去所有的動力,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急剎的腳步使身體無法保持平衡,帶著慣性滑倒在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來。
屍化犬,他們以前在蒐集物資時也碰到過,剛開始仗著人多勢眾,並沒有把它們放在眼裡,直到交過手後才愕然發現,它的危險程度幾乎是跟跳屍劃等號的,尤其是成群出沒時,那根本就是一群兇殘的惡狼!
兩頭屍犬伏低了軀體,前爪在地面不斷抓撓,對著不遠處靠近的人群齜牙吠叫著,背後的汽車路障外面,不斷有三三兩兩的行屍聚攏過來,拍打推搡著汽車殘骸,它們都是被那異化怪物的吼叫聲引來的。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前有惡犬行屍攔路,後有嗜血怪物堵截,唯一的救星王喆到現在仍然不見蹤影,但是,就算他真的來了,面對眼前這種狀況,估計也很難保護大家周全了。陸續跑過來的人絕望地癱軟在地,顫抖的挨在一起,相互汲取著最後一點餘溫。
略沉穩的方達卻沒有死心,仍在四處張望著,不甘心地想找到一個出口逃出生天。巷子兩頭被堵,右側傍著十幾米的山,山壁被削得光滑而陡峭,自然不用指望,左側是三層樓高的建築,除了先前藥店的後門外,還有一扇側門,可惜是緊閉著的!
一把抓住陳飛的胳膊搖了搖,指指那扇
門,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鐵釺,用這玩意兒撬開啊!跟方達有合作默契的陳飛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意圖,眼睛登時一亮,熄滅的希望之火又燃起了火苗,二話不說幾乎是跳起來就跑,旁邊不知情的人都看得一愣。
當陳飛剛踏出去兩步遠,只聽轟然一聲崩裂迴響,怪物已經順利掙脫門框的束縛闖了出來,其沉重的落地震得他腳底都能感受到那顫動,緊跟在他身後的方達連忙推了他一把,「快去呀!不然真的死定了!」
事態已經岌岌可危,搞不好全都要死在這裡,陳飛不敢再猶豫,眼裡只剩下那扇門,拔足飛奔的他現在就想著活下去,拼命也要活下去!一口氣衝到緊閉的門邊,差點就一臉撞上去,他拿起鐵釺尖對準細細的門縫狠狠鑿出個凹坑,再轉過來用另一頭形似羊角錘的彎勾插進凹槽,和方達兩人合力開始用力撬門。
顧鬱華和其他人見怪物追了出來,嚇得連滾帶爬往另一扇門那兒逃,壓根就沒考慮那邊是否真的有活路,只是下意識地跟著前面的人行動,因為再不離開,下一個呼吸,可能就會淪為兇狠怪物口中的肉食!
可是,跑到門前又怎麼樣呢......從眼前的形勢來看,不過是遲緩死亡到來的時間罷了!從怪物出現到現在,不過才片刻功夫而已,可顧鬱華覺得自己近乎耗盡了所有的精力和體力來應付,才勉強支撐下來,整個人疲憊不堪,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否則不光是自己,恐怕連兒子都活不下去!
這一刻,她多希望身邊有個強壯的肩膀能依靠,能帶著她和小雨脫離目前的絕境,腦海中飛快閃過老公淡漠的身影,又瞬間被意識否決抹去,緊接著定格在王喆寬厚的雙肩和雄健的胸膛,那懷抱曾給過自己極大的溫暖和安全,可眼下,你究竟在哪裡?為什麼還不出現?
跑動在生死的邊緣,幾乎每過半秒,就離死神更近一步,僅僅是呼吸就佔用了她大半力氣,疲軟的腳步完全是靠慣性在驅動,何況顧鬱華還要分神護著孩子,在她人生當中還從未體會過如此令人窒息的沉重負擔。
周圍的人能顧好自己都不錯了,根本沒有餘力再去幫助她。「昂嗷——!」
原本還在撬門的陳飛和方達,突然扔下鐵釺扭頭就跑,落在人群后面的顧鬱華剛預感到不妙,眼前忽然暗了下來,彷彿有一團烏雲突然遮住了頭頂的天空,她收緊摟著兒子的手臂,腳下越是拼命蹬地越覺得使不上勁,如同踏進了泥潭一般。
旁邊不知是誰又冒失地撞了她一下,母子倆頓時失去平衡,驚叫著趔趄摔倒在地,即便是在這一刻顧鬱華也沒忘記將兒子死死護在懷裡,倒地翻滾的剎那,「嘶啦」一聲她後背的揹包被什麼尖銳的利器給抓破了,裡面的生活用品和少量食物勉強抵擋住剩餘的攻擊,但其強大的慣性還是將她帶得滑出老遠。
等她掙扎著坐起身,恰好看見那猙獰兇猛的怪物攔在那扇已被撬開半條縫的門前,而它的腳爪下還踩著一個孱弱的女孩——那是張芳!
「妹妹!」還沒從父親慘死的打擊中恢復的張強,眼見另一位親人也即將喪命,頓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似乎還想衝上去救她,但身體卻因為受到過度的驚嚇,已經不聽使喚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斷哆嗦著,呆滯而無助地望著她。
最終還是沒能如
願打開門逃生,所有努力功虧一簣!那怪物的速度實在太快,力量也大得驚人,剛才那敏捷又凌厲的一撲,嚇得眾人魂不附體四散亂跑,但很快又讓靠近的屍化犬和攀爬過路障的行屍給逼了回來,一時已無路可逃!
對死亡的恐懼遠遠強過身體的疼痛,顧鬱華摟著兒子,腳後跟不斷瞪著地面往後挪,直到背部抵住了冰涼的山體退無可退,她才猛然清醒過來。看著左前方突然不再急於進攻的怪物,用腳爪來回撩撥著柔弱的張芳翻來滾去,像是獅子在戲耍捕獲的初生小鹿犢般殘忍,周圍卻沒有一個人敢挺身而出去救她,若是王喆在——他,能敵得過這怪物麼......悲憤而絕望的淚水瞬間決堤而下,淹沒了顧鬱華所有的幻想。
「媽媽,我好怕——我們會死在這麼?」小雨顫抖的聲音從懷裡傳來,顧鬱華低頭見兒子的雙眼被恐懼侵蝕的黯淡無光,小臉繃得蒼白,渾身不住地顫抖,她萬分心疼地抱緊兒子,用嘴唇溫暖著他的額頭,「別怕,媽媽在這,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
怪物見獵物們竟一點反抗的慾望都沒有,很快失去了戲謔的耐心,低吼一聲抬起右腳,打算先結果掉眼前的這個,再繼續捕殺其他的人,它的舉動霎時讓所有人呼吸為之一窒,不少人乾脆閉上眼睛不忍去看。
「砰!」怪物背後的那扇門陡然被一股巨力踹開,像一發呼嘯的炮彈狠狠砸在單腳直立的怪物背上,沒有多少防備的它,當場隨著中間凹陷的門板一齊飛出去,重重撞在對面的山壁上,一時竟然沒有動彈!
這一聲驚雷般的炸響,如同往一干倖存者死水般的心潭裡投進了一塊巨石,掀起滔天駭浪的同時,一個身著迷彩軍裝,斜背突擊步槍的身影踏出門外,一把攙起癱軟如泥的張芳,底氣十足地對所有人沉聲道:「這裡交給我,你們快點離開!」來人正是匆匆趕來的王喆。
剛才那一腳,是王喆利用哨兵攝像頭傳回的即時監控,找到了眾人所在位置,悄然躡蹤在門後,瞅準異化行屍抬腳的時機,將十成功力凝於一點,驟然發難,使出《大力金剛腿法》中的伏魔勁(就是月華劍士李烈火的重腿,能把對手踹飛的那招),才做到之前那驚人的一幕。
《大力金剛腿》是他在試煉空間學到的另一項絕技,北派少林的武功向來就有:「手是兩扇門,全憑腿打人!」的武訓,這腿法自然是極具威力。王喆在修習過程中,就曾在深山裡,憑藉凌厲迅疾的腿法,將一隻吊睛白額猛虎踹得臟腑俱裂的驕人戰績。
王喆在眾人完全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出現,更驚爆他們眼球的將那不可一世的怪物,一招就給踹飛,半天爬不起來,使大家原本對他的敬佩之情火速升格為崇拜!希望的火種也隨之爆燃,熊熊地燒起來,為他們的心靈及身體重新提供了鮮活的生命熱能!
不過王喆卻沒有絲毫放鬆戒備,因為屍化犬和幾隻行屍此時趁機衝了過來!
它們之前由於本能的畏懼異化種,所以不敢擅自染指它視為盤中餐的獵物,眼下異化行屍似乎沒有了動靜,它們自然就有了攻擊的理由。
「嗚—汪!」兩隻屍化犬前後緊挨率先躍起直撲人群,王喆將虛弱的張芳交給離他最近的向一鳴,隨即閃身而出跟著原地起跳,一個臨空倒
翻,膝頂,棍抽,腿踢,踵擊,雙腳和卜字棍結合在空中劃出一個優雅的圓,烈焰迸現,一氣呵成,旁人只聽「噼啪啪」連串擊打聲未落音,數截燃燒著的「熱狗」殘屍便撲撲啦啦掉落下來,化作幾團滋滋作響的炭火。
這一殺招原本喚作【炎扇翔】!但王喆的武器是卜字棍,所以他使出的該叫【炎棍翔】!
方達和陳飛看得嘴巴都合不攏了,先前虎視眈眈在側,嚴重威脅大家生命的屍犬,面對王喆時簡直就是土雞瓦狗,脆弱的不堪一擊,這天壤之別,讓他倆有種置身夢中的錯覺。
解決掉屍犬,王喆攻勢不減,【炎龍擺尾】和【霞·焰群】交替施展,將靠近的五六隻普通行屍收拾掉,立即快速折回,左手抱起小孩夏清雨,右手攬著撲進他懷裡不斷抽泣的顧鬱華,邊柔聲撫背安慰,邊催促大家趕緊從新打開的那扇門離開,背後的異化種已經搖晃著頭顱爬了起來。
之前將它擊飛的一剎那,練就了武者入微聽覺的王喆,從聲音裡敏銳的察覺到,這傢伙在被突襲的最後關頭,還是有了些許防備,抵消了一部分殺傷力,否則該有明顯的斷骨裂骼的悶響,由此推斷,它所受的傷害並沒有預期那麼高!
王喆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使盡渾身解數,才幫助大家安全通過路口,這才離開多大會兒啊,居然就有隊員慘死掉!他滿含怒火出手,對方卻依然沒有受到重創,這隻異化種的戰力,怕是災變以來,他見過的最強行屍,沒有之一!
所以,接下來才是惡戰!不過,也只是惡戰而已,並非生死戰,王喆很有自信能夠擊殺這隻異化種,在真正動手之前,必須要清除隱患,讓大家脫離險境,他才能安心戰鬥。
「揹包破就破了,我再去幫你找個好的,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等我殺了這隻孽畜,馬上就回來!別擔心,我有把握!」王喆長話短說,安撫了顧鬱華,又囑咐陳飛等人帶大家躲得稍遠點,話還沒講完,背後突然一凜,心知異化種已經來了。
卸下95突擊步槍,斜靠在牆角,王喆握緊卜字棍就朝著異化種衝了過去,他不想再浪費寶貴的時間,之前要不是判斷出對方未受到重創,他會毫不停歇的繼續猛攻,直至殺死它為止,可是,側面的屍犬和行屍靠的太近,根本不給他機會,只能改變策略,先除掉它們再說。
現在,終於能夠心無旁騖單對單廝殺,怎麼可能再讓對方搶攻?受死吧!王喆助跑兩步驟然發動【炎龍擺尾】,拖著一道焰影直奔異化種而去,「嗷—!」
它感受到烈焰的灼熱,敏捷地側躍到半空,躲過了這屢試不爽的殺招。
「它果然不一樣!這還是第一次有行屍能避開!」
等王喆招式用老,異化種利用滯空的時間,利爪一揮猛抓他的後頸要害,期待著他頭顱飛起的慘狀,卻只掃中了半個殘影,這是【霞·焰群】的閃身躲避,王喆早就預先準備好這招,異化種快要落地時,他扭身起跳旋轉大半圈,右腿帶著尾焰由上自下兇狠地掃劈!
「錚!」合金靴底和鋒利尖爪的碰撞居然發出金屬交擊的鳴響,而且異化種並未被引燃,爪子部位僅僅騰起一股白煙,燙的它一陣哀嚎,最後被到內力雄渾的王喆真氣一催震得它倒栽出去,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一回合交手結束,王喆對異化種的
實力有了全面的認知——反應速度趕得上自己六分,力量則跟使用五成功力的自己差不多,敏捷柔韌還有待進一步觀察,但它的體表防禦相當驚人,若是不穿這身裝備,即便自己的《鐵布衫》已經練到第六層,還是頗有不如!
這傢伙被病毒感染前也不知是什麼來頭,異化後竟然變得如此厲害,死在它爪下的人恐怕不是個小數目,倖存者甚至是現役軍人都有可能,假如今天沒有被自己碰到,它幾乎可以在整個清江市稱王稱霸了!
「必須得趕緊除掉它!否則,它會吞食掉更多無辜的倖存者,萬一再次發生什麼異變,恐怕連我也不是它的對手!」王喆看向異化種森冷的目光殺機更盛,經過這段時間的廝殺,他體內的真氣已經徹底調動起來,達到了滾滾如潮,綿綿不絕的「真氣沸騰」狀態(也就是遊戲裡能量槽蓄滿)。
異化種連續兩次被擊飛受傷,使它對眼前這個人類產生了極大的戒備與警惕,一反平常的囂張跋扈,謹慎的繞行與他保持一定距離伺機而動。王喆毫不拖延,踏前一步霍地躍起,右腿蘊含著大力金剛腿的降龍勁,直踢向行屍的頭顱,速度疾快,力道極猛!
「昂嗷——!」狡猾的異化種見王喆起跳,並沒有選擇跟他硬拼,而是後退半步,陡然鼓起鮮紅的喉囊,張開海口對著空中就是一聲嘶嚎,那強烈的聲波,將其正面的空氣都震動出若隱若現的漣漪來。王喆要是沒有提防,中了這一下恐怕就得倒頭載下來!
還好他戴的作戰頭盔是全封閉式的,耳朵和眼睛一樣都受到嚴密的保護,當初買它的時候,就是因為功能比較全面,其中一項,就是能隨時防範震撼彈製造的強烈閃光和巨大噪音,可以大幅度抵消聲壓在170分貝以上的音波對耳膜的損害。
異化行屍這全力一吼,絕對不止170分貝,王喆雖及時收緊了會聽穴,又有頭盔的輔助,耳朵內還是被一絲尖音鑽了一下,頭部的血液微微翻湧,引起一陣不適,還好依然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只是腳下的力道難免受到影響。
「媽的,還是低估了它聲音的強度!這怪物的智商也不低!」念頭閃過,腳下跟異化種的胳膊硬碰硬對擂了一記,只將它逼退了兩步,沒能造成更多傷害。
但王喆並未就此罷休,他早有後招,借用反震之力施展輕功《提縱術》,身軀強行滯空前滑一小截,再次逼近行屍,收回右腿的同時,左腿嗖地踢出。
一腿既出,第二腿便如影隨形,緊跟而至,第二腿隨即自影而變為形,第三腿復如影子,跟隨踢到,就這樣反覆交替連綿不絕,王喆一口氣踢出了八次!這【無影腳】屬於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如影隨形腿》的基礎功法,連踢八下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威力當然非同小可!
異化種完全沒想到,這個令它頗為棘手的人類能變招這麼快,被聲波挫了銳氣後,居然還能繼續強攻,並且一腳快過一腳,一下比一下更重,它只能雙臂交叉硬生生招架,完全沒有反擊的空隙,等抗過八次連擊,雖沒受到重創,但兩條臂膀已是非常痠麻,壓根使不出力了!
好機會!
無影腳攻擊奏效,王喆略一沾地就趁勢搶攻,他左掌用力上抬,頂開異化種護在胸前的兩條胳膊,對方頓時中門大開,隨即側身上步,坐
馬沉腰,右掌奮力拍出(李烈火的摔投技),施展出《韋陀掌》中的一招【長虹貫日】,「嘭」的一下正中行屍的胸口。
這一掌厲害之處全在一股洶湧暗勁,能隔牆擊物,隔物殺人,內力直透後背而出!饒是異化種皮堅肉韌,也抵擋不住這種精妙的招數,只聽「咔嚓」一聲胸骨登時盡皆斷裂,緊接著畸形海口噴著泉湧般的暗紅血液,整個軀體倒飛出去!
殺招破了怪物的體表防禦,王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運起十成焱陽真氣,渾身立刻無風鼓盪,身周熾熱異常,他瞄準仍在哀嚎著掙扎爬起的異化行屍,陡然拋起別在腰間的卜字棍,棍身旋轉著發出一團耀眼的弧光,當他接住落下的卜字棍時,人已如同一道流光如奔雷般激射而出!
他的速度實在快的嚇人,肉眼只能見到身後拖出一道水桶粗的金色曳光,人卻已經突進到異化種身前,卜字棍將其挑飛的剎那,一道火柱猛然從地面沖天爆起,行屍整個身軀被烈焰吞沒焚燒的同時,給轟然頂到高空中,還沒等它落地,一聲劇烈炸響,便分裂成大大小小的焦黑肉塊撒的遍地都是了。
這是王喆在現實中第一次施展焱陽真氣的頂級絕招——【炎龍纏身】!他有些累的喘氣,沒想到會弄出這麼大動靜來,怕是會吸引更多行屍聚集了,暗自連叫糟糕,心裡卻並不放心就此離開,跟眾多行屍打過交道,他清楚不把它的頭部中樞給破壞,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
藉助目鏡的掃描鑑別,王喆很快找到顱骨模樣的火團,上前狠狠跺上一腳,「啪嚓」一聲脆響,燒得酥脆的骨頭立刻被踩扁,變成四分五裂的碎塊,他抬腳正欲離開,忽然發現骨頭渣裡露出一個淡褐色顆粒狀的東西。
他彎腰撿起來,好奇地看看又捏了捏,外形像是個杏仁,表面帶著奇怪的紋路,質地不透明卻有韌性......算了,現在沒時間研究這個,王喆將顆粒揣進兜裡,進門背上突擊步槍,趕緊去跟顧鬱華她們匯合。
十一歲的夏清雨在沉睡中被一陣尿意憋醒,下意識伸手往床邊一摸,卻撲了個空,咦?媽媽呢?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發現原先躺在身邊的顧鬱華已經不見了蹤影,心裡發慌地朝四周望去,微弱的綠色熒光將房間內的陳設照射的若隱若現。
記憶漸漸甦醒過來,這是一間商務酒店的客房,白天跟著軍官叔叔脫險以後,大家就暫避在這裡休息。旁邊另一張床上睡著張芳姐姐和李阿姨(謝偉媽),她們睡得好沉,還微微伴著鼾聲,有熟悉親切的人躺在身旁,這讓夏清雨心裡一下就安穩下來。
房間裡的光源,來自床頭櫃上一塊有夜光功能的機械手錶,他拿起來一看都已經凌晨十二點多了,這時候媽媽會去哪兒?但小雞雞被尿意一刺,使他瞬間沒有了思考的餘地,只想快點去上廁所,發現手錶旁有現成的打火機和蠟燭,趕緊把它點燃。
他不好意思叫醒張芳她們,便自己下床拿著蠟燭溜進了衛生間。暢快的排洩完畢,邊往回走,邊暗自猜測著媽媽的去向。忽然,一個不愉快的畫面回閃過腦海——那是白天,王叔叔英雄般出現救下大家,當自己用極為崇敬的目光盯著他時,媽媽卻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裡。
那一刻,夏清雨感覺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失去了某種珍貴的東西一樣,
心裡亂糟糟的很不是滋味,但又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到酒店後,他還聽到有些人在背後竊竊私語,什麼「我要是個女人,也會那麼做!」之類的,不知為何,他就覺得那是在說媽媽。
其實成長在當下這個時代的孩子,都早熟的很,平時在網絡、影視劇裡潛移默化的受到大量成人信息的耳濡目染,許多該懂的不該懂的,都一知半解,混雜在少年青澀的認知當中,再加上學校同學之間的八卦傳聞,小道消息,他們的心理年齡都要遠遠超過以前的孩子們。
聽到那種閒話,夏清雨很氣憤,媽媽才不是那種低俗不堪的女人!雖然爸爸經常在外出差,但媽媽一直都很顧家,下班就會來接自己,然後一起回去做飯,應酬也是少的可憐,即便有更是能推就推,實在推不了還帶自己一塊去吃酒席,晚上就基本不出家門,所以從來沒看見她跟別的男人有過什麼多餘的聯繫。
再說,跟這個姓王的軍人才認識不到兩天,媽媽怎麼可能和他發生什麼呢?
哼,那幾個人都不是好人,就會編瞎話誣賴人——可是,這麼晚了,媽媽到底出去幹什麼呀?心底煩躁不安的夏清雨,壯著膽子扭開了房間的門。
藉著跳動的燭光,他伸出小腦瓜朝走廊左右看了看,四下裡靜悄悄的,最清晰的莫過於自己的心跳,黑咕隆咚的走廊就像一個幽深的怪物嘴巴,誰靠近就會吃掉誰,嚇得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剛縮回半個腦袋,忽然聽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說話聲,距離很近,而且非常熟悉。
他登時來了精神,立刻重新探出頭,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卻再沒聽到任何聲響,又呆立了片刻,仍然沒有啥動靜,他有些懊惱,以為是自己還沒完全睡醒,所以聽岔了,正準備回屋躺下,突然隱約傳來吃吃的清脆笑聲,緊接著又是一聲尖細的奇怪喘氣,像是悶在水裡的感覺。
夏清雨沒來由地臉紅心跳起來,鼻息也變得急促,他不懂這是什麼聲音,卻附帶著異常強大的誘惑力,引導著他邁出房間門口,循著聲源一步步走到了斜對面的客房門前。然而,他剛把耳朵貼近門,所有的聲音又一下戛然而止。
但沒過多久,透過隔音效果不好的房門,裡面連續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怪音,接著腳步走動,還有擰水的聲響,直到確切聽見媽媽含糊不清的熟悉說話聲,夏清雨才壯著膽子敲了敲門道:「媽媽,你在裡面嗎?」
很快,門輕輕打開了,顧鬱華穿著淺粉色連體吊帶睡裙,略顯侷促的站在房內,有些心虛的看著兒子。
夏清雨發現媽媽額前的秀髮打溼了,臉蛋紅撲撲的,脖頸和胸口掛著不少水珠,眼神發亮卻又像蒙了一層水霧,看不太清楚,遍體除了繚繞著濃熱體香外,還有一股別的氣味,酸腥中混合著汗味,他第一次見媽媽這種模樣,心裡頓時又燒又慌。
他帶著近乎質問的口氣道:「媽媽,你在這幹什麼呀?」邊說邊偏過頭往屋裡看,結果卻發現只有顧鬱華一個人在,有部分包裹都堆在牆邊,桌子上點著根蠟燭,床鋪也很整齊,這讓夏清雨感到安心又迷惑。
顧鬱華連忙將他摟進屋又關上門,撫摩著兒子的頭柔聲道:「媽媽......在收拾東西呢,昨天我們的揹包不是壞了麼,好多東西......都要重新整理,不然明天出
發,就要耽誤大家的時間了。」語調平和中夾雜著磕絆,好歹是圓過去了。
「哦,是這樣啊!」看不出什麼不對,夏清雨點頭道,「媽媽,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哪?」
顧鬱華又心虛又好笑的說:「傻兒子,那是水!媽媽剛才收拾東西出了點汗,用溼毛巾擦了幾下——好了,時間不早了,媽媽再整理整理就回來,你先去睡吧,啊。」
「不嘛,我等媽媽一起!」「這孩子,唉,真拿你沒辦法......」
......
等顧鬱華母子倆離開,躲在窗戶外只穿了條褲衩的王喆,才苦笑著撩開窗簾溜了回來。本來是雙方你情我願的美事,誰想到差點被個小屁孩抓了現形,搞得他像是偷情的姦夫一樣狼狽得藏在窗外。
其實,夏清雨剛走出房門時,王喆敏銳的武者聽覺就已經察覺到了,他不得不停止了親熱,快速告訴顧鬱華,然後兩人配合著演了方才那出戏,就是不想給孩子留下什麼心理陰影,要給他一個能理解並接受的過程才行。
掀開匆忙鋪好的被單,露出兩人激情時留下的一大灘宣洩情慾的水漬,王喆頗為遺憾地吞了吞口水,畢竟沒有完全盡興,當然還是有些不爽的,但鑑於目前的非常狀態,也只能忍耐了。
其實一開始,他並沒有想著今天能滾床單,因為白天大家都累得夠嗆,只是當顧鬱華悄悄進來,兩人抱在一起互訴衷腸,濃情蜜意之時,一個是乾熬多年,食髓知味的性愛新兵,一個是歷經生死波折,亟需慰藉的久曠少婦,乾柴跟烈火獨處一室,迸出的肉慾烈焰可不比焱陽真氣的溫度低啊!
回味著在床上和性感火辣的嬌媚少婦,激烈地顛鸞倒鳳,恣意縱橫馳騁的旖旎場面,王喆渾身掠過一陣燥熱,兩人晚上這一回可比白天那一場,要放得開的多,嘗試了幾種新鮮的體位,連續將顧鬱華三次送上高潮,自己才耐不住的勁射而出。
尤其是讓她雙手趴在窗沿上,撅起豐圓雪白的肥臀,自己從後深深插入她體內,兩人盡情地搖擺聳動,相互給予對方肉體上極致的歡愉,索取著一直渴望的登頂快樂,快到高潮時,顧鬱華滑嫩修長的大白腿,反盤在王喆強壯的腿部,維持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姿勢,兩人同時攀上了巔峰。
戰罷溫存中,王喆得知了顧鬱華豪乳準確的罩杯尺寸——34E!頓時心潮起伏,立刻又來了興致,對懷裡慵懶迷醉的美人撩撥纏綿了片刻,正要劍及履及,小傢伙就跑出來攪局了,否則,又是一場酣暢的鏖戰!
他越回味體內的慾火就燒得越旺,王喆趕緊取出一瓶純淨水,猛灌一大口,又簡單擦洗了身體,才算稍稍壓制下來。看看時間,又到了外出巡視的點,這個可不能馬虎敷衍,他穿戴齊整檢查好彈匣,壓進彈倉挎上步槍便出門了。
清江市內環,馨緣雅筑小區。
後半夜,負責安全警戒的崗哨們也迷糊著開始打盹。
綠化帶的邊緣,有兩座新起的墳墓。
其中一座新翻的土堆裡,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不斷向上拱動著,泥土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滑落,彷彿即將有什麼東西要衝破阻礙,妄圖重見天日。
終於,土堆被成功掏出一個缺口,隨後,一隻慘白的手掌猛然鑽出土堆,它的指甲縫裡嵌滿泥土,微微顫抖地向上虛抓著什麼,似乎在宣告手的主人,已經正式
重生!
目前能公開的主角能力及部分強化道具:
已使用提升類道具:初級基因優化液(增強人體各項身體素質及潛力)、*****丸X3(每服食一顆增加十年精純功力)、高活性血清免疫球蛋白、???
拳法:少林長拳、羅漢拳、伏虎拳掌法:韋陀掌(練至第七階)
腿法:大力金剛腿法(練至第五重勁,又分降龍、伏魔、護法、如山、金剛五路腿功)無影腳(如影隨形腿入門基本功,練至八連擊,最高可達十六連擊)
內功:丹田培元功、焱陽真氣(練至第八層,最高十二層)輕功:提縱術(已練至小圓滿)、草上飛(第三段)、蜻蜓點水(略懂皮毛)
棍法:卜字棍短打護體功:鐵布衫(練至第六層)指法和擒拿手暫無
熱武器類:基本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