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遇,天才魔法師的磨難(0-9)
豔遇,天才魔法師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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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嘭地一聲輕響,一股青煙從破碎的坩鍋上升騰而起,實驗桌前的年輕人魔法師惱怒地揮了揮手,鬱悶地接受了又一次失敗的結局。反身回到了實驗室另一頭的書桌前,埋首到堆積如山的經典裡繼續檢討他的研發計劃。
傑克是一名魔法師,哦,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一名魔法學徒,恩克國立學院裡的一名魔法學徒,或者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一名天才的魔法學徒。
魔法......
多麼讓人眼熱的字眼,熟讀傳奇小說的熱血青年們都知道,魔法,是一種威力巨大的技藝,或者說,是一種藝術,可以瞬間用爆烈的火焰、狂躁的閃電、或者是凝凍的冰錐打擊敵人,甚至是讓人飛行、隱身、穿越、僵直......可以說,在小說裡,魔法是無所不能的超級技藝,是讓神都恐怖的英雄們的終極法寶。可惜,這些都只不過是小說而已。
傑克正是那些受到不良小說影響而投身於偉大的魔法事業的可憐青年們之一。
雖然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小說中描寫的那些魔法的功能卻正和他意,作為一個書呆子,他並不認為自己孱弱的身體足夠扛住磨鍊武士的那些變態訓練。
去修習律法財務,以後老老實實地做一個刻板的文員,又不符合他骨子裡殘留的一點浪漫。不過,當初放棄大有前途的神學專業,投入到這極為冷門的魔法專業,卻有些陰差陽錯的意思。
神學,顧名思義就是培養神的代言人的專業,自八百年前「神魔大戰」中,神族的代言人一方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之後,神之光輝一直普照著這片大陸,讓這些神的子民們免受黑暗之魔的侵襲。
當然,這只不過是官方的說法而已,在世俗之人的眼中,這場大戰的最重要結果,就是光明神殿在這個大陸上取得了超然的地位,凌駕於各世俗王國之上,成為了這個大陸上最具權勢的勢力。大路上各地學院中的神學專業,作為為光明神殿培養預備神官的主要途徑,自然成為了最熱門專業之一。
傑克當年也是酬躇滿志地立志相當一位名滿大陸的神官的,想想看,即使只是一個初級神官,就可以領導一片教區,地位超然不說,還能享受教區內教民們的供奉,參與教區內的管理,日常還能聽聽教徒們懺悔時透露的各種隱私,和鬧閨怨的熟婦們搞搞私情,哇哈哈,簡直是爽的不行嘛。
可惜的是,這種好事自然不可能輪到無權無勢的傑克身上。自幼父母雙亡,在孤兒院中長大的傑克,雖然在神的光輝普照下,並未受到太多虐待,不過卻被培養出了孤僻略帶自閉的性格,不自量力地想要去投考恩克公國最負盛名的國立學院中的神學院。
恩克公國位於大陸北方,是幅員最大,實力最強的幾大公國之一,屬於光明神教的重點教區,轄內開辦了好幾家著名的神學院。但要說最出名的,還是國立學院中的神學院,從這裡,培養出了好幾位紅衣大主教,更重要的是,史上最出名的,惡魔終結者,拯救世界的七英雄之一,神之代言人,光輝的伊利亞?洛特,就是出身於恩克國立學院。因為這些歷史傳統的照耀,這裡也就成為了光明神教重點的人才基地之一。可
以說,進入了恩克國立學院的神學院,就等於拿到了通往光明神殿的通行證,日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因此,可想而知,有多少皇公貴族,富家子弟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這裡,即使這裡是公立學院,面向所有公眾子弟開放,即使這裡的招生號稱公平,也還是免不了讓這裡的神學院淪為了事實上的貴族學校。
傑克就是一時失算,妄想參與那些貴族子弟間的競爭,結果被狠狠地涮了一把,當時面試他的主考官,也就是他後來的導師,神學家麥爾斯?帕梅爾,拿著他的簡歷和成績單,詳細地對他考問了一番之後,面對著這不知天高地厚,正惴惴不安等待他的判決的年輕人,皺緊了眉頭。從考察情況來看,他自然知道這個年輕人雖然靦腆木訥,卻是直覺敏銳,思維嚴謹,富有想象力,是修習神學的上等資質,可是......
從各方面塞來的條子看,最熱的神官專業名額早就定滿,治療師、預言師等其他熱門專業也都不樂觀,這孩子又執拗地非神學院不上。從為這孩子著想來看,還是應該拒絕他,讓他還有去其他神學院應試的機會,而且如果他願意為他修封介紹信的話,在其他神學院得到錄取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已經帶了幾屆貴族生的麥爾斯早已不厭其煩,這些學生的資質倒不見得差,但那種紈絝子弟浮躁的習性卻讓貧苦出身沉溺於研究之道生性嚴謹的麥爾斯深惡痛絕,這時見到資質不錯習性招他喜愛的傑克,一時便不捨得放棄。
皺眉想了一想,麥爾斯就有了計較,開口詢問那天真得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書呆子:「唔,你是隻想上神學院,是麼?」
傑克肯定而又謹慎地點了點頭,其實他的心裡並不是那麼堅定。對於恩克神學院的難進他早有耳聞,其實,能進其他的學院也不差了,恩克國立學院名聲在外,只要能進去,以後的前途基本就不用愁。不過,他不知道其他的專業他還能幹什麼而已。與其要日後進入一個不喜歡或者不善長的專業而後悔,倒不如一開始就博上一博。
「嗯,」麥爾斯點了點頭,閉眼思索了一下怎麼開口,「很可惜,你的資質不錯,不過你來得晚了一些,今年神學院的招生名額已經滿了。」
傑克聽了自然大失所望,當然鬼都知道所謂來晚了不過是些託辭,他可是提前排了幾天隊,在很前列交上報名材料的,絕對比神學院的招生名額要前邊得多。
不過雖然有些腹誹,但傑克倒也心知肚明這種潛規則不是他能抗衡的,不至於激烈到當面提出抗議的地步。早在決定來報名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打算,根據前人的經驗,來這一趟雖然被錄取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被哪個教授看上了眼,願意代為修封推薦信,那到其他學院被錄取的可能性就極大的提高了,總之還是很有好處的。
「不過呢......」正當傑克在肚子裡斟酌著如何開口求封推薦信的時候,麥爾斯的口風卻是一轉。
「正好我最近新開了一個專業,還沒開始正式招生,名額都空著,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投到我的門下如何?」
傑克聽了楞了一會,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麼好的運氣。麥爾斯是誰?西布萊恩大陸上有名的神學家,能夠參與光明神殿神學討論的大學者,神力內生學派的代表人物,
願意收自己為徒?
「願意,我當然願意!」沒有敢有一絲猶豫,傑克趕緊表明了甘願做牛做馬拱其差遣也要投入他名下的強烈願望,沒有注意到麥爾斯嘴邊露出的奸計得逞的微笑。
這狡猾的老狐狸。每當傑克想起當初他被騙進來的那一幕,心裡就憤懣不已。
等到入學分配專業的時候,他才知道,麥爾斯所謂的新專業,根本就不屬於恩克國立學院的固定編制,完全就是他自己的私人研究——魔法理論研究,而學生,也就只有他一個而已。
前邊說過,在這個世界上,魔法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威力,事實上,連魔法是否存在,也是值得懷疑的一件事情。
在這個世界上,武力,仍然是最現實最能仰仗的力量,不過,一個精通各項武藝的高手,也不過是個高手而已,不是超人,那種傳說中精通鬥氣,能在天空中飛來飛去,一個人打成千上萬個人的存在,至少在現實中沒人看見過。傳說中恩克公國數一數二的高手,皇家近衛隊的大統領,雅博男爵,曾經在一次比試中一個人單挑十個勇士,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神力,是另一項被證明有效的強橫力量。顧名思義,神力就是神的力量,只有被選中的神的代言人能夠使用,具體表現形式嘛,嗯,就是通過禱告召喚神力降臨人間產生的奇蹟了......諸如讓人死而復生,啞巴說話,處女生子,貞婦偷情......呃,錯了錯了,是聖女救世才對。總之神力雖然虛無縹緲,但在光明神教的大力宣傳渲染之下,幾乎每年都會有那麼幾件奇蹟現世,讓世人深信不疑,而且還以為那些個神官,個個都具有通天的本事。
與神力相對應的自然是魔力,不是魔法力,是魔的力量。傳說中足以與天神相抗衡的惡魔的力量,能夠使天地變色,永陷黑暗,世上罪惡橫行。當然,在光明神教的壓制下,魔力被說成異端邪術,修練之人會喪失靈魂,道德敗壞,為禍世間。當下最流行的做法,就是把每年大陸上發生的災禍和莫明其妙之事都一股腦推卸到惡魔的頭上,指他們意圖顛覆現世光明,大家要保持警惕,謹尊光明神教教導,碰到異端要堅決打擊云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無法解釋的力量,經過前人的研究整理之後,可以進行如下分類:
魔法:來源於大自然的力量,可以通過一些凝聚了大自然力量的物質,通過某些特定的方法,將這些力量釋放出來,形成火焰、閃電、冰凍等效果。
巫術:來源於靈魂的力量,通過某些特定的方法,可以操控人的靈魂,達到催眠、控制等效果。巫術的極端形態是為死靈法術,可以操控人之生死,甚至是煉屍為偶,骷髏成兵。
死靈法術操控生死的能力已經觸犯了神之權限,被光明神教斥為妖術,嚴厲禁止。然而,傳說中卻有從神魔大戰中因為一直保持中立而存活下來的三大巫妖,以半神的形態存在於世,卻是讓勢力遮天的光明神殿也無可奈何。所幸這
些巫妖都與世無爭,自在自己的小王國裡隱居,從不現身於世,光明神殿大可以自欺欺人地宣稱這幾號人物從不存在。
符術:力量來源不明,似乎是魔法與巫術的結合體,世間長期存在的一些特異案例經過前人的長期研究整理之後,發現某些特異的物質以某
些特定形態組織之後,能夠產生類似於巫術的效果,一些有特殊功能的術法以魔法陣、符簶的形態固定了下來,就形成了所謂的符術。
魔法、巫術和符術,是有別於神力與魔力的力量,是普通人皆可修行的術法,一般神官在修行神術的同時也會修習這些術法,畢竟可以成為神之代言人的機會極少,每代都僅寥寥數人,那些無神力可引的神官們,日常就只能靠些魔法巫術的小手段來顯些神通,騙取大眾的膜拜了。當然光明神教對外決不會承認他們使的都是些小手段,自然會宣稱這些都是神術的組成部分,魔法、巫術和符術的力量也都來源於神力。
當然,是指裡邊光明的適合神官修習成分,比如祝福、治療術、預言術、威壓等,或者是中立的法術如催眠、火球術、閃電術、冰凍術等等。而那些黑暗的,比如詛咒、疫病、死靈法術等等,自然是惡魔們的傑作,要嚴厲禁止。弄到最後,一般人根本就分不清這裡邊的區別,統一將神力以外的所有術法都通稱為魔法,而且,鄙視地稱其為小手段。
正因為有了這些偏見,魔法師在這個時代並不招人待見。神官們使這些小手段被稱為神通,魔法師們使出來卻會被稱為神棍。而且魔法的威力確實太小,給神官們來渲染個氣氛已經足夠,要拿來應敵卻是差的遠,火球能點個火堆,閃電能讓人軟麻一下,冰凍能整杯冷飲,已經是很了不得的成就了。巫術的應用更廣泛些,不過,除非你是神官,不然隨便對人催眠、詛咒啥的,小心被當異端送上火刑臺。
所以,魔法師未來的職業前途非常堪憂,這也是傑克為什麼在得知真相後差點一頭撞死的緣故。不過,說起來傑克也是一個很能接受現實的人,因此,雖然非常不滿,但既然已成事實,而且麥爾斯還答應給他全額獎學金,免除了他籌措不菲學費的後顧之憂,再承諾日後學成之後可以讓他留校任教,一想在這個老學霸的庇護下在這個學院的小日子也能混的不錯,傑克就安安心心地留了下來,開始了他全新的魔法之旅。
第一章天才的創意
傑克是一個書呆子,這幾乎是大家所公認的。不過,他自認為自己是個天才。
天才的一個象徵就是他有著豐富的想象力,而不受世俗成見的約束。比如說,他就認為,所謂的神力、魔力、魔法、巫術、符術,這些力量的來源都是一體的,所區別的就是人類能夠引用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當然,這其實也是受他導師理論的影響,所謂的神力內生理論,就是說神力其實也是每個人內在都有的能力,關鍵只在於如何將其引發出來。麥爾斯之所以要去研究魔法理論,就是想通過對普通魔法的研究,觸類旁通地找到能讓普通人也可以引發神力的方法。傑克不過是又進了一步,當然,是很危險的一步。他的這種想法,隨時都有可能會被當作異端邪說而招到懲戒。所以,除了在寬仁的導師面前胡說八道以外,他從來不對其他人透露過這些想法。
其實,也是他找不到別的可以訴說的人罷了。作為大魔導師麥爾斯的關門弟子,魔法理論研究專業唯一的學生,傑克享受到了一般學生享受不到的特權,比如單人宿舍,隨意使用麥爾斯的專用實驗室,還有學院圖書館的不受限制查閱權
。
但是這種特權卻也使得傑克與其他學生的正常集體生活完全隔離了開來,沒有集體宿舍生活共同培養的舍友感情,也沒有同班同學集體討論學習建立的同學情誼,傑克又是不善於交際的靦腆自閉個性,在恩克學院的三年學習生活中自然交不到什麼朋友。
當然,他的生活自然也不是與世隔絕的宿舍-實驗室-圖書館三點一線。他也需要去上一些集體的公共課。因為魔法理論研究專業完全是麥爾斯興之所至成立的新專業,自然也沒有什麼現成的教學大綱可供參考。
實際上連麥爾斯也不清楚到底應該怎麼培養出一個合格的魔法理論研究專業學生,所以他乾脆就根本不對傑克的學習進行任何限制,只要是和魔法相關的,他都可以去學習。當然,麥爾斯作為一個大忙人,不可能手把手地從魔法的基礎理論開始教導傑克,那些基礎課程,傑克都是與其他專業的學生一起上。
其他專業的學生都有著固定的分班與課程表,相互之間自然十分熟絡,突然在某堂課上發現一個頭發蓬鬆,臉色蒼白,神態木訥,服飾古怪皺亂的陌生人一起聽講,自然會引起注意。
傑克又是涉獵極廣地到處串聽,很快學院裡很多人就都知道了有這麼一號怪人,總是莫明其妙地突然出現在某堂課教室的最後一排,沒有人注意到他是怎麼來的,從哪來的,什麼時候來的,就好像是突然從教室後面生出來的一樣,自己孤單地坐在最後,獨來獨往,從不與其他人進行交流,只是沉默地聽講,勤勉地記著筆記,偶爾皺眉沉思,從服飾上判斷是一個魔法學徒,魔法師們那邪惡的名聲又引發了不好的聯想,讓他的來歷非常神秘和可疑,那種來自身後的陰鬱的存在感讓不少上課的同學都覺得如芒在背,非常地不自在。
就連教師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與來歷,可是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讓他們不想去招惹這個麻煩,總是故意去忽略他的存在。不過最終還是有學生忍受不住這種壓力了,尤其是在幾個女學生晚上惡夢受到這個邪惡的魔法學徒騷擾向相好的男同學哭訴之後,就有憤慨的護花使者向教師投訴,要求驅逐這個莫明其妙的侵入者。
然而經過一番調查,傑克的背景水落石出,後臺麥爾斯大魔導師的權威也足夠強硬,這場風波才逐漸平息下來,只有可憐無辜的傑克到頭來也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麼低調地行事還是引發了這麼大的麻煩。只有麥爾斯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安排欠缺妥當,沒有與同僚們打好招呼,當然他也不好意思向傑克道歉,只是極力保證以後不會再出這種紕漏,這件事就算抹過去了。
這個事件也讓傑克在學院內的知名度大大提升,當然,神秘的面紗被揭去後,他剩下的也就是一個可憐可憎的書呆子的形象了,可笑的「魔法理論研究」專業,他被騙進學院的經歷,以及他那古怪搞笑的形象舉止,都成了學院裡最出名的流行笑談,學院人在外界交際泡妞時逗笑小妞,活躍氣氛的撒手鐧。
這些外界的紛擾並沒有太多幹擾到少與外界接觸的傑克的學習生活,雖然不是很自願地投入這個專業,但很快他就被魔法世界那浩瀚繽紛的魅力所吸引。在外人看來枯燥乏味的理論研究對他來說是那麼地有趣。硫磺、硝石與木炭混合能
製造火球術,這是大多數有修習術法的人都知道的,但其他人更關心的是如何更安全地製造這些魔藥,如何更快快的發射,如何更準更大殺傷地打中敵人,或者就是如何利用這些魔藥爆燃產生的聲光效果製造裝神弄鬼的效果。在大部分人看來「一硝二磺三木炭」等於火球術這個公式就是神定的法則,沒有什麼可深究的。
傑克卻通過前人的研究筆記知道,這個配方其實是很久遠一些鍊金術士在試煉金藥時無意中發現的,早在神魔大戰之前就已經流傳,而且配方並不止目前流行的這一種,還有火棉、雷汞等各種稀奇古怪的配方,都可以產生類似於火球術的效果。更深入的研究則提出了這樣的理論,火球術是通過將富集火元素的物質集中之後,通過特定方法將火元素激發而產生的。
類似的還有用於解釋冰球術、雷電術、閃光術、音刃術、山崩術等術法的水元素理論、風元素理論、土元素理論等,合稱「風、火、水、土」四大元素理論。
然而這套理論並不完善,只能用來解釋部分術法,要想利用這些理論開發新的術法更是困難。
傑克確實是個天才,而且是個勤奮的天才,至少在魔法理論研究這個方面算是。在麥爾斯的指導下,傑克日夜不是進修各門課程就是泡在圖書館,或者就是在實驗室裡擺弄瓶瓶罐罐。在三年的時間裡已經掌握了包括神力運用、魔法、巫術、符術等各類術法理論知識和應用的大概框架以及基本應用,要出去做個神棍騙騙錢財已經足夠。
但傑克在魔法世界裡鑽研得越深,就越是感慨這個世界的博大精深與奇妙。
他的求知慾已經被激發了起來,開始立志要完成前人所無法完成的偉業,他要統一這個世界的魔法規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學家。他已經不再滿足於僅僅依循前人的軌跡前行了,即使是他的導師麥爾斯的「神力內生」理論,他承認確實相對於因循守舊的「神之指引」學派已經是非常先進,卻也很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缺陷與漏洞,即受困於神學理論框架的侷限,無法進行突破。
這是連麥爾斯也承認的事實。正是因為察覺到了這個瓶頸,麥爾斯才會想到要利用對其他魔法理論的研究來深化他的理論,然而,作為一個正統的神學家,稍為研究一下其他門派的魔法理論還可以美其名曰學術研究,但卻不可能太過深入,否則很有可能會招來神殿教督的調查和彈劾。
因此才會設立了這麼一個不倫不類的專業,招來沒有受到太多神學教條汙染的傑克幫忙,借他的手進行一些他不好親自動手的研究與實驗。正是基於這一目的,麥爾斯並沒有對傑克的研究方向進行限制,甚至沒有強求他一定要遵守光明神教為防範異端發展,對世間魔法研究進行限制的規條,某種程度上,甚至還默許了傑克進行一些禁忌的研究。
例如最開始提到的,傑克正在進行的那個實驗,就是一個非常犯忌的實驗——奴隸契約的研究。
奴隸契約,非常犯忌的一個法術,是巫術的一個分支——契約術的變種。實際上契約術本身並不犯禁,反而應用非常廣泛,國家間訂立條約,商人間進行買賣,窮人向財主借高利貸,等等等等,都可以應用契約術防治違約,甚至是光明神教的神術裡
都有神契一術,教徒入教時的宣誓也屬於契約術的變種。
奴隸契約則是受世俗倫理所排斥的一種邪術,立契人將成為受契人的私人奴隸,雖然現實生活中蓄奴行為屢見不鮮,但通過戰爭掠奪戰俘或者通過債權強制奴役產生奴隸是一回事,通過巫術強制奴役又是另一回事,因為奴隸契約打破了世俗實力的平衡,如果一個高深的巫術師甚至可以逼迫一個國王成為奴隸,這算什麼事。故此奴隸契約是被世俗社會嚴厲排斥的。
不過說實話,奴隸契約雖然名聲不好,但在研究領域卻並不受太多的重視,甚至連魔法研究限制規條中都沒提到,因為稍通法術的人都知道,傳說中的奴隸契約的效果被無限放大了,實際中所有契約術的效果其實都有很大的侷限性。
這就得從契約術的本質說起了,契約術看似非常神秘,通常是由立契者面對某樣聖物,立下毒誓,已與某方達成什麼什麼契約,一旦違約則如何如何,則契約就算達成,日後如果真有某方違約,則巫術立即反噬,一般當初立下的毒誓都會應驗。
實際上,在熟悉了巫術基本理論之後,傑克知道,所謂的契約術不過就是催眠術的一個分支而已。那些立契用的聖物多是具有特殊功用的靈媒類道具,那些立契時精神高度緊張專注的立契者面對這些靈媒立誓時,受到一旁催眠師(魔法師、神術師等等)的專業誘導,就會被這些靈媒影響,在潛意識深處刻劃下這些誓言,日後如果違約,這些潛意識裡的違誓條件被觸發,就會從人的意識深處影響人的行為,造成幻覺、自殺、墜樓、車撞、失血過多、精盡人亡等違誓效果。
而奴隸契約本質上也並無特別,只是立契的內容是一方願意奉另一方為主之類之類,而且為了達到更好的奴役控制效果,在立契催眠過程中,會多加不少旨在削弱反抗,強化馴服的意識的誘導,比如說,如果某人起了違抗主人之心,馬上會全身肚子痛,大便不出,高潮不到,而如果討得主人歡心,馬上大小便通暢,腰不酸,背不痛,腿不抽筋了,等等等等。
不過在實際中,奴隸契約的應用並不廣泛,並不是這世間人們的道德都高到什麼水準了,如果利益夠大的話,殺頭的事情有人做,何況只是受些道德的譴責?
實在是這個奴隸契約真個雞肋,和所有的契約術一樣,它必須要立契的雙方都同意,哪怕是被脅迫地同意,這個契約才能生效。想想,如果你的實力都夠讓對方都同意為奴了,籤個紙契就能得到官方保障契約的效力,還搞個麻煩到要死的魔法契約幹什麼?想想在傳奇小說中的應用,以及大家的期待,不就是這個契約可以以弱欺強,強制蓄奴的威力麼,嘿嘿。
事實上,傑克也是抱著這種心態來進行這項研究的。
不必驚訝,說起來,傑克雖然是個書呆子,可也是個有著七情六慾的人呢。
傑克這樣的書呆子會暗戀上希瑟這樣一個出名的校園公主式的女孩,是很奇妙的事情。兩個人看起來是如此的不般配。打個比方,就好像貴族家裡的馬車伕愛上了千金大小姐一樣的荒謬。這種事情要想出現好的結局除非在成人童話小說裡。但愛情就是如此地奇妙,不以人的理智為轉移。誰知道傑克是什麼時候在哪個角落被舞臺中央光
彩照人的希瑟不經意間的一個甚至甚至可能是蔑視的眼神給擊中,從而被丘比特神箭給一箭穿心的呢?
當然,傑克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鴻溝的,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是眾人拱衛著的光彩奪目的公主,而他只是一個只能躲在暗處偷窺的癩蛤蟆,甚至連希瑟都不一定知道有她這一個追求者的存在,如果知道了的話,只怕反而會讓她噁心得跟吃了只蒼蠅似的吧?所以他根本就不敢把這種愛戀表現出來,只敢在暗中窺探著她的一舉一動,在獨處的空間中享受自己暗戀的溫柔。事情如果就這麼發展下去,也不過就是世間又一段青澀的無稽之戀無疾而終而已,日後在當事人的回憶中抹上那麼一筆淡淡的憂傷......
不過,傑克可是個超級會做夢,超級能想象的天才魔法師,哦,魔法學徒呢。
也不知在夜裡夢和白日夢中和希瑟恩愛和諧了多少次之後,某天這個天才突然靈機一動,奴隸契約,這個在傳奇小說中俘獲夢中情人的超級法寶,令他有可能突破現實達成夢想的一線希望,被他給當成了必殺技,日辛月累的刻苦鑽研了起來。
憑藉著麥爾斯賦予他的特權,他在學院圖書館中翻遍了包括禁書館中所有關於契約術的書籍及資料,卻仍是不得門路。契約術中包括奴隸契約的各種施行手法方案當然都有很詳盡完善的研究與記載,如果有一個願意與他結奴隸契約的人來與他結契,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將這個契約結得非常完善可靠,讓這個可憐蟲從此樂以為奴,再無背叛反抗之心。然而關於奴隸契約的那個瓶頸,強制立契的手段,卻因為與契約術「雙方認可」這個基本前提相違背,從無成功案例,無法可解。
興奮了半天花了那麼多精力在這個凝聚了他的夢想與希望的方案上,卻得到這麼一個結果,傑克當然不甘心。他作為一個天才魔法師,哦,魔法學徒的刻厲與嚴謹傻冒勁頭泛了上來。開始拋開一切前人的書本,他要自己設計一套模型,一套可以強制立契的奴隸契約的模型!
首先從奴隸契約的基本原理入手。催眠術,是的,所謂契約術其實就是一種變相催眠,而催眠術是可以強制進行的,所以從這方面,如果能讓催眠術的效果達到奴隸契約的效果,就相當於設計出了一個強制立契的奴隸契約的模型!
傑克強壓住了理論獲得突破的興奮,繼續飛快地轉動腦袋思考著接下來的方案。
根據前人的研究與傑克自己直覺的判斷,普通催眠術與契約術的最大不同,就是強制催眠的效果非常不理想,因為會受到受催眠對象本能的反抗,必須一步一步地進行引導,長期地,反覆地進行強化,才能達到預期效果。而契約術因為是雙方自願,立契人心胸完全放開,從而可以一次性達到最強效果。
如果這個理論成立的話,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才能通過強制催眠,一次性達到最強效果?而且最好是不用通過面對面催眠的方式,比如說只需要通過某種靈媒......
關於這個前提,傑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傑克苦笑地想道,如果他能和希瑟進行多次近身接觸,哪裡還用得著這個什麼破爛奴隸契約。關鍵就是,希瑟對他這號人物,厭惡都還來不及,別說面對面了,只怕連和他打個照面的
機會都不會給。
靈媒催眠嘛......傑克完全放鬆了下來,唇邊泛起了一抹微笑,既然找到了研究突破的方向,以他天才魔法師的本事,嗯,既然已經完成了一項前人未能完成的偉大突破,他已經不再自謙為魔法學徒了,還有辦不到的事嗎?
第二章希瑟,看招!
確認周圍沒有什麼閒雜人等之後,希瑟完全放鬆了下來,仰靠在了椅背上,露出了百無聊賴的表情。她從小包裡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是一些白色的藥粉,用小指甲挑出一點,湊到了鼻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閉目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來。這是上層社會流行的一種提神藥劑,有輕微置幻的功效,專為上流人士煩心勞神地勾心鬥角之後放鬆使用。
希瑟雖然算不上什麼上流名媛,但每天周旋在各式各樣蠅蠅嗡嗡的仰慕者與嫉妒者之間,還要保持著良好的儀態與修養,卻也不勝其煩。她是神官專業的高材生,與傑克同屆,容貌出眾就不必說了,能在恩克學院美女如雲的神官專業中脫穎而出,憑藉的是她交際花一般的聰穎與手腕。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母親只不過是學院裡的一個訓導員,憑藉著教員家屬的關係才能躋身權貴子弟雲集的神官專業裡就讀,父親更只不過是公國的一位下等軍官,還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為國捐軀了。雖說是英雄之後,卻擋不住寡婦門前是非多,也幸虧是她母親也是很有手段的一個女人,才能夠在權貴環伺的學院裡與她相依為命,支撐了下來。
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裡薰陶長大,希瑟溫婉笑容的底下其實掩藏著一顆冷酷的心。自她剛發育開始,就不斷有各式各樣的人物垂涎於她的美色,開始入侵她的生活,試圖染指這看似嬌嫩的骨朵。但希瑟卻應付得很好,對手段溫柔之人虛與委蛇,對意圖猥褻之人卻手段冷厲,栽贓嫁禍、借刀殺人、指鹿為馬等種種手段在她溫婉可親的笑容下使得是爐火純青,令得不少知名人物都在她手上栽了大跟頭。
很快就讓人知道了她是個厲害人物,反而更令她的名氣大增,仰慕者更眾。
眾所周知,最難採的花才是最香的。希瑟要營造的就是這種效果,只有保持好身價,日後才能吊到個金龜婿。
這裡是學院教堂後側的一間小禮拜室,只有神職人員和神學院的學生可以進入,供他們日常禱告和研習神術使用。然而以神學院那幫紈絝子弟浮躁的習性,除了開堂講習以外,打死他們也不會主動到這個地方來用功,正式的神職人員則多半會呆在前堂或者自己的禱告室裡,所以這裡平常倒是極幽密的場所。
希瑟作為見習神官獨自前來教堂也不會引人關注,安全也有保證。自從發現了這麼好的一個場所之後,希瑟就向主教大人發動撒嬌必殺技,霸佔了這塊領地,將其變成了她私人的放鬆空間,當然藉口是要潛心禱告和鑽研神術,倒反博得了主教大人的讚譽與稱頌。
眯眼望向椅旁陳列的一面專供禱告前整理儀容使用的大鏡。她很喜歡鏡中影出的自己,精心的淡妝即保持了她的青春麗色,又透出一些淡雅嫵媚的氣息。沒有任何瑕疵的肌膚,亮金色略帶捲曲的長髮從頭後垂落椅背,如瀑布般爽麗。
很早便已開始發育的她,年僅十六歲已經擁有了足以令女孩們妒
嫉、男孩們瘋狂的高挑身材。曲線完美的胸部和腰線讓式樣保守的見習神官服在她穿來都顯得異常地性感。但她對自己的現狀並不滿意,作為眾人稱頌的難得一見的神術天才,她是被導師們做為未來護教聖女的候選人對象進行培養的,但她志並不在於此。
護教聖女有什麼好玩的,不能婚戀,不能嫁娶,不能找男人,這種苦行僧生活對於已經習慣了混跡上流社會聲色犬馬生活的她來說簡直無法想象。還是想一下應該找個什麼樣的好男人嫁了實在。
希瑟在心裡頭盤算著,目前在和她正式交往的對象最起碼有兩個,一個是希伯特伯爵的二公子,軍事學院裡的年輕才俊,雖然無法直接繼承爵位,但憑藉他的才幹,未來封官加爵不在話下。
另一個是已經宣稱終生效忠於她的騎士學院頭號見習騎士,萊昂。布拉德,雖然出身僅為男爵,但眾所周知騎士進階極快,前途不可限量。此外還有一個替補男友,武士學院的圖拉亞。泰勒,此人身材魁梧,長相也不壞,尤其有一身好武藝,不過是個莽夫,不過希瑟看中的正是他的武勇之力和簡單頭腦,正好拿來做個免費的護花使者和苦力兼飯票,所以一直若即若離地吊著他。
希瑟很清楚以自己平民的身份,要想直接嫁入官爵在身的豪門是不可能的,能嫁給目前交往的這兩位已經算不錯的結果。不過現在談這些還為時尚早,在畢業之前她還有一年的時間來精挑細選,之前慢慢吊著在幾個人之間保持平衡是最好的選擇。如果她過早地投入了哪一位的懷抱,誰知道那些花心大少們會不會玩膩後馬上轉了興趣,讓她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思索著今天晚上應該答應誰的約會,希伯特已經邀請了她去參加他們家族的社交舞會,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她心裡想著,突然聽到後門處出現了響動,從鏡子反影中可以看到門被推開,一個瘦小的身影在門口處晃了一下,發現她在裡面後馬上驚慌地重關上門跑掉了。
「什麼人啊,」希瑟已經認出了是預言專業的帕麗爾,綽號巫婆的神經質女孩,性情古怪而又膽小,是被希瑟經常戲弄的對象,她還不忘數落帕麗爾幾句,「雖然臉蛋不錯,但怪里怪氣的。瘦得像猴子一般,連半點奶子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