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神醫
第一章
桂林風景秀麗,奇峰水秀,是一個值得遊歷的好地方。
一座深山裡,一個年約十七歲的少女,身著一件水藍色衣裙,頭上紮了一方水藍色布巾,臉上脂粉未施,臉色白皙中隱約透出一抹蒼白,雙眸閃著慧黠的光芒,靈巧可愛的模樣十分討人喜歡。
她和穿著粉紅色衣裙、約十六歲的姑娘,約十八歲、著紅色衣裙的冷漠女子,各揹著一個小竹簍,裡面放滿了藥草。
她們在山上尋找各種藥草,中午時分下山,往坐落在山腰處的藥鋪走去。
十七歲的江採芙走在最後面,經過一處幽暗的洞穴時,她停了下來,側耳傾聽,那雙靈活的大眼蒙上疑惑。
她好像聽見洞穴裡有什麼聲音,看了看前面的大師姊和小師妹,見她們愈走愈遠,她遲疑了一下,轉身走向洞穴。
進入洞穴一會兒,她眨了眨眼,適應裡面的幽暗後,張大眼慢慢的走進去,裡面豁然開朗,她環顧四周。
霎時,雙眼一亮,她看見一個身著銀色衣服的男人,盤腿坐在角落,她慢慢的走近。
喝!男人流了好多血喔!
採芙只看見那男人手臂上流了好多的血,根本沒有察覺到男人臉上顯得詭異的平靜神色,彷彿絲毫不受傷口影響。
她放下竹簍,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些藥草,找了一塊小石頭將藥草搗碎,然後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臂,將藥草敷在傷口上。
「做什麼?」一個無比輕柔又冷淡的嗓音響起。
採芙抬頭,只見男人張開了雙眼,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裡瀰漫著令人無法透視的迷霧,冷冷的望著她。
她怔愣住了,隨即回過神來,「你受傷了,我幫你止血。」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沉靜的盯著她。
採芙拿下頭上的布巾,把他的傷口包紮起來,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了,相信很快就會好了。」
「去幫我生火。」男人語調冷冽的命令她。
「喔!好。」採芙起身,很快的將附近的枯枝堆在一塊。
男人深邃的黑眸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露出嘲諷的笑容。真是一個笨蛋。
火很快就熊熊燃燒起來,幽暗溼冷被明亮溫暖取代。
採芙轉身,愣愣地盯著他。
「你長得好美喔!」她真心的讚賞。
這個俊美到幾乎可以稱為漂亮的男人,渾身散發一股優雅、沉靜、安逸的氣息,彷彿是個脫俗出塵的仙人。
這個男人真的很美,深邃漂亮的狹長眼睛,捲翹的睫毛,高挺的鼻樑,性感的薄唇,白皙光滑的容顏,雙頰還泛著暈紅,襯著那頭披洩在肩後的白髮,竟讓他有一股令人移不開視線的成熟魅力。
採芙感覺到自己的心無法剋制的狂跳個不停。
見她傻愣的望著自己,白紹揚露出嘲諷的淺笑,只有如霧般的深亮黑眸顯示他的疏離,眉宇之間浮上一抹邪氣,語氣平淡的開口。
「怎麼?迷上我了?」
「啊?」採芙澄澈的眼睛眨了眨,「你......」他的表情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眉宇間有一股邪佞之氣。
「你對每一個人都這麼唯命是從嗎?」白紹揚面無表情的問。
「什麼?」採芙迷惑的眨眨眼。她真的很笨嗎?否則怎麼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沒錯,你確實是個笨蛋。」
採芙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將心中的疑惑不自覺的說出來。
「你很沒有禮貌,好歹我救了你,你怎麼可以罵我是
笨蛋?」她氣呼呼的揮拳,對他提出抗議。
「多事。」男子嗓音清冷的說。
「什麼?」採芙瞪大眼,一臉的不敢置信,「你......你......」「過來。」他不理會她漲紅著臉,說不出話的窘樣,語氣輕柔的命令道。
「你......你罵我笨蛋,還說我多事,憑什麼你叫我過去,我就要過去?!」
採芙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說。
「我肚子餓了。」白紹揚突兀地開口。
採芙愣了一下,隨即小臉發亮。「餓了?我有東西,我找給你吃。」
白紹揚望著眼前這個單純的小姑娘蹲下身,在竹簍裡翻找著,本來他對她還有些許警戒,不過現在看來,她對他根本不構成威脅,因為她太單純了,所有的心思都在她的臉上表露無遺。
瞄了一眼手臂上水藍色的布巾,他隱隱感覺到她溫暖小手的撫觸感,波瀾不興的心房泛起陣陣漣漪。
「喏!給你止飢,這是我做的梅子飯糰。」
一個由荷葉包裹的圓形物湊到他眼前,接著一陣清新淡雅的荷花香味因她的接近撲鼻而來,深吸一口氣,輕易擾亂他平靜的情緒。
白紹揚揚眉,看見她笑得毫無設防的燦爛笑顏,她長得既不漂亮也不美豔,可是她的笑容卻讓他移不開視線,還有渾身散發的生命力,活躍得令他無法忽視。
「怎麼了?不喜歡嗎?可是我只有這個耶!要不,太陽下山前,我再拿東西來給你吃,你現在先將就一下。」不明白他的心思轉折,採芙自顧自的說著安撫的話。
白紹揚凝視著她,接著伸出手臂抓住她的臂膀,將她拉近,細細看著她眉宇之間的氣色。
「你......你做什麼?」採芙被如此粗魯的抓弄,輕皺秀眉。
抬眼見他俊美的臉龐罩上一層令人無法看透的情緒,勾起一抹淺笑,令她不設防的也對他咧開一抹笑。
「我的手很痛,你可以放開我嗎?」
這個男人好奇怪,一會兒冷淡,一會兒卻笑得這麼溫柔。
他鬆開她的手,她不自覺的揉揉手臂。
「你住在這裡?」白紹揚將驚訝藏在心底,思慮周密的腦袋開始運轉。
他拿過她手上的梅子飯糰,剝開荷葉,微皺眉頭看著那顆毫不起眼的飯糰,咬了一口,梅子香味霎時在舌尖漫開,飯粒顆顆飽滿,軟硬適中,滿足了他的味蕾。
嗯,很好吃。
「好吃嗎?」見他一口接一口,採芙的心裡竟升起一股滿足,眨著眼問他。
「還可以。」他淡淡的回應,「你還沒告訴我,你住在這裡?」
她搖首。「不是,我住在山腰,那裡有一家救世堂藥鋪,就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你是大夫?」白紹揚捺著性子問。
採芙噗哧一笑,靈活的眼珠轉了一圈。「怎麼可能?我只是懂一些藥草而已,我師父才是藥鋪的大夫,我和幾個師姊妹都是師父養大的。」
白紹揚優雅的吃著飯糰,若有所思的盯著她不語。
「採芙?採芙......你在哪裡?」
遠遠的,呼喚她名宇的聲音傳了過來。
採芙的黑眸閃過驚惶,猛地跳了起來。「師妹在找我了,我得走了。」
白紹揚咀嚼著食物,看著她慌亂的將小竹簍背到肩上,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頓住,轉身。
「啊!忘了告訴你,我叫江採芙,太陽下山前我會再來,你應該不會亂跑吧?」
望進她的明眸裡,白紹揚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徐緩的說:「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看見我的事。」
「喔!好,我知道,我不會說的,以免你的仇家又來找你的麻煩。」採芙自以為是的猜測,然後轉身一蹦一跳的離開。
一個年約二十歲的少年,一身黑色勁裝,額上綁了一條黑色絲巾,臉上一片漠然,快速的閃身進來,蹲在火堆旁烤山雞。
「師父,為什麼留她?」少年一臉世故,轉頭盯著白紹揚手臂上的水藍色布巾。
白紹揚清亮溫和的雙眸閃過詭譎的光芒,噙著淺笑,嗓音淡柔的開口,「因為師父在她身上發現一件有趣的事。」
少年漠然的雙眸閃過一抹無趣,「山腳下有一座村莊,叫松鶴村,那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我知道,襄棋,去山腰的救世堂藥鋪探查一下。」
「嗯。」襄棋淡淡應道,「今晚不去松鶴村?」
「不去。」白紹揚平淡的臉色看不出表情。
襄棋頷首,專心的翻轉火堆上的山雞。
白紹揚是名揚天下的神醫,顯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行蹤總是飄忽不定,身邊有一個名叫襄棋的徒弟。
襄棋武功不凡,醫學造詣雖遠遠落後他的師父,卻比一般大夫精湛,此趟前來桂林,是受到松鶴村的松鶴山莊莊主所邀請。
「師父,你不覺得你手臂上綁著布巾有些可笑?」襄棋又瞄了眼他手臂上的布巾,嗤之以鼻的說。
白紹揚揚眉淺笑,慢條斯理的扯掉布巾,撥開手臂上的綠色藥草,那如碗口般大的傷口此刻平滑一片,彷彿沒有受傷般的完好無缺。
襄棋的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一下,繼續翻轉山雞。
白紹揚想了想,重新將布巾綁在手臂上。
沒錯,白紹揚被封為神醫,可不是浪得虛名,他的身世十分神秘,沒有人知道他不但是一個百毒不侵的人,任何刀劍利器不論在他身上捅下多大的傷口,只要一刻鐘,傷口自然痊癒,毋需塗抹任何藥物。
採芙走出洞穴後,急忙繞過一棵大樹,往下坡的山道走去,來到盡頭。
粉紅衣裙,一張圓臉的柔依看見她走來,慌張的神色霎時鬆懈下來,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催促道:「怎麼慢吞吞的?我們都快到藥鋪了,要不是我央求大師姊回頭來找你,你肯定被師父責罵。」
兩個小姑娘相偕往藥鋪的方向走去,走過長長的山道,跟上了站在前方的紅衣女子。
「柔依,謝謝你。」採芙對她綻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你的頭巾呢?」紅衣女子待她們走近,轉身打量採芙一眼,冷漠的雙眼銳光一閃,冷聲問道。
採芙摸摸頭髮,心底閃過一陣慌亂,明亮的眼眸心虛的閃爍著,結巴的解釋,「剛才為了採藥草,不小心掉了。」
「走了。」紅衣女子見她閃爍其詞卻沒有點破,只是轉身逕自往前走。
採芙吐吐粉舌,慶幸自己逃過被質問的可能性,大師姊很厲害,她真怕她繼續問下去,她一定會不小心講出來。
三個人很快走進一處由竹籬笆圍起來的太空地,空地上堆放了許多幹柴,旁邊還有許多不知名的藥草。
空地的後方有一座竹屋,屋前有幾把長凳子,竹屋的門是敞開的,上面懸掛著救世堂的招牌。
三人進去後,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站在裝滿藥材的櫃子前,正好在配藥。
「師父,我們回來了。」採芙先開口叫喚。
「很好,採芙,你去
煮飯。湘蓉,你過來。」中年男子連頭都沒有抬,語氣嚴厲的命令她們。
「我去幫採芙。」柔依小聲的說,急急跟在採芙後面。她很怕師父,幸好師父的注意力不是在鑽研醫術,就是在訓練大師姊湘蓉。
因為大師姊比較聰明,對醫術也有天分,所以比較受師父江慶平的青睞。
「柔依。」江慶平這時卻叫住她。
「是,師父。」柔依斂眉,柔順的應答。
「這給你,煎好後,端去給少爺喝,聽到沒?」江慶平銳利的雙眼盯著柔依,命令她。
「是,師父。」柔依低頭接過藥包,快步往廚房走去。
「要不是看在她和採芙還有這麼點用處,我早就將這兩個笨手笨腳的丫頭趕出去了,哪容得了她們在這裡浪費米糧?!」
江慶平十分嫌惡柔依和採芙,是覺得她們兩個笨手笨腳之外,只會一點點醫理,深奧一點的,她們根本就無法領略。
「師父,少爺該換藥了,先前那帖不但沒有效果,而且使得少爺的病情更加惡化了。」湘蓉那張美豔的臉龐十分冷漠,嫣紅的嘴唇吐出實情。
「已經換了,等一會兒他喝下藥後,我會再去瞧瞧。」沈慶平對她說。
江慶平之所以會對湘蓉這麼客氣、這麼友善,最主要的原因是湘蓉的醫術並不比他差,她進步之神速,吸收醫術的領悟力,讓他感到心驚。
幸好他有預先防備,在她們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讓她們服毒,只要她們敢不聽話,他不給解藥,她們就會很痛苦,生不如死。
湘蓉朝他伸出手。「解藥。」
江慶平從懷裡拿出三顆白色藥丸,他的大掌撫上她柔嫩的臉頰,「要不是這裡不方便,我還真想再嚐嚐你的滋味,美妙得令我一再回味啊!」
江慶平那張英俊的臉龐浮上一抹邪淫之色,眼裡有著垂涎與迷戀。
湘蓉撇開頭,接過他手上的藥,垂下眼掩飾眼底的厭惡之色,將一顆藥丸塞進嘴裡,很快吞嚥下去,其他兩顆塞進腰際。
然後,她轉身專心的配藥。
「等等我要到松鶴山莊一趟。」
江慶平沒有挨近她,只是邪佞的笑著。「你就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才會讓我更想將你壓在身下,臣服在我的逗弄下。」
湘蓉冷冷的瞄他一眼,口氣淡漠的說:「請不要打擾我配藥,我想,你不想失去松鶴山莊這筆大生意吧?」
「好好,我不吵你。」江慶平得意的一笑,轉身走到一旁的案桌,打開醫書,開始研究該如何配出稀奇好藥。
湘蓉見他坐在一旁,眼裡閃過憤懣之色,粉拳握緊,在心裡發誓,她絕不會再傻傻的上當,也不會再讓這個禽獸不如的男人碰自己。
松鶴山莊莊主夫人一直生著重病,讓江慶平看了幾次始終沒有起色,直到湘蓉去看診一次,卻奇蹟似的讓莊主夫人的病情略有起色,這讓一直處於劣勢的她終於有了反擊的機會。
只要有機會,她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
「師父,吃飯了。」採芙站在門口叫喚江慶平,然後端著一個托盤放在湘蓉面前。「大師姊,這是你的飯菜。」
「採芙,你這是做什麼?」江慶平不悅的質問她。
「給大師姊吃的。」採芙那雙靈活的大眼望著江慶平,絲毫沒有任何閃躲。
「誰准許你自作主張?」江慶平怒吼。
採芙瑟縮一下,還是挺起胸膛面對他的怒火。「因為大師姊忙,我怕她忙得忘了吃飯
,所以才拿來給她吃的。」
江慶平瞪她一眼,「多管閒事!」接著才不甘願的命令她,「去把後院藥房裡的藥材搬出來整理,沒有整理好,不准你吃飯。」
他將滿腔的憤恨都發洩在採芙身上,他本來打算吃飽後,要好好的疼惜湘蓉的,她卻來破壞他的好事。
「是,師父。」見他進到內室,採芙吐吐粉舌,然後往後院走去。
「採芙?」一個清冷的女性嗓音叫住她。
「大師姊?」採芙轉頭對她露出燦笑。
「給你。」湘蓉從腰際拿出兩顆藥丸。
採芙喜孜孜的奔向她,接過藥丸,先塞一顆到嘴裡,手裡握著一顆。「謝謝你,等會兒我拿去給柔依吃。」
湘蓉靜靜的盯著採芙,她天真的容顏不禁令湘蓉恍神。
「大師姊,你還有事嗎?」採芙見她沉默不語,連忙問道。
湘蓉搖搖頭。不可能,採芙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所以她不可能替自己解圍,她想太多了,這個傻丫頭不可能這麼精明,她只能靠自己。
「那我去忙了。」採芙看她一眼後,轉身走向後院。
第二章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影染遍大地,灑落在樹梢,拖曳在每一處山壁,照映在一個小洞穴裡。
一抹身著水藍色衣物的纖細身影在洞穴前站定,往外面望了望,確定沒人,才很快閃身進去。
採芙就著火光很快來到白紹揚面前,只見他安逸的盤腿坐在地上,手上拿著一本書,專心的閱讀著,然後她望向他的手臂。
看見水藍色布巾綁在他的手臂上,她對他說:「等一下我幫你換藥。」
白紹揚沒有抬首,還是專注的看書。
採芙對他的冷淡以對不以為意,將竹簍裡的油紙包一一拿了出來。
「這些是我做的,你晚點要是餓了可以吃。」
她將東西擺放好後,站起來,拿了藥草,走近他,伸手欲碰他手臂上的布巾,他卻在這時將手臂往後縮,採芙詫異的抬首望著他。
「等會兒我自己來就行了。」白紹揚淡淡的說,將書放在一旁。
「喔!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勉強。」採芙將藥草放在他身旁,站起身。
「我不能出來太久,必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看你。」
採芙來到小竹簍前,彎腰想要提起竹簍時,一陣尖銳的痛楚從胸口傳來,她一手捂著胸口,急促的喘息著,整個人縮成一團。
「噢!」
一隻手臂勾抱住她的腰肢,嬌小柔軟的軀體緊靠著一副結實的男性軀體,白紹揚面無表情的俯望著她。
採芙小臉蒼白,全身無力,星眸微合,忍著痛楚望著他,語氣十分虛弱,「你放我躺下來,等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白紹揚將她的身體平放地上,揚眉,嗓音清冷的說:「我有說我擔心了嗎?」
他抓起她的手,找到她的脈搏,屏氣診察。
察覺到他的動作,採芙有氣無力的問:「你也懂得醫術?」
白紹揚專注的把脈,對她的問話恍若未聞。
採芙揚起一抹牽強的笑,有氣無力的說:「沒有用的,我這個病沒有人有辦法。」
白紹揚放下她的手,轉而診察她的眼睛和眉心,徐緩的問:「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中毒了?」
採芙訝異的望著他。「你知道?」
「血蠱毒。」白紹揚篤定的斷言,深邃的黑眸閃過訝異,「它比一般的蠱毒更溫和,因為它能在人的體內存活比較久的時間,我看至少有十年了吧?」
「你好厲害,我七歲那年被師父收養,他就在我體內植入這種蠱毒,有時候痛到受不了,還必須喝血才能止痛,不過要是可以,我絕對不喝。」採芙蒼白的小臉上有著堅毅的表情。
「沒錯,喝了血,會讓這種溫和的蠱轉變習性,變得更強壯,有一天,它必定會反噬寄生的人體,即使肉體死去,這種蠱也不會死掉,而是另找寄生體,很可怕,沒想到你師父竟然會這麼做,太殘忍了。」
白紹揚眼底有一抹嫌惡,他最討厭用醫術害人的大夫。
「不只是我,連大師姊和小師妹都和我一樣。」採芙表情黯然,不解的說:「可是我才吃下解藥,照理說,三天後才會再發作,為什麼現在就發作了?」
白紹揚轉身走到角落,將自己的包袱打開,拿出一隻青色瓷瓶,倒出一顆血紅色的藥丸,再回到她面前,將藥丸湊到她嘴邊。
採芙沒有遲疑的張口吞進去。
「你就這麼信任我?要是我拿的是毒藥,你也敢吃嗎?」白紹揚勾起一抹淺笑問她。
他沒來由的感到愉悅,因為她信任他的舉動。
「反正我都中毒了,也不知道哪天會死掉,有什麼關係?」採芙先是無精打采的說,隨即又露出一抹調皮的笑容。「何況我相信你不會害我,因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雖然臉色蒼白,可是她臉上散發的神采卻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她是個特例!
對於情愛,他向來十分淡泊,就算有女人再大膽的求愛,也無法撼動他的心房,他的眼裡、心裡,除了醫術之外還是醫術,其他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白紹揚望著她嫣紅的唇瓣,情不自禁的伸手輕撫,柔軟溫熱的觸感軟化了他的心,他清楚的感受到體內的騷動。
黑眸閃著訝異,他沒有想到自己會為了這個天真直率的小姑娘動了慾望。
「你......」他略帶薄繭的指腹撫在自己唇上,令她的心異常的加速跳動,採芙本來想問他為什麼這麼做,卻奇異的感覺到那顆藥丸吃下去沒多久,胸口的痛楚慢慢的減輕,一股沁涼的舒暢感在體內散發,令她感到十分驚喜。
「我不痛了耶!」
採芙望進他的黑眸裡,卻為他眼裡燃燒的兩簇火熱光芒所震懾。
「你......」她半坐起身。
他伸出手一隻手固定住她的後腦勺,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慢慢貼近她,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臉上,薄唇的觸感在她的唇上蔓延,冰涼又火熱的感覺侵襲著她。
「唔......」採芙低吟一聲,呼吸間盡是他清新幹淨的氣息,令她的心臟怦怦亂跳。
她的美眸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盯著他的俊顏,不敢相信他竟然吻了自己。
他的吻狂熱又霸道,席捲她唇內的每一處,令她的腦海一片昏然,她的手揪著他的衣襟,失序的心跳令她不知所措,覺得空氣變得好稀薄。
她慢慢的眯起眼,失措的表情有著令人憐惜的無助,幾乎要令他捨不得放開她,而想將她揉入自己的懷裡。
他雙手緊抱著她玲瓏的嬌軀,靈舌在她的唇上輕輕舔舐後,離開她的唇,眯眼俯望她迷離無助的小臉,黑眸閃過一絲眷戀。
「你......你......」採芙想問他為什麼吻自己。
他卻放開她的身子,轉身走到包袱前摸索一陣後,回到她身邊,將一隻深藍色瓷瓶塞進她的手裡。
「給我這個做什麼
?」採芙站起身,盯著瓶子,疑惑的問他。
白紹揚凝視著她嬌俏的小臉,雙眸閃過難以察覺的熱烈光芒,語氣平淡的說:「要是痛的時候,就吃一顆,你師父給你的解藥不要再吃了,那隻會縮短髮作的時間,並沒有任何幫助。」
「你是說,我師父給的解藥沒有用了?」採芙追問。
「以前有用,現在沒效了,我給你的藥也只能抑制罷了,如果想要徹底逼出蠱毒,你必須離開藥鋪。」白紹揚的眼裡閃過詭譎的光芒。
「什麼?離開藥鋪?」採芙大吃一驚。
「你捨不得離開藥鋪?難道你師父在你體內植入蠱毒,你還不願意離開他?」
白紹揚微揚眉頭,不以為然的冷冷嘲諷。
「不是這樣的,我捨不得的是大師姊和小師妹,既然你能解我身上的毒,那你也能幫幫她們嗎?」採芙想到的是柔依和大師姊,這十年來,雖然她和柔依的感情最好,可是大師姊也暗中幫她們不少忙,才讓她們不致遭到師父太多的責打。
「喔?你以為我是個慈善家?」白紹揚微微一笑,用著可笑的語氣挑眉問道。
「那麼你要什麼報酬才肯幫她們?」採芙急忙問清楚。
「你不擔心自己,倒先擔心起她們了,呵,真有趣。」白紹揚眼底浮現一絲邪佞,皮笑肉不笑的說。
「難道你不能全部都救?醫者仁心,這句話你沒有聽過?」
採芙相信他的能力,否則她的胸口怎麼會這麼快就不痛了。
所以她極力說服他,只要她們身上沒有毒了,自然就不用受師父的控制,大師姊就不會再被師父欺負。
「呵......」他輕笑。「你這是在教訓我囉?」
雖然他在笑,可是採芙卻覺得他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她急忙揮手否認,「沒有,我哪敢啊?我師父就是一個沒有良心的郎中,我怎麼敢教訓你見死不救?」
白紹揚放聲大笑。這丫頭還真有趣,嘴裡說著不敢,眼裡卻有著控訴,還聰明的說著反話,說她笨,她這時卻顯得機伶。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優雅的舉止間有一絲倨傲。
採芙搖搖頭。
白紹揚用手拂了拂飛揚的白髮,冷然的宣佈,「白髮神醫。」
「喝?」採芙倒抽一口氣,她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見到名揚天下的白髮神醫,聽說他住在天山上,她常聽到師父嘴裡念著白髮神醫的名號,不過不是讚揚他,而是誓言有一天一定要讓白髮神醫臣服在他之下。
白髮神醫的豐功偉業與醫術厲害之處,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你真的是白髮神醫?」採芙靠近他,上下打量著他,「沒想到你這麼年輕,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老公公咧!」
「所以你憑什麼以為我救人不需要報酬?」白紹揚不理會她上下打量的目光,以及貼近時自然散發的馨香,冷冷的問。
「我說了啊!那你要什麼報酬?只要我辦得到,一定付給你。」採芙眨著眼,天真的陳述自己的想法。
白紹揚冷淡的表情怱而一變,勾起一抹邪佞的笑,修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你。」
「什麼?」採芙眨眨眼,不解的問。
「我突然覺得你很有趣,你引起了我的興趣,如果你能付出你自己,直到我對你沒興趣的那天,那麼我就救你。」白紹揚的語氣充滿玩味,溫和的臉龐和嘴裡說出來的話完全背道而馳。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採芙會以為自己看
錯了。
「好,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也要救我的姊妹。」
「你在和我討價還價?」白紹揚溫和表情一斂,冷然問她。
「我只是求你也救救她們。」採芙認為只要答應他,那麼大師姊和柔依才有一線希望啊!
「我只能答應你見她們,至於要不要救,至少得看她們能付出什麼報酬再說。」
白紹揚一臉詭譎的笑說。
「不會吧?你的體力這麼好,可以應付我們三個?」採芙瞪大眼,不敢置信的喊道。
白紹揚彎曲食指,敲了下她的頭頂。
「噢!你幹嘛突然敲我的頭?很痛耶!」採芙捂住頭頂揉了揉,瞪大眼看著他,抗議的說。
「你以為我是個大色魔嗎?」白紹揚沒好氣的瞪視著她。
「誰知道?!我們又不熟,你會對我提出這個要求,我還以為你也會對她們這麼要求啊!因為我大師姊真的長得很美豔、很漂亮嘛!」
在他冷然的瞪視下,採芙的聲音愈來愈小。
「不錯嘛!你還沒有笨到會錯意。」白紹揚怒極反笑,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裡。「你很有自知之明,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清晨我就要見到你的人。」
「我一定會到的。」採芙對他說,「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在他的懷裡,她的心跳不自覺的加速,讓她感到十分困窘,忍不住挪動身子。
白紹揚沒有放開她,反而俯首在她裸露的頸項上印下一個吻,同時用力齧咬一下。
「唔......你做什麼?」因為疼痛,採芙抗議道。
他抬首,黑眸裡閃著強烈的佔有慾,露出溫和的笑容,口氣卻十分清冷的說:「這個烙痕是提醒你,不要忘了這個約定,雖然我不一定得要醫治你,不過你答應我的事,我可不容許你敷衍我,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採芙望著眼前總是表裡不一的男人,覺得這個男人很不簡單,當初主動招惹他,不知道是不是做錯了?
他魔魅般的黑眸與不容拒絕的堅決表情,令採芙不由自主的點頭,她掙脫他的懷抱。「我回去了。」
她拿起小竹簍就想溜,一個聲音卻追了過來。
「白紹揚。」
「啊?」她回首,愣愣的望著他。
「記住,我的名字,白紹揚。」他的薄唇一張一合吐出自己的名字。
「喔!」採芙點點頭,然後很快走出洞穴。
這時,襄棋閃身進來。
「師父,江慶平不會輕易放她們三個師姊妹離開,因為他要在她們身上煉製奇門毒藥。」
「我知道。」白紹揚盤腿坐下來,一一打開油紙包,「過來吃東西。」
襄棋走過來坐下,不客氣的拿起食物放進嘴裡。
「師父,我走了一趟松鶴山莊,莊主告訴我,他這趟要你來,不只是救莊主夫人,還要你救救這裡的百姓,他懷疑只要找過江慶平看病的人,身上總是會莫名的出現一些從來沒有過的病症,但是他不懂醫術,又不能站出來指控他什麼。」
「嗯。」白紹揚淡淡的應道,沒有停下吃東西的動作。
「還有,莊主夫人的病在江慶平的一個女弟子醫治下暫時得到控制,所以莊主希望師父能早點去他那裡。」襄棋平板的描述。
「嗯。」白紹揚還是單音回應。
師徒兩人很快就吃光了所有的食物,靜默一會兒後,襄棋又開口了。
「師父,你真的對她有興趣?」
白紹揚微揚眉頭,唇角微勾。「怎麼?你有意見?」
襄棋搖首。「徒
兒怎麼會有意見?只是綺姑娘緊追在後,不用多久,她就會找到我們了。」
「那又如何?」白紹揚不在意的反問。
「她要是知道師父對別的女子有興趣,心裡肯定不好受。」襄棋知道綺菲糾纏師父好幾年了,可是師父對她無意,綺菲心狠手辣又懂得武功,要是讓她知道師父身邊有個女人,她肯定不會讓對方好過。
「什麼時候開始你也會擔心採芙了?」白紹揚好笑的問。
「徒兒不是擔心她,是擔心你平靜的日子就要結束了。」襄棋平靜的語氣隱含一絲情諸起伏。
白紹揚察覺到了,頗富玩味的說:「呵,是你平靜的日子就要結束了才對吧?
我的安全是你的責任,不是嗎?」
「綺姑娘不會對你不利。」襄棋的語氣冷冷的。「可是她會剷除對她不利的障礙物,而江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倒是你,今晚去盯著救世堂,要是必要,就出手幫助她們離開那裡。」白紹揚吩咐道。
「是。」襄棋回應。
白紹揚站起身,走到一旁,盤腿坐下,專心閱讀書籍。
襄棋則閉目,同樣盤腿而坐,暗暗調息,讓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等待夜晚來臨。
第三章
天色灰濛濛,即將黎明之際,三道人影悄悄的打開藥鋪的大門,正想溜出去時,一個低沉的嗓音大聲喝阻。
「站住。」
隨即,江慶平快步來到門前。
「你們三個想做什麼?」
隨著他的出現,身後冒出四個粗壯的大男人,他們攔阻在門口,不讓她們有機會出去。
三個女子對望一眼,默然不語。
「說,是誰出的主意?」江慶平怒聲質問。
柔依望著江慶平一臉兇惡,瑟縮的躲在採芙和湘蓉的背後,湘蓉冷著一張臉,不動也不說話,採芙為了保護她們,跳出來承認。
「是我。」
「你!」江慶平上前賞了採芙一巴掌,「你這臭丫頭,好大的膽子!」
他才不管採芙是不是被他打得摔倒在地上,怒瞪著另外兩個徒兒。
「你們不想活了嗎?竟敢偷偷溜走!」江慶平氣呼呼的指責。
「說那麼多做什麼?慶平,我早說了,這些丫頭根本靠不住,你硬是要收留她們,這下可好了吧!」
一個年約三十、風韻猶存的婦人,打著呵欠,瞪著湘蓉。她是江慶平的相好,可是她也知道江慶平十分覬覦湘蓉這個丫頭,甚至還讓他得逞過一次。
雖然她很討厭眼前這三個丫頭,可是最討厭的遺是湘蓉。
「少廢話。」江慶平怒氣衝衝的叫著。
「兇什麼兇啊你?!」櫻娘不悅的反駁,不過也識相的站到一旁。
江慶平不理她,逕自上前,反手用力各打了湘蓉和柔依一巴掌,「湘蓉,是你對不對?是你出的主意吧?竟然敢反抗我!」
她們三個人,他知道湘蓉最聰明,也最忌憚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見師父發火,一副對大師姊不利的樣子,採芙馬上從地上爬起來。「師父,真的是我,你別誤會大師姊。」
江慶平橫眼一瞪,怒不可遏的大吼:「臭丫頭,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大寶、二寶。」
兩個粗壯的男人上前,分別抓住採芙的兩隻手臂。
「櫻娘!」
江慶平一叫,櫻娘很快上前,她狠狠的打了採芙幾巴掌,採芙只覺得整個人一陣暈眩,幾乎要站不住。
接著換柔依,櫻娘毫不手軟的教訓她。
「很好
,把她們關到後院的柴房。」江慶平下命令。
「江師父,既然她們這麼不聽話,我們哥倆看她們也長得不賴,不如就讓我們兄弟先好好的樂一樂,如何?」大寶那雙小小的眼色迷迷的盯著採芙。
二寶則乘機摸了柔依的臉頰一把,惹得她尖叫不已。
「好,看在你們替我做事的份上,就把這兩個臭丫頭交給你們,讓你們樂一樂。」江慶平邪笑的說,也起了淫穢的念頭,一手拉著不停掙扎的湘蓉。
「師父,請你不要這麼做。」採芙驚駭不已,趕緊替自己求情。
「少囉唆,既然你們這麼不怕死,連毒物都控制不了你們,那我就讓你嚐嚐不聽我的話的下場!還有,今天中午不讓你們吃解藥,看你們怎麼熬過那種椎心的痛楚。」
說完,江慶平將湘蓉拖往房裡。
櫻娘見情況不對,連忙跟了進去。
其他幾個大男人拖著滿臉傷痕的採芙和柔依,往柴房前進。
這時,一個黑色身影飄然而至,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楚,只見幾個粗壯的大男人瞪大了眼,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柔依很快的跑到採芙身邊。
採芙見這名冷漠的少年不發一語的望著她們,小聲的問:「你是誰?」
「白髮神醫的徒弟。」襄棋冷冷的回答。
「謝謝你救了我們。」採芙驚喜的喊著。
「走了。」襄棋不耐煩的催促她們。
「可是......大師姊......」柔依拉拉採芙的衣袖,提醒道。
「喔,對。」採芙望向他,乞求道:「可不可以請你也救救大師姊?她被我師父拖進房裡了。」
「你們先走,我隨後到。」襄棋悄聲無息的往房裡移動。
「柔依,我們快走,他一定會救大師姊的。」採芙對柔依說。
柔依驚惶未定的點點頭,兩人撿起散落在地上的三個包袱,相偕走出去,快速的離開藥鋪。
「採芙,你真的認識白髮神醫啊?」柔依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採芙有這麼好運,可以認識神醫,也不敢相信她能有逃離可怕師父的掌握的一天。
「是真的,先前我不是說了嗎?如果不是真的,我怎麼敢叫你和大師姊跟我一起走啊?!不過我倒是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徒弟呢!」
採芙腫起來的秀麗臉頰顯得慘不忍睹,為了露出開心的笑容,還不小心扯痛了臉頰。
「嗯,他好厲害喔!我真的很佩服那個白髮神醫,竟然派徒弟來救我們耶!」
柔依雙眼流露出對白髮神醫的崇拜。
採芙好高興她們可以一起離開藥鋪。
「採芙,還要多久才會到啊?我好怕師父他們會再追來,要是我真的被那些男人怎樣,我一定活不下去的。」柔依圓圓的臉因為捱打顯得更腫了,看起來十分可笑。
「到了,就在那裡。」採芙帶著柔依進入洞穴。
這時,襄棋也閃身進來,對才剛站起來的白紹揚報告。
「師父,我們必須趕快離開這裡,江慶平不會善罷甘休的。」
雖然他點了他們的穴道,不過半個時辰之後就會自動解開。
「嗯。」白紹揚淡淡的應道。
「大師姊,你不要緊吧?」採芙看見隨後進來的湘蓉,一身衣服破碎,腳步踉蹌,趕緊上前攙扶她。
「我沒事。」湘蓉冷冷的說。
白紹揚走過來審視採芙臉上的淤傷,黑眸閃過怒氣,「走人了。」
襄棋拿起師徒兩人的包袱,等白紹揚先走出去,接著三個姑娘也出去後,他走
在最後。
一行人拼命趕路,直到來到山腳下的一處崖壁前,白紹揚才停了下來。
「在這裡休息一下。」
「其實我們還不累,可以繼續趕路。」湘蓉已披上一件外衣,而且將髮釵拿下,讓一頭長髮披洩肩頭。
雖然臉腫了一邊,不過無損她美豔的容顏,反而讓她顯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湘蓉望著他,眼睛散發出慧黠的光芒。這個男人就是白髮神醫?
她以為白髮神醫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沒想到他看起來這麼年輕,而且長得這麼俊逸出塵,那雙深邃的黑眸像魔咒般吸引著她,加上他精湛的醫術,讓一向冷情冷心的她竟對他動了心。
白紹揚只是斜瞄她一眼,沒有回應她的話,俊美的臉龐勾起一抹淺笑,嗓音無比輕柔的叫喚:「芙兒,過來。」
「你叫我?」採芙愣愣的指著自己,看著第一次主動和陌生男人攀談的大師姊。
大師姊對於男人通常都是不屑一頭的,就算面對男病患,也只是冷冷簡短的應答,沒想到她這次說這麼多話,還正眼看著白紹揚。
「不叫你這個笨蛋,叫誰?快過來。」白紹揚收斂笑容,不悅的說。
「喔!」採芙嘟著嘴,慢吞吞的走過去。
白紹揚從襄棋手上的一隻包袱中拿出一個小瓶子,旋開蓋子,用食指挖出透明的藥膏。
「那是什麼?」採芙俯身看一眼,好奇的詢問。
白紹揚將食指放在她的頰上用力塗抹一下,採芙哀叫一聲,跳了開來。
「噢!好痛。」
「過來。」他輕柔的叫喚,雙眼銳利的盯著她。
採芙聽話的走過去,因為她聽出他輕柔語調中隱含的威脅,要是不主動過去,被他抓到,她肯定更慘。
白紹揚在她接近時,伸出一手固定她的下巴讓她不能隨便亂動,將透明藥膏抹在她淤傷的臉頰上。
「唔......痛......痛......輕一點......」痛楚的感覺從臉頰蔓延開來,令她幾乎無法忍受,採芙的眼睛含著淚水,委屈的瞅著他。
「叫什麼?人家打你的時候,你就不會閃啊?!」白紹揚緊繃著臉,不高興她讓自己受傷,沒好氣的罵道,不過手上的動作卻輕緩不少。
「人家很痛了,你幹嘛還罵人家啊?」採芙嘟著嘴,覺得被罵得很冤枉,要是能閃開,她還需要捱打啊?!
兩人旁若無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的互動就像是情人在打情罵俏般的曖昧。
襄棋面無表情。
而柔依則是一臉羨慕。真好,有人這麼關心採芙,而且對方還是名揚天下的白髮神醫耶!
至於湘蓉,她的心裡五味雜陳,他竟然沒有正眼瞧著自己,眼裡只有採芙那個比不上自己的平凡丫頭,不,他可是一個不平凡的人哪!
一定是因為他不瞭解她對醫術有天分,不瞭解他們兩人的世界才是一樣的,等他了解自己之後,他的眼裡就會看見自己了,採芙那丫頭怎麼可能比得上她?
湘蓉希望能從他身上學到更精湛的醫術,她認為這世上只有白髮神醫才能匹配得上她。
天生傲骨的湘蓉在離開了那難以掌控的環境後,她的心再度飛揚,有了自己的夢想。
「好了,給你,早晚都要塗抹一次,保證傷痕很快就會消失大半。」白紹揚將小瓶子塞進採芙的手裡。
採芙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抬首對他嫣然一笑。「謝謝你,我可
以分她們用嗎?」
白紹揚抬手將她的髮絲塞在耳後,維持一貫溫和的表情,露出淺笑,卻沒有任何反應。
「白紹揚,求求你,她們肯定也像我一樣那麼痛。」採芙見不得自己的師姊妹受苦,心軟的替她們求情。
白紹揚的黑眸閃過一絲光亮,不沾藥膏的指腹撫上她豐滿的唇瓣,低聲訴說著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話。
「芙兒,你欠我的,更多了。」
採芙只覺得背脊竄過一陣冷顫,卻還是擠出乾笑。「小氣鬼。」
白紹揚揚起一道濃眉,重哼一聲,「嗯?」
「沒......沒有,我沒說什麼。」採芙吐吐粉舌,轉身走到柔依面前。
白紹揚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笑意,靜靜佇立,調離視線,望向遠方。
「柔依,喏,快點擦藥,等一下就不痛了。」採芙旋開蓋子,將小瓶子遞到柔依面前。
柔依挖了一些藥膏,「謝謝你。」
看她塗抹著藥膏,採芙綻露笑顏,對湘蓉說:「大師姊,你也抹一些,相信臉頰很快就不會那麼腫了,我剛才抹的時候很涼呢!」
「不用了。」湘蓉高傲的睨她一眼,冷冷拒絕。這藥膏是採芙求來的,她才不要。
「大師姊......」採芙的笑容僵住。
她看錯了嗎?
對,一定是她看錯了,大師姊才不會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著她。
「大師姊,這藥膏真的很有效,我才塗抹不久,疼痛就減輕很多了呢!」柔依圓圓的臉上有著驚奇的表情,真誠的要湘蓉也抹藥,完全沒有察覺到大師姊臉上的輕蔑之色。
湘蓉瞪了她一眼,轉頭不予回應。
「大師姊......」採芙散發光彩的臉上頓時黯然不少,且布上了迷惑之色,有點難過大師姊對自己不理不睬。
雖然在藥誧一起生活的十年裡,大師姊本來就是忽冷忽熱,令人難以捉摸,但是她還以為共患難後,大師姊的態度會有些改變的。
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突然,湘蓉冷豔的面容出現一絲驚喜,她在崖壁邊摘下一朵白色四瓣花朵,然後走到白紹揚面前,輕吐幽蘭。
「白公子,這是去淤活血的白色霜露花,對不對?剛才你給她們用的是在清晨摘下飽含露水的雪蓮花加薄荷所製成的凝膚膏,雖然這花比不上天山上的雪蓮花,可是效果也不錯,嗯?」
採芙愣愣的望著湘蓉突兀的舉動,聽她說藥草說得頭頭是道,散發出來的自信讓她美豔的臉龐更顯光彩奪目。
白紹揚原本高深莫測的臉龐霎時一變,深邃的黑眸閃過了然的嘲諷,露出淺笑,輕揚嗓音,「姑娘所言不假。」
「我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湘蓉自負的說,倨傲的美豔容顏透露出一絲得意與竊喜。
就是這樣,只要她多表現自己的聰明才智,甚至在藥理與醫術上多有見解,相信白紹揚就會知道自己才是適合他的女人。
白紹揚淡淡應了一聲,走到採芙面前,握住她的小手,「該走了。」
說著,他牽著一臉呆愣的採芙往前走。
湘蓉雖然看了非常不悅,但也不敢發作,她不知道採芙究竟和他有多深的交情,不過還是緊跟在他的另一邊。
「白公子,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和你請教醫術上的事嗎?」
白紹揚連瞧都不瞧她一眼,只是一直向前走。
湘蓉碰了個軟釘子,還是不放棄的緊跟在他們旁邊,仔細觀察著兩人的互動,決定伺機而動。
「還不走?!」襄棋見圓臉可愛的小姑娘愣愣地望著他們走遠,冷漠的開口催促。
「啊?喔......走了。」柔依回過神來,看見一張冷酷的男性臉龐近在眼前,嚇了一大跳,連忙後退幾步,膽怯的瞄他一眼,快步追上採芙他們。
襄棋皺起眉頭。搞什麼?他有這麼可怕嗎?否則幹嘛嚇得跑那麼快?
他移動腳步,大步跟上。
午後時分,松鶴山莊。
莊主年約四十歲,渾身散發出威嚴的氣息,看到白紹揚到來,高興的上前歡迎他。
「紹揚老弟,謝謝你走這一趟。」
白紹揚露出溫和的淺笑,「李兄,尊夫人的病情聽說已經受到控制了。」
「是啊!不過還是要勞煩你多費心啊!」李莊主對白紹揚還是寄予厚望。
「莊主,夫人應該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了才是。」湘蓉上前一步,冷冷的說。
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因為莊主夫人的病情是由她控制住的。
「湘蓉姑娘,怎麼你也和神醫一起來了?」李莊主驚訝的問。「莫非江大夫也知道神醫來此的消息?」
「不,我們已經離開藥鋪了。」湘蓉回答。
「喔?」李莊主一臉的興趣。
「這件事稍後再談,我先去看看尊夫人。」白紹揚淡淡的說。
「是、是,我這就帶你去。」
李莊主高興的帶領著他們,經過廊道,拐了個彎,來到一扇門前,推門而入。
「喔!這麼多人進房裡,恐怕不太好吧?」他擔心的說。
「呃......我和柔依不進去。」採芙笑說,她知道自己進去沒有任何幫助。
襄棋靜默的站在一旁。
「好、好,就紹揚老弟和湘蓉姑娘兩人進來,湘蓉姑娘也不簡單呢!」李莊主說,待他們兩人進入房裡後,關上了門。
「採芙?」柔依拽拽她的衣袖。
「什麼事?」採芙轉頭,眨著明眸問她。
「我覺得大師姊變得好奇怪喔!」柔依小聲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有嗎?」採芙不解的問。
「嗯,她看到神醫後,變得多話,而且神態間多了一絲高傲,對你也很不客氣,我看她可能是喜歡上神醫了。」柔依平常迷糊,這次卻難得的變得精明。
「會嗎?」採芙的心陡然狂跳一下,難以言喻的情緒浮上心頭。
突然,柔依直勾勾的盯著她。「採芙,你說,你和神醫是不是在交往?」
「哪有?我們沒有在交往啦!」採芙嘴上說著否認的話語,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奇怪,因為她無法說明自己答應了白紹揚什麼事,那太羞人,也太難以啟齒了。
「是嗎?不過我看那神醫雖然臉上微笑,可是對人總是冷冷淡淡的,保持一段距離,尤其是他的那雙眼,好像能看透人,我都不敢直視。」柔依慶幸自己不用和他正面交鋒。「其實不管你們有沒有交往,採芙,被神醫看上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把握,不要輕易退縮喔!」
「喔!」採芙輕輕應一聲,然後一手捂住胸口,臉色發白,「柔依,我好痛。」
「採芙,你的胸口又痛了?」柔依擔憂的握住她的手,關心的問。
採芙痛得直點頭。
柔依望向一旁靜立的襄棋,用眼神向他求救。
採芙卻說:「我有藥,在包袱裡。」
「好。」柔依急急的拿下她肩上的包袱,翻找出一瓶藥,倒出藥丸塞進她的嘴裡。
採芙在柔依的攙扶下,來到門廊前坐下。
沒多久,換柔依痛得
捂住胸口。
「你也快點吃一顆。」採芙對她說。
柔依拿起藥丸,很快的吞了下去。
襄棋來到她們身邊,皺著眉望著她們痛苦的樣子,心裡有些著急,可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此時,房門被打了開來,白紹揚走出來。
「芙兒,你沒事吧?」
採芙捂住胸口,沒有回答。
白紹揚來到她身邊,對襄棋吩咐道:「你拿藥丸進去給湘蓉姑娘,她也發作了。」
柔依連忙忍痛將手中的瓶子遞給襄棋,襄棋快速走了進去。
李莊主走出來,見其他兩位姑娘也痛得坐在地上,連忙問白紹揚:「她們沒事吧?」
「麻煩你安排房間給她們休息。」白紹揚提出要求。
「沒問題,我馬上請管家安排。」李莊主豪爽的叫來管家。
白紹揚攔腰抱起採芙,指著柔依,對著走出房間的襄棋開口,「她麻煩你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