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上天堂 右手下地獄續集 85-86沐沐整理
八十五
1904
你知道這個數字代表什麼嗎?它代表了我在這個高高的院牆裡面所待過的日子!五年零四個月,多麼漫長的一段歲月!要不是袁濤的鼎立相助,要不是那張內存卡幫警察除掉一個販毒團伙,估計在裡面的時間還要更長!望著身後已經合攏的鐵門,想著剛才管教老吳的話:石頭,出去了就好好的幹,別讓我在這裡再看到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通往城市的道路有兩條,我該往哪個方向走?
不遠的路口站著一個人,我看不清他的模樣。五年前的那一場搏殺,頭頂上的傷口雖然沒有要的了我的命,卻觸及到我的視覺神經,我現在雙眼的視力加在一起還沒有2。0。
那人向我走來,從他走路的姿勢上我已經知道是誰了,心裡一暖,伸出手去。
“來了?”
“來了!”
小果還是那麼魁梧,跟他站在一起,我總是得仰著頭跟他說話。路口有一輛的士停在那裡。小果打開後門,把我的行李往裡面一丟,然後和我坐在一起,對司機說道:“金石苑。”我擺擺手,對小果說:“我想先去一趟陽明山。”
陽明山人民公墓。
我跪在一塊石碑面前,撫摩著上面的那兩張照片,“老爸、老媽,我出來了!石頭回來了!”
我剛進監獄的那一年,老爺子再也受不了生活的打擊,與世長辭。小果以兒子的身份替我處理了所有的後事,並把他和老媽合葬在一起。跟他們二老分開少說也有十幾年了,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卻是陰陽相隔!小果跪在旁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嘆息道:“石頭,節哀。”我點點頭,我沒有哭,五年來,無論發生多大的事情,在裡面受多少苦,我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我想:那一刀可能不只是影響了我的視力,而且截斷了我的淚腺,再大的悲傷,我也沒有眼淚可流了。
回到家,望著那道禁閉的大門,我倍感親切。
“你又死到哪裡去了!放學這麼久才回來!”媽媽邊打開門邊教訓我。
“小王八蛋,是不是又偷老子的煙了!不學好,淨給老子糟蹋!”老爸的樣子還是那麼凶神惡煞。
可是這一切,如昨日星辰,已經風飄雲散,永遠也不會再來了!
哐啷一聲,門開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走了出來。小果笑著說道:“鳳,石頭回來了!”女人麻利的接過小果手中的包裹,“進來啊,站在門口乾什麼,自己的家不認得了?”
我望望小果,他打了我一拳,“不是跟你說過嗎?潘鳳,我媳婦,你嫂子!”
我笑了,他是說過,可我忘了。我的腦子現在不記事,做過什麼事沒多久就會忘。
但是五年前的點點滴滴卻象深刻在腦海裡,連睡覺都回夢到。
這是我五年來吃過最可口的飯菜。大口的喝酒,大塊的吃肉,鳳嫂笑著一邊往我碗裡夾菜一邊說:“石頭,慢點,不夠我再去做,慢點吃,別噎著。”鳳嫂不漂亮,但是非常賢惠,對小果也是一心一意,我很欣慰。
邊和小果喝酒,邊指著鳳嫂的肚子問道:“還有多久?”小果呵呵笑著,摸了摸老婆的肚子,道:“才五個月。早著呢!放心吧,這乾爹你是跑不了的!”
我心裡一沉,五個月,貓貓也是在孩子五個月的時候出的事吧?她現在怎麼了樣了?
小果看我低頭不語的樣子,問道:“兄弟,怎麼了?
”我抬頭望他:“小果,我想知道貓貓。”
小果喝了一口酒,嘆道:“兄弟,對不起,我沒有見過她。我想,她應該還在老家吧。”我也喝了一口酒,道:“我想也是。我要去找她!”“什麼時候去?”
小果問我。
“明天。”
“明天?這麼急?”
“我耽誤了五年了,現在一分鐘都不想耽誤!”
六年前,我曾經跟貓貓一起去過她的家裡。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爸爸時,老爺子斜眼打量著我:“你就是石頭?你小子可以啊,我養了二十年的閨女被你用一年的工夫就拐跑了!我可告訴你,我這寶貝從小沒吃過苦,你以後要是對她不好我把你皮給扒了!”
心頭一陣酸楚。貓貓,我可憐的貓貓,跟了我兩年,沒享過什麼福,卻吃了那麼多的苦!我怎麼對得起她?怎麼對得起她的家人?!
城市變化很快。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中央,我無助的象一個孩子。貓貓的家在哪裡?記憶中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我該往哪走?
一路打聽,一路詢問,我終於找到了貓貓的家!這裡是唯一沒有變化的地方,那遠處翠綠的飛鷺山,那眼前依然漆紅的鐵大門,如昨日般熟悉而又親切。只是家門口的荒草茂盛了許多,象是很久沒有打掃的樣子。
我心裡一片悲傷。五年了,我和貓貓已經五年沒有見過面了,她還是如當初那樣纖弱明麗嗎?還是已嫁做人婦,開始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我的到來,會不會打破她平日的寧靜?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不管怎樣,我都要見見她!見見這個五年來一直讓我魂牽夢的女孩子!哪怕只能看她一眼,我也甘心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走到大門口,輕輕的敲了幾下門。沒人回應,我又加大了力道,使勁敲了幾下。好一會,才聽到裡面有一個婦人的聲音:“誰啊?”
門開了。我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婦人,痛苦的說不出話了來。
六年的時間能讓一個人變成什麼樣子?能讓一個嬰兒從襁褓中慢慢學會奔跑,能讓一個弱冠少年長成魁梧青年,但對於老人應該並不明顯。然而,眼前的婦人卻讓我絲毫看不到六年前的模樣,要不是看著我的眼神依然那麼熟悉,我根本不相信這就是貓貓的媽媽!
“阿姨,我是石頭!”我強忍住悲痛,對一直捂住嘴巴看著我的婦人說道。
阿姨怔了半響,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揚起手來劈頭就給了我一個嘴巴!
“石頭!你還知道回來啊!你又回來幹什麼啊!我的孩子呢?我的閨女都找不到了你還來這裡幹什麼?!你還我的閨女啊!”劈頭蓋臉的抽打讓我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我默默的站在那裡,任阿姨發洩著內心的悽苦。
阿姨打累了,就把頭靠在我的胸前,嘶聲痛苦。我低下頭,看著她花白的頭髮,內心一陣絞痛,“媽,貓貓去了哪裡?”阿姨抬起頭來,心情平復了許多,語氣變的漠然:“不知道。我帶她回來不到半年,她就跑回去了,說是要去找你,就算找不到你也要在廣東打工,等你回來,說你出去以後會找她的。自從她走了,就斷了信了!這些年,我們都在找她,為了這事,他爸爸也提早辦了退休,跑去廣東找她,我們想盡了一切辦法,登報,上電視,可就是沒有閨女的消息!石頭,你說孩子去哪了?老頭子臨死都在
唸叨著她!我的孩子,你在哪啊!”阿姨說著,雙手捂臉又大哭起來。
一個人,死多少次可以減輕自己的罪過?如果可以計算,我願意死一萬次!
因為我,貓貓原本幸福的家庭變的支離破碎!如果現在手裡有把刀,我會毫不猶豫的捅向自己的胸口!
我不記得是怎樣告別阿姨的了。我只是告訴她:“我要回廣東。我要去找貓貓!無論她在天涯海角,窮我一生精力,我也要找到她!我要為我的前生贖罪!我要照顧好貓貓的下半生!
城市的暮色很濃。雖然已經進入六月份,我卻依然冷的渾身直打哆嗦。山路很滑,身邊的行人都在往下走,我卻往上爬。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無意識的憑著自己的雙腿往前邁進。
飛鷺山。貓貓曾經說過要帶我來這裡。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而當時時間緊湊,也無暇到此。現在,貓貓不知身在何方,我卻一個人鬼使神差的跑到這裡來了。
半山腰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前面是一座寺廟模樣,我看不清門匾上的字,也不想去看,只是低著頭走了進去。
廳內的正中央尊著一座大佛。我認的她,別人叫她觀音娘娘。跪在她的腳下,我不停的向她叩首。“觀音大士,人說你普渡眾生,你能為我這個迷途的浪子指點迷津嗎?你能告訴我貓貓現在在哪裡嗎?”
我想起入獄前跟袁濤的談話,我放棄了所有去找唐勇報仇,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我真的不後悔嗎?真的一切都值得嗎?如果人生可以回頭,我還會如此嗎?
“施主,天色不早了,要燒香明日請早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抬起頭來,看不清她的臉,只能模糊看出是一個老尼。
“是你!”那女尼認出我來,驚奇的走到我的面前,我這才看清,原來她竟是在廣東時讓我買佛珠的那個尼姑!女尼微笑著說:“我早說過你跟佛有緣的!想不到現在又碰到了你。”
我轉身向她深深一拜,“師傅,請你告訴我,哪裡是我的天堂,哪裡又是我的地獄?”
女尼一楞,沉思半響,閉目說道:“率性而為,天堂也是地獄;行事無愧,地獄亦是天堂。”
天堂也是地獄,地獄亦是天堂......我不斷的重複著這兩句話,腦中如混沌一片,百思不解。正待要問,旁邊側堂跑來一個年輕的女尼,對老尼叫道:“師父,膳時到了!”
我聞聲霍然扭頭去看,等她走近才戚聲叫道:“小月!”
八十六
我還記得,八年前,一個叫小月的女孩子,在無數個夜晚用赤裸的身體撫慰我疲憊的身軀,那美麗的櫻唇被我肆意品嚐。可是,我始終不能把她跟眼前這個青衣僧帽的尼姑聯繫在一起!她還是那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嗎?八年了,我能從眼前這個女尼的眼角看到悄然爬起的魚尾紋,素潔的僧衣已經完全遮住了那具玲瓏有致的軀體,看著我的那對大大的眼睛裡也沒有了當年的神采,“小月!”我又叫了她一聲。
女子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眼睛不再看我,緊緊盯著面前的觀音像,雙手合十,悠然說道:“施主,這裡沒有小月,只有靜心。”
“小月!”我依然叫她的名字。從蒲團上站起來,向她邊走邊說:“我知道,我以前錯怪了你,我對不起你!因為我,讓你在大好青春的時
候遁入空門!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來彌補這些年我所犯下的罪過,我想贖罪,用我的一生來贖罪!跟我回去吧!我會照顧你的一生一世,會用我的餘生換取你的幸福!好嗎?”
小月微笑著搖搖頭,平靜的看著我,說“那貓貓呢?”我楞了,隨即又嚷道:“我們一起去找她!以後,我們三個人就這樣過一輩子!你們都是我最心愛的女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開!”小月搖頭,淡然而又堅決,“施主,貪心亦是蝕心。無論塵世多繁華,靜心已經沒有了半點留戀。如今,靜心唯一想廝守的,就是這青燈木魚。天色不早了,庵堂不便留男客,施主請回。”
我楞了,看著小月那堅決的眼神,待要再說,她已經飄然離去。老尼走過來,對我合首道:“施主還是回吧。”我長嘆一聲,轉身離開。
天色已暗,我站在寺院的大門口,木然而立。小月真的已經心如死灰?我不信!面對寺門,我重重的跪了下去,小月,如果你能明白我此刻的真心,請原諒我以前的過失,跟我回去吧!
山間的露水很重。渾身的衣服已經溼透,絲絲涼意從衣服裡直往骨頭縫裡面鑽。身後的叢林間隙,太陽正在緩慢升起。
山上已經有了晨練的的行人,在我身邊詫異的打量著走過。我如一尊入定的佛像,在晨風與山霧中跪立不動。膝蓋已經沒有了知覺,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跪到什麼時候,但是我還是要跪下去!直到小月能原諒我。
庵門已開,知客小尼看到門口有人跪著,吃了一驚,連忙跑回去叫人了。一會功夫,老尼帶著小月匆匆趕來。
“施主,你這又是何苦?”老尼走到我身邊想把我攙起來。我看到小月的眼圈有一絲髮紅,心中一急,推開老尼的手,扭頭對小月叫道:“小月,你原諒我好嗎?跟我回去吧!”
有一瞬間,我看到小月的眼睛中浮現出那熟悉的愛意。只是一瞬,小月的面容又平靜下來,眼中盡顯超然之色,“施主,這麼多年,你還沒有做到平心換位嗎?”我楞了一下,心中頓時有種大悟的感覺。
是的,一直以來,我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事情,去要求別人,我根本沒有理會到對方是怎麼想的。就算是小月跟了我回去了,我能保證她以後就幸福了嗎?或許,塵世間的所有眷戀對她來說已經疲憊,而這裡單純的修行生活正是她心中嚮往的幸福,我又何必強人所難?我苦苦追求一生的幸福真諦不就是讓心愛的人快樂嗎?現在小月很快樂,我為什麼一定要結束她的這種生活呢?
我從地上長身而起,對著老尼和小月合手深鞠一躬,“老師父,靜心師父,石頭明白了。我走了,等我找到貓貓,一定要和她一起來這裡接受師父賜教!”
老尼和小月躬身還禮,面上盡是嘉獎神色。
下山的路很長,我卻感覺異常輕鬆,象是剛剛卸下了千斤重擔。“石頭!”
小月在背後叫我。這是我見到她來第一次聽她叫我的名字!我轉過身,小月對我深望一眼,道:“保重!”我重重的點了一下頭,也對她說道:“保重!”
下一站是廣東。貓貓是從那裡失蹤的,我就要在那裡把她找回來!
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我已經沒有第一次到來時的激情。這裡有我太多的回憶,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我如一隻風箏,在這裡放飛
,又在這裡墜落。
站在汽車總站的門口,我再一次陷入迷茫。我該在哪裡落腳?那些和我熟悉的人們還會在這個城市停留嗎?
一路走過,眼前的變化讓我瞠目結舌。現代化的廠房鱗次櫛比,原先的青磚大瓦已不復存在。很多原來熟悉的工廠很多已經找不到了。當初認識小月的那家公司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到是袁濤的A公司,現在已經變成了A集團,我看了看門口穿著嶄新制服的保安,思索良久還是扭頭走了。我欠了袁濤的一份人情,這個人情如山般壓在我的身上,我不想再欠他的了。
原先的陽光廣場已經變成了城市公園,我走進去,在長長的石椅上坐了下來。
貓貓,你在哪裡?我該去哪個地方找你?
當清晨的陽光照射在我臉上的時候,我從石椅上翻身起來。睡了一夜,感覺體力充沛了許多。該去吃掉早餐了,然後如往日般繼續不停的行走,在任何有人的地方打聽貓貓的下落。等待夕陽落山的時候,再回到這個公園,躺在這個石椅上等待黎明。
在一次次的失望以後,我的精神終於到達了崩潰的邊緣!貓貓,你在哪裡?!
你能聽到石頭的呼喚嗎?回到我身邊吧,我永遠也不會和你分開了!
公園裡有很多人,臉上掛滿了甜蜜的笑容。我在他們中間,卻離他們很遠。
石椅很長,我只坐在一角,可是沒人過來跟我同坐,他們寧願四個人擠在一張椅子上也不願來到我這邊。
“叔叔,能幫我揀一下球嗎?”一個稚嫩的童聲在我耳邊響起。我抬起頭來,可愛的小男孩正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的腳下。石椅下面有一個小皮球,我手一伸把它掏了出來,然後對小男孩招招手。
“你叫什麼名字?”我笑咪咪的看著男孩。不知為什麼,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覺很面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小男孩面對我的邀請有點猶豫,可又捨不得心愛的皮球,只好走過來。我看他心生戒備的樣子,微微一笑,說:“我猜你只有2歲!”小男孩小嘴一掘,不服氣的叫道:“我四歲了!”我“哦”了一聲,“四歲了?四歲應該是個大孩子了啊,怎麼不敢跟叔叔講名字?”小男孩故意裝做老成的樣子對我說:“爸爸媽媽不讓我跟陌生人講話!不過你幫我揀了皮球,不算陌生人了,我就告訴你吧。我叫黃小石,我媽媽叫我......”
“小石頭,過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小男孩衝我吐了一下舌頭,“完了,要挨媽媽罵了!”轉身心不甘情不願的向女人走去。看著他可愛的模樣,我真恨不得把他攬在懷裡狠狠的親上一下!這麼可愛的孩子,他的媽媽怎麼會捨得罵他!
我抬起頭來,順著聲音看著不遠處的婦人。越看我越感覺不對,那婦人見我一直盯著她看,臉生慍色,一把扯過小男孩,邊走邊罵:“小石頭,你把媽媽的話給忘了嗎?給你說過多少遍,不要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說話!人家把你賣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讓你再也見不到媽媽,看你怎麼辦!”說著,在小男孩的屁股上打了兩下。
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身影,我居然心痛的說不出話來!就在她要離開公園小門的時候,我再也抑制不住,衝口叫道:“吳言!”
女人身體一震,慢慢的轉過身,一眨不眨的看著我,一步步向我靠近。
等走到我身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我,然後捂住自己的嘴巴,顫聲說道:“石......石頭?!”
我微笑著看著她點頭,眼睛卻溼潤起來。這是我五年來第一次有了流淚的感覺,我還以為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哭了。
吳言站在我身前兩步距離。我可以看清她的模樣。她沒有變,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而且更多了一份成熟。“石頭,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出來了?什麼時候來的廣東?為什麼會待在這裡?”吳言一連串的發問,我卻一句也沒有回答。
我知道,如果我不叫她,她一定認不出現在的我。歲月的刻刀在我的臉上劃下無數印記,如果我不說,誰都看不出這是一個剛滿30歲的男人!每次面對鏡子,我幾乎都認不出裡面的自己。這還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石頭嗎?這還是那個左擁右抱的石頭嗎?我常常對著鏡子苦笑,三十歲,而立的年齡卻讓我觸摸到生命盡頭的觸角!
“小石頭,你去踢球,我跟叔叔說會話。”吳言對小身邊的小男孩吩咐道。
小男孩一邊撅著小嘴走開,一邊嘟囔道:“還說不讓我跟陌生人講話,自己卻......”我笑眯眯的看著小孩,羨慕的對吳言說道:“你的兒子?”吳言默默的點頭。
“很可愛!”我由衷說道。吳言卻緊緊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等等!我想到了一個問題!我瞪大眼睛,緊盯著吳言,手指著遠處玩耍的孩子:“你叫他小石頭?他今年四歲?他是不是我......”
我想起五年前的那晚,在公路邊和吳言的最後一次激情,吳言曾經喊道:“石頭,不要射在裡面,今天危險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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